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汛+番外 by 寒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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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汛+番外 by 寒菽(3)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他清点了下自己的剩余资产,省会市中心三百平房子一间,升值许多,购入价四十万车子一部,现在应该已经贬值,三十万现金当时给蔺焰尘,他没当然拿回来,还有那张五十万的卡也给了小蔺,剩下二十万他这个月就当零花随便刷刷卡吃喝玩乐,居然刷爆了……·但总体来说,还是有部分不动产资金的,楚汛整理好,休息了一晚上,带上房产证等等,开车又出了门。
他还剩下一件未了的心愿··这件事做完,他就可以安心地躺着等死了··楚汛回了老家··楚汛五年没回家,他还记得以前回家的路,但是道路翻新,很多老房子都被推了,建起了高楼大厦,他居然差点迷了路,兜兜转转终于找到家门口。
他长大的这个家倒是一点都没变,青苔斑驳的砖墙,茂盛蓊郁的石榴树,桌脚生锈的桌子,半旧的竹编躺椅,楚汛只是看一眼,无数记忆便像是拂去了岁月的灰尘,蜂拥着浮现在脑海里。
这是他死前最后一件想做的事,就算爸爸妈妈讨厌他,他还是想见他们一面·他和爸爸的关系一直没好转,但是妈妈这两年还是说过几次话的,他想把钱留给妈妈。
楚汛去按门铃··没声音··他太久没回来,门铃都坏了·唉··那只能用嘴巴喊门了,楚汛本来就没什么底气,要他自己开口更难堪,他该怎么说呢·——爸,妈,我回来了。
他上次和父母大吵一架,说好断绝关系,就算他腆着脸喊“爸妈”,爸爸妈妈会说什么爸爸肯定会羞辱他··——你好,我是楚汛,我有事找你们。
这样倒不会显得倒贴,颇有尊严,但不是找打吗他今天来事想和爸妈好好谈谈的··楚汛还没想出个对策来··门里突然爆发出一声犬吠,把楚汛吓了一跳,一只蓝眼睛的哈士奇从院子的角落里钻了出来,一边狂叫一边嘲他冲了过去,他吓得退了两步,这只哈士奇扑在栅栏上。
楚汛定神,才发现这只哈士奇并不凶,傻傻的,好奇地看着他,摇着尾巴,吐舌头哈气,汪汪叫几声··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养了只狗·有人喊他了:“你是……楚老师的儿子”·楚汛回过头,见到一张陌生的大妈,记不起来是谁,大妈亲热地说:“我是xx阿姨啊你不记得我了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
还在襁褓里时被抱过怎么可能会记得啊但大人总爱拿这套话和小辈套近乎,楚汛礼貌地回答:“呃,你好·”·大妈告诉他:“我刚才还碰到你爸妈,一起逛菜场,买了两斤牛肋排,原来是你要回来了啊。”
楚汛不置可否地笑笑,知道爸妈原来不在家,他莫名松了一口气,但是等在门口迟早也会碰到回家的爸妈,想想便又害怕起来··他回车里等待,车头朝向家门口。
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远处爸爸妈妈慢慢走近的身影,爸爸两只手都拎着袋子,跟在妈妈的半步后,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妈妈乐呵呵地说:“今天炖排骨给小胖吃,他肯定高兴。”
爸爸说:“他最喜欢吃排骨了……吃骨头对牙齿好·我都听见小胖在叫唤了,真聪明啊·”·楚汛犹豫了又犹豫,在爸爸妈妈打开院子的大门以后,赶紧下了车,走近过去。
他看着爸爸妈妈的背影,突然无比紧张,像是得了失语症,不知道如何开口,大抵是离家太久,都生疏了··要么……还是算了··才五年不见,爸爸怎么老了那么多多了好多白头发。
听说之前爸爸到了年纪退休,但是学校师资不够,去年又请他回去教书,好像是在带高三生,太累了吗·妈妈也老了好多……也发胖了……·楚汛莫名觉得鼻酸。
楚汛的爸爸——楚杉老师——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停下来,回过头,看到楚汛··父子俩都是一愣,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望着对方,很近,近的只有几步路,又很远,隔着五年的时光。
楚汛下意识想躲,但无处可躲,千言万语只汇成一个字:“爸……”·楚爸爸愣在原地,用力眨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真的是他儿子回来了,他的眼底仿佛有暗流涌动。
那张和楚汛肖似的脸上,愠怒慢慢地爬上他的皱纹和眉梢,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汛,尖酸刻薄地说:“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第36章 ·“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楚汛现在最听不得就是“死”字··楚汛本来还抱着几分侥幸心理,听到这句话, 心都凉透了··他冷着脸, 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没要和你说话, 我找我妈有事。”
楚爸爸可不管那么多,劈头盖脸地骂过去:“真是本事了, 臭小子,还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厉害啊, 说辞职就辞职, 突然跑出去旅游·出去旅游就算了,也不知道和别人说一声去哪玩。”
楚汛被他爸骂的一腔闷火, 脑袋不清醒,甚至没细想他压根没和爸妈说过辞职和旅游的事情,爸爸是从何得知的,只一心要怼这个臭老头子:“你不是早和我说断绝关系了吗楚杉先生,不劳您尊驾管我,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爱去哪就去哪玩。
我是一个自由的个体,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楚爸爸差点没被气得仰倒, 把手上拎着的菜都扔了:“是是是,我和你断绝关系了, 我一点都没原谅你。
我是看你厚颜无耻,刚才你开口就叫我‘爸’,难道不是想讨好我吗现在又来说不要我管”·楚汛梗着脖子:“我一时口误, 当不得真。”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楚爸爸讽刺地说:“好,你厉害·”·楚汛望向妈妈,语气稍微好了些:“妈,我有事要和你说·”·楚爸爸大声地说:“不许和他说话我说过的,这个孽子不准踏进家门一步”·楚汛嗤笑:“我没有要进门,呵,谁稀罕进去,我就在外面说。”
楚爸爸说:“那也不行,就不许说·”·楚汛气得肝疼,觉得自己又要短寿几年,他觉得肚子都有点疼起来了··楚妈妈为难地说:“你们俩别吵了,在大门口地大嚷大叫,你们不嫌弃丢人我还嫌弃丢人,不能进屋好好说话吗”·父子俩异口同声地说:“是他不想好好说话。”
楚妈妈:“……”·楚汛和他爸爸是吵累了,楚妈妈是无言以对,场面骤然安静下来··他们都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楚妈妈循声看去,骇叫:“呀小胖”·两个吵得火热朝天的男人这时才发现,刚才楚爸爸不小心把袋子掉在地上,那只哈士奇趁着开门从院子里出来,正摇着尾巴在开开心心地啃骨头。
楚爸爸看到,没生气,还摸了摸狗狗的脑袋:“没关系,让他吃,我们买肉就是给他吃的”·他抬头看了楚汛一眼:“你不知道这是谁吧他叫楚小胖,是我和你妈的小儿子,特别乖,你还不如小胖。
你整天就知道气我·”·养他还不如养条狗吗楚汛真的被气笑了··他懒得和这个臭老头再浪费口舌,索- xing -直接绕过去,拉了他妈妈,说:“妈,你过来,我和你说。”
楚爸爸拦住他:“我说了不许·”·楚汛气得手发抖:“你……你真是蛮不讲理我又没有要和你说话,你连跟妈妈说话都不行吗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来吵你们了。”
楚爸爸说:“你有什么不能当着我面说的”·楚汛:“好,好,那我当着你面说·”·他们就这样尴尬地站在家门口,没个椅子做,也没张桌子放东西,楚汛把手上提着的公文包打开,取出一叠文件,递给妈妈:“妈,这是我的房产证,还有过户文件,你签了文件,哪天有空告诉我,我们去办过户手续,房子给你,但我还欠着房贷没有还完,我买的地段好,和我买的时候比房价翻了一倍,卖掉以后还了贷款还可以剩下不少钱。
都给你·”·“还有我的车,也转到你的名下,你有驾照,要是想开就开着去买菜,不想开卖掉也行·我三年前四十几万买的,保养的很好,不要卖的太便宜。”
他每说一句就把几份文件塞给妈妈,楚妈妈拿了一手的东西,都不知道往哪放好··而且这也太奇怪了吧,儿子要孝顺她就算了,但现在未免不是合适的时机,为什么突然给她这些而且她印象里,楚汛这些年在大城市里打拼下来的资产就只有这些吧全给她了这怎么回事·楚妈妈问:“给我这些做什么”·楚汛强硬地说:“我给你你就收着最好这周内,跟我去办手续。”
楚妈妈说:“小汛,你给我说清楚·”·楚汛不想说,他要是不想说,谁都别想撬开他的嘴··楚爸爸在边上听着,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无缘无故的,楚汛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他训斥说:“你妈妈问你话呢别跟个闷油瓶子似的,好好和你妈妈说话说啊你”·楚汛别过头。
那只哈士奇和他爸特别亲热,还跟着冲他“汪汪”叫,好似在一起逼问他··楚爸爸心里莫名地升起不祥的感觉,他不禁着急起来,迫问:“说话啊臭小子我让你说话”·楚汛抬起眼,看了看满脸焦急的爸爸,被气得呼吸不稳,又去翻公文包,因为手发抖,包掉在地上,他蹲下来,都没耐心掸拂灰尘,就把包里剩下的文件抽出来,粗鲁地拍给爸爸,说:“你不是让我去死吗我现在真的要死了,楚杉先生,你满意了吗”·“你忤逆可耻的儿子,终于要死了”·按理说,楚汛应该觉得畅快,最后这一次,他终于把爸爸怼得哑口无言。
但在他说出狠话的一瞬间,他望见爸爸的眼睛,突然之间,一点痛快都没有··话都说完了··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楚汛转身就走··楚爸爸还没反应过来,他看看楚汛塞过来的纸,都是什么医院报告、诊断书,他胡乱地看了几眼,尽管看不懂,但他倏地明白过来,楚汛没有在骗人。
楚汛生病了,生了很重很重的病,快死了··他记起来,刚才楚汛和他吵架,脸色就很苍白,站得摇摇欲坠,还捂了捂肚子··楚爸爸猛地回过神,冲着楚汛的背影喊:“臭小子,你给我回来你给我说清楚”·“你站住啊你聋了吗我让你站住”·楚汛头也不回,越走越远。
楚爸爸如梦初醒般,追上去:“楚汛,你站住”·“你别走啊”·楚汛还是当没听见··楚爸爸追不上楚汛,简直要急火攻心,他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抹了把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热泪盈眶,他追着楚汛,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喊:“君君”·“等等爸爸”·君君是他的乳名。
楚汛停下了脚步··他红着眼眶,回头看爸爸··第37章 ·楚爸爸这下终于愿意让楚汛进门了··这回是楚汛不大乐意回家,被爸爸生拉硬拽地拖回家里。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楚妈妈跟着在一边干着急:“这都怎么回事啊你们别吵了·你别骂儿子了, 你们坐下来好好谈·”·楚爸爸非常着急:“我不骂他了, 我这不是不骂他了吗”·楚爸爸把他摁在椅子上,楚汛带过来的文件都放在桌上, 什么房子车子都扔在一旁,在医院看病的文件才重要, 他急的不得了:“你、你好好说,你生什么病了怎么就要死了, 你说说清楚啊。”
他急到说话结巴:“我看不懂, 医、医生写的这个是什么意思就是你肚子里长了什么不该长的东西吗”·楚汛别扭地说:“你要是看得懂你就可以去当医生了,你当然看不懂。”
楚爸爸好气啊:“你这个倒霉孩子, 到这份上别气我了好吗我看不懂才要你解释啊·”·楚汛觉得鼻酸,眼泪快要涌出来了,他不停地深呼吸,抑制住哭泣的冲动,说了一段楚爸爸依然听不懂的医学术语和句子:“……反正,医生我最多再活三四个月。”
楚爸爸说:“没有办法治吗”·楚汛:“治不好的,不然叫什么绝症,顶多拖延一下病情, 多活几个月·”·爸爸和妈妈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给惊呆了,爸爸颓唐地坐下, 像是被吓得失了魂,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冷静下来:“你……你去看了几家医院会不会是弄错了”·楚汛报上医院的名字:“都是正规医院, 我查了两次,找的专家,不会有错的。”
楚汛把眼泪忍了回去,低声说:“爸,妈,你们不用这样,反正人迟早要死的嘛,我的遗产都这些,都给你们,你们好好过日子·”·楚爸爸巴巴地说:“不行,才两家医院,我认识个姓郑的叔叔,我以前的学生,你还记得吗他也在X城的大医院当院长,我给你问问你这个病哪里治最好,说不定是你看病的那个医院不擅长治这个病,很多医院都是自己擅长的科室厉害,看别的病一般。
我们再多看几家医院,不能等死啊·”·楚汛摇头:“我不想看了,我不想那么痛苦,我不要治疗·而且,我没钱了,我把我的存款都花光了·”·楚爸爸老泪流了满脸,实在按捺不住,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你没钱,我有啊,你问我要啊,我都给你。”
楚汛忽然就忍不住了,跟着爸爸一起,泪腺像被开了闸:“很贵的,就是烧钱,你就一个穷教书的,还整天接济这个那个学生,叔叔姑姑也仰仗着你给钱,你那点积蓄和养老金顶个屁用就算是我卖了房子车子也不一定够。”
楚爸爸毫不犹豫,几乎是骂着大喊出来:“你别担心这个我和你妈妈把房子卖了,我去借钱,去求人,就是砸锅卖铁都得治”·楚汛微微动容,但还是摇头:“没意义的,爸爸,别治了。
别到时候人财两失,我死了,你没钱还欠债,什么好都没落着·不如留着钱,给你们养老,过得舒坦一点·要是觉得难过,要么再收养个孩子·不要……不要像我这样,总惹你们生气。”
楚爸爸说:“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可能过得舒坦啊,我就你一个儿子·”·楚汛笑了下:“你刚不还说楚小胖是你小儿子吗”·楚爸爸哇哇地哭:“那不是、不是开玩笑的吗”·楚爸爸抓着楚汛不放:“爸爸明天就带你去多跑几家医院,我们努力治病,我不放弃,你不要放弃,知不知道”·楚汛哽咽着说:“真没得治的,爸爸,我查过了,全世界都没有病愈的先例。”
楚爸爸犹不死心,斩钉截铁地说:“那你就当第一个”·爸爸倒没骂他,楚汛却像是被震住,愣了愣,吸吸鼻子,没说话··楚爸爸说:“我从小就教你不能害怕困难,你是怎么记得我楚杉的儿子什么时候是个孬种了你和我吵架的时候不是很有胆量吗还敢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就是喜欢男人现在又理直气壮地就是要去死你死都不怕,你怕什么治病啊”·楚汛的眼镜镜片上因为哭泣而蒙上水气,他摘掉眼镜,抹了抹泪水,非常委屈地说:“是你们都不要我……我不知道该为谁活下去。”
楚爸爸瞬间哭崩了··爸爸拉着他的手,大哭,这么个五十几岁的大老爷们,平日里严肃正经、不苟言笑的老教师,哭得狼狈不堪,楚爸爸什么执拗都放下了:“君君啊,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楚汛看到爸爸这样哭,以前对爸爸的怨恨都烟消云散了,他倒没哭哭啼啼的,只是有点哽咽:“你不是高血压吗别哭了,到时候你也病倒了,我该怎么办哭什么啊,我都没你哭得凶,是我生病,还要我安慰你,你好意思吗”·“妈,你劝劝爸。”
楚汛转头,看到妈妈,妈妈也满脸泪水,哭得难以自禁,但和爸爸哭得超大声,妈妈半点没哭出声,但看着也是快崩溃了··那只哈士奇看到大家都在哭,趴在旁边,耷拉着耳朵看他们,好似也很难过,蓝色的眼镜泪汪汪的,眨巴眨巴眼睛,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声响。
楚爸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爸爸带你去治病,没事的,啊,肯定能治好的,不要怕,勇敢点·”·楚汛哭着哭着,看爸爸哭得那么丑,笑了:“我不怕,好,我去治病,你别哭了。
你哭起来好丑啊·”·楚爸爸哭着说:“你这个臭小子,还笑话我丑·”·楚杉是返聘的老教师,他带的高二,课本来下学期还要继续教书,但他哪还有这个心思,他可不是那种报纸上夸奖的能为了工作和学生忍痛错过亲人最后一面的,他直接和学校辞职。
