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番外 by 只烟片语(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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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番外 by 只烟片语(下)(3)
··“当时那个自然早就换了地方·”妇人说:“像狡兔三窟一样,每次关人的地方都不固定·”··“您没打算跑吗”··“跑”妇人摇摇头,“我怎么跑这里每天都有人监视我,跑一次打断一条腿彭行已经疯了,我不能像他一样,我要活着看那些人遭报应”她激动的神情维持了不到一秒,又恢复了冷漠,清了清嗓子,“一会儿估计就会有人来了,所以我才让你们赶紧走,不知道你们怎么进来的,但要是被人发现,这种地方跑不出去的。”
·“您生的那些孩子,父亲是……”江海州皱眉···“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妇人神情麻木,“从二十岁到现在,我生了很多孩子,要么夭折要么痴傻,要么养了几岁就被拿走。”
·“太可恶了”李卓凡气的眼睛都红了···付宽烦躁的抓紧了江海州的手,浑身都在轻微发抖···“现在怎么办”李卓凡问江海州,“我们回去报警”··“这不是报警能解决的问题。”
妇人看了他一眼,“这里世代都是如此,反抗的下场就是被人乱棍打成傻子·你指望警|察太天真了·”··“那找到那些人救出来总可以吧”··“救”妇人拧眉,“那么多地窖,有的还连通着,你要投入多少人力才能救出来整个村子都串通好了帮着藏,谁能救神仙难救”··“那怎么办”李卓凡焦虑起来,“那彭素怎么办”··江海州想,整个村子合力都在隐藏一个秘密或者一个- yin -谋,那他们一定有一个共同的领导人来组织策划,并且有一个共同的都能受益的目的,所以才能如此的响应号召。
所以他们在那间白色瓦房里看到的事情就有了解释,这很可能真是一个- yin -谋,只是不知道这- yin -谋牵扯了多大的范围···如果真像这妇人说的那样,那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妇女和儿童遇害,没想到法治社会竟然还能出现这种事,真是丧心病狂。
·“李阿姨·”江海州忽然开口,“您知道圣水吗”··他说完就见那妇人蓦地睁大了眼睛,神情惊骇,仿佛眼球都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几人一惊,互相对视一眼,觉得应该是抓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妇人听到圣水神情惊恐,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远远的,院子外面传来一个人声,那人吼了一嗓子。
·“李寡妇在家不在”··“糟了”··妇人猛地站起来,“你们快躲起来。
别被发现了”··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躲到哪去”··“跟我来厨房”··几人迅速跟了过去,付宽顺手把那几只碗摞起来拿上了。
·妇人赶紧把墙角的酸菜缸挪开,下面是一个不起眼的地窖,入口很窄,刚好能够一个人通过,下面是土质台阶,沿通到一片漆黑的地方···“进不进”··几人有片刻的犹豫。
·“快进去”妇人说:“再不进来不及了”··江海州当机立断,“进”··虽然能打得过,但他不想给妇人带来麻烦,他们能脱身,却不能把妇人和孩子一起带出去,以后这些折磨妇人怎么办,他们又不能“一劳永逸”的把这几人杀了。
·他打头阵,付宽紧随其后,李卓凡垫后,妇人把地窖上的木板回归原位,酸菜缸重新压了上去···“哟,干啥呢这是”··外面有两个二十七八的人进来,一个男人走过来拍了李寡妇的屁股一下,“酸菜长毛了”··“没有。”
李寡妇的口音迅速融入到了和村民一样的形式,直接转身往屋走,有意让两人避开那酸菜缸···“做粥啦”··另一个年轻人掀开锅盖,“做这么多哪个野男人来过了”··“没有。”
妇人说:“早上米洒了,我怕浪费筛筛洗洗就下锅了·”··那人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闻言“呸”了两声直接吐了回去,“我说怎么有股子土腥味儿”··地窖里,江海州拿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亮。
·这里面积不大,三个人紧挨着才不至于挤到墙,江海州把打火机转了一圈,能看到堆积的土豆红薯,还有两块粘鼠板和一个捕鼠器···李卓凡没见过,挺好奇那是什么玩意,刚要碰,被江海州阻止了。
·“你手指不想要了”··李卓凡赶紧把手缩回去,小声问:“你说,她会不会是故意把咱们关在这的,我可看到了,外面那块板子可是用钢条封住还有锁头的。”
·这要是什么计谋,借机把仨人直接锁在里面,那可真是救人不成反自身难保···地窖- yin -冷潮- shi -,三个人围着一点火光,感觉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股幽冷的气息。
·“不太可能·”付宽小声说:“我们听听,外面在说、说什么·”··空间都不大,外面的声音能传进来被几人听见···那两个年轻人大概是说早上去祠堂发现圣水不见了,老爷子大发雷霆,孙道士说几个管事办事不利要严惩,还说只能重新制作圣水,还要在祠堂加派人去守夜,以平息长生童子和周家祖先的怒气。
·两个人发了好一阵牢骚,然后问李寡妇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外人···几个人同时凝神细听,紧张的汗毛倒竖,呼吸都不顺畅起来···李寡妇说没有见到。
·几个人松了一口气···那俩年轻人也没怀疑,毕竟李寡妇平时就是逆来顺受的- xing -子,也不会有胆子隐瞒他们···“拿两个碗来,我们要喝点粥。”
·“那粥不是进土了吗”··“那有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二子你还挺挑”··“糟了”李卓凡说:“桌上有咱们的碗”··江海州笑了一下,示意李卓凡看付宽。
·付宽把地上拿过来摞起来的三个碗轻轻敲了敲···好在当时付宽把多出来的三个碗带进来了,不然他们仨只怕非得把这两个年轻人绑起来不可,到时候打草惊蛇事情就难办了。
·李卓凡感慨,“付宽真是太聪明了,以后一准儿了不起·”··江海州冷笑了一声,“你少惹麻烦,我们还能有以后·”··李卓凡很尴尬,“把你们拖累进来真是太过意不去了,你放心,你和付宽以后就是我李卓凡一辈子的好哥们儿,有什么忙随叫随到”··付宽伸手止住了他说话。
·这时上面隐隐传来了女人压抑的喘息和男人粗俗的谩骂,还夹杂着啪啪的拍打和撞击声···李卓凡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一脸愤怒的就想冲出去···江海州阻止了他。
·“这种事你不管吗”他近乎低吼般的:“这他妈……我忍不了”··江海州按住他,“你脑子不清醒,老实待着。”
·“你什么意思”李卓凡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海州,又看向付宽,“你也不管吗”·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付宽眉心紧蹙,好半晌叹了口气,“不能管。”
·“什么”李卓凡愕然,“什么意思”··“你能,带走她”带不走的话,以后李阿姨会受到变本加厉的欺辱。
·“我……”李卓凡说:“我们可以问她啊”··江海州摇头,“估计她不会跟你走·”··“为什么”··江海州声音低沉缓慢,“她曾经是大学生,受过很高程度的文化,但如今在这个村子已经遭受了十几年的迫害,早就对外面有了恐惧,她可能曾经想出去,疯了一样的想出去,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和丧心病狂的村民禁锢了她,也扼杀了她的灵魂。”
·江海州说:“她现在已经不想出去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重现天日,活着的原因除了炕上那个孩子,就是亲眼在有生之年看到那些人遭到报应,或者亲手将侵犯她的那些人杀死。”
·“我不知道我分析的对不对,但李阿姨眼里的死志不是假的,你什么时候在正常人身上看见过那种眼神”··绝望,灰败的,毫无生气的,冰冷麻木的眼神,单是看一眼都觉得一股凉意直达心底。
·而她和江海州他们说话时用的还是很标准的普通话,虽然这普通话可能十几年都没有用了,是他们让李阿姨回忆起了当年的自己,当年那个还没进周家村的自己···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冲出去,除了让李阿姨最后那点刻意残存和死命保留的自尊瓦解崩溃,还有什么用···第53章 梵音·几个人小声的争论中,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那两个人走了。
·李卓凡叹了口气,“真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人在受苦啊·”··赵水天把已经发烫的打火机扣上,清脆的一声响,地窖里恢复到一片漆黑。
