记仇+番外 by 科科的反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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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仇+番外 by 科科的反叛(3)
·“没事,我习惯了·走吧·”·“哎等会儿我穿个……你等会儿·”我急急忙忙地拆开雨衣,正要穿上,就发现明黄色的雨衣上面豁然印着一只小棕熊,旁边还有两只小鸡仔(还是小鸭子)。
·这他妈……·我当时选这包就是因为这包好像是唯一一件没图案的,谁知是这图案竟然给折在里面了,真是失策··我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一大团雨衣,可爱倒是很可爱,就是跟我高冷的气质有些不符。
“行了,从你穿上雨衣的那一刻起,也就基本告别凹造型了·”·嗨呀他们那几个吐槽小能手不在,你倒是也很拔群嘛··我白了他一眼穿好了雨衣,我觉得我看起来应该就像个黄色的大桶。
因为这雨衣质量太好,一点儿也不透明,贼厚实·还好没买金属色的不然大概可以cos拐角处的那个大垃圾桶了··一出门我的帽子就给吹掉了·我只好顶着大雨又把帽子拉上来。
房睿见了忽然凑过来帮我把雨衣帽子底下的绳子抽出来,包着我的脸在下巴那打了个结··我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想,这他妈,他睫毛可以盛水珠啊我日·这小哥可以说是很优秀了,这颜很能打嘛。
完了,我可能真的要退圈想办法当个现充了··我正胡思乱想呢,房睿突然一拍我的雨衣说“好了·”然后退开了些,雨滴顺着他的脸庞不断地滑落,只见他淡定地一抹脸说走吧。
哇,这家伙·走走走,走哪儿去啊·这已经不是雨中漫步了,我看这是暴雨中淌水啊··没走几步路,我就感觉有些热了,而且领口太紧了,有些勒,我刚松开了些,雨水就开始往我脖子那儿灌,吓得我又系紧了绳子。
我走了一会儿,身上又开始出汗了,这雨衣也太厚了,虽然它很长,我的头也被包住了,但还是有冰冷的雨水不停地往里灌,这一冷一热的,太煎熬了··“咱们一会儿去X叔的店里坐坐,等雨停了再走。”
一直闷头往前走的房睿忽然扭过头冲我说道··“啥玩意儿”风太大了,我听不太清,就冲着他吼了一声··偌大的雨滴不停地砸在我的雨衣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我说去前面那家店歇会儿等雨停了再走”·“哦”我又一仰头膈应他,“你不是不怕雨淋吗”·“那你也不怕啊”·“我怕”·“那不就得了”·“哦”·妈的忽然像两个智障似的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喊话。
我已经放弃治疗了,感觉拉不拉我的雨衣我身上都- shi -透了·我也不作死了,已经无心和房睿打嘴炮,很快就到了街边的一家小店,一靠近店面就透过密集的雨幕感受到了那股热腾腾的蒸汽。
我抬头一看,黄记鸭血粉丝汤··哇想吃··☆、第三十五章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我把雨衣脱下了放到一边,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
衣服和裤子都- shi -透了,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刚刚进店里的时候我们身上都在淌水,我有些不好意思将人家的地板弄得一滩一滩的水渍,但好像也没有找到放这些- shi -的东西的地方。
店主是一个精瘦高大的中年男人,他好像对我们弄- shi -了地板并不是很在意·我听到房睿叫他达叔,看到我们进来,他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很快就给我们端上来两碗冒着热气的鸭子汤,让我们先喝了祛- shi -气和寒气。
一碗汤下肚,感觉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开始流动了起来,姜味十分重,也带着鸭肉的鲜香,我舔了舔嘴唇,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房睿笑了,起身去碗柜那拿调料和筷子,知道我不太能吃辣,他给我调了一碟不辣的和一碟辣的,说这个辣椒酱是达叔自己做的,是这家店的特色,应该尝尝。
正说着话,两大碗鸭血粉丝汤就上来了·我学着房睿把粉丝蘸着那碟酱料吃·他说你要不要先吃点儿不辣的,免得一会儿胃不舒服,我倔强地说不需要,然后吃了一口。
辣,确实很辣,但是辣得好吃,辣得过瘾,让人吃了还想吃·我确实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酱,所以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吃到后面嘴也麻了,舌头也没知觉了,身上也出汗了,但看房睿仿佛无事发生,一脸悠然自得地嗦着粉,就是额头和鼻尖有些微微出汗。
眼瞅着一碟酱料见了底,我想还是不要浪费,又蘸着不辣的那碟酱料吃完了·谁知这会儿达叔又上了些切好的西瓜给我们,房睿连连摆手说不用了·达叔笑了笑,没说话,把东西放下又去忙了。
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不同于玲姨的外放,达叔比较沉默寡言,但也看得出来他是真高兴,忙一会儿就时不时来看看我们吃的怎么样,问我还合不合胃口··吃饱喝足后,我才想起来: “哎呀,阿嬷叫我们回去吃饭来着。”
房睿看了看外面,雨势渐小,于是点点头说道:“现在下雨也没办法啊,没事·我给阿嬷打个电话·”·“达叔,饭钱我放桌上啰。”·“唉哟,不用啦。”
达叔急急忙忙地从桌上拿了钱追上来,死活不肯要,“上次哦,你阿爸帮我家小孩处理那件事我都还没好好感谢你们家,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不会啦,出门在外就是要相互照应嘛达叔。”
“你讲的对啦,但是哦,钱,你拿回去,不要·”达叔硬把钱塞进房睿口袋,“你小时候哦,一点点大,就爱吃阿叔的鸭血汤,每次放学了走这么远都要来吃,吃完了一碗,都还要嘞后来被你阿嬷发现气得直打你,拿了一堆零钱过来,说要把以前的都付了。
你也是特别犟啦,怎么打你也都一声不吭,就站在一旁默默地淌眼泪·你阿姨哦,心疼得不得了,你哭她也急的哭,连说别打啦,别打啦,阿睿来吃我们不要钱的,他喜欢吃,我高兴还来不及嘞。
后来你不敢来了,她都总是站在门边念,说好久没看见阿睿了·从小啊,她就特别喜欢你……”达叔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突然红着眼眶缄口不语了。
“嗯·”房睿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沉重的样子·他背对着我,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哎,不讲了,老黄历了,”达叔笑了一下,用手抹了抹眼圈,“阿叔哦,老了,总是想起你阿姨,最近,越来越少梦见她了,有时候,都快记不清她的样子了……抱歉啊。
一想起以前的事就没完没了·让你和同学见笑了·”·“不会不会·”我赶紧说··“嗯·好久没来吃达叔的鸭血汤。”
房睿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也想玉芬姨了·每次吃到这个味道,才感觉是真的回家了·”·达叔的眼圈红了,像是心里头有很多感慨似的,良久才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我和房睿走了,临走前,他把钱压在了门口放着的找零的铁盒下面··天渐渐地放晴了··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海边的街道上·我从背后看着房睿偶尔的动作,忽然快走几步跟上他。
“你哭了”·“哎·没事·”他抹掉了腮边的泪,又吸了下鼻子,“好想玉芬姨啊·”·“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
“嗯·小时候我妈经常不在家,玉芬姨就像妈妈一样·”·“哎·”我拍了拍他的后背,看向远方海上矗立的山,一条绚烂的虹桥从悬崖处延伸出来,一直到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激动地叫了一声:“哇彩虹啊”·“嗯·”·“哇是彩虹啊”·房睿噗嗤笑了出来:“我知道啦,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哇真的是彩虹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活的彩虹,不对,是亲眼见到彩虹,哇,我激动,我开心我手机呢,我要拍下来,咦我手机呢……”·“你今天好像没带手机。”
“啊”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忘了充电,今天又起来得很早,我就把手机放家里充电了··“……”·“你怎么了”房睿看起来有些忍俊不禁的样子。
“难得看一次雨后的彩虹……”·“以后还会有的·”·“真的吗”·“在这边还挺常看见彩虹的。”
“真的啊这么好·”·“嗯,我还见过双彩虹·”·“哇有照片吗”·“没有,我很少拍照。”
“好吧……那你要是看见了,记得叫我看或者,以后你要是看见了,就拍照发给我啊”·“好。”
洗完澡出来,我拉开玻璃门,走到卧室的小阳台,见那道在我们回来的路上一直陪伴着我们的彩虹还没有消失··阿嬷躺在在门边的藤椅上午睡,只有海浪的声音和海鸟的叫声在这灿烂的阳光中回荡。
好一片南国风光··我眯起眼睛看着雪白浪潮卷上了细腻的沙滩,忽然想到,在这里度过童年和暑假,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事吧···☆、第三十六章 你呀你,是自在如风的少年·清晨。
我睁开双眼,下意识地往枕头下一摸,想掏出手表看看时间,手里摸了个空,这才猛然醒悟现在是在房睿家··哎呀哈·安逸啊··我叉着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睡得贼舒服啊··我又睡意朦胧地闭着眼睛回了一下味,好一会儿才悠悠地掀开晒得蓬松的被子,这时候突然很想皮一下,于是卯起劲一个鲤鱼打挺结果坏菜,然后就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你在干嘛”·我不敢看站在门口一脸无语的房睿,因为我觉得他现在看到的就是撅着腚几乎把整个上半身埋在了床铺和被子中间的我,这让我感到十分尴尬。
我头朝下咳嗽一声,正要开口··“我爸回来了·”房睿淡淡地说了一句··“啥玩意儿不是,那啥,你爸,不是,叔叔回来了不是,怎么,怎么,你,你咋不早说呢,哎哟我日了,这都几点了,卧槽,我得赶紧……”·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别着急,他又出去了。”
“啊那,我,我,我赶紧起床洗漱吧,你咋不叫我……”·“没事啊,又没啥事,叫你干嘛……那你好好收拾,早餐放在桌上了。”
“行行行,我赶紧,赶紧搞……”我一边急急忙忙地穿裤子一边冲他摆摆手朝厕所冲去··哎呀,这可不行啊,我对着镜子压了压乱翘的头发,我这优秀俊朗的形象不保啊,看来昨天晚上睡得有点儿自由奔放,这可不行啊,我得给人留个好印象,于是我对着镜子一边胡乱地整理着我的仪容仪表一边胡思乱想……诶等等,房睿他爸回来我这么紧张干啥呀。
我细细思索了一会儿,不管了,接点儿水把头发梳上去再说··在得知房睿他爸已经回来了这个消息的重压下,一上午我的神经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一蹦三尺高,时刻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与房爸的第一次亲切友好会晤。
我来来回回从房间跑到客厅大概好几次吧,最后索- xing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走了·房睿一开始不太懂我在干嘛,后来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就在我不知道第几次从沙发上跳下来朝门口张望,然后心神不宁地来回在客厅里踱着步的时候,房睿站在一旁看着,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我白了他一眼,心想笑笑笑,笑屁啊,到底是谁的爹啊,有毒。
房睿站了一会儿,便走过来跟我说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我立刻如临大敌般义正言辞地拒绝道说不行·我心想正是关键时候呢,在这裹什么乱呀·房睿仿佛被我的样子逗乐了,说走吧,那地方很好玩,见我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径直往玄关处走去,拿了鞋柜里的鞋弯下腰说你不走我走了。
我刚要十分有骨气地怼回去说你要走就走,话刚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奶奶个腿儿的,他走了我自己个儿可咋整,别说他爸回来了咋办,就说我一个人搁家里跟奶奶可怎么处啊。
于是我果断狗腿地跑过去跟着一起换鞋,连声说走走走,现在就走··远处是连绵的群山,海浪和潮汐的声音还有海鸟的叫声交织成一片·房睿带着我走上了一条之前没有走过的路,有时候有些不好走,在顺着茂密的树木和攀附着土墙的藤蔓走了一会儿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从港口那儿看被山峦挡住的红顶白墙的灯塔。
这座周身雪白的灯塔静静地伫立在那条建立在海上的直线处的尽头,我有些兴奋,像看见了什么新奇事物的小孩,撒着欢儿径直往海边跑去··才跑到一半,才发现缓坡下面的沙滩处围了几个小孩,其中有我熟悉的美美。
我激动地喊了一声,美美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脸冲我咯咯直笑·我正要顺着楼梯走下去,发现越到下面是- shi -粘的沙子就越多··早知道穿人字拖了。
我郁闷地想,要不把鞋袜给脱了正当我犹豫着呢,一个瘦猴似的光头小鬼跑过来凶巴巴地问:“你谁啊”·啧,真是不可爱。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光头鼻子和嘴巴间还挂着两条长短不一的亮晶晶的清鼻涕,也不擦擦·虽说这儿暖和,但好歹也是冬天吧,一小孩儿就这么穿着白背心大裤衩,能不冻吗。
我正要开口呢,房睿来到我身后,朝那小孩说了句:“叫哥哥·”·这小鬼不屑地嘁了一声,撂下一个大白眼儿跑远了,旁边立刻围上去几个小孩跟在后面疯跑。
嘿我这暴脾气我撸起袖子就要大干一场,又转念想道:顾哥,算了算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小孩一看就不好惹··于是我悻悻地朝海边走去,想着不靠水太近应该不会把鞋整得太埋汰。
“顾哥哥,你来看看我做的城堡·”美美跑过来,用满是沙土的小手牵住了我,握住她的手的时候我内心就别扭了一小下下,但居然马上这种不适就被克服了。
Emmmm,我一边被美美拉着在沙滩上趔趔趄趄地走着,一边想,不得不承认,我这洁癖大概真的是看人下菜吧··“阿珀,好久没看见我了,你不想我啊·”房睿笑嘻嘻地走进那个光头小鬼,我心下一愣,好像从来没见过房睿这样的表情,也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跟谁说话。
那小鬼哼了一声,又朝房睿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儿,凶巴巴地说道:“我有名字”·房睿悠哉悠哉地走过去一把搂住他揉了几下脑袋:“凶什么啊,都叫习惯了。”
这小鬼一边嘴里喊着不许弄我的头,烦死了,烦死了一边死命挣扎,但房睿好像闹得更起劲了··午后的暖阳照耀着大海,也照耀着在这片大海边生活的人们。
我看着房睿快乐的表情,回想起以前第一次见他的场景,却模糊地记不清他那时候的模样·他沉默寡言,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显得漫不经心,喜欢独来独往,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也不参与和存在于任何人的生活之中。
那时候他的成绩在班级排名垫底,每门考试也就将将及格,大一的时候不让带电脑,他便经常去网吧,一呆就是几个通宵,可以说是当时让我们辅导员最担心的学生之一了。
我作为班长,又和他一个寝室,导员找我聊过好几次他的事情,说是找他聊了很多次,他态度特别好,也很配合导员的工作,毕竟他也没做啥不好的事,就是缺乏学习热情,导员也不好说他什么。
每次房睿和导员谈话也是答应得好好的,然而出了办公室的门,照样我行我素,导员实在是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当时我也尝试着旁敲侧击地跟他聊过几次,但他也拿出对付导员的那套来对我。
我当时真是活学活用,几乎把学到的访谈技巧用了个遍,什么共情,同理,自我表露,感觉我自己都暴露得差不多了,这货就是个铜墙铁壁,油盐不进,说不定心里还把我当大傻逼呢。
对于这样的对抗我是真心有些火大的,再加上我17岁就立志要学社会学,高考成绩是踩线进的这个学校、这个专业,而对于能够作为这个专业的学生去学习的这个机会无比珍惜的我,看到房睿每次对待专业,对待学习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还动不动就说不知道,不清楚,学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学了些什么。
转专业不知道转去哪,也没什么想学的专业,没兴趣,能过就行了,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有时候越想越火大,越看这个人就越不顺眼··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是拒绝跟他交流的,而他平时也不会主动找人说话,所以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过话。
直到有一次他对社会学的轻慢终于惹毛了我,因为他说错了一个人类学家的理论,在我纠正了他以后,他居然说哦,随便吧··哦,随便吧·我当时可以说是气得七窍生烟,人家辛辛苦苦甚至差点付出生命做出的学术成果你居然一句轻描淡写的随便吧来对待这件事从那天开始我就在心里暗暗地下决心,我一定要采取慢慢渗透的方法,让房睿被社会学专业所深刻影响,然后最后当他爱上这个专业时,再拿以前这些事情来狠狠地嘲笑他,打他的脸(我不会说为了避免以后不记得,甚至有段时间我还拿小本本记下了他平时对社会学家们不尊重的言论和口出狂言的恶行,因为我早已决定等以后时机成熟时对着这个小本本一条条怼,怼得他无fuck说哑口无言无语凝噎)。