什么都比不上他的孩子重要··他唯一的儿子都要死了,他可没心思再管别的了··楚汛说他只剩下三四个月的命,应该按天来计算,都不知道有没有三位数,过一天少一天,刻不容缓。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楚杉彻夜没睡,这怎么可能还睡得着,他当天就把能找的关系都找了,根本等不住,找好了认识的医生,是他以前教过的学生,在省会某三甲大医院当副院长的,关系一直不错,对方也仁义,二话没说就帮他,推荐合适的医院和医生。
然后还找了房产相关的朋友,他打算把房子卖了··还是楚汛拦他:“爸爸,你冷静点,先卖我的房子,好吗我的房子比较值钱,你别那么着急。”
其实他是觉得,要是自己死得快,爸爸就不用卖房子了,就算他死了,爸妈起码有个房子养老··但楚爸爸不依:“到时候再卖就来不及了,先挂着,才能找个好卖家。”
隔天爸爸就照着学生介绍地带楚汛去外地看病,爸爸妈妈把他当成易碎品般,连车都不让他开,要他坐在后座··楚汛觉得自己没那么虚弱,可还是顺从了父母。
隔天一大早就出发,紧赶慢赶,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在中午前赶到了医院,楚爸爸的学生已经和专家打过了招呼,加了号,他们过去,没歇一口气,风尘仆仆地直接去门诊处见医生。
第38章 ·看病的程序每个医院都一样··候诊室挤满了人,不但座位坐满, 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楚汛来见的林医生很出名, 慕名而来的病人来自五湖四海,必须提早一星期才能挂到他的专家号, 要不是楚汛找关系,还没办法加上号。
这世上没人喜欢看病, 个个头顶都愁云密布,按捺烦躁地等待, 捧着手机消磨时间, 蓝光罩脸··他们到的时候十点,还得等, 他们加号,排在二十一··没座位,站着等,过了一会儿,爸爸巴巴地喊他:“君君,这里有座位,过来,你坐着等。”
楚汛看着生了白发的父母, 哪好意思自己坐着,让爸妈站着, 说:“爸,你坐吧,你开车那么久, 你比较累,坐下来休息下吧·我还好,今天没有不舒服。
我没那么虚弱·”·两人推来推去,楚汛瞥见旁边有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的老爷爷,转头扶着他说:“爷爷,你坐吧·”·那个老爷爷没推辞,道谢以后坐下来。
楚爸爸挺不高兴的:“你坐个座位都要倔一下,那么爱逞强·”·楚妈妈打圆场:“你们俩父子上辈子大概是硫磺和硝石转世,只要碰一起就爆炸。
楚老师,我记得你车上不是有你去钓鱼用的小凳子吗你可以拿来用啊·”·每个病人都希望医生能给自己问诊够久,起码半小时,这样才值得他们如打仗般来医院排队候诊。
楚汛等到快十二点,终于轮到自己,他带上了之前在两个医院的病历单、检查报告等等,终于见到了林医生,四五十岁的年纪,戴个玳瑁边眼睛,面相有点凶··林主任看了一下他带来的资料,皱着眉,问他:“一个多月前发现的医生没让你尽快住院治疗有给你开什么药吗”·楚汛心虚地说:“说了,但我……当时不想治疗。
我只在吃止疼片·”·林医生叹了口气,板着脸,问他各种问题,建好电子病历单,又开出许多检查单,让他再重新做一遍各种检查··楚汛被爸妈挟着,跑各科室,验血,拍片,B超,核磁共振,等等等等,都去了一遍,仿佛进行了一场战役。
他们的报告单出的特别艰难,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等到等候室只有他们几个人,好几次还被医生叫去重新拍··前后花了两天时间,再去找林医生··林主任眉头紧皱,反复看他的检查结果,图像和各种报告,神情严肃,说暂时不能给他确切结果。
楚汛自己想得开,说:“治不了我也能接受的,主任·”·林主任委婉地说:“你现在这个不是治不治得了问题,我怀疑……嗯,现在还不确定……我找另一位医生给你看看,现在她还没空,我和她商讨出结果了马上联系你。”
楚汛新下忐忑,但再想想,最坏也坏不过死亡,有什么好怕的··刚从医院离开,楚汛就被他爸爸给骂了··楚爸爸说:“什么叫‘治不了也能接受’你怎么答应我的都忘了吗”·他恶狠狠地威胁:“你别想着给我们省养老钱,用不着你省。”
楚汛挺颓废的:“爸,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事并不是意志够艰难就能改变的,哪有那么多奇迹·我觉得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比较好,那假如稍微比料想的情况要好,不就是一件好事”·但一般情况下,当你以为自己已经遇到了一辈子最糟糕的事时,命运会告诉你,他其实还没有亮出自己的底线,你还能再往下跌。
第二天早上,林主任手下的新进医生打电话通知楚汛来医院··楚汛没拖延,他们就住在医院旁边的旅馆,十分钟后就赶到了医院··今天林主任不坐诊,在住院部的办公室。
林主任旁边有位陌生的女医生,看到楚汛来了以后,对女医生:“喏,就是他·”·然后给楚汛介绍:“这是陈医生·”·楚汛礼貌地打招呼,但他记得挂号的时候这个科室并没有姓陈的医生,陈医生是哪个科室的·林主任和陈医生两个人的表情都一脸凝重,弄得楚汛也灰心丧气,估计是不好的结果了。
陈医生没有和他寒暄,一来就和他说:“再做个彩超检查吧,我给你做,现在带你过去吧·”·陈医生亲自带楚汛去彩超室··楚汛发现还挺多人等在外面,原来他是插队的,怪不好意思,但他看到坐在走廊等的人好几个大着肚子的孕妇。
他还是抢先了人家孕妇的队伍顺序,这叫楚汛更加羞愧··本来当值的医生见到陈医生,喊了声主任·楚汛蛮奇怪,陈医生也是主任吗哪个科室的主任啊·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他们进了彩超室,关门,拉上帘子。
陈医生站在机器旁边,对楚汛说:“平躺,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肚子,裤子稍微往下拉一些·”·楚汛乖乖照做,他悄悄去看陈医生的表情,陈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检查了半个小时,陈医生才说:“好了,可以了·先别走,我再和林主任讨论下·”·接着又等一个小时··林主任和陈主任把楚汛叫去。
林主任说了一通楚汛听不太懂的话,什么分化细胞未分化细胞,所以怎样怎样,然后总结:“……你之前的情况确实很容易判断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情况。”
楚汛问:“什么判断错主任你可不可以讲清楚点·”·林主任说:“总而言之,你在之前医院的检查结果是误诊,你没得绝症。”
——你没得绝症··楚汛突然脑袋一片空白,愣了好久,问:“医生,你说什么”·林主任肯定地告诉他:“你没得绝症。”
楚汛觉得太荒唐了,荒唐到他一时之间无言以对··误诊这他妈是误诊他因为这个工作结果,把工作辞了,积蓄花光了,现在告诉他只是误诊他还因为这个和爸爸低了头。
楚汛的父母陪在身边,他们比楚汛开心多了··楚爸爸高兴坏了,喜极而泣,抹着眼泪说:“我就说再多看几家医院吧,你还不愿意……”·楚妈妈高兴过了,开始生气:“之前你看病那家医院是怎么回事人命关天都能弄错”·林主任的脸上却不见半点轻松:“但是……”·他们全家人瞬间又提心吊胆起来。
楚汛问:“但是什么检查我其实是别的病”·林主任说:“这倒不是,你挺健康的……但是你的身体有点特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被误诊。”
楚汛问:“怎么了”·林主任看了看陈主任,陈主任拿出几张刚才拍彩超的照片,放在楚汛的面前,楚汛就看到照片上黑黑白白的,他完全看不懂,陈主任开口说:“你没得绝症,但是你怀孕了。”
什么·楚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主任说了什么她说了“怀孕”吗只是和huaiyun同音的词吧。
他可是个男的啊·说他得绝症都比怀孕要靠谱吧·陈主任很认真地说:“你怀孕大概五周了,你看这个点,就是胎儿,现在还很小。”
楚汛愣了好久,盯着图像看,说:“这……这不是开玩笑吧”·陈主任摇头说:“这怎么能和你开玩笑”·楚汛问:“可、可是,我是男人啊,我怎么可能怀孕啊”·陈主任说:“在医学上,人类的身体并没有被探究完全……确实,照常识来说,男人不能怀孕,但你现在就是怀孕了。
也因为你是个可以怀孕的男人,我估计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会误诊·”·楚汛继续问:“啊我……我、我从小到大也没觉得自己身体怎么样,为什么以前没检查出来呢”·陈主任说:“你的情况要不是很仔细地检查也不会发现,也容易误诊。
我个人的推测是,你身体里的激素变化也是随着周期改变的,周期可能比较长,平时都正常,只有某段时间会不正常,恰好你在两个多月前的检查时撞上了不正常的周期·”·楚汛:“……”·林主任说:“所以,楚先生,你这个情况以我的专业无法处理,得交给陈主任。”
楚汛沉默了片刻,冷静了点,问:“陈主任是治什么的医生”·陈主任自己回答:“妇产科·”·楚汛:“……”·第39章 ·楚汛深一脚浅一脚、魂不守舍地从医院出来了。
虽然是不用死了,但他一点都没有松下气来··因为他的情况太特殊, 陈医生让他为了腹中胎儿和自身健康考虑, 要比其他孕妇更加谨慎小心,多来医院找她做检查。
当然, 男人生孩子有没有危险还是个未知数,尽管目前他的身体没有毛病, 可后续会怎样还无法预知,假如他想要把孩子打掉, 他们也可以为他安排手术··楚汛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爸妈, 一路上一言不发。
但爸妈并没有骂他,也没问别的, 全家人都愁眉不展的··在这之后,楚爸爸说的第一句话,是小心翼翼的问句:“君君,肚子饿吗我们去吃饭吧。
吃饱了我们再好好合计·”·到了餐馆··点菜··楚爸爸下意识点了个水煮肉片··楚妈妈赶紧说:“太辣了吧怀……他生病不好吃太刺激的吧。”
楚爸爸点头:“哦,对,对,你说得对,吃的稍微清淡点, 我点个炖鸡,再点条蒸鱼吧·”·楚汛:“……”·楚汛想了想, 难以启齿地开口:“我最近闻不得荤腥,我吃蔬菜豆腐就好。”
楚汛……楚汛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世界观还没有调整过来··他好像是在世上很罕见的能生孩子的男人,太太太匪夷所思了··心情复杂。
就算楚汛不想承认, 怀孕了就是怀孕了,他的肚子里现在揣着个胎儿,只有苹果核那么大,正在成长着··一家三口闷头吃饭··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楚爸爸看他没吃多少,担心地说:“不管怎么样都得好好吃饭啊。”
·楚汛点头,勉强多吃了几口,味同嚼蜡··楚爸爸看着他吃饭,叹气,实在是憋不下去,轻声问:“是那个……姓季的吗我记得叫季天……什么的。”
楚汛顿了顿,回答:“不是·”·楚爸爸问:“那是谁的”·楚汛的脑海里瞬时浮现出蔺焰尘俊美无俦的脸庞,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你们不认识的人,这你们不用管,和他……没什么关系。”
楚爸爸纳闷:“你不是和那个姓季的在一起吗”·楚汛漠然地说:“早就掰了……”·但想到小蔺,他的脸色又变得柔和而哀伤起来:“我喜欢上别人了。”
尽管他到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小蔺的具体家世,但绝对非富即贵,是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阶级,想想小蔺那个难办的父亲,他就觉得可怕,人家指不定会不会接受他呢,有时候在一起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楚妈妈问他:“君君,你准不准备要这个孩子啊你本来就不容易……要是生下来的话,还有更多事要- cao -劳·”·当然要生下来但是……楚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现在是还一片平坦,他算算时间,应该是在刚遇见蔺焰尘的头几天就怀上的,但是再仔细想想,这一个多月里他做过很多不利于胎儿的事,跳伞,滑雪,骑马,还吃过药片,越想越后怕,不知道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
楚汛愁眉不展,一脸凝重地说:“我还没决定好,等胎儿稍微大点做检查,如果没问题就生下来·”·坐他们旁边一桌的一个年轻姑娘差不多把他们一家的对话听下来,偷偷地鄙夷地看了楚汛一眼,用情不专、移情别恋就算了,对小三也好坏,是谁都不肯告诉爸妈,婚前让人家女孩子怀孕,不想负责,还做了检查再考虑要不要生下来,是打算做- xing -别检查吧是男孩就生下来,女孩就不生吧太渣了,真的太渣了。
楚汛脸皮薄,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怀孕,尤其是熟人··所以既不回自己在X市的房子住,也没有去爸妈家养胎··陈主任答应了专门负责帮助他生下孩子,一来因为陈主任本来就是妇产科方面的专家,不用再找别的医生,二来楚汛不好意思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怀孕的事。
和父母商量以后决定就在医院附近租房子住——他个傻逼把钱都花在小蔺身上,虽然还有不动产,但到底不是流动资金,连租房的钱都没有,红着脸看爸妈掏的钱。
怀孕三个月时,楚汛去做产检··陈医生说初步检查孩子除了长得有点小以外,没有缺胳膊断腿,基本还算健康·但还有一些产检没办法排查的毛病··楚汛考虑了好几天,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楚汛基本上不敢出门··尽管他自己抚摸肚皮时,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会让他备受感动,可是……别人会怎么看他呢那不就是个怪物吗·而且要是叫人知道他肚子里揣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他被男人睡过、且睡过人命的铁证,他和小蔺没结婚,顶多算交往过几天,这还是无媒苟合的私生子。
爸妈知道他没得绝症而是怀孕以后,也没生气,还辛辛苦苦地陪着他、照顾他··爸爸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做饭吃,还挺积极的··楚汛本来以为迟早要被爸妈骂,没想到一直没有挨骂,爸妈还是对他小心翼翼的。
特别是爸爸,爸爸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怀孕,没事干,整天闷在家里,楚汛就胡思乱想··他想,以前他和爸爸绝交那次,爸爸就嫌弃他搞同- xing -恋生不出孩子没办法传宗接代,是不是因为现在他虽然不结婚,可也能生孩子了,所以爸爸默认了这件事。
有没有孩子就那么重要吗·说到底,爸爸只是想着老楚家的香火吧··某天晚上,楚汛半夜口渴,起床去喝水,听见低低的哭泣声··有个男的在哭。
他好奇地找到爸妈的房间门口,隔着门仔细听,发现是爸爸在哭,妈妈在安慰他··“楚老师,你哭什么啊五十几岁的人,你不嫌丢人啊……”·“我又没在外面哭,我害怕啊……君君非要生这个孩子,你看他妊娠反应那么重,今天晚饭吃下去的都吐了,瘦得都皮包骨了。
本来女人生孩子都很危险,他还是个男人·你生君君的时候都那么凶险,那他呢”·“哎哟,你还越哭越厉害了·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哦,你现在倒是像个好爸爸,在君君面前怎么从不敢说这样的话骂他倒是你第一厉害。”
“本来生孩子就会胡思乱想,他是男人生孩子,压力更大,我怎么在他面前说·而且,陈主任没给男人接生过孩子的·”·“你别说什么出事出事的,真是乌鸦嘴。
你给我闭嘴我们得相信陈主任,陈主任是很厉害的医生了,再说了,陈主任没给男人接生过孩子,你要上哪去找给男人接生过孩子的医生啊”·“我知道……我就是担心。
但这不是做好打算,省的到时候慌了手脚吗”·“要是有万一,我们肯定保君君啊·”·老俩口达成共识··过了没一会儿。
“楚老师,你怎么又哭了让不让人睡觉啊”·“我想起刚才做的梦·”·“你梦见什么了啊”·“我梦见他生了个小怪物,长得特别丑。”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到时候生个小怪物也只能认了,他平平安安的就好·”·“梦是都是反的。”
“你不知道啊……我老梦见我以前和君君吵架的事,我说气话,我还让他去死·我就在想,是不是怪我害他生病……我怎么嘴那么贱呢我这辈子以后都再也不骂他了。”
楚汛没再往下听,悄悄走了··第40章 ·蔺焰尘在第一时间赶回国内··他除了“楚汛”这个名字一无所知,楚汛的手机号还是不记名的一次- xing -号码, 在国外办的电话号码, 他不告而别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想要在九百六十三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十几亿人中找到楚汛,难如大海捞针··蔺焰尘动用了所有自己联系的上的力量去找, 可还是很茫然,毕竟国内不是他熟悉的环境。