这时台阶上头传来了亮光,有人打开了地窖的门···“他们走了,你们上来吧·”李阿姨说···两人让付宽先上去,江海州最后看了眼暗无天日的地窖,他想,走出这个地方,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过来,但是也许永远都不会忘记有这样悲惨的存在。
·遇到无能为力的事,最好的做法,就是先别让自己悲天悯人···李阿姨衣衫看起来是整理过了,面色疲惫,“他们说圣水丢了,正在挨家挨户的寻找,不过并没有大张旗鼓,像是怕打草惊蛇。”
·她又恢复了城市人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还刻意用上了成语···屋子里有一股怪味,李阿姨把窗户打开,冷风灌进来,炕上的小孩儿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
·“圣水到底是什么东西”江海州问···“你们去周家祠堂拿了那个瓶子吧·”李阿姨说:“你们刚才问的时候我就知道,村子里的人都不敢碰这个东西,只有你们这些外来的才会动手。
不过外来人也不多,几年都遇不到一个·”··她坐在炕边,轻叹了口气,缓缓道:“他们说圣水是神药,能延年益寿百病全消,只有为村子做过大贡献的人才配拥有。
但圣水产出一份很难,而且在未经过周家祖先庇佑前,被视为不祥,没有人敢去碰,也没人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村长每隔两个星期会拿一瓶圣水去祠堂,至于谁去送,则是老孙家那个道士指定。”
·“圣水怎么产出来的”··李阿姨摇摇头,“我不知道·”··江海州问完和付宽对视一眼,李阿姨没有撒谎,她是真的不清楚,但也未必全然不知情,或许一知半解但不想说。
·李卓凡还想追问,江海州摇了摇头···“送圣水的人会得到好处”··李阿姨摇头,“相反,孙道士说,送圣水的人会倒霉不停,只有被他保佑过才能消灾解难,村里的人又怕他厌恶他,又不得不找他帮忙,因为没人想倒霉,不被孙道士保佑的人会被全村人排斥。”
·“孙道士,在哪”付宽问···“你们要干什么”李阿姨说:“虽然很想让你们救出小彭,但太难了,他那个哥哥……唉。”
·李阿姨欲言又止,一脸的痛苦···“他哥哥怎么了”江海州说:“彭素是我们很好的朋友,只要有一点机会我们都会去救他。”
·李阿姨摇摇头,“你们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你们不可能把他救出来的”··“我们,必须尝试·”付宽说。
·“不行太难了”李阿姨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反复念叨着听不清的话,语无伦次···李卓凡还想说什么,就见她突然开始疯疯癫癫起来,不停的撕扯自己的衣服,还拿着桌子上没收拾的剩余碗筷往几人身上砸,几个人连忙往后躲,一直被李阿姨推到了门外,嘶吼声还在继续。
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你们走快滚快滚”··“妈呀”几人跑出来站到院子外头,李卓凡惊魂未定,“她怎么突然发疯啊”··“应该是不想让咱们去救人。”
·“是吗那也不用这样啊”李卓凡似乎是想骂几句,又硬生生忍住了,“什么啊,刚要找到的线索断掉了现在怎么办”··“尽量走的隐秘一点,别遇见村民。”
赵水天把帽子口罩戴好,给付宽也盖的严严实实,“我们去找孙道士·”··“怎么找”李卓凡也把自己遮住了。
·“我做诱饵,”付宽说,“去套,孙道士,的秘密·”··“不行·”江海州摇头,紧握住付宽的手,“你他妈别添乱。”
·付宽说:“这样,最快捷,你再救、救出我·”··“扯几把蛋·”江海州说:“这里没信号,咱们一旦分开根本联系不上,靠他妈心灵感应救你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再想想,你别跟献祭似的上赶着撞枪口。”
·“我没说,当普通的,童子啊·”付宽眨眨眼···“什么”江海州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对。”
付宽说:“先找人,再套话·”··“那我们……”江海州犹豫一瞬,“要定个周密的计划,不然一旦露出破绽就会很被动,说不定人没救出来再搭进去。”
·“嗯·”付宽点头,“先,计划·”··“你们俩打什么哑谜”李卓凡一头雾水···江海州叹了口气,“付宽要假扮长生童子。”
·李卓凡张大了嘴巴···“长生童子下凡显灵,点将召唤一个童子跟随,整个村子都不会拦着·”江海州说:“我们只要救出彭素就好了,其他人看情况力所能及,实在救不出不能勉强,不然弄巧成拙就糟了。”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李卓凡说:“万一他们不信呢”··“他们肯定是对这个深信不疑的。”
江海州摸着下巴,“据我猜测,除了李阿姨家,应该其他人家都供奉了长生童子,哪怕他们不信,但祠堂那些不知真假的牌位都足够迷惑他们,延年益寿听起来就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了,如果还能长生,谁会和供奉的神明过不去”··几个人打算好了,江海州便道:“我们还得回那个祠堂。”
·“为什么”李卓凡不解,下意识蹙眉,“那里太邪乎了,还是别去了”··江海州说:“圣水丢了,祠堂肯定有人守着,我们去那,让付宽扮演的长生童子显灵,让孙道士自己过来找咱们。”
·“也对”李卓凡眼睛一亮,“咱们找不到他的窝,那就让他显形来”··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把可能发生的意外也算了进去,这样即便事情败露也不至于自身难保。
·“咱们上次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机关,才会让祠堂的防御机制打开·”江海州说完就看向李卓凡···“看我干什么”李卓凡恼羞成怒,“你不会怀疑我吧我什么都没干”··江海州嗤笑,“从来到这就一惊一乍的,要不是知道你底细,还以为你和村里的人串通好了,我俩谁都比你更像救人的,堂堂一个健身教练,真是丢人”··李卓凡被嘲讽的脸上一阵青白,直到付宽拉了拉江海州的衣袖,后者才停止毒舌攻击。
·李卓凡小声逼逼着:“瞧瞧人家付宽,跟你真白瞎了·”··“你说什么”江海州耳朵很尖,闻言眯起了眼睛···“没什么没什么”··三人一路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祠堂,即便上一次是在白天,江海州也把路线给记得十分准确。
·他们猜的没错,白色瓦房前有两个人像门岗一样站着,还有两个人蹲在地上拿着石子不知道在玩什么东西···四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但一个个目光无神双眼呆滞,像饱受着瘾君子的禁断反应一样。
·三人蹲在墙后···“那俩傻子在玩什么”··“类似下棋的益智游戏吧·”··地上画了一个正方形,里面横横竖竖的打出了五趟格子,两边各有五个石子,不时的往前后挪上一步。
·李卓凡看清了之后有些难以置信,“二十多了就玩这”··“不然怎么样没通电没手机,你能玩出什么好的”··“有人来了。”
付宽说···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几人赶紧闭嘴,忽然李卓凡微颤,低声道:“这是彭素他哥”··江海州怕他直接冲出去,赶紧按住他,“别冲动,照着计划来”··“我知道。”
李卓凡缓缓舒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我们一定要把人救出来·”··他声音里带着颤,眼角发红,手里的拳头握的紧紧地。
·“刚才李阿姨对彭素他哥欲言又止,这个人一定是关键人物·”江海州道:“咱们挪到拐角那边,听听他们说什么·”··“彭平”地上玩石子的吼了一嗓子,“听说你出村子啦,那好玩不”··彭平没说话,摇了摇头。
·地上那俩人石子也不玩了,专心戏弄彭平,“有没有俊俏的婆娘”··彭平又摇了摇头···“嘿”地上一个男人急了,站起来踹了彭平一脚,“你他妈傻啦”··彭平被踹倒在地上,爬起来,衣服脏了也不知道拍,拿眼睛瞪着那男人。
·“你瞅个屁”··那人还要动手,被旁边的人拦住,“算啦虎子,他现在可是村长和孙道士面前的红人嘞”··“呸”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不过是条听话的狗”··江海州低声道:“我们凌晨在祠堂前,也有村民提到听话的狗,你们有印象吗”··李卓凡摇摇头,“没注意那么细。”
·“我记得·”付宽说,“很可能,不是巧合·”··“嗯·”江海州问李卓凡:“你对彭平这个人了解多少”··“没多少,见不到一两次,没交流,就能看出来彭素很不想搭理他,但他又没害彭素,不然我早找上他了,谁知道现在他能把人直接掳过来。
早知道就他妈该打断腿,不然哪有后来这些事”··李卓凡虽然不太靠谱,但这种事还不至于说错,彭平没有害彭素的意思·也就是说不管彭平想做什么,起码在那人自己看来,他做的不是坏事。
·“我们要不要找彭平问一下·”李卓凡说:“但这个我不能出面,他见过我肯定有印象·”··江海州越过墙头看了下,微微眯起眼睛,“我看那彭平也不像脑子很清醒的样子,先别轻举妄动。”