就在我尝试了种种策略之后,发现上自习是一个对他进行渗透的好方法,然而在天天拉着他上自习的过程中,也慢慢也摸清了他的- xing -格,甚至开始知道应该怎么跟他相处,以至于后来都放弃了在小本本上疯狂记仇的事情(刚开始跟他一起上自习时一天下来甚至要记很多次,以至于后来看到那个“快速记仇”的表情包时头一次有了这表情包跟自己如此贴合的心情)。
越是相处,我越发现,其实他的行为,态度并没有怎么变,只是我对他的感觉好像变了·那些曾经让我怒不可遏的言论好像也不再具有攻击- xing -了,习惯了他的丧,他的漫不经心,他的直- xing -子,以及他不易被人觉察的体贴和善良。
就像现在,他抱着阿珀作势要往海里扔,却死死地搂着小孩的腰和头,以确保不会因为惯- xing -而脱手··我终于发现,我的目光已经习惯- xing -地落在他身上,不管是发呆也好,沉默也好,思索也好,皱眉也好,我曾见过他那么多的表情,却从未见过如同这一刻这样生动,这样灿烂的表情。
我曾以为他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偶,或许会因为外界的环境而做出改变,却从不会流露自己内心的感受,我也曾觉得他是铁板一块,没有什么会走进他的内心,也不会有什么能够影响他,让他露出稍微像个普通人类一样的表情。
我以为那才是他的- xing -格,淡漠才是他的常态··而现在,风吹得他的头发向后飞扬着,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原来他也会像小孩一样大喊大叫,也会在海边疯跑,也会大笑着被猛烈的海风吹得衬衫像后鼓起,猎猎作响,细长的手臂张开来,好像飞翔的姿势,单薄的身体舒展着,像一个即将乘风而去的翩翩少年。
我曾无数次见过他的浅笑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显得如此自由而快乐··如此,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快乐,生动,连眉眼间都含着笑的,人··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缓慢地流动着的强烈感受,像浪潮,又像水流,在心上搅动着,翻涌着,平静地从心房朝着四肢百骸辐- she -状地延伸开来。
我想起了我的对照实验·我终于意识到,原来我从一开始设置这个实验的方法和前提条件就错了·所有的体会和感受本就不是我后天习得的条件反- she -,而是面对来自喜欢的人的刺激的时候一种自然而然的生理反应,与- xing -别无关,与樊礼,孙雨舟他们无关,也与巴普洛夫的条件反- she -实验无关,这根本就是由多巴胺的分泌而引起的,所谓的,爱情。
·而我,只不过在漫长的相处过程中,用一个又一个自我设置的目标和目的,还制造了一个所谓的实验,实现了这个漫长、荒谬而又在挣扎中沉湎的自我说服的过程。
“哎干嘛干嘛干嘛”·正当我差点要流出感慨的热泪的时候,突然感到后腰上有一股力推着我往海里走·我一回头,正是那个光头小鬼旁边还围了好几个熊孩子,一起推着我浩浩荡荡地往海里冲。
“卧槽卧槽卧槽,哎小孩在不能说脏话,等下,咱有话好商量,啊啊啊啊啊啊……”我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扎进了海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咸的有些发苦的海水。
完了完了,我感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下完犊子了,我不会游泳啊我下意识地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混沌中我听见房睿喊了一声,接着就被他驾着手臂提了起来。
肺里终于又充满了空气,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颤抖着伸出食指指着不远处朝着我做鬼脸的几个小屁孩气若游丝道:“你,你们想害死我啊……”·“……”房睿从背后lou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站起来试试。”
“不,不行,”我虚弱地连连摆手,“我腿软,站不起……来,诶”·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就连这浪拍过来的时候,水位也不过就到我大腿处吧。
Emmmmm……·这下有点尴尬了··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好啊我又肥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三十七章 他·“诶,干嘛总是欺负美美啊。”
房睿把美美扶起来,拍了拍她裤子上的沙土·阿珀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倒退着跑远了··刚刚他把美美才做好不久的城堡给推倒了,还几脚把城堡仅存的“断壁残垣”踩了个稀巴烂。
美美阻拦不成,反被他推倒在地·我本来以为美美摔倒后会哭的,结果小姑娘非但没哭,还非常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我看着阿珀夸张的鬼脸和咧得大大的嘴,心想这死小孩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
我打了个喷嚏,感觉站在这吹着海风有点儿冷,刚刚又被迫和大海来了个亲密接触,还有幸尝到了海水的味道,现在浑身- shi -透,嘴里又苦又咸,还有些口渴,实在是有些难受。
我正要和房睿说,一回头,就看到他正顶着风朝我走来,海风吹着他略长的头发在空中飞舞着··“高岩,回家吃饭”·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岸边的路上传来,我抬头一看,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看起来像是阿珀的女装放大版。
我正惊异着这看起来有些奇异的组合,她忽然扭头冲我一笑,又对房睿说:“回来啦诶,你同学哦很帅呐·啊要不要来阿姨家吃饭今天有做红烧花枝诶,你不是最爱吃花枝……”·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不用啦,谢谢阿姨,我阿嬷有做饭啦……”·“也是啦……诶高岩你要死啊,又搞得这么脏啊衣服你是要自己洗哦……”·我看着这位女中豪杰中气十足地教训着自己的儿子,刚刚还熊得不行的光头小鬼此刻像见了老猫的老鼠一般,那不可一世的调皮捣蛋的神态一点儿也没有了,整个人的气势都弱了下来,乖得不行。
这时从前方那排矮小的居民楼那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家长,纷纷叫着自家小孩的名字,让他们回家吃饭,房睿站在岸边这个叫叔那个叫姨,我也跟着叫了一气,还看到了开公交车的建叔,他们看到房睿都很高兴的样子,连带着对我也很热情。
大概都是几个街坊邻居,又围在岸边的小路上寒暄了几句,这才领着自家孩子各回各家了··我一步步挪到房睿旁边,小声问道:“这小鬼叫高岩哦”·“对啊。”
“那为啥叫他阿珀”·“嗯……我们这边的方言叫,不对,应该说我们这边和尚的昵称是阿珀,也不算昵称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房睿挠了挠头发,仿佛言语组织系统临时崩坏,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终于好像找到了该怎么表达的方法似的,这才继续说道,“我们这边叫小和尚或者比较年轻的和尚都叫阿珀……哎美美回家罗你妈妈该催了……”·我吸了一口气,突然连着打了三个大喷嚏。
我擦了擦鼻水,淡定地说:“大概有人想我了·”·房睿瞥了我一眼走远了些把美美抓回来,带着我朝楼梯走去:“等下回家了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下入夜了会比较冷,很容易着凉……”·“嗯……”·“走吧。”
“啊”·“……”·“哦·没有,感觉在这看夕阳会很好看·”·“你想看日落啊”·“嗯,有点。”
“下次带你去那边看,尖角湾那边最好看,你看,就在那边·爬上那个坡,还可以看到灯塔,视野很好·”·“好啊·”·“今天先回去,趁太阳还没落山,一会儿该冷了。”
我嗯了一声,听着房睿轻柔得好像哄小孩一样的声音,心里涌起了一阵奇异的感受·是因为美美吗我看着他牵着美美走在前面的样子,小小的女孩脚步不稳地走着,两个小辫子一跳一跳。
此刻我心里也突然涌起了一种可爱而熨帖的柔情··“我还想看日出”我冲着前头喊了一句··他没回头,却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啦。
“我还想看双彩虹”·“……这我没办法,但,我觉得……应该能看到吧……”·我忍不住笑了,此时此刻,在路过这排老旧的民房时,我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很久未曾出现过的真实的快乐。
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哎,这边房子看着和你家那边不太一样·”·“嗯,我家以前也住这边,前不久才搬过去·”·“美美家也住那边喔”小女孩笑眯眯地抬头冲我说道。
我摸了摸她的头,学着他们这边的口音,笑道:“哇,好厉害哦”·小女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刮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儿,她真是可爱极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快到家的时候房睿说你先回去,我把美美送回去·我说不用,可以一起送·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又像在解释什么似的说道,没办法,得把美美送回去……我有些奇怪地打断他,说这不是当然的吗,难道还让她一个小姑娘自己回去不成。
房睿愣了一下,这才笑道,也是,不过以前真的不需要的,他们这些小孩经常玩完了就自己一个人回家,但是现在,自从公路通了以后,外来的游客越来越多,也有一些目的不单纯的人来了这儿,所以……我点点头,说我明白。
房睿又望着远方的那片群山和正在修建中的横跨海域的大桥说道:“往那边去就是进城的路·等这座桥修好了,以后来这儿的人会更多·”·“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房睿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顾哥哥,你晚上想去夜市吗”美美勾了勾我的手,抬起小脑袋冲我说道··“夜市什么夜市”·房睿指了指桥那儿:“最近几年靠近大桥的这两边都有夜市,我们这边也有,不过桥那边东西比较多……”·“我最喜欢吃那边的火焰烤肠”·“是,知道你最爱吃。”
房睿笑着揪了一下她的脸蛋,美美又笑了··“哇,想去·”我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你先回去洗澡行不行·”·“哎呀,我会洗,我一会儿就洗,回去就洗你说你着啥急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哈哈,房睿哥哥你是太监吗”·“……你别教坏小孩子”·“哈哈哈哈我没有啊……”·“太监……”我鸡贼地指指房睿,凑近美美悄悄地说道。
小姑娘乖巧地捂着嘴偷偷地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房睿瞄了我们一眼,摇摇头索- xing -扔下我们独自朝前面的商业街走去··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太监……”·“太监”·“我是皇帝。”
“你是皇帝”·“那是,皇帝可厉害了……”·“哈哈哈……”·……··☆、第三十八章 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今天突然自杀了·“妈,我回来了。”
我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只见从点缀着小灯的装饰柜后面出来了一个拉长的黑影,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很是温文儒雅,臂下还夹着一个油光呈亮的公文包。
“叔,叔叔好”·房睿爸爸看着我直笑:“你好你好,小顾是吧·”说着把公文包放在一旁,解开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不好意思啊,来晚了,刚刚出去谈了点事情。
你坐呀,别客气·房睿,你招呼好同学·妈,不是说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笑吟吟地看着我说道:“小顾啊,经常听房睿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了,很帅嘛。”
“没有没有,您过奖……”经常提起我提了些啥啊,没说我坏话吧……毕竟我有时候对他态度也挺不好的……·我正忐忑呢,房爸爸又开口了:“我听说你学习很好,以后多多帮助我们房睿啊。”
“爸我都二十了,你以为还是中学生呢·”房睿端着碗抬头不满地说了一句··“应该的应该的,几个同学……”我点头哈腰道,想必我现在的嘴脸一定十分狗腿,“啊不,那个啥,互相帮助,互相帮助,嘿嘿嘿,”我干笑两声,“房睿也很优秀的,最近考试他的成绩在班里进步很大……”哎卧槽,怎么整的跟班主任家访似的。
我瞥了一眼房睿,果不其然看他一脸无言的表情看着我··哎我闭嘴吧··我赶紧低下头扒了几口饭,说多错多,老老实实吃饭··之后房爸爸再问我,我就嗯啊哈的,简单回答了几句,不敢造次。
一顿饭下来,我对房爸爸的印象还挺好,感觉他看着挺温和的样子,又很关心房睿,不像我爸,哎··阿嬷做的菜太好吃,我忍不住多吃了几碗·我曾经以为我们家阿姨做的已经是人间美味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曾经的我实在是太天真。
吃饱喝足后我摸着浑圆的肚子瘫在沙发上,估摸着回去得胖十斤·我本来收了碗筷要跟着阿嬷进厨房洗碗的,结果被赶了出来,阿嬷说什么也不让客人洗碗,整得我怪不好意思。
“房睿啊,你带同学去夜市逛逛啊·快过年了,这阵子夜市很热闹……”·“知道了·走吧·”·我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房睿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却感觉他此刻的语气有些不好。
我赶紧跟上去,房睿换了鞋在玄关处等我,脸上的表情倒是和往常一样,平静得有些漠然··“你生气了”·“没·”房睿冲着我笑了一下,眼角又弯成温柔的弧度,“刚刚有点烦。
不是冲你·”·昏暗的街灯照亮了房睿的侧脸,他略长的刘海耷拉着,遮住了光洁的额头,有半张脸隐匿在了黑暗中··我才发现房睿的眼睛很像他爸,所以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亲和而富有温情。
但房睿的这副皮相应该是遗传了妈妈吧,他的五官除了眼睛倒没有一处像他爸·房爸爸五官比较刚毅,房睿却不太一样,他的五官虽然很立体,线条却比较柔和,特别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从近处的斜侧方看过去,带着一丝精致的冶艳。
“怎么了”像是觉察到了我的目光,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没啥·”我垂下眼睛,不再看他··房睿没有再说什么,好像他永远也不会追问,大概因为出于礼仪之外的关心和对话他不好奇,也没有兴趣,或者说,根本想不到要去问。
有时候因为这样的冷淡,你会觉得有些失落,但有时候,你又会因为这样的淡然,而感到庆幸,还隐隐中得到了一丝奇异的体贴和安慰··我该不是有点儿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症状吧·我正胡思乱想着,房睿打断了我的思绪。
“带你过桥去那个大一点的夜市吧·今晚应该有活动·”·“好啊·”·“小心,这桥有点不稳·”·“哦。”
房睿牢牢地握住了我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衣服感受到了肌肤相触透过来的热度,我忍不住老脸一红,想甩开他的手,但又迟迟没有动作,任他领着我摇摇晃晃地顺着吊桥往前走。
“等那个大桥修好了就会好些·不过可能以后游客就更多了·”·房睿望着桥的那头自言自语··“听起来你好像不太喜欢游客的样子。”
“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脚下又重新踩上的坚实的大地,房睿抽开了手,我还抓着他的胳膊,忽然感到了一阵眩晕··各色的小摊和招牌、旗帜还有摊位前昏暗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叫卖声,谈话声,烟火味,食物的香气,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一脸新奇地跟在房睿后头,看见两三个拿着像是舞龙舞狮的金光闪闪的道具服饰过去的人,还看到装饰着各种金边花草,上面还有突出来的人像,有些看起来是胖嘟嘟的很有福相的孩子,有些上面是财神爷,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怪物,我看着人们推着这些花车往一头去了,上面还播放着嘈杂的歌曲。
我好奇地拉着房睿问东问西,他说他们现在都是为了什么诶什么玩意儿的做准备·我听不懂这儿的方言,房睿又笑着解释到就是每年除夕前的抓鱼比赛··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据说除夕的时候也有一个盛大的庆祝仪式,全村人都会聚在一起,大摆宴席,吃饭,看表演,看花车,放烟花,除夕过后还有庆祝活动,直到过完了元宵,这儿的庆祝仪式和活动才会告一段落。
这几年村里很多出去务工的人多了,有些过年也不回来,房睿说他小时候过年更加热闹··我听得直咋舌,市里现在都不让燃放烟花了,还是他们会玩··一路走一路看,又是什么棺材板,又是火焰牛排,又是鸡脚冻,还有炒面面包,琉岛大香肠,各色各样的小吃和香气还有老板热情的招呼勾得我简直走不动道,这也想吃那也想尝尝,就在我抱着还没吃完的火焰牛排和鸡脚冻,又朝冰火菠萝油的招牌蹭过去的时候房睿一把揪住了我。
“你等等,我知道有家冰火菠萝油是最好吃的,我带你去买·”·“啊,行·你不来点儿吗·”我把手里的鸡脚冻递过去··“我先把这些吃完。”
房睿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香肠,胳膊上挂着的炒面面包的塑料袋跟着一起晃动了起来··我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有时候我买的还没吃完,看到想吃的又会去买,没吃完的就给房睿拎着了。