蔺焰尘一闭上眼睛, 就会想到楚汛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一个人默默承受着痛苦, 孤独地等待死亡, 他的一颗心便像是就放在油锅里煎熬,无法安定··他想要尽快找到楚汛。
正焦头烂额之际, 蔺焰尘忽然接到爸爸的电话:“你做的饺子爸爸已经吃了,做的很好吃,我很高兴,我……”·蔺焰尘一头雾水,甚至生气:“你什么时候吃了我做的饺子”·蔺爸爸反问:“不是你寄给我的吗玉米猪肉馅儿的。”
蔺焰尘本来就因为楚汛的事情很烦躁,想到爸爸吃了他给楚汛包的饺子,更生气:“我没有寄给你·那不是做给你的,你又擅自动我的东西·你知道我和楚汛包饺子的事”·蔺爸爸被他连环炮似的的指责骂得怔愣:“啊”·他大概知道蔺焰尘这段日子在和谁一起玩, 但听说蔺焰尘很开心,没有多过问, 他很尊重个人隐私。
蔺焰尘直接挂了电话··蔺爸爸听着忙音有点受伤,他本来收到蔺焰尘亲手做的饺子,还以为是他的倔儿子愿意同他和好了, 虽然不怎么好吃……没想到压根就不是蔺焰尘寄的,那是谁做的呢·辗转过去一个月。
蔺焰尘终于查到了楚汛就职过的公司,他不多啰嗦,直接找上庄瀚学。·庄瀚学和蔺焰尘素昧蒙面,突然被找上门他还挺纳闷··他现在天天都有去上班,之前楚汛毫无征兆地跑路,害得他只能认真工作。
他还被哥哥臭骂一顿,说一定是他把楚汛气跑的,直接停了他的零用钱,让他自己赚钱吃饭,要是他能维持住业绩就再给他发零用钱,要是把分公司折腾坏了,以后都别想领了。
唉··庄瀚学知道哥哥和楚汛都是真心待他好,想他上进,可他就是个废物嘛··庄瀚学照着楚汛离开时交代的,提拔了楚汛的得意门生段晓珍,有什么不懂的,不敢下决定的,就厚着脸皮去问哥哥,哥哥会耐心教他,开始他是真的抱着学习的态度去请教的。
庄瀚学慢慢发现这就像开外挂一样,可以偷懒,他死- xing -不改,忍不住又偷懒,自己想都不想就直接拿去问,次数多了,还是露出马脚,被哥哥发现,骂个狗血淋头,完全甩手不管他了。
庄瀚学只好苦哈哈地勤劳工作,不由的怀念当初楚汛还在的日子,有时候他也会想一想,楚汛现在在哪呢……听说是出门去旅游了··他不治病,是想趁还不用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好好到处走一走吧。
庄瀚学很为楚汛感到可惜··蔺焰尘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开门见山问:“你知道楚汛现在在哪吗”·庄瀚学神经大条地问:“楚汛已经辞职了啊……你是谁啊你找楚汛做什么怎么老是有人来找楚汛。
为什么觉得我一定知道啊”·蔺焰尘急火烧心,不免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但此时也只能耐下- xing -子,解释说:“我是楚汛的男朋友……”·话没说完,庄瀚学惊到差点没跳起来:“你是楚哥的男朋友啊真的假的”·蔺焰尘点头,底气十足地说:“是,我就是他的男朋友。
我现在找不到他,他在这里上过班,你这里应当有存档他的资料,我想找下线索·”·蔺焰尘非常强势,庄瀚学虚长他几岁,却显得被唬得听从,过了片刻,想到骂人也很可怕的楚汛,慢慢壮起胆,说:“私人资料我不能随便给你,你说你是楚汛的男朋友就是了吗我怎么从不知道。
你得出示一下证据,起码有个和楚汛亲密点的照片吧”·蔺焰尘愣了下,他不仅没有和楚汛的合照,连楚汛的单人照都没有,忽地悲从中来,酸涩地说:“我没有……”·庄瀚学在心底暗暗夸自己机智:幸好我多长个心眼,没被你诈出来,连张合照都没有就来骗我说是楚汛的男朋友。
他毫不客气地说:“你这人很搞笑哎,我工作很忙的,没空陪你开玩笑·”·庄瀚学站起来,转身要走,不想再招待这个奇怪的人··蔺焰尘轻声细细数来:“他不肯让我留下照片,但我们真的是恋人。
楚汛怕冷,喜欢吃火锅,不喜欢生鱼片和芝士,他睡觉时爱整个人藏在被子里缩起来,他没什么朋友,不敢告诉别人他喜欢男人,但又不想骗父母所以早早地出柜,结果和父母闹翻。
他……他在生病,他说不想拖累我,瞒着我离开了·”·“他说他的病没得治了,躲着说,不想让我看到他生病变丑的样子,但我还是想陪着他。”
蔺焰尘心如刀割,但又有种诡异的平静,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哀伤和爱意··他说:“庄先生,我很感激你为楚汛考虑,要保护他的隐私·但我真的是他的恋人,我诚恳地求求你,让我有点线索去找他。
我怕……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蔺焰尘问:“庄先生”·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庄瀚学回过头,蔺焰尘瞧见他的模样,微微惊诧。
蔺焰尘没哭,庄瀚学被感动的泪流满面,抹了把眼泪:“我相信你了,楚汛生病的事除了他辞职的时候告诉我,我谁都没说出去的……我给你去找找资料。”
电脑上的档案在他辞职时删掉了,庄瀚学废了老大劲儿,找了一整天,终于把楚汛个人信息的纸质资料翻出来给蔺焰尘,上面写了他从小到大的学校,以前的简单工作经历,获得过的各种奖学金。
蔺焰尘瞧见楚汛才二十出头时的照片,同现在一样是张温柔的面孔,但稚嫩许多··庄瀚学问:“有用吗”·蔺焰尘:“谢谢你。”
可惜他最想知道的地方,家庭成员那栏是空着的,他没有填父母,大概那时候他们已经翻脸·但起码多知道了一些信息··说实话,他找到这里的时候还抱着几分侥幸心理。
觉得说不定楚汛说得绝症的事只是个借口,想甩掉他,可他情愿楚汛是个骗子··偏偏验证了楚汛说的话都是真的··蔺焰尘谢过庄瀚学,带着资料离开,准备继续去找楚汛。
有人喊住他,是个年轻的女生:“你是来找楚汛的吗”·蔺焰尘点头:“你好·”·这个女生正是楚汛的小徒弟段晓珍,她很担心地说:“他是我的师父……我刚才听到你和庄总说话,你之前见过他吗他还好吗他辞职的时候我还问过他,他后来和我说就是工作累了,想要辞职,可是突然人间蒸发,手机号码也打不通。”
但因为师父出走,她被委以重任,实在脱不开身去找人··蔺焰尘礼貌地说:“谢谢你关心他·”·他想想,多一分希望也好,说不定楚汛临死前会联络他的徒弟呢于是留了自己的号码:“如果你有关于楚汛的消息,就告诉我。
我要是找到他,我问过他以后,他要是愿意,我也会通知你·”·段晓珍很感激地说:“谢谢,谢谢·”·第41章 ·蔺焰尘找到楚汛的住处,去问物业、保安、楚汛的邻居, 寻找楚汛的动向。
物业觉得这户的户主事儿真多, 怎么老是有人去找他鉴于之前有个神经病骗他们进门,这次他警惕了许多, 起初咬死了不肯说··这事好解决,蔺焰尘塞了个红包, 对方就慢慢松口了,愿意吐露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他之前回来过一次。”
蔺焰尘问:“几号”·回答:“大年初二还是初三吧, 回来待了一天, 就又走了·”·时间正好对的上,蔺焰尘接着问:“那后来呢他去了哪”·“我不知道啊。”
对方回答, 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楚先生这次回来办了些手续,说准备把房子卖了还是怎样的,具体的我暂时不太清楚……”·蔺焰尘心都凉了,卖房子……好端端地卖什么房子,这就是在置办后事吧·他一路找过去,反倒一步一步确认了楚汛生重病。
蔺焰尘想了想,以楚汛的- xing -格, 多半连自己的墓地都会提前买好··他拿不准楚汛会不会回去找父母,楚汛说和父母断绝关系五年了, 还会回去吗但如果不找父母的话,他总得找个人帮他处理后事吧一般如果不是父母,就是朋友帮忙, 楚汛会不会拜托他的女徒弟不过听说现在也有请专司此职的陌生人的。
总之,还是都查一查吧··蔺焰尘找了几个助理一起查,但他真的没办法舒舒服服地坐着就等着别人来报告消息,他每天都要让自己为了找楚汛四处奔波,累得耗光力气、倒头大睡,这是最近唯一能让他睡得着的方法。
在楚汛的高中老师和大学老师那里,蔺焰尘见到了楚汛以前读书时的班级合照··楚汛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蔺焰尘看着就喜欢,但他发现两张合照里都出现了另一个男人,而且都挨着楚汛站着,甚至高中那张毕业照里,那个男生的手还搭着楚汛的肩膀,比出一个v字,楚汛脸上带笑,眸中蕴着光。
蔺焰尘问:“这个人是谁”·楚汛的高中老师告诉他:“哦,他是楚汛的好朋友,叫……我看看,照片背后有写名字的。
季天泽,对,叫季天泽·上学的时候他俩可要好了,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后来还考去了同一所大学·”·蔺焰尘想,不出意外,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楚汛喜欢过的那个人。
他……他还是有点嫉妒··但现在可没时间让他去计较这个姓季的男人,蔺焰尘只默默地把名字记了下来··幸运的是,楚汛的高中资料上填了家庭住址,而且过去这么多年,楚汛的父母并没有搬家,还住在老房子。
不幸的是,楚汛的父母都不在家··蔺焰尘直接问楚汛老家旁的邻居打听,问这家人去哪了··一群大妈大婶搬张小板凳,坐在小区花园的树下团团坐着聊天,蔺焰尘就起了个话引子,她们就滔滔不觉地把八卦都讲出来了。
“刚过完年那几天,老楚家的儿子回来过·”·“对对,我看到了,开着宝马的,他儿子以前念书就好,工作了也有出息,不像我家那个不争气的……”·“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没见他好几年没回家了吗他前些年和家里闹翻了……我听说,他是同- xing -恋。”
“啊我都不知道……”·“我也是住他们隔壁,听到他们吵架才知道的,老楚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我就没给他说出去。”
“那你现在怎么告诉我们了”·“老楚把学校的工作辞了,房子都挂出去卖了·”·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哎怎么又要卖房子”·“我就告诉你啊……我听说,他儿子得病了,活不了多久了,老两口为了给他治病,准备把房子卖了。
带着他去看病,估计是直接住院治病了,所以没回来·”·“哎哟,这遭罪的·他是生什么病啊要花那么多钱”·“我不太清楚,但是吧……搞同- xing -恋的不是很容易得那种病吗”·“哪种”·“就是……”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艾滋。”
一片低低的哗然声,这可真脏··“这病,治不好的·”·蔺焰尘实在听不下去了:“楚汛不是得艾滋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为什么只是因为他喜欢男人就觉得……”·大妈们终于注意到他:“小伙子,我记起来你刚才就是来问楚汛的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大家默默地远离他,仿佛他身上存在什么传染病菌。
蔺焰尘想,楚汛曾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难怪活得那么不痛快··他为楚汛感到难过··蔺焰尘弄到了楚汛爸爸的电话号码,鼓起勇气,致电:“喂您好。”
楚爸爸看到时陌生的号码,问:“你是谁”·蔺焰尘说:“您好……我是楚汛的朋友,我听说他生病,想去探望他一下,能告诉我现在他在哪个医院吗”·楚爸爸很忌讳这件事,楚汛脸皮薄,特地交代了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怀孕的事,不管谁来问,都说他没有在生病。
他自然要守口如瓶,更不用说告诉别人楚汛的地点了,他说:“我都不知道他生病,你从哪知道他生病的楚汛生病了吗”·楚爸爸说的言之凿凿,他们连楚汛生病都不知道吗蔺焰尘被唬住了:“可是,我听说你们带着楚汛去看病了……那不然你们为什么会出远门”·楚爸爸说:“我和我老伴出去旅游关你什么事。”
蔺焰尘问:“可你们把房子都卖了”·楚爸爸说:“我想搬家去乡下养老而已,你神经病吗忽然莫名其妙来咒我儿子。”
蔺焰尘慌张地说:“我没有……”·楚爸爸挂了他的电话,蔺焰尘听到糟心的空铃··再打过去,发现自己大概是被拉黑了··难道那些大妈说的是假的但以她们以讹传讹的对话来说,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或许楚汛确实回来过一趟,可是并没有告诉父母自己生病的事情,也是了,在楚汛的描述中,他们父子关系那么恶劣,所以,楚汛是自己去医院了吗·蔺焰尘觉得自己再次失去线索。
没办法从楚汛的父母那里入手找到楚汛的话,那他该怎么找呢每个三甲医院的科室问过去他连楚汛具体得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啊。
蔺焰尘毫无头绪地又找了大半个月··庄瀚学告诉他:“我今天去x省一院,忽然记起来了,我在楚汛家里见到过印着这个医院名字的塑料袋,他应该是在这个医院确诊的,你或许可以去这个医院找找看。”
蔺焰尘赶紧赶去调查,但护士医生哪会随便告诉他,得保证病人的隐私··蔺焰尘想了个办法,曲线救国,询问了医院的护工们,是否记得一个姓楚的病人。
他一个人来不及问,几个助理一起查··有个助理向他反馈:“老板,查是查到了……但是……”·蔺焰尘忽然胆怯起来,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准备,才说:“你说吧,说实话就行。”
助理说:“有个姓张的护工说之前肿瘤科确实有个姓楚的男病人,三十岁,高高瘦瘦,相貌白净,戴眼镜……月初去世了·”·蔺焰尘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在听,过了很久,问:“他去世的时候,有人陪着他吗”·“说是没有……他无父无母,也没有亲朋好友。
他自己找了丧葬公司办理后事·”·蔺焰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连呼吸都在发抖··蔺焰尘觉得自己该去找楚汛的坟墓,却忽然失去勇气··他在找楚汛的路上被人问了无数次:“你是什么人呢”·是啊,他根本不是楚汛的任何人。
楚汛为什么这样狠心呢,到死了都不肯见他一面··“老板,你还好吗”·蔺焰尘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他想回和楚汛认识的地方看看,走了几步,突然感到胸前肚腹被难过的情绪灼烧,他想呕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蔺焰尘一夜没睡··助理问他:“老板,还继续找楚先生的墓地吗”·蔺焰尘说:“不了……他本来就说了让我别去找他。
我给你放个假吧,你好好休息……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助理悄悄看他的头发,有些困惑,以前小老板头上有白发吗·第42章 ·楚汛想过要不要去找小蔺。
可一来他想到小蔺的家世就望而生畏,二来他当初离开时处理得太决绝, 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他没有记小蔺的,而他在外国办的一次- xing -手机早就丢了··想找蔺焰尘也无能为力。
楚汛一日复一日的犹豫, 肚子越来越大了··真的很羞耻··尤其天气逐渐转暖,偶尔出门他都没办法穿厚衣服遮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个本不该生孩子的男人, 妊娠反应格外严重,吃了陈主任给的药才好一些。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楚汛每天吃了吐, 吐了又再吃, 就算他不想吃,他也得给肚子里的孩子补充营养啊··生是一个难题, 孩子生出来以后养孩子的钱从哪里来又是个问题,他的积蓄都给蔺焰尘了。
那怎么办卖房卖车房子他不舍得卖,现在房价见天疯涨,他的房子还可以再升值,这比工作都要来钱快··他想把房子留给孩子,不止不想卖,他现在都开始研究起学区房的房价了,到时候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得早点买好房子。
预产期在冬天,妈妈已经开始给楚汛肚子里的宝宝做小衣服小帽子了, 等到时候宝宝生下来,就可以穿了··楚汛捧着个沉甸甸的肚子,愁眉苦脸:“妈, 你说万一宝宝要是有什么产检检查不出来的毛病怎么办”·被妈妈一顿臭骂:“跟你爸一个臭毛病乌鸦嘴不会的,宝宝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楚汛:“那我不是害怕吗……陈主任说到时候会把我的肚子切开,把宝宝拿出来……你们女人生孩子原来那么辛苦啊我睡都睡不好,肚子还重啊,肩膀也疼。”
楚妈妈说:“现在知道妈妈把你生下来不容易了吧”·楚汛说:“听说你当年是难产啊怎么办啊那我呢”·楚妈妈说:“那不一样,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剖腹产,我顺产,我们生孩子肯定不一样的。”