·“彭平,你弟呢你弟回来啦”地上玩石子的男人笑着说:“你弟成神童了可别忘了哥几个啊”··那俩人互相对着嘿嘿的笑,听起来特别猥琐。
·彭平站在那一言不发,好半晌突然说道:“圣水,丢了”··“丢了啊·”男人嘻嘻哈哈一阵,突然就不笑了,转而破口大骂:“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拿走了,孙道士没给你什么指示那圣水没受过净化,谁拿了谁倒霉啊”··彭平摇摇头,背对着江海州他们看不轻表情,但从声音听起来,他是在激动和兴奋,像等了很久的事情要实现了一样,“这一批的灵童是不是就没用了”··听墙角的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
·“嘿谁知道孙道士怎么想的他还不是要和村长商量,放心吧,很快就会到你弟弟,急什么”··彭平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脸上的表情缓和起来。
·江海州神情凝重,那句“很快会到你弟弟”,不知为什么,让他感受到一阵急迫的不详来···付宽握了握江海州的手,他也有相同的感觉,说不定这圣水丢了,恐怕会加速彭素受到迫害的进程来,这让他十分不安。
·“没事·”江海州安抚他,“总会有办法的·”··“这几个人不像是知道太多的样子,这个彭平还不稳定,我们得找到孙道士或者村长。”
江海州说,“我们走过的地方各家各户我都有观察过,从房子外观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很可能没经过村长或孙道士的家,也可能这里的居民区结构类似,只有这瓦房与众不同,而且里面别有洞天。”
··“会不会,他们的居所,也和,瓦房一样”也别有洞天,付宽问···“不是没这个可能·”江海州神清严肃,“但从外面看上去并无不同,只有先打入内部才能发现,所以现在主要的还是等人出现。”
·“那在这里等,也不知道孙道士什么时候会过来啊·”李卓凡皱眉,“万一今天没过来咱们还能撑,明天后天都不来咱们怎么办”··他们熬了一晚上已经筋疲力尽,李卓凡和江海州还好,付宽可能真的吃不消,而且彭素那边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还指不定会遭受什么,打持久战是等不起的,一定要主动出击。
·付宽说:“我记得,凌晨那老人,说,破衣服,是老孙家的,会不会和孙道士,有关呢”··他像是不太确定似的,“我们,要不要,看看,还是在、在这守着”·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分头行动”李卓凡问。
·“分头发现什么也联系不上·”江海州摇头,“直接在这显灵,自然会有人去通知孙道士·”··“好·”··“怎么显灵”李卓凡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很好奇。
·江海州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机开机,昨晚进村没信号之后他就关上了,也就用了会儿手电筒,此时电量几乎是满的···他兀自动作着,李卓凡脑袋凑过去想看,被一巴掌拍开,江海州淡淡的声音传出来,“看着就行了。”
·虎子的石子被对方吃的一个不剩,直接一脚踢了“棋盘”,嚷嚷道:“不玩了不玩了,赖鸡毛”··“谁赖了”··“你赖了二狗子赖了”··“你就瞎掰吧,每次玩不过都这德行”二狗子也踢了棋盘一脚,刚想说什么,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村长和孙道士在祠堂招呼大家做祈福礼时才会出现的声音,但又不完全一样。
·虎子也听到这个声音,豁然变色,俩人齐齐朝着声音的方向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童子显灵了圣水丢了,童子发怒了”··俩人磕着头,站在瓦房前守门的两位也听到了,他俩的反应比磕头的更甚,直接就从台阶上咕噜下来,打了好几个滚,浑身是泥土也不管,一边哆哆嗦嗦的说着:“童子息怒不关我的事”··江海州几人对视一眼,没想到一个大悲咒竟然会产生这种效果,这本来是江海州以前看佛经时顺手下的,还有心经和金刚经,都是梵文,但不至于把村民吓成这样吧··李卓凡啧啧称奇,一拍手,“太好了,我们可以上场了这里的人比我想的还要蠢”··江海州把手机塞进上衣口袋,对李卓凡说道:“你在这待着别动,我和付宽出去,看见什么也别冲动,等我的指示。”
·“你俩小心·”李卓凡点点头···“害不害怕”江海州在付宽脑袋上揉了一下···“不。”
·江海州笑了笑,“胆子真大·”··他又说:“我们入此险境,四舍五入就算同生共死了,以后可不准把我甩了·”··他本想说点轻松的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毕竟前方有无数可能的未知险境等着,却不料付宽回答的异常认真,近乎宣誓般的:“我不会,永远不会。”
·江海州一怔,脸上调侃的神色消失,眼里翻滚起了浩如烟海的浓情,“这次成功出去,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好·”付宽没问什么事,但他有预感,江海州说的,一定是横亘于两人之间那个付宽提起很多次的话题——未来。
·江海州已经打算好了未来,等这次几人成功把彭素救出去,江海州便会给他承诺···所以,付宽看着前方,这次行动,一定要顺利收尾····第54章 笼子·江海州带着付宽出去,那些人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还自带背景音效,一时间纷纷吓得魂不附体,又敬畏又恐惧,头颅皆调转方向磕了过来。
·江海州说:“你们领头人是谁”··那叫做虎子的青年瞪圆了眼睛,大声说道:“童子你就是童子吗”··“我不是。”
江海州说:“我是童子的使者·”··“使者”虎子一脸茫然,和旁白的男人对视一眼,随即斗着胆子问:“什么是使者”··“使者就是接引童子来凡间的人,用来和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联络。”
江海州说罢对着一旁默不作声的付宽直接鞠躬道:“圣子,这些凡人您不用理会,交给我就好·”··那四个“凡人”见此架势直接被唬住,纷纷看向付宽。
·付宽面不改色的任凭他们打量,其实心里慌得一笔,手心都出了冷汗···好几个人给自己磕头的盛况在之前的生涯里可从未出现过,看着都瘆得慌···“他是圣子”··“是啊,使者都说了还给他鞠躬呢”··“他长得和我阿妈供奉的好像”··“是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圣子”虎子还跪着,用膝盖往前蹭了一点,“您看我,我能长生不老吗”··“圣子圣子”另一人说道:“圣水真的有用吗”··付宽后退了一步,被江海州在后背撑了一下。
·这时几个跪在地上的人就见那使者开口:“就凭你们也想和圣子说话,把管事的叫来”·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去找孙道士”有人说。
·“虎子你去”··“你怎么不去,我还想和圣子多待会儿呢”··这时,一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没鞠躬也没磕头站在一旁的青年——也就是彭素他哥突然就动了。
他绕过这群人快速的跑了出去···“他和孙道士熟肯定是去叫人了”虎子说···江海州没再说话,安静的站在付宽一旁,如同护法一样。
·剩余那四人也突然就齐齐闭嘴,不敢再触霉头···江海州本想让李卓凡堵住彭平,问出来他弟弟的下落,但听到这群人说彭平和关键人物认识,就索- xing -放他去钓鱼。
·村里人习惯了走路,脚程很快,约莫十几分钟,彭平果然带了三个人过来···为首的那人留着山羊胡子,看起来四五十岁,颧骨很高,眼窝凹陷进去,给人一种刻薄的面相。
·这边的人看到孙道士,也不敢站起来,只是异口同声的打招呼,显然孙道士在这群年轻人里很有威望···孙道士一过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付宽身上···他脸上瞬间露出了一种特别惊艳的,又混合了其他有些说不出的诡异的神情,但可能是五官尖刻,这幅样子就让人很不舒服。
·他走过来在还有三米的位置堪堪停下,弯下腰默念什么东西,叽里咕噜神神叨叨···付宽隐晦的和江海州对视一眼···大概是佛经···的确是佛经,竟然是妙法莲华经,付宽认真的听了一阵,他也读过不少佛经,因此有印象。
只是庄严的佛经从这种人口中念出来,简直是对佛教的一种侮辱···那道士念了一通,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乔生···“具一切功德,慈眼视众生,福聚海无量,是故应顶礼。”
·付宽突然开口接下去,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带着似有若无的神秘···那孙道士脸色立刻变了,慌忙就地跪下···其他人纷纷不住的磕头,越发深信不疑。