一开始我还一人买一份,比如一人一根大香肠,房睿不好拂了我的热情,也没说什么,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就冲一头扎进排队的人群的我喊:买一份就够了,吃不完·于是我喜滋滋地抱着拎着一大堆吃的,然后悲伤地发现都拿不下了,房睿建议找个摊位坐下吃完了再走。
处于社交礼仪,我又再这家买了烤生蚝和炒米粉,上来的时候我都惊了,超大的四个大生蚝,还有香气扑鼻的盖着各种海鲜的满满一大碗炒米粉··在房睿无语的目光中,我干巴巴地说道“你这儿的人挺实在,哈哈哈……”·我大概有点能理解为啥房睿这么能吃了,老板看我们吃的香,还送了我们一碗鱼蛋汤。
我眼中含泪地感谢了老板的好意,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撑的··最后还是房睿消灭了一大半吃的,我本来在家就吃撑了,来了以后这也吃几口,那也尝一些,一坐下吃了没几口就嚷嚷着吃不了了吃不了了,我要撑死了。
房睿冷漠地边吃边说不能浪费,我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吃·好不容易完事儿了以后,我感觉肚皮都撑得有点儿疼··我赶紧遵循阿姨教我的揉肚皮大法顺时针逆时针来回揉肚子,结果越揉越难受。
“走吧·”房睿收拾了桌上的垃圾站起来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我总觉得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无语和不屑··哼,你等着,哎哟,我的妈……我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眉头一皱又坐下了:“等等……”·“”·“我想吐……”·“……”·作者有话要说:大兄弟们我回来啦·☆、第三十九章 三爷爷的海·“阿睿,小顾,你们把这个线头剪一剪啦嚯,然后这个贴画啦,帮忙剪一下。
本来不用麻烦你们啦,主要是最近几年愿意帮忙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忙自己的事啦,没办法……”·“不会啦玲姨,你也辛苦了,你去忙吧,这边交给我们就好。”
“好啦好啦,等下饿了去找三叔嚯,小顾啊,你看,看那边,就是那个的上面有个冰字的那家,你跟着阿睿哦,虽然我们琉岛小,现在人来人往的,都不认识谁是谁了,这边路哦,都长差不多啦,等下走散怕你不知道怎么回去……”·“好的玲姨。
我不会乱跑的·”·“放心啦玲姨·”·“好啦好啦,那我走了,记得哦,找三叔拿过年要用的东西,等下到五六点就去吃饭,听到没……”玲姨一边不放心地叮嘱一边一脸不安地绕开来来往往的人群往外走,我脸上带着笑看着她矮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一阵温暖。
玲姨给我的感觉好像妈妈,我手下不停,一边剪着贴画一边忍不住好奇到处张望··“你专心一点吧,别等下弄到手·”·“哦·”我悻悻地低下头,开始专心鼓捣手里的活儿。
中午吃了饭,奶奶要我们去庙口帮忙,玲姨正好要去庙口送点东西,所以要我们先去找玲姨,然后她再带着我们去,我顺带着把刚买的画册送给美美·昨天逛夜市的时候看到的,一看就美美一定会特别喜欢,就买了下来。
果不其然,美美见了一蹦三尺高,抱着这本画册满屋子跑,看起来高兴极了,玲姨倒是不好意思了,嗔怪我买的太贵,但还是十分高兴地拿了个口袋装了很多零嘴和糖果给我要我和房睿拿着吃。
·很快不同于午时的炎热,天气转凉了,然而我还是觉得有点热·我抹了把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的汗水,已经做了不少了,奈何工作量太大·房睿倒是剪得又快又好,我手脚笨,不是这儿缺了一块,就是那多了一块,剪又不好剪,修也不好修,只好都丢到房睿那让他再修修,估计他打死我的心都有。
“阿睿啊,吃饭了·”·“阿公·”房睿站了起来,“五点了哦”·我定晴一看,一个瘦高的老人拿着大蒲扇蹒跚着朝我们走来,后面的阳光依然明亮。
“都快六点啦,饭菜都做好了·哎,你同学哦”·“三爷爷好·”我急忙跟着站起来,哎哟卧槽,这小马扎太矮了,蹲坐太久,我一起身感到了一阵晕眩。
我晃了晃脑袋,老人家精神矍铄,就是有点驼背,此刻正神采奕奕地看着我大笑:“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身体·”·我忙不迭地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跟在三爷爷后面往刨冰店走。
阿嬷说爷爷家里排行的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已经去世了,一个在香港,三爷爷年轻的时候也在香港待了很多年,开了一家餐馆,后来还是回了琉岛做起了手工艺品,据说还有国家文化遗产认证,反正是挺厉害的,但大概是因为价格定得比较高,三爷爷脾气倔,也不愿意降价,东西卖不出去,阿嬷他们就凑钱买了个刨冰机给他,他只好又做起了刨冰生意,不过这回倒是歪打正着,当年有刨冰机的没几家,三爷爷做事又好钻研,做出来的刨冰格外好吃,红豆甜,芋圆糯,量也足,物美价廉。
房睿都说小时候最爱去三爷爷那买刨冰,有段时间从午饭钱里省出来点儿,每天放学都要去买·据说当年三爷爷依靠刨冰生意赚了不少钱,把阿嬷他们的钱都还了,平时又乐善好施,村里有啥问题,他都能帮一点是一点,几十年下来也没攒下多少钱,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孑然一身。
阿嬷说老三还是和当年一样,背心短裤,穿破了也不扔,就是手里多了把大蒲扇··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后来小学也拆了,在山的那头建了个新的小学,距离中学不远,随着游客越来越多,商业街也慢慢兴起,靠近灯塔和庙口这边的老民居开始没落了,虽然现在村里的一些传统还在,可能是因为出海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都开始以别的方式谋生,离开琉岛外出务工的人也越来越多,去拜天后娘娘的人也少了,曾经热闹的庙口如今显得冷清了些,可能就过年的时候因为筵席和表演会好点儿。
然而由于离商业街和民宿区太远,曾经火爆一时的三爷爷的刨冰,现在也渐渐变得无人问津,可能偶尔还有些老客或者有闲情逸致,闻讯而来的想起到庙口逛逛的游客光顾。
阿嬷说手头有些钱的,都搬去了房睿家现在住的地方,那边房子新,附近几乎都是民宿·三爷爷对于现状也挺满足,每天空闲了就去散散步,去庙里也方便·以前也有劝他搬的,他只说看惯了这边的海,不愿去别的地儿。
三爷爷话不多,吃完了饭,又给我们来了一人一大碗跟小山丘似的刨冰,我的上面浇了一层果汁,有果肉和椰果,房睿的就是简单的红豆芋圆冰,说我俩可以换着吃··房睿见了这么两大碗笑说阿公,现在冬天耶。
三爷爷哼了一声,这算什么啊,以前我们年轻的时候一年到头都吃冰,现在冬天是比往常冷了点,谁规定就不能吃冰了别听你阿嬷那一套……·三爷爷念了几句,我正拿着勺子往房睿碗里狂挖芋圆,房睿见状,笑眯眯地把碗掉了个个,把红豆芋圆的换给我。
我吃了一会儿,又拿着勺子往房睿碗里挖果肉·我感觉他都无语了,我嘿嘿一笑:“别人的东西比较好吃嘛·”·“你吃,你吃,我小时候吃得多。”
房睿淡淡地笑着说··房睿这么大度的后果就是一下子猛吃了这么多冰的东西,我好像坏肚子了·三爷爷给我拿了药和热水让我吃了,我感觉他们现在都是一脸看着我好笑的样子。
哼··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感觉肚子好点儿了·进去露台一看发现三爷爷就坐在那看海,房睿也站在一旁靠在护栏上,呆呆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不甘寂寞地搬了个小马扎凑过去坐在一旁。
夕阳西下,雪白的浪花卷上沙滩,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显得温柔而又缱绻··我忽然理解了三爷爷说的看惯了这边的海,要是我,天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美景,我也不愿意搬走啊。
三爷爷手里摇着蒲扇,看着海突然用方言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于是便扭过头看了看他,他看着大海,眼神沉静,却没有再说什么··我又看了看房睿··房睿听懂了,一时也看向远处的大海若有所思。
夕阳映红了他的侧脸,他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远方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第四十章 黑历史·“三爷爷先说啥了”·“啊说啥了”·“就是刚刚呀,看着海说了一句¥%*&%……”·“噗……”·“笑什么”·“没,你学的有点好笑。”
“哼·”·“没说什么,哎,其实……不好说·很多事情也是没办法·海再美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越来越多的人想出去,不愿意留在这里。
外面的世界总是更精彩吧·人嘛,都想过上更好的生活·”房睿语气很平淡,他垂着眼皮,只在夕阳的余晖中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侧影··徘徊在海平面的那团红日最终沉入了大海,只在周遭还留下了几缕光芒璀璨的深紫和橙红。
晚上吃完了饭,我正瘫在沙发上打饱嗝,房睿拿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拌腌菜·阿嬷说这会儿腌最好,不会太酸,又很脆,我刚刚听着阿嬷的描述,差点口水都流出来。
在我还有记忆的时候,那会儿在家是我爸做饭,真的很难吃很难吃,我记得那时候家里条件也没有很好,但依稀觉得那会儿我爸是待我好的,我和他也特别亲,虽然他严厉,但总模糊地有一个他很疼爱我的印象。
之后长大了一些,我爸的生意也做大了·他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倒是一得了空就管我·我初中那会觉得他什么都不明白,对我的学习和生活也一点儿也不了解,但是偏偏喜欢用他的那一套对我指手画脚。
时间长了,好像我们父子之间就变成了这种互相不搭理的相处模式·或者说,我不想搭理他·但有时候,仅仅只是有时候,总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后来家里请了阿姨,途中换了好几个,可能也是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总是给来我家帮忙的阿姨们找麻烦。
后来我发现,我再怎么胡闹,再怎么挑事,我爸也不会回来·有次我大发脾气把客厅的和餐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饭菜扫了一地,连桌子都整个掀掉,就因为那天晚上我爸本来说回来吃饭的,后来又说不来了,我喝了汤觉得有点儿咸,其他菜也不好吃。
我看着满满的一桌菜,觉得都他妈难以下咽,本来就窝一肚子火,刚抱怨了没两句,那阿姨居然脸一拉,言语间夹枪带棒地讽刺我,我看着面前的一大碗汤,想起刚刚她在厨房一定把好的排骨都捡走吃了,我深呼吸了几下,还是压抑不住愈加汹涌的怒气,忽然就不想忍了。
当时那个阿姨有点儿欺负我年纪小,没把我当回事,有时候我看她在厨房里把食材中好的捡走,剩下的不太好的留下给我做菜,我只当没看到,就是平时多花些功夫整整她。
但她也挺厉害,经常跟我爸告状,说我任- xing -不好管·当时学校里一些女孩子们写给我的情书被她发现时,她的那副嘴脸我大概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阿姨挺会来事,当着我爸的面是一套,背着我爸又是一套,讨了我爸的欢心,我爸嫌麻烦也不想换人,她每次一哭诉我的“劣迹”,我爸没办法,只好给她加钱。
我虽然心里很烦她,但想想坑了我爸的钱,我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爽快··这次的怒火从我出生以来我发的最大的一次脾气,像龙卷风一般席卷了我家,也换来了我爸的一记重重的耳光,这是他第一次打我,也是唯一一次。
我冲出了家门,在楼下的小区花园游荡了一夜·第二天回去,我爸又出门了·我大病了一场,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意识模糊,感觉自己晕的厉害,一阵一阵地犯恶心,身上也没有一丝力气,好像快死了,这才摸索着爬到电话机旁打了120。
那几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烧得模模糊糊,但也想了很多·我大病初愈回家后,那个阿姨已经被辞退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开始明白,我不应该再对谁怀抱期待和指望,这场大病改变了很多事情。
我的亲生父亲,在我离家出走后他甚至都没来找我,只有我傻乎乎地只在花园里晃荡,害怕跑太远他找不到我,结果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永远记得第二天一早我又冷又饿,满怀忐忑地打开家里的大门时,发现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的那种心情。
那种恨意,愤怒,悲凉,绝望交织在一起,又有些想笑的心情,还有那种想死了才好的心情··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是的,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我想人真的是很奇怪,想死的念头陪伴着我度过了整个初中,那时候我总是觉得活着没意思,可能死了也没人在乎,但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又总会下意识的自救。
就像这次生重病,谁也不会来救我,只有自己救自己·我应该庆幸这个可怕的老女人不是我后妈,如果我爸给我找了后妈,我的下场应该跟这次一样,或者更惨·我开始认真学习,因为我想早点学出个名堂出来,可以不用依靠我爸。
我开始习惯很多时候家里依然是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因为我发现怒气和叛逆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唯一可以让我摆脱现状的途径,似乎只有自己强大起来··现在的这个阿姨是我爸最满意的,从高中就开始在我家做饭了,她对我也很好,只是称不上有多少人与人相处之间的温暖,毕竟雇佣关系嘛,我也再不会像小时候似的,总怀着能从一个陌生人身上得到些许温暖和慰藉的幻想,这样当这个期许落空的时候,我也不会太过失望。
我很爱吃这个阿姨做的饭菜,觉得真的是人间美味·可能她真的是用心做好事,勤勤恳恳,脚踏实地的那一类人,她不会挑走好的食材,但也不会像阿嬷和玲姨似的,把一碟菜里食材最好的部分夹给我吃就是了。
 ·我吃了阿嬷做的菜,感觉以前的我真的太天真了,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这时候房爸爸正在厨房洗碗,阿嬷在腌菜,房睿蹲坐在小马扎上佝偻着腰吭哧吭哧地拌着菜,看着有些滑稽,我忍不住笑了,然后起身拿起小马扎加入了房睿的拌腌菜大计。
听着海浪的声音,我把拌好了的腌菜倒进坛子里,雪白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隐隐地透出一种静谧的深蓝··“哎,你好幸福·”我突然开口说道。
房睿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想说些什么,却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忽然他眉头一皱:“你别那么用力,轻轻拌一下就行了·”·我哦了一声低着头默默地拌起了菜。
哼,神气什么,等我……看我不把你%#¥%*&(感觉又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幻想之中)··我和阿嬷把坛子封好后,我本来想跟着打扫一下厨房,阿嬷便把我推了出去叫我去休息。
没办法,出了厨房以后我看到房睿正蹲在后院修自行车·我正要走上前去跟他搭话,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后的房爸·我脚步一顿,正想转头走,房爸爸这时候突然开口了:“阿睿,爸爸有时候,也想有个人能陪……”·房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侧过脸拿起了地上的工具,一脸漠然:“我不想说这个。”
“你要理解我……”·“你不需要我的理解·那是你的事·”房睿头也不抬,只顾鼓捣着自己手里的活儿··房爸爸走到自行车旁蹲了下来,语气放软了些:“阿睿,男人身边总是需要有个女人,没有哪个男的……”·“那为什么达叔就可以”房睿打断了他的话,抬起脸来。
我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胜达他……”·“玉芬姨走了以后他还总去后山看她,达叔家里还放着她的牌位,身上还带着她的照片,玉芬姨都走了多少年了,他还……”·“阿睿,你不能拿你达叔……”·房爸爸有些急了,但正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话生生地断在嘴边,不再说了。
房睿也看见了我,扔下工具站起身走了进来,没有再理会蹲着的房爸·我赶紧跟房爸爸打了个招呼,便跟了过去··“还好吗·”·“嗯。”
我撑着水泥地,伸腿席地而坐,两条腿垂了下来,旁边就是通向沙滩的台阶·白天总有游客和小孩子玩闹的海滩现在空无一人·只有一弯洒下银辉的月高挂在夜空,还有不断涌来,退去的海浪。
我们并肩坐在一起,静静地看了会儿海··“明天去哪”·“不知道·”·“你上次不是说有个地方看日出日落很好看不然明天去看日出”·“明天会下雨。”
“你咋知道”·“看云·”·“怎么看啊”·“……”·“明天我们去找小鬼头们玩吧。”
“不想去·”·“……”·“以后有机会你也来我家住·”·“去你家干嘛·”我隐约地听出了他的语气里的一丝不耐。
我沉默了··“对不起,我现在有点儿烦·”房睿拍了拍我的肩·我扭头看见了他的眼睛·他很快又看向大海,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我。
他不喜欢我··这个认知像一只手猛然攫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海浪翻涌着,远处的灯塔亮起了灯·在这个静谧的夜晚的海边,无边无际的黑暗却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不断上涌着,上涌着,逐渐淹没了我。
·☆、第四十一章 情话boy西岛陆·“不·”·……·“哎呀,我不想过去·”·就在我第N次和我爸扯皮未果的时候,突然听到阿嬷在背后叫我。