楚汛说:“那我是男的生孩子说不定更……”·楚妈妈回头往厨房那骂:“楚老师,是你乱和孩子说话吗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和孩子说有的没的”·围着围裙拿着大勺的楚爸爸:“……”·有一次,楚汛实在是憋不住了,医生也让他尽量多做做运动,而且觉得楚汛总是不出门会让心情变得糟糕,万一得抑郁就不好了。
楚汛穿了件宽松的衬衫,出去散散步··那时候他已经怀胎快六个月了,但其实肚子并不算很大,陈主任说他身体里的构造不太一样,胎位靠后,所以肚子不算大··普通人乍一看肯定不会往怀孕的男人上面想,只觉得这个男人长了啤酒肚,而且过了头几个月以后,可能也是因为有在好好吃药,现在楚汛的胃口好一些了,脸变得圆润了点。
他们路过烧烤摊,楚汛太想吃了··楚爸爸说:“你想吃就吃吧·”·父子俩坐下来吃东西,夏天的晚上,吹着夜风吃烤串真的是太舒坦了··还没等到他们的东西烤好,来了几个结伴的大叔,因为没有位置了,过来问他们能不能拼桌。
楚汛是个文明人,别人好声好气地请求了,他自然答应了··大叔们半夜出来喝啤酒吃烧烤本来就是为了吹牛打屁的,还和楚汛搭讪,问他是不是本地人啊,在哪工作啊,结婚了没啊,有没有孩子啊。
楚汛虽然和蔼,但还没有到什么都和陌生人说的地步··楚爸爸有点不高兴,觉得这几个大叔兴奋过头,还拍楚汛肩膀··正在这时,其中一个大叔看着楚汛的肚子说:“小伙子,你肚子蛮大的嘛,怀孕几个月了啊”·楚汛:“……”·没等楚汛回答,另一个大叔哈哈大笑起来,撩起自己的T恤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拍得啪啪响:“我这个,怀胎8个月了”·最胖的大叔站起来,不屑得亮出更圆的肚皮:“你那顶多6个月,我这个才叫8个月。”
最早提问的大叔笑得乐不可支:“你老婆当年生孩子的时候肚子都没你那么大呢”·他们笑了一圈,又和楚汛说:“小伙子啊,你长得相貌堂堂,就是身材有点不好,不然我都想把我侄女介绍给你。
年轻人,还没结婚,不能那么胖,不然讨不到老婆的·”·“是啊,等你结了婚,肚子想几个月大,就几个月大·”·楚汛被他们逗笑了:“哈哈哈哈,谢谢大哥们,我知道了。”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忽然一股冲动,半真半假地说:“我不骗你们,其实我是真的怀孕了,肚子的小孩6个月了·哈哈哈哈·”·老大哥们当然不信他,嘲笑说:“你可真能开玩笑,而且你那小肚皮算什么呀,顶多怀胎3个月,不能更多了。
我都说了,我这个肚皮才叫怀胎6月·”·楚汛出去逛了一趟,还挺开心的··他突然想通了,反正他是在陌生的城市,没必要躲躲藏藏的啊··一般人哪会往男人生孩子上面想,他把自己吃得脸更圆点不就好了,出门大家顶多以为他是中年发福的大叔。
快到预产期,爸妈和他商量:“君君,孩子生下来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是回x城还是跟我们回老家·”·楚汛说:“……我两个都不想。”
爸爸和妈妈面面相觑,楚爸爸叹气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确实也没办法回去……我已经把老家的房子卖掉了·”·楚汛大吃一惊:“我不是没得绝症,你干嘛还卖房子”·楚爸爸说:“我在y城看好了一套房子,准备买下来,反正这里是陌生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工作,养孩子,没人认识你。
我和你妈有养老金,以后就给你带带孩子,也挺好的·”·楚汛半晌说不出话:“我真是……我真是个不孝子,你们年纪一大把,还害得你们背井离乡,没法好好养老。”
楚爸爸说:“没关系啦,y城也是个好地方嘛,适合养老的·你妈去跳广场舞都已经认识一圈朋友了·不要那么拘泥嘛,和哪座城市没关系,家人团圆的地方才是家呀。”
买好新房子以后,楚汛的孕期平安达到7个月··他比之前心情轻松,还三五不时地跟父母出去逛街··周末跟妈妈去超市一起采购··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楚汛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谁在喊自己似的,回过头,看到那边一群人在抢购什么。
“怎么了”妈妈问··“没什么……”楚汛说,可能是他听错了··他们走过一个拐角··方才那头才有个人费劲儿地从人群里挤出来,焦急地东张西望。
季天泽是来y城出差的,他没想到竟然会无意中看到楚汛的身影,可现在又不知道去哪了··第43章 ·都说七月流火,天气应当渐渐凉快下来, y城却依然闷热。
楚爸爸接到亲戚电话, 说是某个拐着弯儿的远方亲戚去世,让他回乡下老家参加丧礼, 必须去,不然就是忘恩负义, 他只好过去··但他实在担心楚汛,一家三口一别三送。
楚爸爸:“我不在谁陪你跑医院啊”·楚汛说:“我都说了我只是肚子里揣个孩子, 别把我当废物·”·楚爸爸又问:“那谁做饭你不能做饭, 你妈做饭吗你妈做的饭能吃吗”·楚妈妈侧目,生气:“楚老师你说什么呢”·楚汛说:“没关系, 可以吃几天外卖嘛。”
楚爸爸再问:“这要是有小偷强盗什么的,你们两个没有反抗之力啊·”·楚汛淡定地说:“有楚小胖在呀·”·趴在沙发的楚小胖哈着气摇尾巴:“汪汪汪汪汪”·楚爸爸嫌弃:“哎呀,那狗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就是个傻的。”
楚汛:“哈哈哈哈他笑话你呢,小胖,听到没”·楚小胖挺乐呵:“汪汪汪汪”·楚爸爸还是走了,其实顶多三天就回来。
夏天做饭是人间炼狱的苦差事,楚汛才不干, 带着妈妈美滋滋地下馆子去,这家酒店是本地的名店, 价格不便宜,但物有所值·鲫鱼豆腐汤熬得格外鲜甜,汤汁如牛奶般乳白, 他胃口大开,喝了两碗,吃了点鱼肉、蔬菜,饱餐一顿。
然后和妈妈一起慢悠悠地散了一圈步,消消食,回家去··楚小胖吃了一大盘狗粮,汪汪叫,该带他去散步了··楚汛拿起一本育儿书看,漫不经心地对妈妈说:“带他去散步吧,不然又要闹腾。”
楚妈妈说:“好吧,那我出去半个小时,你自己小心点·”·楚汛头都没抬:“我三十几岁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我十岁的时候都没见你们这么小心过。”
楚妈妈说:”我是担心你肚子里那个·”·楚汛:“……”·楚妈妈出门遛狗··过了十来分钟,楚汛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妈妈回来了,还纳闷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楚小胖热爱溜达,每天起码要出门玩三趟,还赖在地上不想回家的,今天居然才一会儿就乐意回家了吗·他一个大老爷们,安全意识不够好,随便地开了门,等见到门外的人时,顿时愣住了。
·季天泽红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楚汛,真的是你·”·楚汛……楚汛回过神,关门,太尴尬了··季天泽硬要挤进门去,楚汛不敢和他推搡,下意识退让了一下,被季天泽闯进家里:“你怎么能这样楚汛,你一走了之,都不通知我一声,要不是我正好今天在餐厅见到你,我都不知道你还活着……你现在是在治病吗”·他看到楚汛现在的模样,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虽然好像身形变大了一圈,但并不是胖,而是浮肿,脸色又苍白,其实变丑了,可他一点也不觉得难看,还觉得挺心酸。
楚汛还好好活着就好,季天泽把他自己乱感动到:“当初你突然不告而别,我急得四处找你,才发现你生病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要是告诉我,我也不至于惹你生气,你为什么那么倔呢”·按说这应该是讨好人的话,但说得可真不怎么样。
楚汛忽然感慨自己以前竟然喜欢过这样的人,看吧,季天泽还是那副德行,连想跟他和好,话里话外还在推卸责任··太无语了··楚汛甚至连生气都懒得生气,只说:“好好,都怪我,怪我不肯告诉你。
我罪大恶极,那你过来干什么我这屋子小,装不下你这样尊贵的人·”·季天泽欲言又止,好似温柔地说:“我……我不和你吵架。
你在生病,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你在哪家医院治病我以后去看你·我那时候被吓死了,我甚至以为你会自我了断,我去了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很多地方,都没找着你,那阵子我看到有无名自杀者的事件都害怕,跑去确认是不是你。
我每天晚上都想着你一个孤独寂寞地等待着死亡就很难过……”·这他妈咒谁呢楚汛差点没翻白眼,他不仅没去那些地方,而且在四处玩得很开心好吗·楚汛问:“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记得很清楚,我们连朋友都不算是了。”
季天泽着急地说:“我这不是来主动跟你和好了吗你不能原谅我吗”·这语气多么理直气壮,啧啧·楚汛说:“我不原谅。
而且是我根本就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季天泽没想到自己退了那么多步,楚汛还无动于衷,他无计可施:“为什么呢”·作为男人,楚汛其实能够理解,很多男人都有这种想法,他们以自我为中心,觉得曾经喜欢过自己的人,即便被自己冷淡甚至抛弃,依然会痴心不改地在原地等待,即便明说了拒绝,他们也以为是欲拒还迎的情趣,真的充满迷之自信。
楚汛想了想,正视着他,叹了口气,眼底没有留恋,只有对麻烦的嫌弃,他说:“季先生,我喜欢上别人了·”·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季天泽怔了怔,陷入了茫然,过了好半晌才问:“……是谁”·楚汛:“和你没关系。”
季天泽:“你骗我·”·楚汛:“我没有·别胡搅蛮缠了,再不走,我打电话报警,叫警察带你走·”·楚汛越是冷淡,季天泽就越是激动,抓住楚汛的胳膊:“你和我说清楚,楚汛,你喜欢上谁了这不可能你喜欢我十几年了,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人的你认识他比认识我要久吗你怎么会移情别恋呢”·门外传来一声大喝:“谁”·随之而来的是犬吠声。
楚妈妈回来了,她一个矮个子瘦巴巴的小老女人,见着揪着楚汛的男人,突然变得气势凌厉起来,眉毛都仿佛竖起来:“你是谁你拉着君君干什么我报警了的啊”·楚小胖平时看着挺傻,这时候突然变得勇猛起来,朝季天泽扑过去,季天泽被咬到手臂,脚下不稳,下意识地想用另一只去抓住什么稳住自己,而他另一只手抓的就是楚汛。
楚汛被他用力拉扯,摔倒在地,跌得挺重,还被季天泽压了一下··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楚妈妈脸色都白了:“君君,你怎么样”·楚汛疼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我肚子疼,妈妈……送我去医院。”
季天泽还想来扶他:“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那条狗·小汛,你怎么了你哪里疼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他稍想接近,就被徐小胖恶狠狠地一阵狂吠··外头又有人来了,是警察··楚妈妈报的警,这小区门口就有个警察局··警察进屋看了眼,大概明白了情况,楚妈妈立即指着季天泽说这人突然冲进她家里打她儿子,正好警察帮忙赶紧把楚汛送去医院,季天泽则被带去警局问话。
楚汛腹疼不止,一抽一抽得痛··陈主任从家里匆匆赶过来,亲自帮他做检查,和楚妈妈说:“孩子要生了,我现在给他安排手术,赶紧签字吧·你签还是让他自己签”·楚妈妈颤抖着手签了责任书:“救救我儿子。
求求你·”·陈主任说:“我会尽力的·”·第44章 ·陈主任打开楚汛的肚子,取出来一个小小的孩子··陈主任说:“是个男孩。”
楚汛那时候被打了麻药, 非常困倦, 但还是坚持着想看看小孩,他问:“为什么他不哭”·话音刚落, 小宝宝才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哭声,细得还不如猫叫, 听着都让人觉得心疼。
楚汛鼻酸,起码孩子好好活着··护士抱着孩子放在秤上称量, 说:“3.4斤·”·太轻了, 还没发育好就来到这个世界上了··陈主任抱给他看:“喏,来看看你儿子。”
楚汛看到小宝宝的脸蛋, 又黑又红,还皱巴巴的,忽然想哭:“好丑啊·”·楚汛住在单人病房,宝宝住在保温箱里,他隔天就自己下病床走路,去监护室看宝宝。
不知道是因为早产,还是因为他怀孕期间服用过药物,宝宝并不算健康, 虚弱多病·楚汛看到小宝宝躺在保温箱里费劲儿地呼吸,甚至害怕下一秒他就会失去呼吸。
他又心疼又担心又害怕, 还对季天泽心生痛恨,以前他只是厌恶季天泽,不想和季再有瓜葛, 现在却是真的恨上季天泽了,要不是因为他,宝宝就不会这样躺在保温箱里,让他时刻担心宝宝会不会夭折。
楚汛还在医院住院,养伤,等肚子上的伤口大致愈合,走不开··楚爸爸听说楚汛早产的消息,急匆匆赶回来了,他先去医院看了一趟楚汛和孙子,他看到那么小一只孙子,眼泪都掉下来了:“这么小。
楚小胖还是只刚生下来的小狗崽的时候都比他大·”·他听说是以前那个和楚汛不清不楚过的季天泽害楚汛生病,气就不打一处来,这要是有个万一,他儿子和孙子都得没。
现在虽然因为他们幸运,楚汛和宝宝暂时都没大事,可不能这样就咽下这口气··楚爸爸说:“早知道我就不走了,远方亲戚我去不去都没关系,又不差我这个人,我应该给个丧礼的钱就好了。
你还说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呢,我一走就出事了·”·楚汛说:“那是因为我肚子里有宝宝,不然我不一定打不过他啊·”·楚爸爸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想揍他一顿。”
楚汛侧目:“爸·”·楚爸爸只好说:“我知道使用暴力是不对的……”·楚汛压低声音:“不,我也想揍他一顿,你去揍吧。
等我出院了我再揍他一顿,我真的很气啊……要不是因为他,宝宝也不会早产·”·以前是个老教师的楚爸爸还曾经教育过学生不能用打架解决问题,他眼下还是觉得打架确实不能解决问题,他打了季天泽,早产的小孙子也不会因此百病全消。
可是,因为这样就放过季天泽吗道理是道理,但做人没办法时时刻刻都讲道理··楚爸爸想了想,他年纪大了,季天泽年轻力壮,他还不一定能把季天泽按着打。
所以他花钱雇了个年轻的民工,带着麻袋去蹲点了,一等季天泽被放出来就偷偷跟了上去··季天泽还被拘留在警察局里问话,人生头一遭,他有些担心被记在档案里,那多难看啊。
最让他受打击的是,楚汛的妈妈报警抓他,楚汛那时候还不给他说话,反倒支持警察把他抓走··他真的不敢相信楚汛会这么对他,就算……就算他以前做过一些错事,可他不是道歉了吗而且不止道歉了一次。
楚汛不原谅他也就罢了,有必要恩断义绝到这种地步吗他害楚汛受伤也不是故意的啊,而且应当不算重啊,只是跌了一跤,有那么疼吗还被送去医院急诊·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楚汛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有没有事·季天泽在拘留室带了两天,非常煎熬,终于被放出去了。
季天泽浑浑噩噩的,想去找楚汛,但又不知道楚汛在哪个医院,就算知道了医院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病房,想来楚汛的爸妈也不会告诉自己,那他该怎么办该去哪里找楚汛·他先去好好吃了一顿饭,本来是来出差,中途被抓进派出所拘留已经很丢人了,公司那边他还得作解释。
楚汛对他真的很重要,楚汛走后,他状态不好,工作时总是走神出错,业绩大不如前,有次犯了大错,终于被炒了鱿鱼·他还觉得老板真是小心眼,他那么多年的老员工,就不能原谅他一次吗有必要做的那么绝吗他这些年就没有好好存钱,过得太潇洒,丢了工作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多少积蓄,经济上捉襟见肘,一下子压力很大,前个月,好不容易才找了份新工作,可不能再丢了。
他一会儿想到烦心的工作一会儿想到无情的楚汛,无论是哪个都没有解决的方法·他真的怀念以前楚汛还好好待在他身边的日子,一切都井井有条,他的事业和生活全部顺利。
他的人生就是从楚汛出走开始变得混乱不堪的·他真的很想挽回楚汛,还想要他怎么做呢·季天泽满腹愁绪,没有发现自己无意中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子,而背后有两个脚步声在接近他。
走着走着,季天泽后之后觉地感觉到了一阵不善的视线,他刚要回头,兜头被套了麻袋,·紧接着拳脚下雨似的落在他身上··季天泽狼狈地倒在地上,缩着保护自己,一边大叫:“打人啊这里有人打人啊”·完了,脸上都被踢了两脚。