·付宽赶紧看了江海州一眼,一个中老年人给自己下跪,视觉冲击还是挺大的···江海州低着头,不动声色的摇了一下头···不知道这老头要搞什么幺蛾子,不过只凭这一段佛经他们还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付宽心中安定,伸手缓缓一指···孙道士起来,恭恭敬敬道:“圣子有何指示”··他竟然连抬头都不敢···“我此番前来,为寻找一使者作为我的右护法,不知孙长老这里可有人选。”
·孙道士低着头,脸上神色连连变幻,“圣子可去我家中,我家里有很多童子可做人选·”··“甚好·”付宽说着,看了眼江海州。
·江海州把他们从祠堂偷出来的瓶子拿出来,对孙道士说道:“我家圣子已经将他开光,赏你的·”··那孙道士一脸欣喜如获至宝的接过,打开时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那里面是什么玩意几人早就研究过,如今看孙道士这样子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滚,蹲在墙根后的李卓凡已经呕出来了···好在出场那两人还算镇定···江海州是拿这个恶心的玩意试探孙道士有没有被他们忽悠住,还是要反将一军把他们带进狼窝,这么一看,要么就是对这假圣子深信不疑了,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喜欢喝那种东西。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直到老头一滴不剩的把那东西喝完,立刻精神抖擞双目放光,仿佛真的年轻几岁百病全消一样,其他人都羡慕的看着孙道士,眼中释放出垂涎的如狼似虎的光芒来。
·既然圣水已经找到,并且被圣子开光,孙道士便把这些看门的打发走·因付宽他们并没有偷喝圣水,孙道士更不怀疑这是居心叵测的外来户,只坚信这真的是圣子下凡,百年难得一见,被他赶上了。
·便着急忙慌的带着付宽和江海州往家里走,生怕晚了圣子就回归天庭了一样···二人跟随孙道士离开,江海州一路留下记号给李卓凡···李卓凡也没闲着,他直接从后面挟持了彭平把人打晕,等大部队走远了之后再把人弄醒。
·彭平见过他一两次显然认出了他,果然脸色大变,瞬间就反应过来,“你们……那圣子是假的”··他看起来痴痴傻傻,此时说话却挺精明,李卓凡狞笑了一声,“你最好说清楚彭素在哪,为什么把他带回来,不说清楚,我今天就废了你的手脚,让你当个残疾人”··江海州告诉过李卓凡,一定要弄清楚彭平到底在想什么,毕竟他是彭素的哥哥,他们这回把彭素救出去,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如果搞不清楚原因,以后彭素再被掳过来一次,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再出去了的。
·彭平似乎并不惧怕威胁,只是听到彭素之后有些茫然,好半天才说到:“孙道士说我弟弟活不过十八岁,要送回村子受长生童子祈福·”·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放屁”李卓凡气急败坏,这种傻逼兮兮的借口也有人信,好在关键问题不能忘了问,“怎么祈福”··“产圣水祭祀童子。”
·李卓凡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过来,果真如此··不知道他们打着这种名义是真的迷信还是要借机干什么,但一定是强迫这些小孩儿产尿甚至- she -/精,太恶心了通通都该下地狱··这个彭平似乎已经被洗脑,坚定不移的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拯救彭素,他实在想不到如果自己没有找江海州,没有一路找到这里,以后的彭素会被糟蹋成什么样··“你简直愚不可及”李卓凡骂到。
·彭平反驳:“这是孙道士说的,你不能说他说的不对”··李卓凡简直想把人直接打死,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听着,你弟活的好好的,没什么活不过十八岁的说法,那孙老头这么说就是不怀好意,他想对你弟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他是要猥|亵男童这是犯法的你就是帮凶”··彭平显然没听明白猥亵男童是什么意思,仍要开口反驳,李卓凡直接道:“孙老头,要强|女干你弟弟”··他也不知道是谁,后面还有多么庞大的组织,这个破村子里一切人一切事都无比的诡异,他们最担心的,江海州他们猜测的那种可能现在越来越明显,他们离最残酷的一种真相越来越近,李卓凡内心窝火,一边担心彭素有没有受到伤害,一边担心付宽他们能不能顺利把人救下来,一边又可气不知道还有多少看不见的人在受苦。
·他想都不敢想李寡妇生了的孩子都去哪了,被人拿去做什么了···他们还那么小,会不会甚至连长大被那什么都等不到就已经被入药……··毕竟这是群疯子,魔鬼,愚昧无知到了极点,没有丝毫的人- xing -可言。
·他不敢往下想,已经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冷汗···彭平听到“强|女干”二字脸色终于变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只会重复这两个字,任凭李卓凡再问他什么他也不回答,又恢复了痴痴傻傻的样子。
·李卓凡记得刚才听李寡妇说过彭素他爹现在也已经痴傻,不知道是被迫害的还是天生的遗传到了彭平身上···不过应该不会,彭素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叹气这一家人到底造了什么孽要住在这里,一边又把疯疯癫癫的彭平打晕,顺着江海州给他做的记号一路跟到了孙道士家门口,找到一处树丛里藏了起来。
·付宽和江海州跟着孙道士走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房屋前,孙道士家果然外面和其他居民住的地方并无不同,里面却另有一番天地···破旧的毛坯房里有一道台阶延展下去,他们跟着孙道士一路下到地下室,映入眼帘的是个面积很大的房子,装修精良,但是也极其封闭,一面铁墙上一道坚固的铁门,上方有一排巴掌大的飘窗,看起来就像一个坚固的笼子和牢房一样。
·门口有四个壮汉把守,除此之外再没看到其他人·门上有三只巨大的锁头,锁头已经掉漆,布满了斑斑锈迹,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就见孙道士拿出一串钥匙把三个锁头打开,然后恭敬的站在门口请付宽进去。
·“你先进·”江海州抬了抬下巴···“遵命·”··四个大汉纹丝不动,就连见到孙道士也没打招呼作声,孙道士也像没看到他们一样。
·付宽二人进去,直接就停住了脚···面前是一个比祠堂还要大上两倍的巨大空间,像一个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四周遍布红色蜡烛,把空间照的特别敞亮,最中间有一张大床,能容纳十数人同时休息,其他地方还有用黑布遮住的像笼子一样的东西。
由于光线很暗,付宽适应之后数清了,约莫有十几个大笼子,和动物园的兽笼差不多···这个地下室- yin -暗潮- shi -,充满了霉味和腐烂的饭菜味儿,还隐隐夹杂着消毒水和其他不知名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异常难闻。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看向江海州,心头不好的预感越发凝重起来···这个规模实在不像一个村民应该有的地窖·没有任何白菜土豆等屯粮,还用四个人来看守,上了三道锁,比祠堂还要严密。
为什么要这样,是在掩藏什么东西··付宽是要找“护法”,难道在这刚才孙道士说的好多童子……在这··不可能吧。
付宽看向那些黑漆漆的笼子,密不透光,仿佛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又仿佛无尽的地狱深渊,能把人吞噬殆尽···他打了个哆嗦,一阵毛骨悚然···“我们要的护法在哪”江海州声音- yin -沉:“孙道士不会言而无信吧。”
·这道士体型瘦弱面黄肌瘦,如同丑陋的老山羊,而且刚才嘀嘀咕咕的竟然是佛经,一看就是滥竽充数坑蒙拐骗没真本事的人,不管他想耍什么花招江海州都不怕。
·“不敢不敢”那道士不甚惶恐,赶紧走到黑布下的笼子前···“圣子,您的信徒都在这儿”孙道士邀功一般的开口,紧接着付宽就见孙道士手扯在一张黑布上,下一刻猛地一拽——·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很多年后的付宽都没能忘掉今天他的所见,在他十几岁的时候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看到了人- xing -里最最浓郁丑恶的- yin -暗面,人,有的时候真的不如畜生。
·笼子里装的不是粮食,不是鸡鸭等活物,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和付宽这样的男孩和女孩···付宽脸色苍白,往后踉跄了一下,江海州赶紧扶住他,用力捏了一下他手心。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没有想到,这种很多人一辈子有生之年不可能看见的景象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呈现在了他面前···疯狂,魔幻,不可思议。