“小顾,小顾·”·“阿嬷·”·“来,我可以跟你爸爸说两句吗”·“哦·”·我有些忐忑地把手机递给阿嬷,从上周开始,我爸就开始对我发起了过年邀约的短信电话攻击。
可我不想回去·自从我爷爷去世以后,东北老家就只剩下我奶奶一个还比较亲近的亲人,我爸出来得早,我跟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也不熟,而且从小我就不爱回家过年,就觉得有些人说的那些话很烦,特别初中叛逆的时候闹过一次大的,搞得大家都挺尴尬,我也老尴尬了。
我觉得在这儿就挺好,大家都对我很好,也没有人- yin -阳怪气地酸我,而且这些天我和房睿还有这儿的岛民们一起准备过年的物资,特别开心,我还想看表演会演成什么样儿呢,还有过年时候的筵席,毕竟这些装饰啊,吃食啊,都有我的心血。
钓鱼大赛也是我期待了很久的,现在要我拍拍屁股走人,我可做不到,阿嬷还要我明天跟房睿一起去庙口帮忙呢··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反正我说啥也不走,要是阿嬷也说不通,以后我就……·“小顾,你爸爸同意了。”
阿嬷笑吟吟地拿着我的手机进来了··“好,没事,”大不了我就不接我爸电话了……·“啊他同意了”我愣了一下,感觉刚才和我爸通电话的时候他语气还非常强硬,而且像我爸这么顽固的人,居然这么轻易就被阿嬷说服了·“啊呃,谢谢阿嬷。”
我搔了搔头发,想起刚刚那副死乞白赖非得在人家戴着那样儿,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在您家打扰这么久·”·“没事没事,想玩多久玩多久,现在放假,也不着急啦。
阿嬷平时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也很寂寞,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过年嘛,人多也热闹,好啦,别挎着个脸了,都不帅了·把手洗一洗,马上吃饭了·”阿嬷亲切地拍拍我的脸,解下身上的围裙朝饭厅走去。
“等下去玲姨店里吧”·“哦·行啊·”吃完了饭我正在看手机,房睿突然走进了问我话·自从那天夜里在海边之后,我俩之间就有点怪怪的。
或者可能只是我觉得怪怪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我低头一看,孙雨舟又和樊礼吵起来了·应该说孙雨舟又逗了樊礼,然后我们樊少单方面得在那破口大骂。
今儿一早樊礼p了个付原的拜年表情包说提前祝大家新年好·我们互道了几句新年好,忽然孙雨舟和樊礼就肛起来了··“京城六少(6)13:01·大海星-辰:哈哈哈哈哈·孙雨舟:哎哟,大兄弟,好久不见 想我吗·大海星-辰:想啊想啊·孙雨舟:哈哈哈哈哈·樊礼:哈哈屁你给予指导h和哈哈哈哈·樊礼:给予指导·樊礼:指导·樊礼:知道·樊礼:就知道·孙雨舟:哈哈哈哈哈哈哈·13:06·西岛陆:给予指导h和是什么意思·孙雨舟:哈哈哈哈别理他,他手癌·孙雨舟:(表情包:小可爱)·西岛陆:(可爱)(可爱)”··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孙雨舟:哎怎么还不过年啊,我家准备了好多菜,好想吃啊·樊礼:就知道吃·樊礼:个完蛋玩意儿·孙雨舟:哎时间过得好慢啊·西岛陆:是啊 我也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因为你没有和我在一起·西岛陆:(可爱)(可爱)”··卧槽·Emmmmmm……这啥情况·这西岛君啥情况·说好的日本人,都很矜(假)持呢情绪这么外露的吗·我忽然想起上次,孙雨舟去院里开推优大会了,晚上回来晚了点儿,在群里说了一声,稍微聊骚了一下,西岛君就发什么快回来,很想你,I miss you,(亲亲)(亲亲)……·我- ri -你妈·又弯一个·我正抱着手机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房睿对我的召唤。
“洋宸·”·“顾洋宸”·“啊”·“走不走啊·”·“走走走,现在就走,我换个裤子。”
·☆、第四十二章 氧气·所以说我真的不喜欢小孩子··我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这些闹腾的小孩放空自己··就在我叹气的时候一个小男孩看着我大笑。
有啥可笑的··哎··我又叹了口气,默默地在一旁看着一群□□崽子追着一个小男孩疯跑,但我已经不想管了··实在是太累了,看了一上午孩子的我真的是感觉身体被掏空。
哎,还是美美乖巧,我欣慰地看着她,她正坐在桌子的一头安安静静地画画,只听见她手中的水彩笔在画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这孩子坐得住,我想,估计以后会很有出息。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阿珀难得安静地看着手里的漫画书·每次看到这个场景我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而且感到无比庆幸·如果阿珀也加入战局的话,大概会比现在混乱一百倍,如果那样的话,我大概会选择自杀吧。
直接放弃面对··我正发呆呢,突然一阵哭声拉回了我的神智,我扭头一看,就看到房睿正半抱着一个小孩给他拍裤子上的灰,可能是摔到了·我正要过去看看,忽然听到了一个尖利的叫声。
这叫声吓了我一大跳,我正想看看是谁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却看到了美美哭泣的脸,阿珀正站在一旁,难得地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我的天··我迅速起身往那儿走,美美却尖利地哭叫着,拼命砸着手里的水彩笔,还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我正疑惑她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却猛然发现刚刚还在美美旁边的阿珀回到了座位上,嘴一瘪也大哭了起来··哎,头疼··我问美美发生了什么事,她情绪很激动,根本听不进我说话,我有些无措,但根据一旁的目击者小朋友A描述,原来是阿珀刚刚抢了我送给美美的画册,美美非常生气,就站在椅子上去讨要,阿珀不给,她就拿阿珀的漫画书,然而动作太急,手撑在桌子上的时候折了一下他的书,阿珀就故意折了美美的画册,然后美美就哭了。
我捡起被美美摔到地上的画册,确实中间有一道明显的折痕·我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就搂着她安慰道,这个画册被折一下没事的,还是可以用啊··美美根本不理我,依然撕心裂肺地哭着。
我没办法,看阿珀好像稍微冷静一点了,就把他拉过来说你跟美美道个歉,她折你的书是不对,但她也不是故意的,等下等她冷静点了,我让她也给你道歉,小朋友之间哪有什么大仇,你先道个歉,和好了就没事了。
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阿珀脸上还挂着泪珠,委屈巴巴地连声跟美美说了对不起,见她没反应,他又连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结果美美还是只顾着哭,根本就不理他。
我只好又把美美抱起来:“你怎么这么难过呀”说着,我又翻了翻手里的画册,“你看,你看,还是可以用啊,又没有坏,对不对……”·“我不要这个”美美抽抽噎噎地一把抓过我手里的画册狠狠地扔到地上。
“那你不喜欢这本我再给你买本新的好不好这个给我好了·”·“那不一样那就没有我画的画了,也没有你写的字了”·“那我重新给你写一个,比这个还多,可以吗,我买个更好看的画册给你,然后我会写很多很多想对你说的话。
你看阿珀都给你道过几次歉了,别哭了好不好,你太激动了可能都没听到……”·“那不一样那不一样”美美撕心裂肺地哭着,嘴里还不停地叫着那不一样,那不一样。
说着挣扎着跑了下去,一边哭一边念叨着我要找阿嬷,还拿起了桌上小书包径直往门外走·房睿在门口拦住了她,柔声安慰道阿嬷一会儿就回来,等等好不好·美美听了哭得更厉害了,还发脾气把书包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还用书包打立在一旁的桌子。
我看着美美暴怒的样子有些发愣,在大大小小的哭叫声中,我的脑子简直糊成了一团,恍惚中甚至有些开始怀疑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到底还是不是平时那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有时候阿珀对她做的一些事我都生气,但她从来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今天他折了一下这本画册,她就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觉得我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可能这本画册对她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美美发完了脾气,又开始往门外走,房睿根本拦不住她,只好把她抱起来,她又拼命挣扎着反抗,他没办法,只好叫愣在一旁的我,说你看一下美美,我去给玲姨打个电话。
面对不配合的美美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我从来没看过她这样子,有些手足无措·有些小朋友也加入了劝解她的战局,还有拉着阿珀去给她道歉的,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事后再回想起这件事情,竟然都不记得玲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记得我看见玲姨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似的一样感动··看到美美伏在玲姨怀里睡着,我们这才出来。
房睿跟我说,美美的爸爸,也就是阿好,玲姨的小儿子·其实阿好算得上和房睿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只是后来房睿出去读书,联系才慢慢变少··阿好早些年去城里务工,认识了同样外出打工的美美妈,两人结婚后有了美美,后来又有了一个小弟弟。
城里生活压力大,他们便把美美送回了玲姨身边,这一送,就没有再管过她,甚至他们两人都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玲姨时常抱怨,两个人自己生活都不容易,有了美美就已经雪上加霜,更别说又有了个弟弟。
大概是因为生活的压迫,他们经常把怒气发泄在无辜的孩子身上,如果说小弟弟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孩子,美美就是那个并没有得到父母多少关爱的另一个·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却习惯了照顾弟弟,在父母的默认和纵容下,所有好的东西也都给了弟弟,甚至原本是她喜欢的东西,只要弟弟想要,她也只能给,因为她是父母口中的“姐姐”。
“姐姐就应该让着弟弟”,这是美美最常听见的话·于是她习惯了忍让,习惯了乖巧,习惯了被忽略,习惯了过委屈的生活·习惯了总是笑着,好像这样才可以让所有的委屈变得不那么委屈,这样一切才会变得“可以忍受”。
房睿说一开始看见美美的时候,她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你问她话,她就只是对你笑,玲姨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精神上的病症,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是很乖,但偶尔也会有一些小孩子的调皮和生动。
午时过后,日头渐渐大了起来·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建叔,他看起来又是很有精神的样子,笑着跟我们说过几天就是抓鱼大赛了,到时候都去他们家吃鱼·因为这边的传统是抓鱼最多的人要邀请大家晚上去他(她)家吃鱼,建叔很会抓鱼又很会做鱼,总能做出各种花样,看来今年他也一样对自己信心满满。
我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房睿,很想开玩笑问他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第一,因为感觉像他这么懒散的- xing -格,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参与·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回过头,被迎面照来的阳光刺到,眯起眼睛冲我温柔地笑了。
开不了口·仿佛我身体的某一块被丢进了大海,渐渐地沉进了无风无浪的海底··作者有话要说:真希望有台仪器,一头连着电脑一头连着我的大脑,脑子里想啥就能自动在电脑上生成文字,还能自由编辑·☆、第四十三章 我很黑吗·这天一早我们要去老居民区那边帮忙。
房睿说可以傍晚的时候去灯塔那边看了日落再回来·我租了一辆自行车,跟在房睿后面,沿着海边一路骑到了庙口·早晨的老民居那一片有些冷清,不同于商业街早早地就有人开店的烟火气,这一排排老旧的民房还笼罩在清冷的雾气之中。
听三爷爷说不算小孩,现在还在琉岛的青年一辈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不管家里是开店的还是出海的,平时也只有老一辈的人守在这,年轻人都喜欢往外跑·外出打工的,工作的回来的少似乎也情有可原,有些在外面上学的可能寒暑假会回来帮一下忙,然而这几年回来的也越来越少,有些甚至过年也不回来。
 ·就在我走进三爷爷的店时,三张年轻的面孔映入眼帘·看到我们,他们都非常热情地打了招呼·房睿告诉我,坐在中间的那个女生是小艾,左边坐着的那个比较矮小的胖子是小胖,右边那个皮肤黝黑的高大粗犷的男生是亚南。
我有些局促,但他们看起来都非常友好,小胖还一直问我一些京城的事情·原来除了看起来长得最着急的亚南还在省城读高中,小艾和小胖都去了外地读大学·亚南读的寄宿学校学业比较紧张,一直上课上到过年前几天才放假,我说挺好,学费没白交,把他们逗得哈哈大笑,连声附和。
小艾在外地实习,也是最近几天才回来,小胖回来得比较早,但可能因为比较少出门,我和房睿倒是一直都没有碰到他··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吃着三爷爷的刨冰,我们围坐在一张桌子上聊了一会儿,我就感觉到这个小艾对房睿有些不对。
不但总是把话题引到房睿身上,还经常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如果不是灯光或者我的脑子有问题,我觉得她应该是对房睿有好感的··“阿睿,你头发有点长诶。”
小艾抿着喝果汁的吸管笑吟吟地看着他··“诶,小房哥明明比你大你怎么不叫哥啊·”亚南说道··小艾白了他一眼:“你家住海边哦,要你管啊。”
住在庙口街道最深处的亚南被堵得面红耳赤说不了话,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梗吗··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口说道:“一会儿回家要不我给你修修……”上次剪完头一段时间以后他头发又长长很多,房睿又懒得再去理发店,我就给他修剪了一下,感觉还可以。
房睿可能也是想起了我Leo老师的手艺,正在点头呢,小艾马上抢白道:“不然你来我家剪啊,我家还有围着的布……”·“也是哦,艾叔好像之前是开理发店的诶。”
小胖接茬··“我爸早就不弄了,当然我剪啊,诶笑什么,我有学手艺的好吗……”·“千万别千万别……”小胖边笑边冲我们摆手。
“别管他们啦,我给你剪,你放心,保证剪出来超帅……”·房睿笑了笑,我看着他隐匿在昏暗的灯光下的侧脸,其实心里隐隐的有些期待,期待他摇摇头说不用了,但他却笑了起来说:“也好。”
我正低头默默地挖着刨冰,没怎么参与他们的聊天·房睿忽然把我的刨冰拿到一旁,说你胃不好,别吃太多,当我又开始因为他的温柔和体贴有些感动的时候,他又开始教训小艾说你体寒,少吃点。
我忽然不知道该放下勺子,还是应该硬着头皮继续吃··我低头看着那只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刨冰的大碗,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的胃里已经是冰凉的一片··可能真的不应该再吃了。
我百般聊赖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热聊只能尬笑·毕竟我也没有参与房睿大学之前的人生,很多他们说的话题和趣事我都插不上话,大概只能安静地立在一旁做壁花。
“哎咱们上次是不是有去过那家网红咖啡店,好像你带我去的……”·“哦,对,就是在soho那边,我记得……”·“哇好吃吗,有没有照片啊给我看看。”
“我觉得还行,你觉得呢”房睿又看着我··“嗯,我觉得也还可以·”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你是不是有拍照我没拍。”
“我……好像没有吧,我也不爱拍吃的·要不我上网找找……”我正从外衣口袋里掏手机,小艾就说不用了··“那个,其实你们那应该也有,我以前看他家分店的时候好像有看到你们学校附近可能有一家,因为好像是全国连锁……”·“哦哦。”
小艾看着里屋的方向点点头,然后又冲里面喊道:“哎亚南你快点啦,再不开始等下都没时间吃饭了·”·我……这下是真的被排挤了吗……加入不了话题就算了,虽然他们也没有要带我的意思,但总感觉可能因为我毕竟还是个“外人”吧。
其实小艾小胖和亚南都挺面善,应该人都挺好的,特别是亚南和小胖,都挺随和,之前时不时还因为好奇而问我一些事情·他们进里屋帮忙了以后,我就更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可能小艾就是不想和不熟的人多说吧,而且可能她只想多和房睿说话,毕竟这么久没见了,想重拾热络的感情也是情有可原··就在小艾又对房睿说起学业上的一些事情的时候,我打开手机开始刷微博。
这一阵子都没有什么大糖,我小号也没怎么经营,不少钟意同好小姐妹在评论底下呼唤我,我一一回复了几个,就听到里屋已经整理好材料的小胖他们叫我们过去··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走到里屋,拿了分配给我的材料在一旁做起了手艺活儿。
三爷爷说补针脚的活儿太难了,就不给我做了,所以我只是剪上次没剪完的贴画和把到时候要粘在花车上的一些装饰给粘好而已··我坐着小马扎,和三爷爷一样默默地坐在门口干活儿。