楚爸爸还是有点分寸了,不能搞出人命,下手掂量过轻重,揍了三四分钟就跑了··“你以后再来找楚汛,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人走了好一会儿,季天泽才敢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着血和尘,什么精神气儿都没有了。
之后季天泽没有再出现··楚汛继续养病,宝宝却不太好,又发了黄疸,还住在保温箱里,但好歹比刚生下来那会儿气力足了些,长大了一些··本来他刚生下来的时候手指脚趾的指甲都没长全,可怜的不得了。
楚汛自己出生的时候也很虚弱,妈妈说才四斤半,后来补充营养,长大以后也挺健康的,他觉得自己放平心态的话,舍得花钱,孩子可以慢慢养好··满月时,宝宝再做了一次详细检查,医生告诉他另个噩耗:“因为胚胎发育不全,你的孩子患有心脏室间隔缺损。”
楚汛真他妈的……弄死季天泽的心都有了··第45章 ·医生安慰楚汛,不必闻先天心脏病而色变, 宝宝的病情并不严重, 说不定不用动手术就可以自愈,但是也有无法自愈的可能, 现在他的宝宝还太小不能做手术,等他再长大些, 假如没有自愈,到时候再做手术, 国内这项手术的技术成熟, 成功率很高。
话是这么说,但每个宝宝都是爸妈的心尖肉, 有一丁点毛病,都比自己得病还难受··楚汛情愿自己去承受这痛苦,宝宝还那么小··一直信仰唯物主义的楚杉老同志偷偷买了一尊木头菩萨过来,拜菩萨,保佑小孙子能健康平安。
楚汛以为他是信佛了,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搬了寿星公的木尊来,分开放, 分开拜··没几天,楚老师还整了个什么祝圣过的玫瑰念珠过来··楚汛看不下去了:“我们相信科学的力量就好, 爸。
要么你拜哪个神就只拜哪个,要是被他们知道你脚踩几条船,反倒怪罪我们宝宝怎么办我都怕你去整什么巫术了, 别弄啊·”·楚老师说:“那不行的,那是封建迷信啊。”
楚汛:“……”·宝宝在保温箱里足足待了两个月··黄疸的症状消退好转了,肠胃消化蠕动又不好,长得特别慢,肺功能也有些小毛病。
虽然磕磕绊绊的,好歹一点点长大了··因为不能让宝宝睡在自己的身旁,楚汛买了本空白的笔记本,每天去给宝宝拍一张照片,每天写日记,记录宝宝今天的体重又增加了多少克,什么时候打了哈欠,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什么时候会弯着小嘴巴笑。
·宝宝越长越好看了,刚生下来那时候楚汛真的觉得好丑,但因为是自己生的,只能认了·当时赤红发黑的皮肤慢慢变得白白嫩嫩,小脑袋上多长了好些细软的胎毛,带着鬈曲。
他的睫毛长长的,眼睛大大圆圆的,瞳仁天生大,琥珀色的虹膜,像是浸在溪水里的金石琥珀般,清澈,漂亮,他眨巴着眼睛望着别人的时候,能把所有人的心都萌到融化。
这对眼眸和蔺焰尘一模一样的··楚汛真是喜欢,也真是伤心··谁能不喜欢这样的小宝宝啊·楚爸爸自卖自夸说:“啾啾的头发带卷,随我的。”
楚汛想想,还真是,他和蔺焰尘都是直发,他随的妈妈,没想到宝宝隔代遗传了他的爷爷··楚妈妈笑话他说:“你之前还担心君君生个怪物,现在放心了没”·楚爸爸怪脸红的:“我胡思乱想嘛……我们啾啾又漂亮,又乖巧。”
啾啾他们给宝宝取的小名,没什么深意,当时给宝宝想小名都想了好久,现在好像比较流行用植物来取名,楚汛看朋友圈里别人家的小宝,有叫小豌豆的,还有什么小地瓜、小苹果的。
他就中规中矩地取了个乳名,思来想去还是取个简单平常的,平常的好,叫这个乳名的宝宝多的话,阎王爷不好找,就不会把他的小宝宝带走了··宝宝是很乖,不怎么哭,除非要拉屎撒尿或者肚子饿,才会细声细气地哭。
但楚汛还情愿他是个折腾人的宝宝,像他在医院看到过的其他健康的宝宝那样,放声哇哇大哭,哭得惊天动地,声嘶力竭,他家宝宝哭起来都有力无气的,说得好听是乖巧,说得不好……唉,他觉得是没什么活气儿。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宝宝反应有些慢,拿小玩具逗他,总是不是第一时间追着看,都得过会儿,才对你笑一笑··楚汛……楚汛已经做好了这是个漂亮的小笨蛋的心理准备了。
两个月后,宝宝长到四斤九,各种小毛病都治得差不多了··可以把宝宝带回家住,新房子已经装潢好了,婴儿用品是楚汛怀孕期间就置办好了的··楚汛带着宝宝去上户口,自然是随他姓。
大名也是早就想好的,宝宝还揣在肚子里时并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不管是女孩还是男孩,他都喜欢,准备了一个男女都可以用的名字:楚钰··钰是珍宝,也是坚金,宝宝是他最珍贵的宝物,他不要求太多,只希望宝宝可以健康长大。
俗话说,一看,二听,三抬头,四伸,五抓,六翻身,七坐,八爬,九扶站··啾啾每个阶段都稍微慢个把月,但总体来说还算正常,就是让楚汛怀疑这宝宝“好像有点笨好像又不是太笨”的程度。
即便啾啾已经是个很乖巧的小宝宝了,但在刚开始的半年多时间里,他一个人根本带不过来,和爸妈三个人轮流带,小婴儿的作息混乱,折腾一整晚也是有的··而且本来啾啾身体不好,需要特别小心地照顾,这么小的宝宝半点都不能马虎,小生命是很脆弱的。
在能力范围内,楚汛尽量给宝宝用最好的,天底下绝大多数的父母都是这样,这应该是所有生物血脉里的本能,想要把好的给孩子,该花钱的,他从不会心疼省钱,研究哪个牌子的奶粉好,哪个牌子的纸尿片吸水- xing -好又不会把宝宝的小屁股捂出痱子。
楚汛一心围着宝宝转,满意地见着宝宝终于被养得肥嘟嘟的格外可爱,而他自己却快速瘦了下去··随着宝宝渐渐有活力,他也跟着活起来··满心揣着孩子的事儿,一天忙到晚,没什么时间想别的。
只有偶尔宝宝睡着的时候,楚汛看着宝宝的小脸蛋,感慨好像长得越来越像小蔺了··想到蔺焰尘,楚汛就觉得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该去哪找蔺焰尘,又是否该去找。
当初是他写信坦白生病让蔺焰尘别来找自己,那时他真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嘛,谁知道只是误诊……结果小蔺真的听从了,没来找他吗否则不一定找不到他吧当时他的证件都给过蔺焰尘,虽然上面没有家庭住址,可要是来找,还是能找到的吧·楚汛不太敢去想蔺焰尘有没有来找自己,万一只是他自作多情呢·这样一想,他就会又想起蔺焰尘泪汪汪地指控他:“你可以没我喜欢你那么多的喜欢我,但你不能冤枉我不喜欢你。”
唉,也不知道蔺焰尘现在在哪,正在做什么··楚汛觉得,他俩谈恋爱是一回事儿,他和蔺焰尘生了个孩子是另一回事儿··假如蔺焰尘知道他生了个宝宝,指不定是惊喜还是惊吓。
不过不管怎样,楚汛都会好好养这个孩子的··楚汛清算账目,觉得万分头疼,生孩子这一年多,开销真的是像泼水似的泼出去··他亏待自己都不能亏待宝宝要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绝不能省钱……宝宝是早产儿,之前住保温箱,加上用药,一天一两千块,以后说不定还得做室间隔缺损手术,单单只是养活也不够,将来还有大笔教育支出等等等等。
尽管楚汛也很想陪着宝宝,但他们的积蓄真的经不起这样坐吃山空,楚汛盘算着差不多该出去找工作了··生存的压力又来了··楚汛觉得自己真是作死,把积蓄都挥霍一空,连买奶粉的钱都要厚着脸皮问爸妈要,但转念一想,要不是跑去潇洒,那压根就不会有宝宝啊。
要工作,要养崽,并无暇余去惦记爱情··以前楚汛是曾经有那么几天把小蔺放在心头第一位,但自从看到啾啾的笑脸,被他用软绵绵的小手抓着手指,牙牙学语地喊“爸、爸爸”的时候,楚汛整颗心都化了。
什么蔺焰尘记不起来了现在全天下他最喜欢他的宝贝儿子了·第46章 ·b城··某高级俱乐部。
蔺焰尘到得晚,进到包厢时, 几个兄弟都已经拼过一轮酒, 气氛高涨··那些个醉鬼见到他,立即过来拉他, 骂他:“还以为您蔺总日理万机,把我们这帮狐朋狗友给忘了呢, 您还记得来啊”·蔺焰尘平淡地笑笑:“那今天是老展的庆功宴,再怎样我都得来啊。”
在场的没有外人, 就他们七八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 以前蔺焰尘玩乐团时,团内的主唱叫展鸿羽, 就是这位仁兄后来家道中落,不仅破产,还背负了一大笔债务。
他没自暴自弃,但也没别的什么赚钱手段,就一副好皮囊好嗓子,十九岁那年一头扎进娱乐圈·他大抵本身在这方面也有运道,七八年下来,不仅早就还清了债务, 还小有名气,这不去年辛苦拍得一部电影获得肯定, 上周他去某国际电影节,摘得了影帝的桂冠。
·一帮子兄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也没疏远他,帮了他不少, 这回他获奖,还给他办庆功宴,某损友还拉了张横幅“恭喜展先生咸鱼翻身”的横幅过来,不伦不类地挂在墙上,逼他感谢加合影。
蔺焰尘用平平无奇的口吻说:“本来约好了要签个合同,我特地推了,赶过来的·”·展鸿羽一听,愣了下,他在娱乐圈摸爬那么久,绝不是个不知分寸的,早混成人精了,紧张地问:“啊那也不用这样吧你要不赶紧回去”·蔺焰尘面无表情地说:“骗你的。”
众人一个爆笑:“哈哈哈哈,老蔺你现在耍人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啊·”·以前蔺焰尘算是他们之中最会玩儿的了,混世魔王,搞破坏都是他带头,而且蔫坏儿的类型,周末喊大家出去玩,以为他没写作业,其实他早就写好了,平时对外在父母口里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但大家还是喜欢蔺焰尘,就爱和他玩。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前年年底,蔺焰尘创业的公司破产,他嫌弃没面子,有一阵子躲着兄弟,大家知道他不好意思,打算过段时间再去找他……结果过了一段时间,听说蔺焰尘谈恋爱,虽然不知道是何许人物,但把蔺焰尘迷得七荤八素、动了真格,大伙还商量着什么时候一起撺掇他把宝贝媳妇儿放出来给大家看看,结果蔺焰尘又飞快地失恋了。
这次失恋不得了,再见面时,大家发现蔺焰尘年少白头了……没人敢提这事··蔺焰尘- xing -情大变,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以前他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少年气,好似没长大,如今依然沉稳了下来。
他跟他爸爸之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系缓和了许多,现在乖乖在家族企业里办事,慢慢积累升职·今年夏天被派到中国分区当总裁,不仅做得好,应该说是做的非常好,蔺焰尘倒是好,苦了他们几个不想努力工作的,整天被爸妈拿蔺焰尘多有出息磨耳鼓,快磨出老茧了。
转眼过了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蔺焰尘好像是已经走出了失恋的- yin -影,正常地工作上班,偶尔有空和几个兄弟吃吃喝喝,喏,还能开个玩笑呢·也就这时候,兄弟们觉得蔺焰尘还是以前那个蔺焰尘,只是长成个靠谱的好男人了。
大家起哄说:“展影帝唱首歌呗来,我们点歌·”·“听说展影帝现在唱一首歌两百万啊,听到就是赚到·”·“哇,那好啊,不唱个十首八首不准走。”
展鸿羽问:“那你想听我唱什么啊我专辑的歌·”·“那不听,大街上天天放,我公司的员工放,我妈都在家里唱,听得我都要吐了。
我要听你唱点新鲜的·”·“那好啊,我也不是很想唱,我都要唱吐了·”展鸿羽说,“这样吧,我把我手机里音乐app的歌单有五十首我经常听的歌,你们随便说个数字,我就唱那个序号的歌。”
朋友开玩笑说:“干脆从头唱到尾吧·”·展鸿羽大笑:“哈哈哈哈哈,美得你·”·他们扔骰子,掷出个六六五,加起来十七,于是唱序号十七的歌。
蔺焰尘本来在边上看他们笑闹,忽然听到展鸿羽查看了歌单以后说:“第十七首歌是《斯卡布罗集市》·”·蔺焰尘当时脸上的笑容就凝住了,笑不出来了。
大家玩得情绪高涨,一时没人注意到他情绪不对··音乐前奏响起,简单的吉他声,明明是优美的乐声,蔺焰尘却觉得在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那道被藏了很久、藏得很深的伤口兀地被撕裂开,仿佛鲜血淋漓,疼到他齿颤。
楚汛·楚汛·楚汛··这世上他最爱的那个人在走时,他就为楚汛唱了这首歌··那时他傻乎乎的没有深想,后来才体味出楚汛决绝的去意和爱意。
眼下毕竟不是蔺焰尘的私人场合,他不想扫兄弟的兴··但在听到唱到“Remember me to one who  who lives there,He once was a ture love of mine……”,突然崩溃了,真的忍不住。
他这些年根本没想去听这首歌,现在听见,又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件事来,当时他喝了楚汛加了安眠药的果汁,但起初没完全睡死··他隐约记起来,楚汛似乎曾经在那时抱着他,为他也唱了一遍《斯卡布罗集市》。
蔺焰尘忽然站起来,克制地说:“我……我有点不舒服,我得出去喘口气·”·他越走越远,在露天休闲的地方随便长了张凳子坐下,深呼吸。
过了一会儿,展鸿羽找过来··蔺焰尘说:“没事,你不用管我·”·展鸿羽叹气:“那……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家吧。”
蔺焰尘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待下去,也不勉强,说:“好,我不跟你客气,我回去了·”·蔺焰尘回到B城的住处··一回家,发现他爸在客厅办公,见到他回来,还和他打招呼:“回来了啊·。”
蔺焰尘点点头:“回来了,爸,你吃过了吗”·“吃过了·”·“我上楼休息去了·”·“今天这么早就睡了”·“有点不舒服。”
虽然还是像公事公办,但起码缓和了许多,不是一见面就杀气腾腾··一年半前,爸爸把他从酒瓶子堆里揪出来,押到洗手间的镜子面前,逼他看自己狼狈的样子,骂他:“你看看你现在这张脸,你觉得你喜欢的那个人会喜欢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吗”·蔺焰尘甩开他,头发凌乱、眼白泛红,他颓唐地靠着墙坐下来,掩面:“我爱的那个人死了……他死了……你知道吗”·爸爸坐在他身边,抱住他的肩膀,声音也哽咽起来,说:“唉,我知道……我都懂的……我都懂的……”·父子俩一起哭了一场,隔天蔺焰尘把自己清理干净,振作起来。
爸爸说得对,楚汛绝不会喜欢他那个样子··蔺焰尘只开了床头灯··黑暗中莹莹一团孤独黯淡的光··蔺焰尘坐在光雾里,把装裱好的楚汛的画像拿出来,隔着玻璃,抚摸楚汛的面孔。
·他轻声说:“阿汛,你问过我如果你走了我会难过多久……我一点儿也没忘记你,我还是很难过很难过·”·“我现在有没有变得好一点我在努力工作,好好生活,也不和爸爸吵架了。”
“算是值得你喜欢的好男人吗”·第47章 ·楚汛早上六点半按时醒过来,躺在婴儿床里的啾啾已经醒了, 但是没有吵闹, 在吃手指,安安静静地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风铃看。
他们经过了艰苦的奋斗, 终于让啾啾养成了晚上睡觉、白天醒来的作息习惯,虽然还是有点时间上的差距, 不过好歹能尽量睡个安稳觉了·啾啾也不是那种醒着就一定要抱着,否则啼哭的小宝宝, 还算好带。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啾啾稍微有点会认人, 见到爸爸,咧嘴笑了, 小嘴巴里就长了两颗小米牙,像只小兔子似的·陌生人抱他他不会哭和吵闹,楚汛觉得这宝宝果然是个小笨蛋,但他见到认识的爸爸、爷爷、奶奶会很开心,马上笑起来。
啾啾朝楚汛伸出小手,摇摇晃晃地挥舞:“爸、爸……”·他现在七个月多大,才刚开始模模糊糊地学说话,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比如“啊”“呀”这些无意义的声词,唯一算是会的字就是“爸”。
楚汛知道他想要抱抱, 但没去抱他,而是先去冲泡了奶粉,尝了下温度, 才回来··啾啾看到奶瓶超级开心,比见到爸爸还开心他手舞足蹈起来,咿咿呀呀地说了几句婴儿语,像是在说谢谢爸爸泡奶给他喝。
小孩子的快乐是很纯粹的,非常感染人,他笑起来时更像蔺焰尘,明媚的笑容可以把你的心都照亮堂,楚汛也微微笑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奶瓶:“你这个小笨蛋,还是个小吃货。”
啾啾很爱吃,奶粉,米糊,水果糊,他都爱吃··楚汛把啾啾抱在怀里喂奶,啾啾自己伸手去捧奶瓶,刚开始喝得有些急,楚汛给他摸摸背:“每次都这样,又没人跟你抢,这么贪吃。”
啾啾抱着奶瓶,喝奶喝得特别高兴,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砸吧小嘴,楚汛给他擦擦嘴巴的奶渍··啾啾很满足,笑眼弯弯,拍了拍小手:“咿……咿……”·楚汛觉得他真好笑:“你还拍手手啊喝个奶就这么开心啊”·他抱着啾啾离开卧室,刚开门出去,本来趴在沙发脚睡觉的楚小胖冲了过来,向宝宝摇着尾巴“汪汪”叫唤,嗓门怪大的。