·孙道士又掀开了几个笼子,足足五个笼子,十个小孩儿···他们个个神情呆滞,双眼无神,笼子里有两个黄色的铁盆,还有一个装水的大碗···他们离得远看不见铁盆里的残羹剩饭,不过想来这满屋子的馊味应是找到了来源。
·彭素会不会在这其中···第55章 彭行·这跟养狗有什么区别啊··付宽想,就差栓个链子了···“圣子请上前观看”孙道士很激动,自己的成果给圣子看的时候脸上带着邀功一般的自豪,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付宽走过去,一路顺着笼子寻找,凭着之前在车上李卓凡那里看到的照片,找到了一个模样还没怎么被蹉跎的小孩儿,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应该就是彭素···他站在笼子前停住,江海州会意道:“我们圣子准备点化这个。”
他说完指了指那个笼子里坐在那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小孩儿···彭素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和其他面黄肌瘦的人有很大不同,毕竟他们追过来的时间足够快,兴许还没受到什么伤害,要是晚来个几天不敢想象,会不会和其他神情呆滞痴痴傻傻的孩子一样,可能这辈子都毁了七七八八,无药可救。
·彭素看到江海州指他,似乎有些茫然,但眼睛里没有多少害怕,说不定早就知道这个村子里肮脏龌龊的秘密,早就知道自己回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圣子您是要带走这位”··孙道士看起来似乎是没有怀疑他们为什么直接就挑出了彭素,毕竟这小孩儿最干净也最精神,虽然看他们跟个木头一样一言不发,但总比其他的半死不活的要强,眼睛都亮上几分。
·江海州说:“你且退下,我与圣子有事相商·”··孙道士应声而退···江海州知道那老狐狸没走多远,因此说话声音能小则小,他问:“一个还是……”··“一个。”
·出乎意料的,付宽非常冷静果断的给出了回答···他们来就是为了彭素,所以先把人弄出来其他的后面再说,不能狮子大开口的本末倒置···江海州有些诧异,他原以为付宽这种软绵绵的- xing -子一定会央求着他把人都救走,他还担心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如今听到付宽的答案,他震惊之余,已经在心里重新衡量起了对付宽的看法。
·这个从一开始弱不禁风的小孩儿,成长速度简直惊人···“好·”··江海州没有多说,不是他们心肠冷硬,他们就算有心想救也要有自保的前提,门外那四个壮汉虽然不是练家子,但真打起来也十分棘手,况且村民团结,他们带着一群显眼的目标闯出去,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会被围追堵截在半路,这些孩子到时候再不配合,实在是得不偿失。
·想救他们除非有内部的人接应,但目前看来简直痴心妄想·不然他们人生地不熟,出去之后被人从羊肠小道包抄怎么办,说不定露馅之后还会把付宽搭进去···在江海州心里,无论多少人,任何人的- xing -命,都不及付宽。
·“先稳住,如果有机会,再回来·”付宽说:“拍照,取证,让这些、这些秘密,见光·”··江海州点头,“看看一会儿能不能收买孙道士,这种尝试还是有必要做的。”
·他说完拿出手机隐晦的拍了几张照片,把录音设备调到快捷键,以备不时之需···他们短暂又迅速的达成一致,把孙道士叫了回来,并决定自己要带走这个孩子。
·谁料孙道士看着彭素好一会儿,脸上出现了很明显的可惜和不舍,最后咬咬牙,直接跪了下来···“求圣子随我去周家祠堂降下福泽,我们周家村感激不尽。”
·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换取一些好处,看来是还没迫害彭素,有些不甘心···江海州刚想拒绝,付宽已经点了头···他给江海州使了个眼色:别引起冲突,任何现场编造的借口和反常的举动都会引起怀疑,目前掌握的东西太少,他们没有失败的资格。
·而且最重要的是,彭素以前就是这里的,肯定也出去过,如今又回来了,应该是重点监控的对象才对,他们运气算好的,可能之前这个孙道士并没有把彭素列为危险又特别的人,不然估计他们今天要有一场恶战强行把人拉走了。
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江海州倒是想直接把这几个人搞晕带着彭素他们离开,在那踟躇不前起来···付宽和他心有灵犀,看他不经意的看了眼门口的看门人,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他本打算就这样按着江海州的话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犹豫了。
·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比自己小,十岁出头,有的不到十岁,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还没有真正认识到世界的美好和多彩,就已经被囚禁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毁了还没开始的一生。
·他在等什么呢,会有转机吗··江海州很能打,他们明明可以直接逃走,出去叫上外面的李卓凡,跑出去开车,从此远离这个地方一了百了···可是这样的话,这里的罪恶就会一直延续下去,还会有不知多少个“彭素”面临这样的人生,不知多少条- xing -命在这个可怕的偏僻的村子里经历噩梦一样惨无人道的轮回。
·上天开眼,让他们多做一点事吧,他不想后半生都良心难安···起码让他们再拿走一些罪证,多一分曝光的筹码,也就多一分救人阻止这些荒唐的可能···“去祠堂。”
付宽说···江海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周家祠堂离孙道士家不远,他们带着彭素原路返回···付宽回头看了一眼,走出来之后地下室的门就关上了,里面的孩子也被留在了- yin -暗潮- shi -的笼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能重见天日,能不能等到他们回去曝光这件事找到救兵,或许运气不好的夭折,甚至没有人来救。
·一切的未知都被大门和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房子隔绝···付宽别开眼,面无表情的往前走···江海州用鞋尖在地上的土路划出了一个“back”,他知道李卓凡就在附近,也告诉他一声他们要返回,去过的地方只有祠堂和李寡妇家,而孙道士和彭素又在,他想了想,又在单词后面划出一个叹号来,示意他冷静。
·别太激动冲出来,虽然很想在孙道士面前演一出戏,比如有个不长眼的冲突来要威胁“新使者”,被圣子一挥手就在地上哭嚎着满地打滚那种,但这之后怎么处理李卓凡他们不敢保证,所以还是不要给自己加戏,见机行事已经够困难了。
·他们回到祠堂,好在里面经常打扫,如果有灰尘他们昨天在里面打滚什么的早就被发现了·现在只是把倒了的几个蜡烛扶正,一群老人正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手里拿着香。
··“村长”孙道士过去,“圣子下凡了”··他急匆匆进去叫住最中间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
·那老头下意识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容貌出众的付宽,一时间浑身剧震,手里的三根香齐齐掉在地上···“这……这是圣子”··他唯恐自己在做梦,不可置信的盯着付宽看。
·“是啊”孙道士说:“我刚才念圣经了,圣子把最后一句告诉我了”他开心的手舞足蹈,“周老,我们的做法是对的真的会有圣子出现”··村长突然就老泪纵横,直直的朝付宽跪了下来。
·付宽躲开,沉着眼皮看他·心里早就气的发抖,荒唐,太荒唐了··这群人是真的认为圣子能让他们长命百岁,可正是这种愚昧无知才最可怕,愚昧一旦被注入了信仰,就会变成非常难以撼动的荒唐,就像他们这样。
·旁边也有人提出质疑,问圣子为什么穿着现代人的衣服·虽然付宽穿了一身黑衣,但还是能从做工看出现代痕迹·而且这祠堂昨天很明显有人入内,今天就有人说是圣子下凡,实在是太巧合了一点。
·江海州一惊,还没等想好托词,孙道士就道:“仙人下凡,总要入乡随俗,我们这些凡人管那么多做什么”··他颇有威望,说完之后大家纷纷闭了嘴。
·付宽松了一口气,看了一圈,这里林林总总二十来个老人,站在祠堂里一下子就显得空间狭小起来,这里充满了香灰的味道,那些真真假假的牌位依旧立在那,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江海州叫人站起来,虽然他们是本着救人的目的,但让长辈下跪是要折寿的,尽管这个人可能因他的愚昧无知早已作恶多端犯下弥天大罪···付宽有些紧张的站在那,旁边的江海州突然就开口。