他们在一旁聊得热火朝天,我都没怎么听进去,偶尔应一下三爷爷的话,倒也安静··一直做到日上三竿,三爷爷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儿,说让我们休息会儿,他进去厨房做饭。
我小心翼翼地往板儿上粘一朵小莲花,完了之后我才注意到旁边蹲着个人··房睿拿起我篮子里的贴画和粘好的板子看了看,扑哧一笑·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有些不好意思,说是不是挺丑的,房睿嗯了一声。
·这下我就有点不开心了,我说按照社交礼仪你不是应该说没有没有,我做的也比较丑吗·“不,我的没有这么丑·我的还挺好看。”
房睿笑嘻嘻地说··我diao你……·不远处的小胖和亚南听了这话也围过来,看着我篮子里的东西嘲笑我··算了算了不生气,不跟小孩子计较。
闹了一会儿,因为小艾和亚南好像在过年的宴会上有表演,他们就拿着戏服在一旁比划,我看着挺新奇,小胖大概注意到了我的神情,突然抢了小艾的戏服开玩笑说让我试试。
我说要试也应该试亚南的吧,小胖笑说他那身太粗犷了,你眉清目秀的不适合·我无奈,只好拿了小艾的戏服在身上比了比,他们都说有点怪·我便去镜子前看了看,然后嗯了一声说确实,可能小艾比较白,我这肤色穿这个颜色不太合适。
亚南立刻说还好吧,你跟我一比算白了,小胖也连连点头说还好还好,末了也不忘插刀亚南说谁跟你比都算白,你个人猿泰山··“喂我说你了吗死胖子……”亚南又涨红了脸,我呵呵直笑,怎么这么大个个子,这么容易脸红。
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我把戏服还给小艾,房睿在一旁看着突然笑着给我来了一句你是挺黑的··我他妈,我洋宸不服·我这明明是健康的小麦色,我怎么黑了·看来有必要让我的记仇小本本重出江湖……·小艾穿上了戏服,房睿站在她身后一脸专注地给她系上脖颈处的扣带,末了还拍了拍肩膀处被压皱了的褶子,看着镜子里的小艾说了声好看。
·☆、第四十四章 迷路·吃完了饭我们就在三爷爷的刨冰店门口解散了·房睿说今天阳光很好,可以去看看日落·小艾本来也要跟着去,却被小胖他们抓去排练。
我说要不我也去帮忙吧,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时候亚南却一本正经的说本来让你帮忙弄这些已经很不好啦,你是客人嘛,多去走走看看才对吧··“诶,我也刚回来没多久啊,出去玩下也很合理吧”小艾不服气道。
“玩什么玩啊,都去过几次啦还玩啊·顾哥都没去过诶,你们去玩啦,不用管她,晚上记得来我家玩牌哦……”小胖跟我们招着手和亚南一起拽着小艾走了。
小艾还不忘回过头冲房睿大喊:“阿睿你要记得给我带盒太阳饼哦”·因为去灯塔的路有些偏僻,而且越靠近海,风就越大,不太适合骑车,所以我们只能步行前往。
我们走过了庙口,看到了稀稀落落的几家早餐店,房睿跟我说以前他家对面的文具店旁边有有间米粉店,他家只有卤粉和汤粉,但是店里的调料还有老板娘自己做的剁椒,酸豆角,竹笋,海带,木耳丝等小菜可以随意加,每次他去那里吃粉,老板娘都会多舀一勺码,说他有出息。
小时候总想什么都吃,因为每一样小菜都很好吃,所以每次都加很多,最后拌在一起,弄得一碗粉味道总是有点奇怪·快到中午的时候,粉店就没什么客人了,老板娘就会端一碗汤粉,坐在门边那张桌子上,朝着门外静静地把那碗粉吃完。
每天如此,时间长了,就让人觉得,她好像总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大概是读大学以后的那个暑假,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那家粉店店已经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正在修建中的楼房。
有人说老板娘跟一个外地人跑了,也有人说老板娘的老公接她去城里过好日子了··“我总觉得,她在等一个人·”房睿顶着风朝坡上走着,猛烈的海风吹得他的头发盖住了半张脸,他话音一落,那些语句便在呼啸的风声中支离破碎。
“不知道她是等到了那个人,还是不想再等了·”·“我觉得……”我一张口,就好像把呼呼的冷风吃进了嘴里··“什么”·“没什么”我大吼了一声。
我看见周身雪白的灯塔已经近在咫尺··浅灰的水泥路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笔直地延伸着,在这条路上的尽头就是高耸的灯塔·越靠近海,风就越大,入夜了以后的风更冷,吹得我有些发抖。
当我走进灯塔的时候,发现旁边有间正在修葺中的小屋子,房睿说工程队围了这一块,说是要打造成景点之一,这间屋子到时候就是礼品店,等这边都修缮完成,估计上去灯塔就要收门票了。
我跟在房睿后面吭哧吭哧地往上爬,这座灯塔的楼梯很窄,呈螺旋状,爬的时候其实还是有点忐忑的,特别是往下看的时候,很容易眼前发晕·房睿已经提前登顶了,他回过头来朝我伸出手想拉我一把,我却假装没看见,把着扶手用手撑着地爬到了最顶层。
面前的景色忽然开阔了起来··夕阳的余晖映红了我的脸,也将天边的云朵染成了梦幻的粉红色··这确实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壮阔的日落,但我,直到这一刻才好像真正深刻地意识到,这里的一切虽然很美,但却不属于我。
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了庙口附近的集市,大概是因为过年,也可能是还剩下了一些卖海产的店,人来人往的,也算热闹·房睿大概是看我一直好奇地往那边张望,便说进去看看,我跟在他后头边走边看,发现有很多卖活蹦乱跳海产和做海鲜小超还有生鱼片的小店,他对太阳饼倒是很上心,一看到有卖糕点的店就走进去看看。
凤梨酥,绿豆酥,太阳饼,鲜花饼,……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精致的小点心,嘴里吃着试吃的小块,真是满口留香,我都有些想买·然而看到房睿认真挑选的样子,我拿起一盒太阳饼的手又放了下去。
还是算了··走到小吃摊附近的时候突然飘来了一阵奇异的酒香,然后我就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家立着琉岛本土小米酿的招牌的摊子·老板娘很热情,好像也是从小看着房睿长大的长辈,见我好奇地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就拿了一瓶给我倒了一点尝尝。
我刚喝了一口,就觉得这酒特别好喝,酒香很浓郁,但一点也不呛,还有一些甜丝丝的味道·我放下小纸杯立刻赞不绝口,老板娘笑吟吟地又给我倒了一杯,还问了我好多事情,什么家住哪里啦,有没有女朋友,琉岛好不好玩,京城是不是人很多,问起我专业的时候我说我学社会学,老板娘一拍桌子豪爽地说我一看你就是学社会学的啦我说啊这也看得出来她笑眯眯地说就长得面善嘛。
老板娘真的很健谈,我一边喝酒一边天南海边地跟她聊开了,几乎我一喝完她就给我满上了,我都找不太到拒绝的机会·一开始一口一杯一口一杯,终于意识到这样喝下去不行,还是得慢点儿喝。
·“小顾啊,我跟你说哦,你趁现在在这里啊,就多玩几个地方,等过一段时间啊,你再过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啦·”·“啊什么意思”·“这几天都有人来赶人呐,听说以后这边要开发成海鲜市场还是怎样,他们这些吃海鲜的地方保留,我们这些摆摊的都要走啦。”
“不能留在这里吗”·“说是不好管理啦,说要我们去商业街附近那个夜市去·啊我家就住这边呐,叫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怎么去啊。”
“凭什么他们说去哪就去哪,这边也搞个小吃街不行吗·”·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我们也是这样想啊,哎·可能过几天我和阿珀妈会去村委会一趟啦……”·“去必须去我也去哪儿有这样的……”·“哈哈哈我看你是有点醉了吧,别喝了别喝了……”·“我没醉,我就是有点儿嗨,没醉没醉,真没醉,嗝……”·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居然都记不清老板娘给我倒了几杯了,反正就一杯接一杯,这酒真是一喝就停不下来。
我这下有些不好意思了,喝了人家这么多酒,于是我就想掏钱买一瓶,摸了半天口袋,这才晕陶陶地想起来,我没带包,好像把钱都放房睿那儿了··“老板娘你,等着,我去拿钱”我大手一挥,转了个身,这才发现好像房睿不见了。
“不用了吧,哎,小顾啊,你慢点走,你等下啦,你去哪里啊你帮我看一下摊子哦,我去看看他,不好意思……”·恍惚中,我一路走一路看,咖喱蟹,生鱼片,活跳虾,海胆饭,一间间的店铺,一个个的小摊,哪里都没有房睿的影子,我这下彻底晕了,站在人来人往的集市,忽然不知道哪里才是我应该要去的地方。
“哎,小顾哦,你走的也太快我们回去看看吧,阿睿可能就在那附近,到时候找不到你人又会回去的……”·“他不会的。”
“啊你讲什么”·“他不会的·”·“什么不会不会的,我看你是喝多了,来慢点走哦,看路看路……”我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被老板娘拉着往回走,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瘦高的人影立在一家糕点店的门口,原来旁边就是老板娘卖小米酿的摊子。
房睿朝我挥了挥手,不知道为什么,远远地看到他的身影,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钱包给我·”·房睿愣了一下,低头开始从书包里翻找,还没等他掏出我的钱包,我就一把从他手里把钱包拿了出来,直接拿了一张五十的递给老板娘,我看她开始从腰包里找钱,就说不用找了。
“那怎么行五十一瓶,人家说我抢钱嘞”·“真不用啦,我喝太多,可能都不止……”·“哎哟,阿姨请你喝啦……”说着,老板娘把找的钱递给我,我没接,但我知道房睿就是人家对你好你就接着,所以我特意跟他说了句不准拿,扔下这话我就气冲冲地往前走。
房睿立刻追上了说你等下,我还没买太阳饼……·“刚刚看了那么多家你是不会买啊”我怒气冲冲地说道··“不是,我……”·“你刚刚去哪了”·“我就在旁边那家点心店啊……”·“那你跟我说一声会死啊我刚刚到处找你。”
“我跟你说了,可能你跟她聊太嗨,没听到,而且我想就在旁边,我以为你看见了……”·“就这么急啊·”·“什么”·“没什么。
你拿着·”我掏出钱包递给他,转身就走··“喂,你知道怎么回去吗”·我没有理会身后房睿的喊声,一路顶着风快步走到集市的入口,一刻也不想多呆。
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有些想哭的感觉··哎,真丢脸啊···☆、第四十五章 是我不好,误会了你的温柔·我想,我大概真的不应该留下的·给人添多少麻烦,真以为自己多特别呢。
我一路走一路想,凭借脑海里模糊的一些印象,终于找到了停在三爷爷刨冰店门口的自行车,却悲伤地发现,我没有开锁的钥匙··“小顾怎么了”·我立刻抬头抹了把脸,强忍着情绪说道:“三爷爷,我没事。”
三爷爷摇着大蒲扇,把我拉进屋子:“傻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坐·”·刚坐下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房睿急匆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盒太阳饼。
我眼皮一翻,转过头懒得理他·这就站起身来跟三爷爷道了声谢,告辞走人··“你怎么了”·就在我低头开锁的时候,房睿又急匆匆地跑到我旁边问我,我说我没咋啊。
“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听……”·“我没喝多,我就是有点儿嗨”·“你别骑车了……要不咱们回去吧,不去小胖那儿了……”·“去啊干嘛不去人家等你呢还带了牌呢干嘛不去,为啥不去”我要是这时候清醒着我应该知道我嚷嚷的声音有多大。
“哎,你慢点儿”·我一把甩开房睿的手,腿一跨蹬着踏板我就出发了,拉都拉不住··好不容易骑着车到了小胖家,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一路歪歪扭扭的蛇皮走位特别吓人,但我印象里我骑得贼拉直,而且我还骑得特快,仿佛化身《破风》里的彭于晏,不过当我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看到房睿无语的脸,我想大概我的认知和现实还是有些落差的。
不过好在夜里没啥车,这才没出什么事,小朋友们千万不要模仿,这大概某种程度上算酒驾了··到地儿了以后,我就坐在一旁喝喝啤酒,应应声儿·那天晚上除了我见过的那三个,还有一些年轻人,有些看着还很小的样子,好像互相都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中途小艾还冲着房睿说你现在这头发好傻,可能因为我坐得离小艾更近吧,房睿还以为她说的是我··“怎么可能,当然说你啊我有自来熟到跟一个外人开玩笑吗”小艾夸张地笑了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好吧,你牛逼··我喝了口酒,已经不想再理她,也没有理房睿,老子何必受你个小丫头片子的几把气呢··喝完一轮以后他们要上甜点,据说是几个女生的手艺,需要刷几个盘子,然后大家都往厨房挤,因为干坐着好像也不太好,都想过去帮忙,结果小胖他们立刻把我按在位子上要我别动,他们来就好。
我也就不推辞了,索- xing -起身,结果又被他们按下·我有点无奈地说我去上厕所,这才放我走··上完厕所回来,小艾和房睿他们正在厨房谈笑,我走了过去说需要帮忙吗,小胖连说不用不用,你去坐着就好。
我便又回去坐下了,只见小艾又对房睿笑说诶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家里来了客人,我们去招待的感觉……·finefinefine,我本来就是外人,最好是呆没几天就滚对吧。
你开心就好··就听听他们说说小时候的趣事,也还挺有意思·我还听见他们说好像房爸从小就对房睿特好,房睿也跟他特亲,他还经常带着房睿玩各种体育活动,还带他打进过县里的亲子赛。
我又想起他爸这次出国回来还给他带了几件好看的衣服帽子啥的,虽然他好像没怎么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但不是我说,真特别适合他,穿上跟换了个人似的,一看就是富二代,啊呸,帅小伙儿。
房爸看我来了,也送了我一件海外的潮牌外套,说是特地在回来的路上买的,简直感天动地·我看真是不知道比我那个心里压根儿就没我的老爹强到不知道哪里去,房睿这个小崽子还不知道珍惜,妈的。
我靠着墙壁慢悠悠地喝着啤酒,就看小艾贴着房睿跟他说你还记不记得那个XXX,对啊,我也是好久没看见他,结果有次在街上看到他诶原来他在那边实习,你说巧不巧还有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某某啊,前阵子……嗯,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苛求自己,但是我真的很受不了,他们都那么不认真得对待作业……可能是我自己的能力不够吧……不,我真的没有对自己要求太严格,我真的觉得是我做得不好,没有把大家带领起来……·是都耳背吗,有必要凑得那么近·我边听边在心里摇头,这个姑娘我真的是不想judge什么了,感觉比我还牛逼。
对啊,是啊,我啥都不知道嘛,就这么短的时间而已啊,必定是没有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来的深刻了·我手里拿着啤酒,看着昏黄的灯光下有些发黄的天花板,悠悠地叹了口气。
我忽然想起了很多房睿对我的好来,还有他各种时候让我感到有些特别的样子·他对我也不算好吧,我想·可能只是与别人相比,好像好那么一点点,也许这都是因为我总是缠着他的缘故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对我温柔,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这么多和平时不同的样子,还以为你对我的柔情,是不一样的,还以为我对你来说,是稍稍有些特别的。
你对世人的态度差异,在我踏上琉岛的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已经带着不安隐隐地有所察觉·既然这样,从始至终都那么冷淡不好吗,反正心里也只是把我当做一个稍微熟悉了些的陌生人吧,又何必让我见到自以为别人都见不到的温柔模样。
我想,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是我不好,误会了你的温柔··昏黄的灯光刺痛了我的双眼,我仰着头抹去了腮边的水渍,转过身子伏在了茶几的一角。
哎,真尼玛的,赶紧趁没人注意偷偷抹了把眼泪·当初就他妈不应该留下,应该去港岛找我爸的·委屈巴巴··“小顾哥,小顾哥,你还好吗”我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推了推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喝太多啊,起来吧,等下该难受了·”·这时我腋下突然传来一阵力道,我隐约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架着我··“啊”我稀里糊涂地抬头一看,好像看到了小胖。
“什么,什么玩意儿别动我”我胡乱地挥着手臂,嚷嚷道,“我没喝多,我就是,嗝,有点儿嗨”说着,我还啪啪拍了几下小胖的肩膀,“嗨了,你懂不懂不是,不是喝多这跟喝多有本质上的区别,嗝——”我锤了锤胸口,忽然感觉有些想吐。
“我的天哪……小顾哥,你起来,你起来,你小心点·”·我刚要趴下,感觉又有人在动我,哎真鸡儿烦这些人……·“我来,我来。”
然后我就感觉有人抓起我的一只手臂架在了那人的肩膀上·我又打了个酒嗝,感觉晕得更厉害了·妈的肯定是房睿那个小逼崽子,管你爷爷我,都不稀的说他……·“嗝——我跟你说,妈的我嗝王怕是要重出江湖……我跟你说,小胖子,喝醉了不是这样婶儿的你知道不,我就问你知不知道,啊,嗝……”·“哎呀妈呀,顾哥你东北人啊”·“那是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东北嗝王——是也嗝——哎妈的,我咋这么难受呢……”·“小顾哥你这一喝醉,讲话东北味就出来了。”
我费力地撑着眼皮,依稀看到了亚南的笑脸,笑笑笑,笑屁笑,我的大东北口也是你个小逼崽子能嘲笑的看我不呼噜死你,我伸手扑腾了两下,都没碰到,这小子咋还晃荡呢……·走出了温暖的房间,我一出门就被冷风吹得一哆嗦。
房睿架着我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看着高挂在夜空中明晃晃的月亮,我忽然感觉情绪有些高涨··“房,房睿,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你过来啊”我死命巴着房睿的脑袋,把他的头给掰过来,跟我的脸凑得很近很近,近得我朦胧中将他水光潋滟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呀”他的声音有点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正要说呢,突然一个大嗝沿着我的食道不受控制地带着浓烈的酒气“嗝——”了出来。