有些小宝宝会被狗叫吓到,啾啾不会,他不仅没被吓到,反倒像戳到他的什么笑点了似的,听到楚小胖叫,他就咯咯笑,犹如一串银铃响,悦耳动听··楚汛把啾啾放在沙发上,啾啾现在勉强能坐起来,靠着沙发背。
楚小胖叫两声,他笑,再叫两声,他又笑··楚小胖:“汪汪汪汪……”·啾啾笑歪倒过去了··楚汛都不大明白,这小笨蛋怎么会和楚小胖一见如故,玩得这么开心的。
楚汛有时候真觉得啾啾有点笨笨的··之前啾啾乱拽东西,被掉下来的香囊砸了一下,他愣了愣,不哭,还笑··还有一次,他吃橘子,但是那个橘子太酸了,转头看到啾啾在边上眼巴巴望着他,没得吃,只好把小拳头往嘴巴里塞,又塞不进去,楚汛把橘子分他舔了一口,他被酸的一个激灵,皱起小脸,泪珠子都飙出来了。
楚汛慌张了一下,在心底骂自己手贱,以为啾啾下一秒就要哭起来,结果这小家伙又傻呵呵、慢吞吞地笑起来了··这是只可爱的小笨蛋··楚老师做好早饭,一家人围坐吃饭。
因为他们在教啾啾学坐,没把他放回婴儿床上躺着,而是放在专门的婴儿椅中,让他坐着··他们三个吃面条,啾啾有一小碗牛奶鸡蛋羹··孩子的爷爷着急地说:“今天轮到我喂啾啾了,都不要和我抢”·楚汛:“楚老师,没有人要和你抢啦。”
拿了个小小的木勺子,舀鸡蛋羹给啾啾吃,啾啾吃东西的时候特别积极,根本不用催,吃得特别香,他一边吃着鸡蛋羹,小嘴蠕动着,一边还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垂涎地瞅着爸爸吃面条。
这个没吃过,他也好想吃哦……·眼神追随着楚汛的筷子,楚汛被他瞅笑了,伸手捏捏他的小肉脸蛋:“你怎么什么都想吃啊”·啾啾笑呵呵:“咿呀呀咿……”·爷爷笑了:“我的乖孙孙,这就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吧。”
奶奶也被逗乐:“哎哟,这小馋猫·”·楚汛笑话他:“就长了两颗牙,你还想吃面条·”·但他还是用筷子夹断了面条,就夹了两厘米那么长的一小段,喂到啾啾嘴里,啾啾像是只雏鸟一样,看到爸爸的筷子过来,伸着脖子扬起笑脸张开嘴巴等投喂,吃到以后更是高兴坏了。
有了这个小宝贝,家里每天都其乐融融的··吃饱肚子,啾啾在柔软的地毯上爬来爬去,过一会儿,他玩累了,就把楚小胖当成抱枕,躺在楚小胖身上睡觉··楚小胖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孩子睡了就可以说说大人的事了··楚老师问:“你不是说准备出去上班了现在有什么打算”·在工作方面,楚汛还是有点骄傲的,即便他辞职以后空档了一年半的时间,但只要他出马,找份不错的工作是肯定可以的……y城不是他以前工作的城市,但他也有人脉,联系了一下,对方愿意提供一份薪资不菲的工作,不过估计会比较忙碌,那就没空带孩子。
可不工作吧,又没有钱养孩子··他想尽量找一份稍微清闲点、工资又过得去的工作……天下哪有这种好事··这时,楚汛听说了他的师父从庄家人手下独立出来,搞自己的公司去了,且地点就在y城,似乎是搞到了本地政府的扶助。
楚汛联系了他师父··他师父有个比较偏僻的姓,姓留,单字策··留先生接到楚汛的电话有些吃惊,随即担心地教训他:“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声就辞职,辞职以后还人间蒸发,让人完全联络不上”·楚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有一些……嗯……不太方便说的情况。”
·留先生冷哼一声,心知肚明地说:“那么久不找我,现在突然找我,你绝对是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是不是想要我给你份工作”·楚汛说:“我在报纸上看到的……”·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留先生不过佯装生气,他本来就在为人手的事着急上火,没想到楚汛自己送上门,他亲手调教的小徒弟,人品和能力他都绝对放心,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上班”·楚汛看看在睡觉的啾啾,又想起让人头疼的账单,试探着问:“明天”·留先生一锤定音,公事公办地说:“那就明天。
穿得精神点过来,先在我身边做个秘书吧,我看看你这消失一两年,干活还利不利索,别仗着是我的徒弟我就会护着你啊·”·楚汛可不觉得师父是在开玩笑。
他比谁都严格,刚进公司的时候,和他同一批的其他员工会埋怨留经理刻薄,只有他勤勤恳恳地干下来了,后来师父就只管教他,不管别人了,但偶尔也会怀疑留经理是不是看自己不顺眼。
直到有一天,师父对他笑了,夸他做得好··楚汛真是捏了把汗:“我还以为要被骂·”·师父笑笑说:“我是看重你,才对你要求高,收你当我徒弟呢。”
被师父这样一说,楚汛莫名地紧张起来··希望重回职场能够顺利吧……·啾啾睡得正酣,楚汛看到他,什么脾气都没了,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蛋:“爸爸要去给你赚奶粉钱了哦。”
第48章 ·对楚汛来说,回去工作, 算是正式地回归现实生活··不能再任- xing -··先前是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才放飞自我、怼天怼地,现在情况变了, 他未来的日子还长,要抚养孩子、赡养父母, 哪能再肆无忌惮。
这是生活··他觉得自己这好像是又怂回去了,但也有变化··“死”过一回, 楚汛觉得, 有时候不想忍的时候就别忍,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 确实是得过得自在从心,可也不是事事都没有顾虑。
他肚子揣着孩子的时候太辛苦,要养胎,后来孩子生下来,宝宝生病,养到七八个月才勉强算过得去,他有空可以去工作……其实现在也有空去找蔺焰尘了。
没有联系方式,只能亲自去找, 宝宝那么娇弱,不能带着, 那就只能他孤身上路··楚汛翻来覆去地思量了很久这件事,唯一的方法就是飞去英国,找找看那个庄园, 但从机场过去的路很久,一个多小时,他记忆力也没那么超群完全记下来,就算过去了,找到庄园也得费一番波折。
可是,真的就这样过去吗·他觉得小蔺是爱他的,或许也会爱他们的孩子,可小蔺的爸爸呢·那些豪门大多不都是这样应当会让蔺焰尘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吧·齐大非偶。
难道他要抱着孩子巴巴地找上门,求人给自己一个名分·光是想想,楚汛就觉得自己要起一身鸡皮疙瘩……太苦情了吧··他不再是将死之人,他现在有很多后顾之忧,这次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去冒险吗人心是经得起试探的吗·啾啾的另一个爸爸就是蔺焰尘,不管小蔺知道以后会不会接受,他应当让小蔺知道他们一起生了个宝宝……·但现在实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楚汛拉不下面子,即便要去找小蔺,他也不想以无业游民的身份去,起码有一份工作,而且工作得干得不错,否则像怎么回事上门求包养靠着蔺焰尘吃饭吗·楚汛觉得,自己已经那么穷了,这点自尊心总得让他保留吧。
而且,说实话,只是有份工作也不算好听,不能和以前一样做到副总,起码做到高管吧现在这样当个小秘书,他依然没脸去见蔺焰尘··为此,楚汛牟足了劲儿,好好工作。
虽然因为孩子没办法多么早出晚归,他只能把工作带回家,一边看孩子,一边在家里加班··楚汛刚开始时不好意思说,被师父留下来在公司,每天加班到九点十点才能回家,新公司本来就忙嘛,其实这是他以前的日常生活,但这样熬了半个月,楚汛就忍不下去了,他实在太想宝宝了。
楚汛只好委婉地问师父:“这些我可以带回家做吗”·留总一眼就看出来有情况:“怎么家里有人在等你很想回家。”
楚汛想了想,坦白:“我……我当爸爸了·”·留总顶多以为他是谈恋爱了,听到楚汛说是当爸爸了,大吃一惊:“你当爸爸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你这都不告诉我你还把我当师父吗太过分了吧。
难怪我看你整天归心似箭的,以前都不会这样·不过有孩子也没什么吧,你老婆呢让她照顾孩子啊·她不体谅你,催着让你回家带孩子吗”·楚汛都问得怪不好意思的:“我前年辞职发生了很多事……我没老婆,但是有了孩子。
他现在七个月大,因为是早产儿,身体不大好,我总惦记着他·”·留总更吃惊了,没结婚却有了孩子怎么回事没老婆他了解楚汛,应当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啊。
问:“是准备之后再补办婚礼”·楚汛实在没脸说孩子是自己生的,隐晦地说:“孩子没有妈妈……就我自己在照顾孩子,还有我爸妈帮我一起照看一下。”
楚汛不愿意说,留总没有继续逼问,说到这份上了,他不能不近人情,于是说:“好吧,但你分内的工作要好好完成啊·”·楚汛松了口气,点头:“这师父你放心。”
其实回了家也是埋头桌案,但楚汛可以累的时候去看看啾啾小宝贝,啾啾或是在睡觉,或是对他笑一笑,他就觉得浑身上下又充满能量了··啾啾还特别喜欢听故事,楚汛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
楚老师以前是搞教育的嘛,现在专职带这么一只小宝宝,买了好些童书,每天抱着小乖孙孙,讲故事,他一听故事就变得特别乖·楚汛觉得他就是喜欢别人陪着他,和他说话。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最近天气渐渐变冷··新闻通知大家注意流感,楚汛在公司被传染了感冒,他倒是没怎么在意,随便吃了点药·但怕传染给啾啾,他都不敢去亲亲抱抱他的小宝宝了。
早上出门时,楚汛戴着口罩去看一眼啾啾,啾啾抱着脚丫子在玩呢,见到爸爸,咧嘴笑··楚汛也笑起来:“爸爸去上班了哦·”·啾啾:“咿咿。”
他捏捏小手,好像在说“爸爸再见”··楚汛带病上班,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正忙着,忽然接到爸妈的电话:“啾啾今天早上一直咳嗽,还发热,我们现在送他去医院,你有空赶紧请假过来。”
楚汛当时就吓得手脚发凉,心急如焚,他强忍着想飞奔去医院的冲动,冷静快速的处理下工作,交代给别人,午休时间匆匆赶到医院··医生说是肺炎··第49章 ·啾啾出院以后也经常生病,隔三差五因为生病进医院, 因为啾啾是个反应比较迟钝、不爱哭的宝宝, 他的痛感不敏锐,即便身体不舒服他也不爱哭, 所以他们很难及时发现啾啾不舒服。
这也是为什么楚汛希望啾啾能闹腾爱哭一些的原因··楚汛焦心,甚至觉得是不是他把感冒传染给宝宝了·他就因为把自己隔离起来的明知道啾啾身体弱, 还看了啾啾好几次。
这几天啾啾确实有轻微的咳嗽,晚上和早上咳两下, 白天就好了, 发热得也不太明显··医生起初诊断说是肺炎,还埋怨他们不关心孩子, 应当送过来,他们三个人都很羞愧,三个人照顾宝宝都愣是还能让宝宝生病到恶化,但大前天宝宝还特别精神,仔细想想也就这两天左右染病,恶化的很快,大抵因为啾啾体弱抵抗力差。
啾啾也不是第一次肺炎,他是早产儿, 心肺都发育得不大好,之前就生过肺炎, 治好了··啾啾这次住院以后,治疗了几天,却没怎么好转··楚汛的心情随着啾啾的病情起伏, 师父见他这样魂不守舍的,索- xing -给他批假去医院陪孩子:“我还不是那种员工的孩子生病都不给放假的黑心老板。”
楚汛不和师父客气··医生再给啾啾检查了一次,结合以往的病例,更正了病因,应当是哮喘发作,而不是肺炎··楚汛当时听到医生说啾啾是患有婴幼儿哮喘,差点没忍住眼泪要涌出来了,他真的……自己生病难受都可以忍,但啾啾在承受着一点点痛苦,他都难以接受。
尽管医生说啾啾的哮喘并不严重,但这是个长期的毛病,即便能慢慢治好,啾啾也要承受很久的痛苦··本来啾啾就有心脏室间隔缺损的病了,这病复查时情况也不理想,医生说一岁时再做手术。
旧病没治好,又发现新病··楚汛自己的感冒早就好了··楚汛到病房看啾啾,啾啾乖乖地在睡觉,闭着眼睛,小手攥得紧紧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红晕,嘴巴微张着在喘气。
啾啾在默默地忍受着痛苦呢,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吃饭了··楚汛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楚汛坐在床边,一眼不发地凝望着啾啾,他看到啾啾头顶的发旋,想起蔺焰尘睡在他身边时,他也看到过蔺焰尘的头顶,和啾啾是一样的,两个发旋。
楚汛吸吸鼻子,忽然很想念很想念蔺焰尘,想要现在就去找蔺焰尘,告诉他自己没死,告诉他他们有了个孩子,孩子总是生病··可他要找蔺焰尘真的难如登天··楚汛真的怕啾啾长不大,他别的都不要求,就算啾啾是个小笨蛋、以后没出息都没关系,好好活着,好好长大就够了。
楚汛轻声喃喃:“小蔺,你说我该怎么办好”·“我第一次当爸爸……我好怕我照顾不好·”·找对病症正确下药之后,啾啾的病情好转,但后续还需要雾化吸入治疗,并且配合医院定期随访。
恢复健康以后,他们把啾啾领回家,照看得比以前还小心,每天早中晚都要量体温做记录,啾啾隔三差五就要吃药、做治疗,可以说是个小药罐子了··楚汛有孩子要照顾,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不过因为他工作能力强,又是留总一手提拔的徒弟,被留总当作左膀右臂地器重。
留策自立门户,不少人都看着··他把楚汛找过来的事慢慢地也被知道了,还有人说当初楚汛突然辞职说不定就是被他师父挖去,不过时间有点对不上,就算要跳槽也不用空挡那么久吧。
说实话,楚汛本来担心过庄瀚学那个大嘴巴子有没有把他得绝症的事情宣扬出去,要是被很多人知道了,那多尴尬··但应该是完全没有,看,连他师父都一点不知道。
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看来庄二少偶尔还是有优点的··留总从庄家的手下独立出来,但并没有和以前的老板撕破脸,相反关系还不错··这不,还有业务想跟庄二少合作下。
有钱还是给熟人赚嘛··留总直接想到曾经管教过庄瀚学一年的楚汛,把楚汛找过来,问:“你和庄瀚学关系还不错吧……当初我留你下来,就是想你搭上他的钱。
那庄瀚学,一看就呆头呆脑,好哄好骗的很,你和他还有联系吗”·楚汛腹诽,庄瀚学应该以为他已经死了,联系个鬼啊··再说了,他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手机卡掰了,再想起来的时候,以前的号码都被销号了,手机又弄丢,幸好他是个谨慎的人,这年头了,他还手写了一本电话簿,上面记着一些重要电话。
他记了那么多电话,偏偏不记得蔺焰尘的··楚汛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他以前很不耐烦我管他·”·留总沉吟了片刻:“嗯……反正,那边来的人就由你接待吧,你肯定熟悉。”
楚汛只是觉得面对上庄瀚学会有些尴尬,其他员工估计不知道他误诊的糗事··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那一边··庄瀚学知道这是个不错的合作机会,这个项目做好了,他哥一准得夸他,所以……他把事情交代给了他现在最信任的段晓珍小姐。
这姑娘不愧是楚汛的得意门生,勤劳肯干,楚汛走了以后,庄瀚学照他说的让段晓珍挑大梁,一直没出过差错··前两年还有些天真单纯的大姑娘现在已经锻炼成精明强悍的白骨精。
庄瀚学懒得去y城,交给段晓珍全权代理:“你加油,我好好看家·”·段晓珍能说什么呢她这个老板就这幅死德- xing -,她师父刚走那会儿还奋起了一阵子,但很快就萎了,说得难听点,庄瀚学这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了。
她接过任务,出差,谈工作··一到y城,留总公司的人在酒店设宴,给他们接风洗尘··段晓珍其实没和留总正面接触过,但讲起来她其实算是留总的徒弟的徒弟,她还想着从这个角度去套近乎。
段晓珍到了酒店,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好不容易炼起来的气势一下子都软了··她欣喜不已:“师父”·楚汛笑脸迎人:“是我。
晓珍·”·他们师徒重逢,很是开心··聊了几句以后便又热络起来了··段晓珍挺委屈的:“您出走都不和我说,跳槽你也带上我嘛……我可以跟你走吗我真不想跟着庄瀚学干了,什么都交给我,累得要死。
我都没空谈男朋友了·”·楚汛笑说:“庄瀚学要知道你出来谈业务却被挖角那得呕死·”·段晓珍表忠心说:“我这不算挖角,我这是主动跳槽。
我还是想跟着师父你干,那才有奔头·”·楚汛打量了一下她,说:“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很优秀了,没什么需要我教你的了,已经可以出师了·”·这两个人,不务正业,光在拉家常。
说着说着,段晓珍想起来一件事:“师父……你辞职以后有个人来找过你,我印象特别深,我觉得那个人很喜欢你·”·楚汛笑容渐敛,他隐约意识到段晓珍说的那个人是谁。