·“昨日丑时祠堂异状并非周家先祖因丢失圣水发怒,而是因圣子点化圣水高兴的颤抖,此等圣水开天辟地头一份,饮之虽谈不上真正长生,但已接近永生,其身体已接近半仙之体。”
·众人闻言纷纷大哗,最后村长开口,问那圣水在哪,他可以拿村里任何东西去换···江海州意味深长的看了孙道士一眼···孙道士脸上还挂着狂喜的被重彩砸晕的表情,接触到江海州的表情立刻幡然醒悟眼珠子一转,“村长,那圣水圣子说要再等上七天,七天之后我将会送到你的住处”··“那圣子这些日子……”··村长说到一半,孙道士赶紧说道:“圣子将住在我那里,请村长静候佳音”··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江海州和付宽对视一眼,他们果然还有机会回到孙道士那,还有机会搜集证据。
·就在江海州说完圣水的功效之后,他就有预感孙道士会变着法的把他俩留下来,即便不敢用威胁的手段,但他们可以哀求啊,就像平民求神一样虔诚的祷告···所以孙道士才欺骗村长说圣水还没做好,一方面掩饰已经被他喝了,一方面和江海州他们打成交易,他知道圣子不能留太久,也想带走新使者,所以这就变相的让江海州不要拆穿他的谎言。
·江海州也很配合,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因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使者,毕竟这里家家供奉长生童子,童子下凡点将无可厚非···他们莫名其妙的达成一致,付宽围着牌位念了两遍随便什么佛经,嘴里说着他自己都听不懂的梵文,这之后本来他们已经打算直接回去,看看那些孩子怎么样了,最好能把经历迫害的证据取下来,但谁知此时变故徒生。
·“杀人啦杀人啦圣子有人杀人啦”··门口突然闯出来一个四十多岁蓬头垢面的汉子,后面两个人没拉住他,一边在他身上脑袋上招呼,拳打脚踢的辱骂。
·村长和孙道士一同勃然色变,要求赶紧把这条疯狗带出去,当心冲撞了圣子···“慢着”江海州突然喊了一声,“让他留下”··因为他注意到,此时的彭素突然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两行清泪不停的流下来,他心里有了计较,这个疯疯癫癫的人,怕就是那位当年有恩于李寡妇的彭行。
·这彭家还真是多灾多难,儿子还没真正救出去,老子又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插了一脚···这彭行实在是不修边幅,邋遢的很,江海州眯起眼,看到彭行手上挂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是李卓凡的一条运动手环。
·这位大叔可能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真的痴傻,所以他赶紧叫那些人停手···“这是谁”江海州问···“这是我们村的傻子。”
孙道士说:“使者不用搭理,我们把他赶走就好·”··“我不走”彭行看起来语无伦次,张牙舞爪的,反复重复一句话:“我要跟着圣子圣子去哪我去哪”··“你去个狗屁”孙道士气急败坏,“彪子二牛,把人拉走关起来”··他头发太长遮住了几乎整张脸,但露出的一只眼睛精光凝聚,锐利通透,怎么都不像无的放矢的胡言乱语。
·江海州心里一动,这是要跟着他们走,找到那群孩子的藏身之处吗也对,如果没有他们,彭行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近很有威望的孙道士,不会知道具体位置。
那地下室说不定连村长都不知情,其他人更不可能进去···如果不是他们刚才去过,那么隐秘的地方恐怕全村挨家挨户的搜都很难找到,更何况现在的彭行已经是个“傻子。”
·不知他为何装疯卖傻,不过一定是出于某种目的才不得不如此屈就自己···看来要想办法让彭行能找到那个地方···对了李卓凡说不定已经告诉彭行了,现在就看怎么让彭行进去。
·那三把钥匙··江海州就此有了主意,借故圣子祈福之后需要恢复元气,孙道士忙不迭把人请了回去···临走之前,江海州对孙道士说道:“我见这痴人和我们新使者有一丝血脉缔结,不可随意伤害。”
·孙道士一愣,赶紧诚惶诚恐的把人放开了···“那使者,我们把他怎么办他是我们的叛徒,这个人不信奉我们的圣子啊”··“任由他自生自灭吧。”
江海州依旧是淡淡的口吻,看了一眼彭行,不经意的转了一圈自己的手腕···说来也怪,他说完这句话,一直挣扎扭动的彭行立刻安静下来,老老实实一言不发。
·大家纷纷啧啧称奇,要知道这个傻子平日里可是油盐不进谁的话都不听,还是使者有办法··他们一时间不由得对付宽更加敬畏,连一个小跟班都这么厉害,那圣子的能耐岂不是更大···第56章 解救·几人再次折返回到了孙道士家中,这次没有进到地下室里,孙道士拿出了很多洗干净的水果招待他们。
他们不是村里的人,不知水果这种东西在这里很奢侈,因为路途偏僻这里又贫穷落后,货运商贩大多不愿意进来,好在这里的人懂得种植蔬菜,虽然家里的果树上果子又小又酸还有虫子,总不至于缺乏维生素得了败血症。
·孙道士家里的摆设倒是没那么寒酸,地上是水泥的,但是电灯这种东西还是没有,倒是有一个彩电···付宽有些疑惑,不是说没通电吗这电视上积满了灰尘,像是荒废已久。
·说不定这个村子以前曾经有人试图通电或者接天线网线,但不知什么原因被制止半途而废了···恐怕是为了掩饰某种秘密行径,故意阻碍村子发展,减少消息的扩散和传播。
·不论如何,而今这种秘密行径估计马上要浮出水面··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孙道士家供奉的长生童子有很大一尊,占据了一个房间的一面墙,有两个小厮正在里面的屋子烧香,出来看到这么多人之后吓了一跳。
·孙道士挥挥手,让他们出去不要打扰到圣子,免得污浊了圣子的眼···付宽垂眸,他发现这两个年纪看起来也就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儿,身上裸露的部分全是那种类似于凌虐的伤痕,触目惊心。
·虽然不愿意去想这些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自己逃避,还会有更多无辜的受害者···彭素似乎是有些害怕这个地方,但总归保持了冷静,在他看到祠堂里他爹看到这两个少年诡异的安静下来之后,他就有种无形之中的明悟,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是来救他的。
·所以在未得到任何指示之前,他则安静的站在一旁当个木偶,不徒添麻烦惹是生非···孙道士见水果圣子不吃,更加确定了他不食人间烟火,踌躇一瞬,直接就道如果圣子肯再赐福圣水,他将扩大圣子的长生牌位建庙立寺,从此洪福齐天香火不断。
·用收买人的套路去收买人,也算是老女干巨猾···付宽没做任何表示,反而一旁的江海州开始慢条斯理的打听起孙道士的生活状况来,大意说是圣子对信徒的德行是要有一个考量的,如果恶人也帮那就是助纣为虐。
·孙道士立刻表示他一辈子无妻无子,都在为全村做贡献,是个大大的好人···江海州没问什么贡献,问为什么会有彩电却没有电···果然孙道士说以前有人要通电,但被村长否决了,说这些现代化的东西会触怒神明,一切都要按照原始生活来,哪怕不方便,但为了“大义”和“长生”,这点不便算不得什么。
·江海州又问家里一共有多少人···孙道士犹豫了一瞬,似乎不想说,最后还是道:“除了地下室的那些孩子,门口的四个守卫,就只有刚才两个小童·”··他这句话说完,江海州诡异的安静下来。
·孙道士看着这名看起来很是冷淡的使者,刚想开口说什么,江海州冷冷的看了他几秒,突然暴起,手里抄了个金属的家伙把他打晕在地··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这名使者拿铁盘对准他的一瞬间。
·被骗了他猛地醒悟过来,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咣当”一声巨响,门外的两个小童进来,被江海州一嗓子喊的愣在原地,然后就开始跪下不停的磕头,额头很快出现了红肿的血迹,嘴里嘀咕着“圣子息怒,圣子饶命。”
·付宽听到这句话,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浑身脱力坐在凳子上哭了出来···江海州拿着铁盘的手稳的连颤都没打一个,走过去直接把那两个低伏在地的小童照着后颈一人捏了一下,两人很快也晕倒在地。
·他回身抱住付宽摩挲着他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结束了·”··“给我,两分钟·”付宽没借机扒着江海州撒娇,很快结束就是没有结束,他不能在这个不清不楚的关头出现什么乱子。
他虽然声音哽咽着,听起来楚楚可怜的把人心疼的都快化了,但每一个字表达的力道都很清晰···“好·”江海州拍着他后背的手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冷静。
·虽然他在哭,甚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付宽本来就是个小哭包啊,遇到这么恐怖的事情换做别的十岁不过半的小孩儿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他能忍到现在在江海州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却没想到付宽还能理智清醒的和他要求用两分钟的时间去保持冷静,江海州抽空想着,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在大事上一点都不含糊···江海州安抚了付宽一会儿,腾出手把孙道士绑起来嘴用破布堵住,捆的严严实实,把一直盯着的他挂在腰上的钥匙拿了出来。