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卧槽”房睿的脸皱成一团,嫌弃得差点当场把我甩下··“你居然骂脏话,哈哈哈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你个小逼崽子居然卧槽,你还卧槽,你还躲你还躲”我大笑着拍了他好几下,然后又搂过他的脖子,看着他俊秀的侧脸这才又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跟,你,说。
其实,我,喜……”·房睿抬起了手作势要把我凑得很近的脸推开··银光一闪··他手链上的挂饰在明亮的月光下闪烁着点点银辉。
这是刚刚那个小艾给他系上的,还说是去古镇旅游的时候看中了,觉得好看才买的,千里迢迢给带了回来,只是为了送给他··我打了个激灵,瞬间感觉沉重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你什么说啊·”·“没什么·”·“你要说什么啊”·“没啥啊,我说啥了吗,没有吧。”
我眼一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儿,反正我也不草人设了,爱咋咋地吧··“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哪样了,我哪儿样了你看你咋还急眼儿了呢”·……··☆、第四十六章 家庭会议·哎哟喂……头疼。
我颤颤巍巍地醒来,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咋回事·我眨眨眼·脑海中好像依稀有一些昨天发生的事的印象,但是有点模糊了·挣扎着起床走出房间,看见房睿在厨房里帮忙,见我来了,一声不吭,又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我。
啥情况难道不应该我生他的气吗·哼··阿嬷正在准备早饭,看见我来了便笑道:“怎么不多睡会·”·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不了不了,那个,阿嬷,我来吧……”·“不用不用,我这儿都快好了。
你歇会儿吧,感觉你们昨天玩到挺晚的·”·“啊……是不是吵到您休息了,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一般也睡得不早,反正断断续续的,想睡就睡。
我看你还睡得挺香,还打呼呢,都不忍心叫醒你……”·“我,我打呼我,打呼不应该啊,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打呼……”·我又羞又臊,更多的还是震惊。
“我昨晚真打呼了”·我一边择菜一边不死心的问房睿··“嗯·”·房睿看都不看我,手里的动作不停··“声音很大吗”·“挺大的。”
“哈”·“……”·我沉默了会·这次是因为羞耻·毕竟打呼并不符合我高冷的气质·哎。
“不好意思啊·”我别扭地说道,“吵着你睡觉了吧·”·“没事·”房睿淡淡地说··“你咋不叫醒我。”
“没事啊·都习惯了·小时候我和阿嬷睡,阿嬷也打呼噜,我可以睡着·”·“……”·哎··太阳渐渐地升起来了,我俩搬了两个小马扎蹲坐在房子门口,房睿那个角度正好是阳光直- she -的地方,照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哼,活该,哼……·我一边心里默默地骂他一边恨恨地把不要的菜叶和菜杆扔进一旁的篓子里··房睿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动作,然后他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他的工作。
看屁看明天我就买机票走……·“房睿,我……”·“阿睿,小顾”·老远就听到玲姨叫我们的声音。
一看到玲姨还有后面跟着的美美,我一下就高兴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脏东西,赶紧站起来跟玲姨打了声招呼··自从上次美美大暴走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
上次去玲姨那,还没见着美美人,是玲姨出来接待的我们,说美美不好意思见我们,我也没多说什么,只好把我新买的画册交到玲姨手里就离开了··“叫人啊,阿嬷怎么教你的”·一靠近我们就赶紧躲在玲姨背后的美美死死地抓着她的手,想用玲姨的身体挡住自己。
“啊,没事儿……”我一见美美好像还没过去心里那个坎儿,赶紧上前打圆场··“你刚刚怎么跟阿嬷讲的”·“房睿哥哥,顾哥哥。”
美美还躲在玲姨后面,只露出怯生生的半张脸··我应了一声,突然意识到,美美叫玲姨阿嬷,我们却叫她姨,难怪我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叫好像差了辈分。
看看眼前这个怯怯的美美,真的是很难将上次大发飙的她和现在的她联系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美美才有些害羞地道了歉,房睿边过去拉着她转圈圈,玩起了坐飞机,美美这才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哎,真的要走吗,可是留在这里……·“小顾啊·”·“啊阿嬷,怎么了”·“你爸爸后天就要来喽。”
“啥完……不是,啥”·“哎呀,我没告诉你吗”·“没有啊不会吧,我爸,我爸他要来”·“对呀。
阿嬷骗你干嘛·”·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啊”不可能吧,就我爸,怎么可能啊,而且他什么要来啊,为啥·“顾哥哥的表情好呆哦。”
我还没来得及合上嘴,就看见房睿开玩笑地捂住美美的眼睛说别看他,你也会变傻的··我艹你……·啊我没听错吧。
我现在一定是酒还没醒,还在做梦对不对·不是吧,他们啥时候做的这个决定,我爸也没跟我说啊,还是他跟我说过还是阿嬷跟我说过难道我给忽略了还是我给忘了不可能啊,像我这么严谨的人,像我脑袋瓜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呢哎,他来干啥呀,我在这玩的好好的,真够烦的。
“房睿,快出来,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我回头一看,远远地看见房爸爸拎着两袋东西往这边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稍微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房睿愣了一下,叫了声林伯,我也赶紧跟着叫了人··房爸看起来很高兴,把东西放下了开始往外掏,好像是一些当地自家做的零嘴,但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房睿默默地站在一旁,表情很冷淡。
房爸一边拿还一边高兴的说是你林伯送的,这一袋是刚好看到那边有卖的,又买了一些,还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一些说要我们尝尝··房睿没有接,撂下一句现在不喜欢吃了,转身进了屋。
真是尴尬··房爸霎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我赶紧接过来吃了几口连声说好吃,然而那个叫林伯的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和房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讪讪地笑了笑。
“小孩子不懂事,别介意·”·“没事没事·”·“进屋说……”·我也跟在他们后面进屋了,换鞋的时候听见他们聊得一些事情,心里猜想这个林伯可能身份不一般。
阿嬷颤颤巍巍地从里屋出来了,看见他们就淡淡地打了声招呼说来啦,我去倒茶··“您不用忙了,我坐会儿就走……”·“茶还是要倒的,别到时候说我们待客的礼数不周……”阿嬷看了那人一眼,只见那个林伯好像被烫到似的,刚想坐下又站了起来,望着阿嬷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啥情况,我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妈,要不咱们开始吧·”·“等等吧,人还没来齐·”·“还有谁啊”·阿嬷放下茶杯,假装没听见,转身又进了厨房。
房爸脸上好像有些挂不住的样子,瞥了我一眼,我突然福至心灵,主动说道:“我去房间看会儿书·”说着感觉扭头就往房里走,却在半道被阿嬷拦住了。
“小顾不是外人,你去坐那边·”·啊这样好吗我一边忍不住喜上眉梢一边假装惊讶地摆出哦,不,我的上帝呀,我怎么能这么做呢万能的主啊,毕竟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怎么能涉足呢,请让我默默地独自回房吧拜托了的脸,被阿嬷推着走到沙发那。
房睿你个大猪蹄子你瞅瞅你阿嬷瞅瞅人家还说我不是外人,喜滋滋··我简直抑制不住眼梢眉角的笑意,毕竟我已经在心里默默地起飞了,走到客厅的副沙发那儿,一屁股坐了下来。
嘻嘻嘻,阿嬷真是个小甜心,搞得我都想搂着可爱的阿嬷冲她脸上来个亲亲呕,顾洋宸你怎么能有这种肮脏的想法简直玷污了疼你的阿嬷不要脸,呸……·就在我内心不停上演小剧场的时候,来人陆陆续续的到了。
我看见有三爷爷,阿珀的妈妈(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那张和阿珀仿佛复制粘贴的脸简直令我印象太深刻了),建叔,还有几个我不太认识的人··大家坐的坐,站的站,围在一起,一时间气氛有些奇怪。
我赶紧站起来,毕竟一些长辈都没得坐呢,我还坐着就有点太不合适了·阿嬷可能也没有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人,有人让阿嬷和三爷爷往中间坐,她还推辞了一会儿这才坐下。
我赶紧趁乱溜进厨房,和房睿在一起有样学样地给客人准备茶水和点心··我端着托盘出去的时候听见他们三个两个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哇塞,感觉有啥大事发生。
我放下东西默默地退到一边,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的好··“可以开始了吧”·客厅里交谈的声音一滞,只见坐在沙发上的房爸站了起来,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四十七章 房间·我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房睿总是有意无意地透出一种对他爸的反感·一直以来温柔亲切的房爸一开始谈起这些事情,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站在一旁从头听到现在,大家争论的无非也就是要不要把这里打造成旅游胜地的问题··从他们的谈话中,大概可以想象这个海边的小村庄的几十年来的命运·我想如果不是今天,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和村庄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人们。
这其中有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几十年,哪怕现如今因为外来人员的增加和人员流动- xing -加大而力不从心的老警察和医生;还有以前依靠捕鱼为生,现在却几乎无力支撑家计的老伯;老去的槟榔西施阿珀的妈妈;……还有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过琉岛的阿嬷。
这位可爱的老人在唯一一次出去时,在过一个非常大的十字路口的时候因为着急和害怕而不小心摔倒在地,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和疼痛还引发了心血管疾病·孤零零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躺了很久也没有人管,最后还是有人打了电话才被送去医院。
从此,老人硬朗的身体健康不再,还留下了终身的后遗症·曾经人心淳朴,像世外桃源一样的村子,因为年轻人的外出和传统的衰落,就像摔过跤以后的阿嬷,再难找回以往的态势。
经常因为经商而出国的房爸和村支书林伯一起,带着势必要将小村建设成和外面的世界一样精彩的地方的架势,把一些新的,先进的思想伴随着落实的计划带进了这个小村,像近两年才通的公车线路一样摧古拉朽地席卷了整个村子。
据说通公车的这个事情,房爸和村支书还捐了钱··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三爷爷和阿珀妈是和村支书他们吵得最凶的,争到后面阿嬷和三爷爷都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像是气坏了的样子,只有阿珀妈还带头和他们争论个不停。
玲姨抱着美美坐在一旁不吭气,偶尔看不过去了,就帮阿嬷说说话,但是又因为担心自己在商业街的生意而说一些自己的诉求·站在一旁的建叔也很少说话,只靠着大门默默地抽烟。
“我不管你要搞什么工程,反正要拆庙口,我坚决反对·”三爷爷挥了挥手上的蒲扇,沉着脸,看也不看房爸那边··“不是要拆,是稍微改造改造。”
村支书陪着笑,“说了这么久,您老也口渴了吧·来,喝水·”·“就是因为有些人的思想一成不变,这个地方才这么封闭,落后您不为您自己考虑就算了,也请为咱们这儿的下一代考虑考虑”·“我的事不用你- cao -心管好你那些糟心事就行了”·房爸一听这话,突然涨红了脸,和平时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样子判若两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说句话,我的事,我自会处理,想想您办的那些事,我看您也没什么资格说我·”·“你”·“哎”建叔皱着眉从- yin -影里走了出来,“你这话太过了。
三叔怎么说也是长辈,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房爸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剩下村支书到处当和事老··我看了看旁边,才发现房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从窗户外传来了隐隐的亮光,雪白雪白的,显得有些清冷··朦胧中,我好像听到了隐约的蝉鸣,闹钟中模模糊糊地传来一个画面·我睡在一个低矮的房屋里,夏夜的凉风吹着我的耳畔,但还是很热,我出了很多汗,我妈侧着身子,在我的身边为我打着扇子,外面传来了好多昆虫的叫声,无比清晰。
我闭上了眼睛··“顾洋宸·”·“啊”我猛然惊醒,感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抱歉,你睡着了”·“啊。
嗯·有点儿·迷糊着了·”我揉了揉眼睛··“抱歉·”·那股力道慢慢地松开了我的胳膊··……·我打了个打哈欠:“所以呢,你突然叫我干啥。”
“我……没事·”·“大哥,你没事还吵人睡觉,你这样在外面是会被打死的你知道吗·”·“噗·”·“还笑”有毒·“咳。
没啥·”·“你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敢打你·你还笑我可能需要告诉阿嬷一声,孩子精神不正常了突然·”·“你别逗我。”
房睿抬起手臂压在脸上,一抖一抖的··“我哪儿逗你了,”我扭过脸看他,“是你笑点变低了吧·”·“是吗·”·他没有再说话,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躺在我旁边的这个人的呼吸声。
“可你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过话·”·我愣了,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是吗,我没有吗,不会吧,我这人,其实人设被揭穿了以后我就变得很活泼了呀,怎么会这样子呢,难道我真的没有对房睿开过玩笑吗我想想……你给我等着,等我想出来了看我不啪啪打你的脸……·“我可能……”·“你可能啥”·“哎。”
房睿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大哥你这样让人很难受啊大哥,有啥想说的话就说好不好·”·……·“我好烦我爸。”
 ·“看出来了”,我拍拍他的后背,“我也特烦我爸·不对,我现在已经对他无感了·”·“你刚才……不是想说这个吧。”
我也翻了个身,对着他的后脑勺,仿佛想透过这暗暗的房间,看清一些事情··“被你发现了·”·“切·你不想说就算啦。
其实……我觉得你爸对你挺好的·可能某些事情他确实有点儿……”·房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第四十八章 抓鱼比赛·我睁开眼,隐隐地听到外面传来的争执声··扭过头一看,房睿已经不在床上了·我便下床穿着拖鞋走到房间门口听了会儿,只听到房爸爸的训斥声。
“胡闹……不管怎么说,还是学习最重要……我要不是读了书,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你今天这样子也没见得有多好。”
“你还顶嘴……”·“算了算了,你少说两句吧,他小孩子脾气……”·“都二十好几了还小吗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惯的……”·“看你说的,他的小时候你还不惯他啊”·“对,怪我自己,养出这么一个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就知道天天跟我作对……你去哪儿房睿”·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赶紧退到一边,就看到房睿怒气冲冲地走进了房间,正好和站在书桌前的我对上眼,我们两个皆是一愣。
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他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尴尬混杂着不知所措的表情,看得我有些于心不忍,便拿起背包自顾自地说:“出去走走吗今天天气不错,我想着去……咳,出去逛逛,那什么,看你要不要一起……”我低头慢吞吞地假装收拾着东西,时不时还抬起眼偷看一下他脸上的表情。
房睿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脸色很不好看·其实我没什么可收拾的,换了衣服拿了手机就能走,他可能发现了我在磨时间,就说了句你先去吧,到哪了给我发短信,我再过去找你。