段晓珍说:“他主要是找庄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庄总还被他给说哭了,完了找了你的档案给他·我记得那个姓……姓……”·隔了一年多时间,她一下子想不起来。
楚汛轻声说:“姓蔺是吧”·段晓珍点头:“对,对,就是姓蔺,我记起来了·我还存了他的手机号码来着·”·第50章 ·“对,对, 就是姓蔺, 我记起来了。
我还存了他的手机号码来着·”·说着,段晓珍拿出手机, 翻找通讯录··楚汛愣了愣,忽地慌张起来, 他是想找蔺焰尘,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为什么蔺焰尘这个人总是打乱他的计划每次都是。
楚汛下意识问:“你、你怎么会有他的电话号码”·段晓珍说:“他到处找你, 说如果知道你的消息让我联系他·”·她这才想起来:“哦, 我忘了问你你要不要他的电话号码你应该要吧”·电话是多么神奇的发明,拉近了世界的距离, 即便隔着半个地球,只要拨下一串数字就能听见你最思念的人的声音。
但又很麻烦,如果你没背下这串数字,不小心走散,便束手无策了··楚汛心跳猛地加快,说实话,真的很开心,他一张老脸几不可察地微微烫起来··段晓珍没得到他的立即回应, 思忖是不是自己多此一举,问:“不要吗”·楚汛回过神, 赶忙回答:“要的,要的。”
他也拿出手机,低下头:“你把号码告诉我, 我存起来·”·楚汛存下这串手机号,轻松简单到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害怕起会不会记错号码,担心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保没有记错号码。
他马上在心底把这串数字念了好几遍,等不住,想现在就背下来··又着急又畏葸··楚汛喝了几杯酒,酒劲有点上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酒席结束,楚汛迫不及待地回自己车上,一个人待着,没开灯,在黑暗中看着蔺焰尘的联系方式,屏幕蓝盈盈的光罩着他的脸。
楚汛现在就想打电话给蔺焰尘,计划都抛到脑后去··他反复地自欺欺人,其实只是在现实中对找到蔺焰尘无能为力,又怕豁出一切地去找,万一蔺焰尘不接受自己,那他情何以堪。
他已经足足十四个半月没有听到蔺焰尘的声音了··现在他有了手机号码··要打电话吗·现在就打吧··这是私人号码说不定是办公号码·打过去该怎么开口·就说“喂,你好,我是楚汛。”
·蔺焰尘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吧·大半夜的,会不会被当成灵异来电·然后又说“嗨,我其实那时是误诊绝症,我没死,我还和你生了个孩子。
是的,我是个男人,但我能生孩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大抵是酒壮怂人胆,楚汛想了一圈,突然心一横,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豁出去吧·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楚汛醉醺醺的,盯着那个圆圆的“呼出”图案,就要点下去——·“噔噔噔·”·有人在敲他的车窗。
楚汛差点没被吓到,回过头,看到段晓珍在车窗外··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他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收起来了,摇下车窗,问:“还有什么事”·段晓珍说:“师父,你喝了那么多酒,不好开车吧找个人代驾吧。”
楚汛从拿到蔺焰尘的手机号开始就满脑子只想着蔺焰尘的事,都忘了什么开车回家的事,他在酒宴上如坐针毡,只想着早点单独待着,好打这通电话··楚汛礼貌地说:“啊,对,对,要找的,谢谢啊。”
段晓珍问:“已经找好了吗”·楚汛说:“呃,还没……”·段晓珍说:“那我让小王帮你开车吧,他不要钱。”
楚汛不能推却这一片好心,心里安慰自己稍微冷静点,别那么着急,又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儿,正好可以好好重逢说些什么··楚汛告知了他家的地址,坐到后驾驶座,他酒量不算太好,而且已经挺久没喝酒了,自从他生了宝宝以后感觉身体也变差了不少。
前面坐着旁人··楚汛哪好意思当着人的面给蔺焰尘打电话,他怕自己丢人现眼,说不定听到小蔺的声音他就想哭了,他觉得自己做得出这种事··他一个大老爷们,多没面子。
楚汛想着想着,酒意涌上来,越来越困,歪倒在后座,慢慢睡着了··酒店到楚汛家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到了地方,小王叫楚汛起来,楚汛睡意正浓,满身酒味,被他扶着上楼,帮忙敲门。
楚老师过来开门,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酒臭,看到楚汛醉醺醺地被人搀着,一看就是应酬喝酒了··他把楚汛接过来,和送楚汛回来的小伙子道谢,那小伙子又把拔下来的钥匙给楚老师就走了。
楚汛回到家,听到宝宝的笑声,甩开他爸:“啾啾,爸爸回来了……”·楚老师骂他:“啾你个头,你醉成这样不准看啾啾·啾啾今天跟我睡。”
楚汛没走两步,就倒在沙发上了,被他爸拖回去,脱了外套鞋袜,简单擦了下,扶到床上睡觉,关上门,不能放这个醉鬼出来··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刚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啾啾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精神头很好,这都快九点了还不肯睡觉··他听爷爷给他讲了个故事,呵呵笑,满意,挥舞小手,说:“奶、奶·”·这只小宝宝就惦记着吃,这是在讨奶喝,不过他喝完奶了一般来说就会想睡觉了。
今天奶奶不在,只有爷爷在··爷爷抱着啾啾去客厅,把啾啾放在沙发上,说:“乖乖等哦,爷爷给你泡奶·”·他去泡奶,又发现没开水了,于是烧开水。
啾啾在沙发上爬了几下,发现了爸爸的手机,他见过爸爸打电话··啾啾随便乱按,摄像头照了一下他的脸,不知道怎么就解锁了,解锁以后的界面就是蔺焰尘的通讯录页。
啾啾伸出他的小肉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电话拨出去了··蔺焰尘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显示来电号码的所在地是y城··因为是陌生号码,他直接挂掉了。
然后这个号码又打过来,蔺焰尘犹豫了一下,接通:“喂是谁”·电话另一头回复他一串清脆的笑声,一听就是个小宝宝在笑。
啾啾觉得自己是在玩,听到电话传出声音,很开心,拍拍小手,咯咯地笑··然后说起话来:“咿呀咿呀……爸、爸爸……”·啾啾就会几个词儿:“爸”“爷”“奶”,颠三倒四乱用。
蔺焰尘怔了下,大晚上的,一个不认识的小宝宝打电话喊他“爸爸”·真是莫名其妙,但他并不讨厌,笑了笑,这个小宝宝的声音很可爱,笑声甜,说话还奶声奶气,软绵绵的。
他想,可能是不小心打错了吧··这时,那边的背景音里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哎哟,啾啾,你在干什么啊不能乱动爸爸电话的·”·说完,这通来电就被挂断了。
蔺焰尘莫名觉得那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但他一下子想不起来··楚汛做了一场噩梦··他梦见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拨通了蔺焰尘的电话,却没有人接,他不停地打,可就是得不到回应。
然后楚汛醒过来,已经是早上了,额头脖子都是被噩梦吓出来的冷汗··他没想到自己一醉一整晚··电话呢·他还想打电话给小蔺的,现在打吗·蔺焰尘说不定在国外吧,会不会他那里正在睡觉·楚汛磨磨唧唧地又开始胡思乱想,结果一摸口袋,手机不在,再去床头找,也没有。
手机呢·楚汛在客厅找到手机,他本来还在犹豫怎么打电话给蔺焰尘,一看通话记录,瞬间吓醒了··啊他已经打电话给小蔺过了通话记录17秒·他昨晚有醉成那样吗他自己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啊说了些什么啊怎么才17秒·第51章 ·楚汛冷静下来想想,不对, 他起来的时候门是关着的, 手机放在客厅沙发,他记得自己回了家, 就被爸爸扶去房间睡觉了啊。
总不能是他跑出来打了电话,又回房间去吧, 这他要是全忘了那也太高难度了吧·楚老师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说:“你在哪傻站着干什么去洗脸刷牙吃早饭了, 我今天做了笋丁鲜肉烧麦, 还有豆腐脑,自己调酱汁。”
楚汛皱着眉, 挠挠头,自言自语:“我手机怎么在外面……”·楚老师嫌弃地说:“你昨天摔在沙发的时候掉出来的吧·”·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楚汛又说:“这有个我不记得的通话记录,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楚老师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通话记录是打给一个叫“蔺焰尘”的人,说:“哦,这个啊·这个是啾啾打的·这人名字真奇怪·”·楚汛愣住,震惊:“啾啾打的”·啾啾正坐在自己专用的婴儿椅子里,抓着个塑料勺子在自己舀他的小碗里的玉米糊吃, 他刚刚才开始学,吃的到处都是, 嘴巴边一圈玉米糊。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爸爸在看自己,啾啾抬起头,对爸爸灿烂一笑:“爸爸·”·楚老师不以为耻, 得意洋洋地说:“是啊,啾啾聪不聪明”·楚汛说:“肯定他瞎按按出去的。”
楚老师说:“那也很聪明,我们啾啾还会玩手机了嘞·”·啾啾吃到喜欢的食物很开心,举着勺子笑得跟花儿似的,还墩了两个屁股蹲:“呀呀。”
像是在回应爷爷的夸奖··楚汛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楚老师问:“怎么了不小心打给不该打的人了我当时发现把电话给挂了的。”
楚汛一下子也说不上该不该挂掉这通电话:“倒也不是……没关系,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奇怪·”·啾啾这无意中帮他跨出了第一步,他一下子也没得纠结了。
喏,都已经打了··那他再好好地和蔺焰尘谈谈吧,希望蔺焰尘没有以为这是骚扰电话把他加入黑名单··嗯……他先刷牙洗脸··过去一晚上了,蔺焰尘总记着昨晚那通没头没尾的陌生来电,和那个宝宝说话的男人的声音真的很耳熟。
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他本来就是个比较追根究底的人··只有楚汛的坟墓他实在不敢去,也就是在失去楚汛之后,蔺焰尘才开始明白了爸爸的一些做法。
在妈妈刚过世以后的五六年里,除了下葬那一次爸爸都没有去过妈妈的坟前祭拜,只精心给他准备祭品,催他好好给妈妈扫墓,他那时很生气,觉得爸爸太过分了,因此更讨厌爸爸。
后来他发现每年的这一天,爸爸其实也没去干别的,那天会特地空出工作,就在他们老宅的一处偏僻小花园里,给一棵枇杷树修枝,不厌其烦地弄一整天,恨不得把每片叶子都擦干净。
·那棵树是妈妈去世的那年爸爸亲手种下的··这两年他稍微能理解爸爸的心情··少时读过《项脊轩志》,里面有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今已亭亭如盖矣。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蔺焰尘一边煎饺一边想着那通电话··饺子在油里滋滋地响··他这几年闲时开始学做饭,尤其是包饺子,当初楚汛包给他的几种饺子,他都学会了。
想着想着,蔺焰尘突然想到了··——“我都不知道他生病,你从哪知道他生病的楚汛生病了吗”·啊,很像是楚汛爸爸的声音·楚汛的爸爸嗓音浑厚,因为是当老师的,有股老师特有的腔调,而且字正腔圆,很特别。
他记起来了·啊可是为什么这个陌生的电话出现了楚汛爸爸的声音还有个小宝宝说话啊·蔺焰尘百思不得其解。
闻到一股焦味··饺子煎过头了,他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关火··这时,蔺焰尘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来电又是来自y城,就是昨晚那个不明号码。
蔺焰尘正好接,但那边又要关火,转身不小心把桌上的盒子打翻了··他下意识要去捡,又觉得接电话更要紧,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蔺焰尘忽然忐忑,手足无措:“喂你好”·他听不到回应,莫名有些着急:“说句话吧·”·听音孔里传出轻飘飘的话语:“小蔺……”·蔺焰尘觉得自己的心脏简直要炸开了,他像是被按下了停止的开关,呆站在原地,蠕动了下嘴唇,却一个字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楚汛继续说:“我……我知道你会很生气,你先不要和我生气,听我和你解释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答应了。”
“我那时候是真的被诊断出得了绝症,我不想拖累你,所以走了,而且销毁了联系方法·”·“后来医生说我不会死,我是想找你的,可我还在生病,也没有你的联系方法……我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养病,最近我回去工作,昨天从以前公司的人那里知道你去找过我,所以我拿到了你的手机号,我就想打个电话给你。”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可能你现在都已经有别的恋人了吧·”·“当初是我不告而别的,挺对不起你的·”·“我就想说这个。
要是我打搅到你了,我再给你道个歉·”·“小蔺……小蔺”·蔺焰尘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感觉到疼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还是有点担心这是灵异来电,不过一般不会出现在白天吧·蔺焰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喑哑地说:“……我没有·”·楚汛问:“什么没有”·蔺焰尘说:“我没有喜欢上别人,我只喜欢你。”
楚汛又心酸又脸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蔺焰尘问:“你现在在哪y城的哪里你的住处和工作单位都告诉我”·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楚汛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疑惑地问:“你准备来找我什么时候过几天吗”·蔺焰尘毫不犹豫地说:“现在,我现在就去找你。
你等着我·”·楚汛:“我得上班……你在b城吧,那么远,来得及吗你不用上班吗”·蔺焰尘说:“我请假去找你。
你等着我·我到了再联系你·”·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小蔺要来找他了·楚汛心怦怦直跳起来,但他一回去,照见客厅妈妈放的穿衣镜,觉得自己最近真的丑,这么丑,真的能见小蔺吗·又撩起衣服的下摆,看了看肚子上那道剖腹产留下的疤痕,其实陈主任的手艺已经很好了,他也有用治疤的药,可还是留下了印子。
怎么见蔺焰尘啊天气热了现在穿得薄,穿浅色衣服还是看得出来,他去换件深色的··另一边,蔺焰尘差点没直接冲出门,他激动地在家里来回踱步,心情像是爆炸了。
房间的角落,正在吃猫粮的一只又白又胖的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助理:“安排一下去y城最近的航班·”·助理报了几个时间,临时安排哪来得及,就算他们有买下来的航线,但国内起飞申请需要时间,蔺焰尘皱眉,再问:“高铁呢”·助理再查了一次,b城到y城一天有好几趟高铁,最近的一班在一小半时后,从出发站到目的地站总计六个小时。
蔺焰尘说:“就定这个·”·助理迟疑了下说:“……只有站票了·”·蔺焰尘说:“那就站票·”·蔺焰尘正要出门,经过酒柜时停住脚步,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花白……·丑就一个字。