·把人打晕是个技术活,如果不是江海州今天在这,换个人即便不束手无策,也很可能搞砸引出什么其他多余的事端···两分钟做好这些,付宽已经整理好了情绪,除了眼角发红之外已经基本看不出哭过了。
·彭素一直就站在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一遭突如其来的剧变,有些发懵···“我们,来救、救你的·”付宽站起来,对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彭素说:“和,李卓凡。”
·彭素错愕了一阵,似乎是在消化这条消息,虽然他隐隐猜到这两个神秘莫测又身手不凡的人是来救他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看起来很厉害的人会和自己认识的人一起,他好半晌干巴巴说道:“你……你们,不是童子吗”··“不是,演的。”
付宽没多余的废话,冲他伸出手,“付宽·”··彭素听到名字之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认识我”付宽有些诧异他的反应。
·彭素用力的点头,眼里一瞬间爆发出了刚才听到他们来救他时都没有的光芒,“你是那个学习超级厉害的学霸就是你”··付宽:“……”··江海州:“……”·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真是人优秀到哪都有认识的不认识的惦记,江海州咳了一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先出去,带李卓凡和彭叔找到地下室的入口,看看那些孩子怎么办。”
·“好·”付宽应声:“赶快,行动,迟则生变”··“嗯·”江海州应了一声···“门口的,怎么办”付宽指了指那两个孩子。
·“都是可怜人·”江海州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黯淡,很快又恢复如常,“先出去再说,他们不用管,闹不出多大事来·”··“也绑,起来。”
付宽眼神一冷,“免得泄露”··江海州略一怔楞,似乎没想到付宽会这么说,不过他很快应了下来,“好·”··这样他们出去之后,就算报警,那些警察来了这些村民也不会有准备,毕竟只要控制住孙道士和这两个孩子防止消失外传,关上个几天,谁也不知道,也饿不死,顶多半死,况且这些人要么作恶多端要么助纣为虐,死了也是活该··不仅要关起来,还要锁的严严实实声音都传不出去,给几个馒头几盆清水,等着警察来收拾吧··三人悄无声息的走出去,李卓凡早就和彭行在门口等着。
·彭素看见自家老爹那一刻先是怔楞一会儿,紧接着第一次真正哭了出来···父子俩都很狼狈,彭行没上去抱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别哭了,你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以后跟着他们,要自食其力,懂得感恩。”
·“您、您呢”彭素用力点头,使劲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憋回去,又眼巴巴看着他···彭行没回答,别开了眼,然后看向明显是主事的江海州,“带我去那些孩子那里,我有办法安置他们。”
·彭素虽然年纪尚小,但也敏感的察觉出了他爹是在回避他的问题,几次想再问一遍又欲言又止,憋得很难受的样子···李卓凡在一旁看着彭素,罕见的沉默着,眼里都是心疼。
·江海州自然也听出来了这几句简单的对话蕴含了怎样残酷的门道,又不便说什么,只叹了口气,“走,我们去地下室·”··“好·”彭行跟了上去,几人陆陆续续随后。
·“卓哥·”江海州突然开口···“哎”··“下去之后门口那四个人,一人俩,能不能”··“没问题。”
·“你没见过,高大壮的·”··“啧,没有问题”··“好·”··江海州本来想使计策忽悠他们一通,但进去可以忽悠,出来要带所有的人,这没有孙道士在场怎么都说不过去,而且为了防止孙道士家有人过来,他们不得已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速战速决。
·这个破地方真是不欲让人多待,折腾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个基本的结束了···地下室还是那个地下室,几人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往常李卓凡嘴最碎,如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制服江海州口中的高大壮,因此异常沉默。
·那四个汉子果然还在,看到他们一行人过来就要拦住···“我有钥匙·”江海州说···几个大汉犹豫一阵,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声音粗嘎,- cao -着浓厚的方言说道:“我们要见孙道士才能让你们进去”··“是的,我们只认孙道士”另一个补充道。
·“好啊·”江海州突然就笑了一下···那大汉接触到江海州的眼神,瞬间就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如同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江海州短暂的笑容之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出手了···李卓凡骂了句“- cao -”,也猛地跳了起来···彭行在一旁看着,竟然津津有味的指点起来,“身手不错,稳准狠,老辣,不过那个更帅的更厉害些。”
·“谁我吗”李卓凡一脚踢向一个大汉门面,抽空问了句···“不是你”彭行也大声回复了一句。
·李卓凡:“……”··不能好好当岳父大人了··付宽看了眼彭行,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起来不能再狼狈了,可是付宽却觉得这位父辈眼中的慈祥和睿智胜过他见到的所有人。
·如果换一个地方,这位叔叔一定会大有成就吧,不知道为什么,付宽对他特别有好感,因此也觉得异常惋惜···可能是童年里父亲的角色在自己生命中所占的比重太少,而且形象都是那种冷淡疏离到近乎陌生人的程度,因此虽然觉得很不地道,但此刻的他竟然有些羡慕起彭素来。
··要是这一家能够摆脱远离这个地方,甚至从未和周家屯有过瓜葛该多好呢··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四个大汉躺在地上哎呀哎呀的痛叫呻/吟,李卓凡在那让江海州帮他检查伤口。
·“骨头没问题·”江海州随手摸了两把敷衍道···“哎可是老子胳膊怎么这么疼呢”··“挫伤吧,不是事儿,真他妈娇气。”
江海州没再搭理,拿钥匙开门···那几个可怜的大汉被齐刷刷的绑起来关进了一旁他们的休息室里,江海州把地下室的门打开之后就把那三个大锁头拿下来挂到了休息室,又重新锁上,把四个人扔进去,又让李卓凡把上面打晕的也拖过来关在里面,去厨房找了全部吃食,又把装水的大缸抬过来,甚至还弄了几副碗筷。
·“妈的,老子还得伺候这帮牲口”李卓凡骂了一句···但不做不行,他们走了这些人不知多少天能被发现,一定要给够足够的吃食,包括几袋子生玉米都扔了进去。
·“好了,这下一劳永逸·”李卓凡拍拍手,“饿不死就行,反正都是畜生·”··“可怜这俩孩子了·”江海州“啧”了声,不过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为了顾全大局总要有倒霉蛋牺牲。
·“还好我们绳子带的够·”李卓凡一边龇牙咧嘴的吹伤口一边还不忘了夸江海州,“还是你想的周到,要是我自己这趟一准儿废了·”··胜利在望,他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还有精力出言调侃起来,虽然身上挂了彩,一点都不见颓色,眉飞色舞的去彭素那里找安慰,那模样贱兮兮的没眼看。
·彭素不知看没看出他装可怜,李卓凡要抱他他也没反抗,还帮人捏起了肩膀···李卓凡冲江海州付宽眨眨眼,又冲彭行嘿嘿一笑,眼里不见愚弄的神色,反而全是珍视和满足。
·彭行叹了一声,“你啊·”··自家的孩子要被猪拱了,不过,既然能出去,还能找到一个照顾彭素的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是女的估计今天就救不出来了吧,虽然他看得出来这一行人里都以那个个子最高的少年马首是瞻,但少年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这里四个人,难不成多出来的顾不过来的要他这个老头子和剩下这两个战五渣半大孩子吗而且最重要的,他家孩子受到这种伤害之后还能有能力心力照顾女孩子了吗··彭行挺佩服自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就能想到这么多,而且还把自己劝服了自家孩子被这么一匹狼盯上的事实。