我说了声好,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房睿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阳光铺在他身上,金灿灿的·我有些不放心,却还是看着他看着窗外的背影缓缓地关上了门。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坐在海边看看海,拍拍照,买点儿小吃,逛逛小店,也还安逸·就是想起过两天我爸也要过来,就有些发愁·感觉房睿他们家烦心事也挺多,我爸还得过来麻烦人家。
哎··我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大海,忧愁地嘬了一口手里可乐味的棒冰··“他不来就算了吧,最好是除夕那天夜席也别来了·”三爷爷气呼呼地摇了几下蒲扇,转身就走。
村支书在一旁赔笑脸:“不是老房不想来,实在是有个事情拖住了……”·“行了别跟我说了……”·……·“喇仔你跑什么,跟你讲了不要乱跑啊,慢点啦。”
“阿珀哥,等等我……”·……·一混入人群中,我就瞬间被混杂着争执,吆喝和招呼,还掺夹着小孩们的尖叫和嬉闹声的热闹和嘈杂给淹没在了傍晚的暮色中。
“小顾啊,跟在阿嬷后面·”走在前面地阿嬷回头拉了我一把,我应了一声,赶紧跟上去·昨天我在外面逛了一天,房睿最后去找我了,最后一起回去的。
我意识到他是怕我不认得路有意来接我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我说其实没必要特地来一趟,我可以用手机地图,房睿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这小子,自从来了自己的地盘就越发调子高,总有些嫌弃我的样子,令我非常不爽。
·算了算了,反正在这也待不了几天了·房睿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忽然朝前面招了招手·我扭过头,远远地看到那个叫小艾的妹子脸上带着笑,奋力挤过人群朝着我们而来,忽然感到有些难过。
我站在海边帮着建叔弄鱼线,时不时眯起眼看一眼房睿,只见他在洒满夕阳余晖那头的沙滩和小艾他们聊得开心··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松松垮垮的大裤衩,还有脚下的人字拖,又看了看这几天晒得有些黝黑发亮的手臂皮肤,还有手里捏着的鱼线和放在一旁的铁皮桶,猛然发觉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精致的猪猪男孩了,这幅look仿佛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乡村boy。
哎··算了,多留点时间给他们年轻人吧,毕竟人家青梅竹马……我又扭头看着房睿那边,刚好和他对上眼,他好像举起手想让我过去还是怎么的,嘴里还说了些啥,我赶紧把头扭过去,装没看见。
妈的,为啥他还是这么白,好气··我怎么眼眶有些- shi -润,肯定是被这阳光给刺的·不许哭真没出息,这么点屁事,有什么可哭的,心里酸什么,不许酸·房睿就是个大猪蹄子,不要脸,呸·我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抓鱼大赛已经火热朝天地开始了。
“你怎么了·” ·卧槽,这小子啥时候过来的··“没啥啊·”我抹了一把脸,转身走开了,现在不想看见他··“刚刚一直叫你过去,你是不是没看见呀。”
“哦,嗯·”·“哎马上来等一下”房睿再我背后吆喝了一声,又开始跟着我,“要不过去吧。
他们都在那·”·“不了吧,我给建叔帮忙·”我头也不回,避开他往建叔那儿走··“……那……”·“你过去吧,他们等你呢。”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逆光而立,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房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我却没等他说出口,转身就走·想起之前的那些破事,心里就有些委屈和生气。
实在是对之前的经历体验不是很好,再说了,我一个外人去干啥,去受气吗,反正也不是我的朋友,爱咋咋地··细长的鱼线朝着远处霞光灿烂的云彩飞去··建叔握着手里的鱼竿,看着远方一言不发席地而坐。
我也坐下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大海,听着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之前很多人问我要不要也参加,说有多余的鱼竿和渔网,我看了看房睿那边,他们都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摆弄着捉鱼的工具。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看看就好,学习学习·阿嬷本来还劝我重在参与,可以体验体验,玩一玩,我还是笑嘻嘻地坚持说不太会弄,就在一旁观摩学习就好,她便没再说什么。
看着村里的老老少少略带仪式感的行动,据说是很多都象征着企盼新年的顺利和丰收·我便觉得,我不是这个村里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了··“看什么呢。”
“啊”我看了一眼建叔,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刚刚不是他在说话似的··我有些尴尬,笑了笑:“没啥,就随便看看……”·建叔嚼着摈榔,朝阿珀妈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男人正围在她身边忙来忙去,时而帮忙,时而和她说上几句话。
建叔说道:“那个是水仔·家里做水产生意的·阿香年轻的时候可是我们村里的槟榔西施,很受欢迎的·水仔是个外来客,来我们岛上的时候,阿香已经有了阿珀了。
后来她男人出去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那时候吧,村里说什么的人都有·阿香等了他多少年,水仔就守了她多少年·村里差不多都知道了,一开始阿香没接受水仔,是因为她对她男人还有期盼,之后传来他因为意外去世的消息,她也一直没有接受水仔的示好。
别人旁敲侧击地问她,她只说不合适·我是懂她的,倒也不是对她男人有多情真意切,非他不嫁·实在是年纪大了,也有个孩子,被人说了这么多年的闲话……”·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既然都被说了这么久了,现在更不用在乎了吧。”
我有些不解地插嘴道·在我看来,两个人有感情就在一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这么多年了,又没有碍着谁,一起生活相互扶持不是更好吗··建叔却摇摇头,眼角带着饱经风霜的笑纹。
他总是咧着嘴嚼摈榔,看起来总像是笑得很和善的样子··“其实很多事情都是那样的,就像阿睿爸爸的事,三叔的事,还有阿好他们的事,就是美美的爸爸妈妈,”建叔笑着看了我一眼,“我们不是他们,没有经历过他们经历过的那些事,没有面对过他们所面对的现实和难处,所以,我们是不知道的,不知道他们何以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生活。”
建叔又抛出了一根鱼线·我看着鱼线落下的方向,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建叔看了看水桶里面各种方法或网来捉来或钓上来的鱼,朝着大海的方向拜了拜,把里面的一些鱼抓出来,又放回了大海。
我这才知道,过年的时候村里要做年货,举办抓鱼比赛是每年过年之前的必备项目,但是村民们会将大部分回归大海,特别是小鱼,我眼瞅着建叔拎着一条挺大的鱼扔回大海,就问说这个怎么也放,建叔头也不抬地说够吃就行啦,做人啊,不能贪心啦,贪心的话,妈祖会降灾的。
“走啦·”建叔一拍我的肩膀,嚼着摈榔豪爽地笑道,“晚上吃海鲜大餐,你有口福了·”·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惹~放假出去玩了一趟,想说早点更完,没想到根本连不上网.不会真的写成总裁说的意难忘再续意难忘吧,哎,绝望.·☆、第四十九章 土味情话重度患者西岛同学·按照村里的传统,捉的鱼最多的人要下厨掌勺海鲜宴,但实际上,这桌饭菜倒更像是全村人一起默契配合制作出的家宴。
村里的老老少少,洗菜的洗菜,淘米的淘米,能帮忙的都去帮忙了,起炉,杀鱼,蒸蟹,煮面,打开圆形的大木盖后袅袅飘散的白烟,还有混杂着出菜时快乐的吆喝和轻快的步伐,这桌丰盛而又质朴的海鲜大餐在夜色中拉开了序幕。
小岛上的烹饪海鲜的方式十分简单,处理海胆,海鱼,虾子,螃蟹,各类贝壳等海鲜的方式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清理后放在冰块上生吃,一种是蒸熟了蘸着蘸料吃··从海边回来后,我就一直跟在建叔后面打下手,好不容易开席了,晕头转向的我便在大圆桌那胡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房睿坐在离我八丈远的斜对面。
他正低着头好像在整理什么,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抬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感觉移开了目光,假装自己没有在看他··等人都到齐了,每一桌的村里的老人们都说了祝词,我们也站起来举杯祝酒,这才坐下开始吃。
我不太敢吃生的东西,毕竟以前没吃过,然而建叔坚持给我夹了两只还泡着水的生呼呼的大生蚝,我拗不过他的强烈推荐,只好伸出盘子接了··正当我对着这两只大生蚝做着心理斗争呢,一抬头看见房睿也给旁边的小艾夹了只生蚝。
我郁闷地拿起一只对着嘴就开始嘬,一股带着腥味咸到发苦的液体注满了我的口腔,我哇地一下吐了出来,还一直对着海边的沙泥地呸呸呸个不停·建叔哈哈大笑,拿起一旁的水杯递给我让我漱口,拍拍我的背,还跟桌上的村里人开我的玩笑,说小顾太着急,生蚝没吃着,把海水给喝了。
我听着大家的笑声,喝了两大口说,嘴里还残留着那股腥味和咸得摧残我的味蕾的味道·我吧唧吧唧嘴,听着不远处阿嬷对我的叮嘱和示范,我才知道得把贝类里面的水给倒干净,再把肉弄下来吃,否则只要留了一点里面的海水,吃到嘴里都会很难受。
哼,又让房睿他们看了笑话··我气愤地把两只生蚝的水都倒干净,挥舞着筷子戳起肉一口吸溜一个,嗯,确实很好吃,这肉鲜嫩多汁,还带着一股海鲜特有的清甜,配上柠檬汁,更加爽口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夜色裹夹着海浪规律的翻涌声,好像白天发生的一切不愉快都随着人们的觥筹交错而暂时消散了·入夜了之后的海风格外凉,我看见房睿起身离开座位,不知道从哪拿来了小艾的外套给她披上了。
我不敢再看向他·顺手从桌上抓了一颗虾,低下头,细细地剥了起来··“顾洋宸”·“……”·“你要回去哦”·“嗯。
我跟阿嬷回去就好·”·“那我也走吧·一起·”·“你不是要跟你朋友再玩一会吗·”·“不了吧·反正天天玩,也不差这一会儿。”
“……”·“阿嬷呢·”·“在里面·跟三爷爷他们可能还有些话要说·”·“那我们先走吧。”
“啊”·“走吧·”·“……不等下阿嬷吗·”·“还不知道他们要聊多久,咱们先走。”
“哈”我一头雾水,还是拔腿跟在了他后面,这小子是着急啥,追的节目要开始了不对呀,他又不是十几岁的我,哪有啥电视节目非要卡着点看不可。
奇奇怪怪··我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默默地走在后面··“今天玩得开心吗·”·哟这小子难得关心一次别人的感受··我手插裤袋,一抬眼正好看到他转过来看着我的样子。
海风轻柔地吹拂着他细软的头发,一双眸子在沉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他静静地等着,像在等着一个多么重要的回答··又来了·我翘起嘴角笑了一下,却带着几分悲凉的意味。
“挺开心啊·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没事·”·房睿又转过去开始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着··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平时我俩走一块儿的时候,都是我话比较多,突然叫他这么一个老实孩子找话题,也挺为难他吧。
一路上我们沉默不语,一前一后地在沿海的公路上走着·我看着和夜色融合在一起的漆黑的海,除了灰黑色的浪花,好像真的找不出可以将它们区分开来的端倪··风大了起来,这时我却隐约听见走在前面的房睿好像说了句什么,却很快被呼啸的风声给盖住了。
“啥”我大吼了一声,房睿却没再说话·搞什么啊,我赶紧走快了几步问他说了啥,因为心里总感觉好像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隐隐地有种如果错过便很遗憾的不安感。
“没什么·”·厚··真是懒得理他··我气呼呼地加快了脚步·别以为我不认路,走到这边我差不多已经知道怎么走了·哼·“你去哪”·“回家啊”·“回家往这边走。”
“哦·”·“我以为你要去买东西呢·”·“谁要买啊,这么晚了,有啥可买的·”·“没啊,就看你一脸自信地往那条岔路走。”
“干嘛,嘲笑我啊·”·“哈哈,没有啊·你别,我真没有……”·“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你敢嘲笑我你跑啥”·……·“等等,你慢点儿跑,我累这刚吃完饭呢,就不能消停会儿……”·我停下了脚步,喘了几口气,揣在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京城六少(6) 21:06·孙雨舟:图片·孙雨舟:这么快就要过年了·”·我点开图片一看,原来是他去集市时拍的小街的热闹的场景,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照片拍的还挺有感觉··正当我默默欣赏着小孙同学的摄影技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樊礼:对啊,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寒假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付原:好久不见了兄弟们·西岛陆:真的好久没见了各位·总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因为没有看见你(害羞)·”·……·……·……·……·本来重新热闹起来的群里又再次变得静如鸡。
我一言不发地把手机又塞回兜里··需要我帮你艾特一下围观群众小孙吗西岛同学·“西岛这个话啥意思啊”房睿一脸懵懂地捧着手机看着我,“这个你是谁啊”·我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走走走。”
·☆、第五十章 眼泪·“谁让你吃那么多,那东西本来就是补的·”·“啊~不听不听,我没听见,哪个大傻子在说话,nonono……”·“你干嘛啊。
哈哈哈哈……”·“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哈哈哈哈你在演哪出啊,诶等下,这边啦,你又走错”·“我知道我上这边看看,哼”·“你怎么了,生气了吗,让我看看你鼻血止住了没……”·“哎哟,早就没事了,别动我……”我夸张地挥着手不让房睿抓我胳膊,这小子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的,刚刚我堵耳朵他也作势要拿开我的手,个小b崽子,我看他是有点膨胀了最近,不仅开始开我玩笑,还上手,嘲笑我就算了,居然还上你爷爷的手了。
男男授受不亲不懂吗,不懂吗·我心里这么想着,啪啪几下拍开他的手,顺势还在他身上拍打了好几下,拍得他啊啊地叫唤··我俩打了一路打回家门口,房睿率先一步走上前去开门。
我在离家门还有几步路的地方停下了,等着他开门,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他动作·我便走上前去··“怎么了……”·“还是那句话,我要带她回来过年。
今年不行,明年,明年不行,后年,反正迟早的事……”·房爸爸的大嗓门透过铁门传来,房睿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哪个母亲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呢,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现在连……哎,咱们家对不起雨蓉……”·“您别说对得起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我做的可以了您要是害怕别人说闲话,大可不必,当年因为三叔的事,我们家听的闲话还少吗……”·“你……”·房睿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耳光似的,脸涨得通红。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掏出钥匙,唰地一下拉开了门··“房睿……”·“我妈还没死呢·”·他的声音无比冷静,清瘦的背影直直地立着,好像一堵单薄却无法翻越的墙。
“小睿·”刚刚还好像斗鸡似的充满攻击- xing -的房爸爸却突然泄了气似的,猛地坐在了沙发上··“你不要脸,不要扯阿嬷·阿嬷这一生清清白白做人,不要在她身上给你那些破事儿找理由,你俩没有可比- xing -。”
“你说什么”·面对气势汹汹的房爸爸,房睿没有一点儿惧怕的样子,反而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我说,我妈还没死呢你还让那个女的回来过年,你不是不要脸是什么”·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房睿你同学还在这呢。”
他冷笑一声:“怎么着,现在怕人笑话了孩子都生了,终于知道要脸了”·房爸爸看着也是动了肝火,瞪着眼睛指着房睿大声吼道:“你再说一遍”·房睿没理他,气冲冲地往房间走。
地一声摔上了门··“这个不孝子我真是把他给惯坏了不知道感恩的东西,养他还不如养条狗,至少狗不会这么气他老子……”·我被突如其来的冲突吓得头脑一片空白,感觉从来没听过房爸和房睿说过这么尖酸刻薄的话,胡乱朝阿嬷和房爸爸鞠了个躬,急急地也往房间跑。