这幅鬼模样能去见楚汛·卧槽他的染发剂在哪·他买过染发剂吗·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人问小蔺为什么不去找楚汛的坟墓,我觉得这事儿太需要勇气了。
《断背山》里恩尼斯没给杰克扫墓,《单身男子》里乔治也没去过吉姆的碑前··第52章 ·楚汛坐立不安··楚老师从早上开始就发现他今天不对头,尤其是刚才跑出去打了个电话以后, 结合之前, 好奇地问:“那个’蔺焰尘’是谁啊“·楚汛想了想,委婉地说:“我的……一个朋友。”
又撒谎:“工作上的事·你别多想·”·楚老师说:“哦, 你工作上的事我不懂,不过我觉得你好像快迟到了, 还不去上班吗”·楚汛:“”·因为把公司地址也告诉蔺焰尘了,楚汛有点担心蔺焰尘会不会直接找到公司来, 万一找过来他该怎么办·苦恼了一上午。
他们俩联络上以后, 楚汛发短信给他,又加上各种社交号··蔺焰尘不停地给他发消息··蔺焰尘:我坐高铁去找你, 买好高铁票了··楚汛:路上小心,不要着急。
蔺焰尘:我上高铁了·距离到y城还有6小时40分钟,希望不要晚点··楚汛:好,你下车以后,肚子饿的话,先吃个饭吧··蔺焰尘:还有6小时。
蔺焰尘:还有5小时30分钟··蔺焰尘:还有5小时··……·楚汛:能不能不要半小时播报一次·蔺焰尘:哦,还有4小时。
蔺焰尘:我看到一片好漂亮的油菜花田·[图片]·蔺焰尘:你看,那边山上有彩虹·[图片]还有三小时··楚汛:我在开会呢··蔺焰尘:还有两小时。
蔺焰尘:还有一小时··一小时后··蔺焰尘:晚点了, 得晚十分钟到··楚汛被他这个像是恐怖电影里的凶手预告一样的报时搞得都没什么悲伤的情绪了,他真的好奇蔺焰尘的脑回路。
蔺焰尘就不对自己生气吗不仔细问问内情吗他本来都做好被蔺焰尘责骂的准备了··五点, 蔺焰尘告诉他已经到站··楚汛公司也到规定的下班时间,但他从没有准时下班过,于是腆着脸去找师父:“我今天有事, 能不能提早点回去。”
留总会意:“哦,你家孩子又身体不舒服啊体质未免太弱了·体质这个问题光看西医难解决,我认识个厉害的老中医,介绍给你认识吧,你带你们家孩子看看,调理下身子。”
楚汛赶忙把联系方式记下来,感动地说:“谢谢师父·”·留总挥挥手,豪迈地说:“不用谢,你家孩子身体好了,你才有空多给我干活嘛。
哈哈哈哈·”·资本主义不讲师徒情·楚汛赶紧回家··楚老师已经做好晚饭等他了,楚汛急得几口扒完饭··楚老师问:“今天工作很累吗饿成这样”·楚汛说:“天气挺好的……我想带啾啾出去散步。”
楚老师没做他想,颔首:“泡一瓶奶带上吧·早点回来啊·”·楚汛给啾啾穿了件有个熊猫小兜帽的连体衣,抱起来放进婴儿车里,还带了一瓶刚冲泡好的奶。
他刚推着婴儿车走出门,没走多远,傍晚在小区的大树下面乘凉的阿姨大妈们围过来:“哎哟,啾啾出来了呀”·啾啾是个顶漂亮的小宝宝,说是整小区最好看的小宝宝也不为过,第一次被带出门就引起了惊叹,已经有了好多阿姨粉大妈粉。
·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他因为体弱不常被带出门,每次带出门都要遭到围观和拍照··楚汛笑呵呵地逃过了围堵,终于到了小区的另一边,一个没什么人来的小公园,在偏僻的西南角落有个破旧的石亭了。
这会儿没有一个人··楚汛就和蔺焰尘约了在这里见面··不知道蔺焰尘能不能顺利找到··楚汛低头,看到啾啾在吃手指,把他的小手拿开:“不准吃。”
啾啾可怜巴巴望着他:“爸爸,爸爸·”·楚汛只好把奶瓶给他,抱着奶瓶开心地喝了起来··蔺焰尘……蔺焰尘平生第一次坐高铁,上车的时候有助理送,但他没让助理和他一起来,下车以后,他居然,在高铁站迷路了。
迷了半小时,找出去,打车去找楚汛··他闻闻自己,身上一股染发剂的味道,皱眉,唉,但总比头发灰白好吧··其实他有很多疑惑,也有委屈,也有生气,想问楚汛,想和楚汛诉说,但是想见楚汛的欲望压倒了其他一切。
先见楚汛,他要见活生生的楚汛,别的事以后再说··到了楚汛说的那个公园,在楚汛的指点,也还是找了好半天··蔺焰尘从早上开始折腾了一整天,其实他是想光鲜英俊地登场,可坐了几小时高铁,在大太阳下奔波跋涉,最后灰头土脸地冒出来。
这个石亭附近长满了繁茂的大树,大概是很久没有修建了,灌木杂草都疯狂生长,快把本来的小路给遮住了··楚汛知道这里不太好找,但这里隐秘,离他家又近,他带着啾啾,实在走不远。
蔺焰尘在小林子外,十几步的距离绕来绕去找了好久,找得心急如焚,才终于拨开树枝,瞧见个熟悉的背影··见到楚汛,他眼睛- shi -润,都不敢眨眼,总怕这只是黄粱一梦。
醒了,就没了··他眼里的世界除了楚汛,什么都看不进去了··蔺焰尘想喊“阿汛”,又一时清怯,放轻脚步,走过去··楚汛即便没回头,也感觉到了一阵温柔的注视,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回过头,看到蔺焰尘站在几步之外,红着眼睛。
蔺焰尘看上去好像和他们分开那时一模一样,再仔细看看,又好像变了一个人··唉,蔺焰尘还是那么英俊··蔺焰尘在阶下,稍微仰头,注视着楚汛,觉得他瘦了,不过依然好看,万语千言汇成两个酸涩柔软的话音:“阿汛。”
楚汛回望着他,轻声,像是叹气:“小蔺·”·蔺焰尘真想直接抱住楚汛,又怕唐突孟浪,吓到楚汛,只一步步走过去,拉着楚汛的手,又一声:“阿汛。”
还没等楚汛说什么,蔺焰尘低下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忽然满足地微微笑了一下:“真好,是热的,你是活的·”·他笑着笑着眼泪快涌出来:“我真是个傻子。”
“你走了以后,我马上回国找你,我找到你公司,又找到你去看病过的医院,我打听有个30岁姓楚的人得绝症死了,我还以为是你,不敢再找下去·”·“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蠢的人。”
楚汛觉得鼻酸:“怪我,应该怪我,是我自作主张把联系方式都删掉,还留信让你别来找我·我想过要去找你,但只能飞去英国,我实在脱不开身·”·蔺焰尘说:“你这不是有办法了就马上联系我了吗之前还在生病。”
楚汛说:“我说什么你都信啊”·蔺焰尘笑笑:“信,你说太阳从西边出来我都信·”·“能见到你好好活着就好,你还活着就好。”
楚汛照见蔺焰尘的笑脸,突然无比愧疚··太愧疚了,他之前竟然还犹豫,怀疑过即便找到蔺焰尘,蔺焰尘会不会接受他··他这是何等的小人之心。
啾啾在旁边的婴儿车里,一边喝奶,一边眨巴着眼睛围观了全程,他喝光了心爱的奶,还吮吸了好一会儿,实在吸不出一滴来了,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奶嘴··啾啾举起奶瓶:“爸爸、爸爸……奶……”·蔺焰尘这才注意到这儿怎么还有个可爱的小婴儿,愣了下,这小东西什么时候在这里的·蔺焰尘和啾啾打了个照面。
蔺焰尘哭唧唧的,啾啾看到他,笑起来··这小模样,怪可爱的,又似曾相识··蔺焰尘问:“……这、这是谁家的孩子”·楚汛一张老脸慢慢红了,有些不好意思,说:“他挺喜欢你的呢,他只有见到喜欢的人才这样笑的……”·蔺焰尘傻愣愣:“啊”·楚汛说:“这是我儿子。”
蔺焰尘:“……”·楚汛补充:“也是你儿子·”·蔺焰尘:“……”·第53章 ·蔺焰尘一下子脑筋真的转不过来,他觉得脑子有点烧。
“他是我儿子, 也是你儿子·”·这什么意思楚汛的儿子楚汛哪来的儿子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那只能是生出来的, 但不可能是楚汛和别人生的啊嗯,那就只能是捡来的收养的·楚汛说他之前虽然没得绝症, 但也有在生病,终于治好了病。
那就是病好以后收养了一个小孩是还不知道为什么, 但应该有什么隐情吧……楚汛本来就是个很善良的人啊,在拉斯维加斯赢了钱还全部拿去捐赠了, 楚汛送他的捐赠感谢书他一直好好留着的。
楚汛的儿子就是他的儿子反正他们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小孩的, 本来就要去收养,现在有儿子了正好, 他会视如己出的·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电闪火光之间,蔺焰尘想了一大通,颇为感动,说:“你真善良。”
楚汛被蔺焰尘搞迷糊:“”·楚汛缓慢意识到蔺焰尘大概误会了什么,想了想,解释说:“你好像没有理解,我说啾啾是我们俩的孩子,生理上的, 他的染色体遗传了你的一半,和我的一半。
我是这个意思, 你懂了吗”·两人执手相看··蔺焰尘还是懵愣,皱眉:“”·楚汛:“”·蔺焰尘:“”·楚汛问他:“懂了吗”·蔺焰尘傻乎乎的:“我说没有……你会生气吗”·楚汛看他这个呆头呆脑、一头雾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也放松下来很多,仔细地解释了下:“我之前在电话里没有和你好好说清楚,我怕你不能接受……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比较特殊,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男人,但其实我能够怀孕、生孩子。
我离开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以为是之前被误诊的绝症开始发作了,后来回国以后我爸爸带我再去找医生,才知道不是生病,是怀孕了,我的排斥反应比较重,有一阵子都躺在床上没办法起来走路。”
现在事情都过去了,楚汛能用轻松的口吻简简单单地说出来,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儿似的··但蔺焰尘听着听着就心疼地泪汪汪了,说:“对不起……”·楚汛笑笑,轻轻摸他的脸:“不怪你啊,是我不让你戴套的。
但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怀孕,我也不是故意要怀孕的哦“”·蔺焰尘脸都红透了··楚汛说什么,蔺焰尘都信,他一点也没怀疑,男人和男人能生孩子算什么楚汛说行就行·楚汛说:“是很匪夷所思,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帮我接生的医生,或者你想给孩子做DNA测试也行的。”
蔺焰尘生气:“我没有你不能怀疑我怀疑你”·楚汛心情都亮了,果然蔺焰尘还是那个蔺焰尘,哄他:“好好,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要生气了,我的小蔺。”
啾啾看他们俩说话,没东西只好,只好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吃··见到蔺焰尘生气的样子,莫名戳到他笑点,脚也不吃了,咯咯咯笑··楚汛看看蔺焰尘,又看看啾啾,再看蔺焰尘,问:“你要不要抱抱他”·蔺焰尘忽然慌的不得了,说实话,他相信是相信楚汛说的,可他之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突然之间冒出个儿子,还是长得挺大了的一只小宝宝……虽然他之前就自认为是爸爸,已经有了大头那一个猫儿子了,可这次是不一样的,啾啾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宝宝啊。
而且,他这是错过了楚汛怀孕、生孩子、带孩子的整个过程,他很遗憾,也很愧疚··楚汛见他不敢去抱,自己伸手把啾啾抱了起来,展示给蔺焰尘看:“他长得很像你吧不用害怕的,他不是个小怪物,就是个普通的小宝宝。”
啾啾笑得眯起眼睛,朝蔺焰尘伸出小手:“呜哇,呜哇·”·楚汛把啾啾递给他··蔺焰尘抱过孩子,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抱,慌张地问:“我可以这么抱吗这样对吗他会不舒服吗会不会哭起来”·蔺焰尘确实抱的不好,他就把双手插在啾啾的腋下,举着啾啾,啾啾的后脑勺对着自己,朝向楚汛。
啾啾自己还挺喜欢被举高高的,拍手手,笑得不要太开心··楚汛愣了下,笑得差点没打跌:“你以为你在演狮子王吗哈哈哈哈哈·”·笑完,对蔺焰尘说:“让啾啾朝向你吧,让他好好看看你的脸。”
蔺焰尘愣头愣脑地听从:“哦哦哦哦哦哦”·他把啾啾翻过来,面对自己,还是举着··啾啾和蔺焰尘面面相觑。
啾啾吃着手指,一双笑眼,带着好奇望着他··蔺焰尘现在稍微有点冷静下来了,他的心都要化了,真的和他长得好像,但是和楚汛也长得好像,这是……这是楚汛和他的宝宝。
但是好轻啊,那么小,那么软,还没有大头重吧··像是一团云朵··蔺焰尘疑惑,问:“他怎么那么轻啊”·楚汛淡淡地说:“他是早产儿……7个月就出生了,生下来的时候才三斤多,在保温箱里住了两个月,我那时候都怕他活不下来,宝宝一直在生病,我才没办法去找你。
他身体不太好,我也不能带他走远·”·蔺焰尘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啊对、对不起啊·”·楚汛说:“这也不怪你。”
啾啾盯着楚汛看了好一会儿,其实他有件很想做的事情,这时候终于行动了··他伸出小手,像是楚汛刚才摸蔺焰尘的脸颊一样,轻轻摸了摸蔺焰尘的脸。
蔺焰尘:“……”·楚汛:“……,哈哈哈哈哈·”·啾啾跟着爸爸笑··笑声传到蔺焰尘的心底,他觉得这辈子都没有比现在更让他开心的时刻了。
之前命运给了他误会,他也不生气了,哪还有空去计较什么误会呢去介意以前的痛苦他只想把珍贵的时间都花在将来的幸福上。
他的整颗心都像飞在天上,今天美好得太不真实了··楚汛纠正他的动作:“来,我教你该怎么抱宝宝,你应该这样抱着宝宝·手这样放……对……好了。
你看,这样他就很舒服了·”·蔺焰尘抱着啾啾,凝望着楚汛,说:“我、我知道现在不是一个正式的场合·”·楚汛:“怎么了”·甜文生子豪门世家打脸·蔺焰尘说:“可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阿汛,我们结婚吧”·啾啾怪腔怪调地附和:“呀呀呀呀……”·楚汛没料到蔺焰尘直接求婚,怔忡,反而犹豫了起来:“啊……这个嘛……”·第54章 ·蔺焰尘受伤了一下,为什么楚汛要犹豫啊是他哪里不够好吗·然后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他好像、似乎、应该, 还没有正式告诉过楚汛, 他其实不是个鸭子……是因为这个吗·那难怪楚汛会对结婚感到犹豫了。
还没等楚汛说个所以然··蔺焰尘先开口:“阿汛,我是有件事骗了你……忘了和你说, 我之前是想和你说,还没找着机会, 你就走了·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楚汛大概有点明白他要说什么,也不戳穿, 等着蔺焰尘主动说··蔺焰尘说:“其实那天晚上我是喝醉酒走错房间了, 我不是鸭子·而且,我家还挺有钱的。”
楚汛心想, 你家有私人飞机、带树林、人工湖的庄园,那就叫“挺有钱的”·蔺焰尘见楚汛没什么反应,说:“你是在生气吗”·楚汛板了下脸,见蔺焰尘很紧张,笑了:“嗯……虽然我还不太清楚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我也没傻到和你在一起一个月还没注意到破绽,你还露出了蛮多马脚的。
我没生你气,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他接着说:“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 但结婚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觉得这也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我们连双方父母都还没见过, 你确定你父亲会认同我吗我也不确定我爸妈会不会允许我们结婚·”·“不要那么着急,小蔺·”·“来日方长,我们从长计议。”
蔺焰尘想了想, 他爸还真不一定能接受楚汛,他做了下最坏的打算,说:“就算他不接受,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这是我们的事,是我们结婚,又不是他们结婚。
就算没有他,我也可以养活你和宝宝的·”·楚汛笑了下:“别这样说,我不需要靠你养,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和宝宝·我生病以后,跟父母和好了。
其实我真的觉得你爸爸不是坏人,我爸妈也挺好的·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我才不希望因为我让你和你父亲之间有芥蒂,我希望你能更幸福,不只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
对,我也得见见你的朋友们·”·楚汛拉着蔺焰尘的手,抬头亲了下蔺焰尘的嘴唇:“好吗”·蔺焰尘发热的脑袋说冷静下来也并没有,他一遇上楚汛,脑袋就不好使了。
但楚汛说的都很有道理,楚汛不肯一口答应,并不是因为不爱他或是怎样,完全是因为爱他·如此一比,蔺焰尘反倒觉得自己不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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