“咔嗒”一声,门开了··我看了房睿一眼,转身带上了房门·他正对着窗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我犹豫着,不知道应该坐下还是出去,却听到了压抑着的啜泣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我走过去在床沿坐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慢慢地啜泣声越来越大了,我感到底下的床都在微微颤动,我第一次看房睿哭成这样,心里特别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像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只好迟缓地伸出手,迟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他一边抹着泪一边哽咽着说道··“干嘛道歉啊。
不用啊·”·“我就是控制不了,抱歉·”·“哎没事儿没事儿,偶尔,偶尔也要发泄一下的·想哭就哭吧·”我胡乱地拍着他的背,希望他心里好受一点。
哎我真的是很不擅长安慰人··房睿默默地抹了把腮边的眼泪,忽然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我爸在外面有了女人·可能我阿嬷发现得更早,只是她没说。
我也没说·我爸一开始大概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吧·那是因为我以为,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以为他不会做的那么过火·毕竟我妈那边一直对离婚都不肯松口。
没想到后来,他在外面又有了个儿子,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个女的直接找上了阿嬷……”·房睿哭得很厉害,抽抽噎噎的,我默默地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哎,希望他好过一点··“其实,我对我妈,大概真的是,这么多年了,我们之前的感情可能真的没剩下多少了·我记得我初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我自己一个人跑去了我妈那,过了几天又回来了,我爸都不知道这个事。
我妈过得,不算好·我外公,外婆,还有我舅舅,舅妈,他们都嫌弃我妈是个累赘·他们也不喜欢我·我妈真的,在他们家都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
有一次,我记得,她犯病的时候在床上躺着起不来,叫我舅妈下班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个药,都被抱怨很久·但是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妈是很能干的,但是一下就变了,我看到她,怎么一下就变成那个样子了整个人水肿得厉害,一点儿也不漂亮了,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她发病的时候,连水都喝不进,得要人喂·她常常受了委屈就哭,说自己没用,什么也做不了,那时候我一看到她哭,心里就很烦,所以我住了没几天,又买了车票跑回了琉岛,走之前我还吼了她,说,你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看了就烦,难怪别人嫌弃你。
从那以后,我好像就再也没有见过我妈,因为我不愿意再去我外婆家,而我妈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支撑不了她长途跋涉来琉岛·我记得好清楚,当时我吼她,她脸上的表情,好像一下子僵住了。
她一定没想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这样伤害她·就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看到我妈,甚至想起我妈的时候,好像心里总有一股气似的,总是觉得烦·”·眼泪顺着房睿笔直的鼻梁流了下来,一塌糊涂。
他痛哭着,一边还在断断续续地继续说着:“其实,我每次回来,都特别怕,去达叔店里,但是,又忍不住,想去看看他·每次去,我都会想起玉芬姨,我好想她啊,我也想我妈,可是,可是……”他哽咽得厉害,仿佛现有的语言系统已经不够支撑他所有的悲伤,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我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叙述,仿佛可以透过泛黄的岁月,看到那个背着平时上学用的书包,站在单元楼的门口不安地朝自己母亲家里张望的男孩··我搂着他,不自觉地靠得近了些。
我搂着他的脖子,让他也可以依靠着我·我用手擦掉了他右半边脸上的泪水,但是左边的泪水,热热的,贴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好像此时此刻,在这自然光照充足的房间里,我也和他一样,不必强忍着泪水,而是在这彼此依靠的时间里,尽情地哭了。
·☆、第五十一章 沿海公路的出口·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在以后漫长的一段时光里,那天的午后,是我俩彼此之间离得最近的时候··在这个人家家庭矛盾大爆发的节骨眼儿上,我那个不识相的老父亲颤颤儿地要来了。
“哎……”·“说了我睡沙发好了·”·“可我不想跟我爸一起睡·”·“那你说咋办,难道我和你爸一起睡我爸和你爸一起睡这更奇怪吧。”
房睿妄图对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只用一句话就堵得他哑口无言:“那你愿意跟你爸一块儿睡吗·”·“……不愿意·”·“就是呗。
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块儿,怪怪的·”·“咱俩现在不就睡一块儿吗·”·“那你不一样·”·“……”·“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算- xing -骚扰了。”
“……”房睿一脸无言地看着我·这小子通常除了这个表情也没啥别的回应了··“哎……”我又悠长地叹了口气。
“哎……”·“你叹啥气啊·”·“早知道让装修的早点来把另一个房子弄好了,也不至于这么……”·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你可拉倒吧,收留我一个都挺够意思了,还得招待我爸,呜,阿嬷,真是我的亲阿嬷……”我感动地差点掩面而泣。
“……”·在机场看到我爸从出口出来的时候,不同于房睿的热情,我反而稍稍别过了脸·哎,想想未来的日子,怎么想怎么不愿意面对现实。
本来我都不愿意来接我爸的,房睿非得要来,我说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不知道咋来吗,房睿非说又得转车又得坐船,稍不留意就可能做错,或者因为什么事情耽误在路上,到时候找不到人更麻烦。
第一次来的肯定得接·但我还是没接茬,打心眼儿里拒绝我爸要来的这个事实··房睿等了半响,看我没出声儿,便说好吧,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吧·那多不好意思自己个儿的爹,还得人家单独跑一趟去接,虽然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吧,但也聊胜于无啊,让他独自去一趟,也太过分了。
然而我还是不死心,在那唧唧歪歪了一会儿说非得去吗,就告诉他咋坐,让他自个儿过来呗·房睿索- xing -转过去背对着我,懒得吭气了·我躺在床上思想斗争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松口了,最后不耐烦地说道行行行,去去去,咱们一块儿去,这才听到他噗嗤一声笑了。
不过这笑,是嘲笑我的笑吧··哼··一只大手就这么盖上了我的脑袋··“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啊·”·我听着我爸有些无奈的声音,偏了偏头想躲掉他的手。
“有点儿·”我哼哼唧唧道··“哈哈,这小子倒是挺诚实·”我爸指了指我,冲房睿道··行吧,只要不是对我,我爸的外向型社交人格就出来了。
“叔叔我帮您拎点儿东西吧·”房睿客气地说道··“不用不用,我拿得动·这就是,给你们家带的一些,这个,小礼物·这不快过年了,一点儿小心意,我家这个,在这打扰了这么久……”·“您太客气了……”·还说我呢,你不也来打扰了吗。
“我拿吧·”我一声不吭地接过了几个礼品装,深藏功与名··我爸就哦了一声便放心地把重的几个交给了我··我拎着沉甸甸的几个袋子洋宸问号.jpg·真是亲爹啊。
我们就拎着大包小包一路折腾地回了岛,简直就跟我刚来时一样,只不过我可能稍微适应些了这种路途,没像上次似的那么不舒服了··到家了以后经过一阵尴尬的寒暄,我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感觉房爸好像和我爸特别聊得来,难道是想拓展一下业务吗,晚上吃饭的时候也聊得热火朝天··哎,一想到今晚得跟我爸睡,我端着饭碗一时间心如死灰··想当年,不,大概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有自己的房间,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的,想不到到了了成年了,反而得跟爸一起睡了。
哎··我郁闷地把一大块阿嬷烧的三杯鸡塞进嘴里··呜,好吃··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除开第一天我自己能把自己尴尬死的那个晚上,我倒也开始慢慢习惯和我爸在一块的久违了的朝夕相处。
从一开始的几乎一句话也不说,倒后来偶尔聊上几句,直到有一次睡前,我猛然意识到,隔了这么多年,好像第一次我和我爸竟然聊地比较深了,甚至开始交流一些内心的想法,就好像一次不那么正式的随意的谈心。
大概人一旦突破了心理防线,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轻松一些吧··我爸一向睡得比我晚起得比我早,从这一点我也隐约意识到他是真的年轻不再了·这天我刚一醒来,就看见房睿站在房间门口,我爸不见踪影。
昨天和我爸多聊了几句,搞得时间有点晚,我有点没睡饱,还不太清醒·睁眼一看房睿直挺挺的身影在那立着,还以为我看错,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揉了揉眼睛。
“你干啥”我眯着眼狐疑地问道··“哦你醒了·”·“我去,你这大清早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吓人啊。”
“没啊·”房睿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难得一见地感觉他肢体动作和神态有些慌乱··“你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鬼鬼祟祟的。”
我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但也不忘怀疑的目光锁定他··“没啥啊,叔叔说,啊不,那个,咱们出去逛逛吧·”·“哈我爸说啥了”·“没啥,没,没啥,走吧,我去外面等你。”
话音刚落房睿就溜得不见踪影了···我真是黑人问号吧,这大清早的搞什么鬼啊。
我皱着眉思考着,掏出枕头底下的手表看了一看,好吧,不是大清早,这他妈已经中午了··日··我优哉游哉地跟在房睿后面出去觅食了··据说我爸和他爸哥俩好地一同出门了。
阿嬷也犯了懒,不想做饭,索- xing -打发我们出去吃··房睿说,感觉我爸来了以后家里的气氛缓和了些,可能是因为房爸和我爸比较聊得来吧,房爸自从大发脾气了之后(虽然这是不是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他们没把我当外人呢,当着我的面还闹得这么大),在家里板着脸闹脾气了好一阵,可能这会儿因为我爸来了,他又恢复了一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形象。
吃完了饭我还不想回去,我俩就在商业街的某家租车的店一人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海边骑得欢快··迎面而来的风吹开了我的头发,翻飞的衣袖猎猎作响·今日琉岛的海艳阳高照,我不禁想到要是我后座上坐了个妹子,简直就是纯爱电影里的画面。
我沿着海岸线一直往前骑,好像永远也看不到这条沿海小路往前延伸的终点·我曾看过这么多不同模样的海啊·夜晚的海,白天的海,- yin -云密布时的海,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时的海。
我也曾和房睿一起坐在沙滩上并肩看海晒太阳·我也曾看过海上的晚霞和日出时玫瑰色的云层·有时候走着聊着,忽而一场来不及躲闪的急雨,幸运时,还会看到雨后那色彩斑斓的虹。
种田文年下打脸近水楼台·房睿赶上了我,回过头冲着我有些小小得意地笑··我也笑了,稍稍坐起来加快速度蹬了好几下,骑到前面又跟他并肩··没有人说话,仿佛就静静地感受这一刻的风,阳光,空气里的味道,波光粼粼的海面。
还有,仅仅只是这一刻存在的时间··我们一直沿着这条小路往前骑着,好像可以骑到世界的尽头···☆、第五十二章 夜幕下的五彩夜女王·“初一晚上有烟火大会,不然你看完了再走……”·我背对着房睿埋头鼓捣着手里的腌肉,闷闷地说道:“不了吧,初一再不回去,就真是坏了规矩了。”
“……那……”·“打扰你们这么久了·”我突然有些急切地打断了他, “也该回去了·”·房睿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厨房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我们处理食材时的沙沙声。
过了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这段在琉岛的意外假期,现在回想起来,就好像一场梦,转瞬即逝了··我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做完了手头的活儿,回头一看,房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我洗完了手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也走出了厨房··“阿嬷·肉放冰箱了·”·阿嬷正在后院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休息,听到我来了,缓缓地睁开双眼冲我笑了一笑。
“辛苦啦·”阿嬷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陪阿嬷晒晒太阳·你们年轻人要多晒太阳,对骨头好,能长高的·”·“好。”
我搬过椅子坐在阿嬷旁边,一时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大海··“小顾·”阿嬷忽然转过头慈爱地看着我,“你喜欢我们这里吗。”
“喜欢·”我忙不迭地点头··“喜欢就好·”阿嬷缓缓地转过头继续看着远方,眼里有微光在闪烁·我这才发现房睿那双眼睛像极了阿嬷,哪怕是静静地看着某处出神的时候都显得格外有神。
聊了一会儿,阿嬷便给我说起了她年轻时候的故事··她说,因为战乱,她很小的时候就和父母还有兄弟分开,才十六岁就嫁到了房家,但三爷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和同乡,他们一直都很聊得来。
小时候不懂事,房爷爷又比较骄傲,他们常常为了一些小事吵架,当时得顾整个家里的各种家务还有关系,房爸爸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儿子,家里的女眷都不喜欢她,有些事稍微做不好,就要受姑婆们的气。
时间长了,在这个地方举目无亲,唯一还能说说心里话的只有三爷爷,但毕竟是已经有家室的人了,又不可能和他走的太近,因为连个能说体己话的同- xing -朋友也没有,时而也觉得日子很难过。
三爷爷知道她的苦,可能也是年轻气盛,看不得不平的事·那时候他要出去,便问阿嬷要不要一起走,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房爷爷发现了,当场大发雷霆,于是三爷爷出走,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我知道,这么多年了,苦也过了,乐也过了,他却一直都没有忘记过这事·这老头临走前还拉着我的手,问我,当时如果他没有出现,我会不会跟老三走。”
阿嬷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我当时觉得很没意思,年轻时候的事我也不想提了,不管村里的人说什么,家里的三姑六婆又说了什么,但老了老了,他对我怎么样我心里还不清楚吗,都那个时候了,还问我这样的傻问题。”
“这么多年了,其实我早就看开了,他们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甚至包括房睿爸爸现在总拿这个说事,我都能接受,但我不想老头子带着这个心病走·只要他知道,我当时是抱着既然嫁到这个家,再苦再累,受再多欺负,我的心就在这里落定了的心态,我就满足了。
但他还是不明白……”阿嬷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场景,眼睛里泛着泪光,“那时候我才这么深刻地知道,很多事情真的是没有办法……”·“小顾啊。”
阿嬷抓住了我的手,“你就要走了,阿嬷担心你·担心你的- xing -子……”·“阿嬷·”我不安地回握住阿嬷的手,她眼睛里还闪烁着泪光,却炯炯有神地看着我。
“阿嬷这辈子,没怎么出去过,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但,一旦你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再难再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了……”·我心里一震,抬头看向阿嬷饱经风霜的面容:“我……”·阿嬷拍拍我的手:“别看阿嬷老了,我心里都明白。
我记得上次你指着一条鱼问我,那条鱼是不是有些畸形,我却觉得,奇怪也好,畸形也好,说到底,好像只是因为它长得和别的鱼不一样,人们就以自己的标准去判断它们,把这样的词加在它们身上。
其实人也好像这物件·相貌也好,身体也好,感情也好,都是自己的选择,好与不好,适不适合,只有自己心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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