·地下室打开,笼子里一共有七个孩子,算上彭素和外屋那俩,正好十个···李卓凡是第一次进来,脸色此刻已经变得超级难看,破口大骂起来,一边把彭素抱的严严实实,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彭素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有点可怕的李卓凡竟然会这么在乎他,一时间有些无措···“以后好好的·”李卓凡搂着他后背,“妈的,吓死人了,以后和我住一块儿,老子寸步不离守着你,上厕所都跟着,再来一次我要出心脏病了”··彭素心里一酸,咬咬唇,小声道:“谢谢。”
·“谢个屁要谢好好谢谢他们”李卓凡凶巴巴道:“老子是你对象应该的”··彭素抿抿嘴,竟然也不觉得李卓凡可怕,反而察觉到了他的色厉内荏,因为李卓凡抱着他的手在发抖。
·他很担心自己,怕自己受伤,是在乎自己的·彭素想···彭行看向李卓凡,“好小子啊”··“嘿嘿”李卓凡素来的厚脸皮此刻竟然有些发红,“老丈人……”··“行啦,总归救出来了。”
彭行摆摆手,云淡风轻的就同意了这个称呼·虽然到底是自家孩子好,可如今彭素经历的这些,有人肯好好对他不嫌弃他,站在客观的角度来看,是他们姓彭的占便宜。
·彭行看着这些黑色的铁笼子,不知回忆起了什么,脸上凝重- yin -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最后也只是重重一叹,“真是造孽啊·”··“现在怎么办”江海州问。
·“把他们运两三趟送出去”李卓凡说···“不行·”彭行马上否决了,“时间线不能拉太长,这些孩子不稳定,且都惧怕这个孙道士,昏迷的人一旦醒来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万一让小孩儿帮他们松绑,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到时候很可能不仅这第二批孩子出不去,回来接人的也会被困在这·”··“那,怎么办”付宽看着这些神情呆滞的小孩儿,心里却想着救出来真的能解脱吗他们能找到自己的家人靠山遗忘这段痛苦肮脏的回忆吗··不过,哪怕忘不了,也比永远都无法摆脱强。
·所以还是要救一定要救只要摆脱,就比现在强,就有其他更好的可能···“这几年我借着装疯卖傻,暗中弄了个秘密基地,能把他们藏一阵子,也不会引起怀疑。”
彭行说···几人眼睛一亮···“你们记得把这些东西带上·”彭行不知从哪拿出了手里一个破旧的笔记本,两个没电了的手机,和一支掉了漆的录音笔,“回去充好电,曝光到网上,闹得越大越好,现在这个时代,媒体关注力越高,他们得救的机会就越大。
哪怕是小地方,也是这么多人命·”·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好,您有这些就太好了”江海州点头,“您说的对,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肯定特别严重,我们一定要把消息传出去”··他们都有些吃惊彭行会留着这么一手,简直就是天助我也,有了这些录音录像还是照片,还是他手写的记录也好,都无异于把周家屯多年以来的罪行清清楚楚的明细到了纸上,这种堪比于呈堂证供一样的证据不亚于及时雨,冲散了这条劲爆的令人恐惧和胆寒的消息是谣言的可能。
··通过手机和录音笔这种在这个不通电的村子里有违和感的东西,可以得知彭行以前最起码出去过,但他为了证据和公道,为了早晚有一天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也为了给这些孩子留条真正安全可靠的后路,硬是装疯卖傻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直到等来了他们。
·江海州简单看了看,这日记本上的内容逻辑严谨,思维清晰,日期鲜明,简直就像是标准的刑事案件记录册·江海州都有些怀疑彭行是不是专门来这个村子收集证据的卧底。
·如果真的是,那这两个孩子是亲生的还是……领养的··越往下想越深,他很快就不敢想也不方便去问,现在一切都没有救人要紧,时间紧迫。
·至于彭叔为什么没有自己曝光求助,可能是证据力度还不够,也可能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也可能是为了自家这两个不省心甚至不知是不是亲生的儿子……··不过无论如何,他们一定要安全的迅速的把这些东西带出去。
·“彭叔·”江海州又道:“您那个儿子,彭素他哥……”··“你说彭平啊·”彭行的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地下室的那些已经变得空荡荡的黑笼子,闻言突然讽刺的笑了一下,“他就留下吧,有些债总要还。”
·“还债”··彭行看向江海州,声音淡淡:“任何人做错了事,迟早都要付出代价,如果还执迷不悟,谁也帮不了他·不懂得自救的人不必救他。
让他就留在这个村子把,他坏事做的太多,留下来还债是最好的结果,不必管他·”··江海州一怔,听得似懂非懂,他知道是彭平把彭素拐回来的,可听彭叔这么说,又不像只做了这一桩坏事。
·彭行蹲下来,给那群孩子们检查身上有没有暗疾,其中有一个小女孩和小男孩挨得紧紧地,脸上有很明显的遭受过殴打的淤青,也不知有没有伤到关键部位,他一边留心着,一边又自嘲道:“当初李家寡妇就是他拐回来的,估计到死都弥补不了我的错,为人不成功,为父也失败至极,唉。
人家黄花闺女的一辈子,估计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们吧·”··“可是,李阿姨说,您是,她的恩人·”付宽突然就说道···彭行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付宽,声音微微颤抖着,“她真……这么说的”··江海州和李卓凡纷纷附和,表示他们当时在场,把李阿姨说的话转述了一些过来。
·彭行脸上并未见放松之色,微微垂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大概是似哭似笑了好半晌,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偶尔有“孽”、“债”之类的字眼蹦出来,此刻倒真像是疯癫了。
·他忽然就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站起身,对李卓凡鞠了一躬,认真道:“无论如何彭素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一定要照顾好他,我这个要求是有些过分,但没办法,我看不到他长大了。”
·李卓凡脸色一变,差点吓得跌倒,赶紧诚惶诚恐的把人扶起来,“我会的我会的这不用说我肯定好好照顾他,我一定会好好对他,我这俩朋友都可以监督”··李卓凡情绪太激动没听出画外音来,付宽和江海州对视一眼,都注意到了那句话——··我看不到他长大了。
·什么意思··“彭叔·”付宽赶紧说:“一切都会,会好起,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很害怕的感觉,害怕这个仅仅两面之缘的人就此消失在世上。
·为什么好人总在吃苦,总是不长命呢··彭行摸了摸付宽的头,“好孩子·”··付宽垂下眼,再一次有些想哭,那种悲怆无力的感受,禁锢在他的年龄上,封闭在这个荒诞不经光怪陆离的社会里,酝酿发酵成一团又一团的黑色,弥漫着浓郁的绝望气息,仿佛能把人吞噬。
·他本不该看到这些,知道这些,可是如果没看到,他就永远不清楚世人的恶意可以达到怎样令人发指的程度,那些愚昧无知到底有多少能毁灭人心毁灭人世的力量,在这种力量面前,他们都像可怜的孩童一样,满身伤疤,毫无抵抗之力。
··作者有话要说:·修好了,下一章就是更新了··第57章 发现·他们连夜赶到这,经过白天这一通折腾,如今已经快过了晌午···彭行没留他们吃饭,怕迟则生变。
江海州和李卓凡帮着彭行把一群孩子分批次送到了指定的地窖·期间两人轮着留下一个,毕竟付宽和彭素都没有战斗力,万一被发现,总要有个能打的应对···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好在这一次老天眷顾他们,一直到最后一个孩子送走,把孙道士几人关严实了,收尾工作都做好,也没一个人过来打扰。
这也和孙道士平日里家中清净有关,这个老头为老不尊,尽以助人长生为目的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自然不想被外人看见···如果几人没猜错,他这几乎成了村里的禁地。
如今正好方便大家救人···恐怕孙道士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正是他作恶多端,如今作茧自缚,自己被囚|禁在亲手打造的牢笼之中,也体验了一把不见天日的日子。
·他们谁也没有提拆穿这个假道士,让村民看清真相,以及圣水和长生都是假的毫无依据这种话·因为他们都清楚,仅凭借几个外来人说这些太单薄,没人会相信。
这里的愚昧根深蒂固,没人相信他们,他们只能把证据都带出去···直到日头快要偏西,三人和彭行处理好一切之后,带着彭素逃了出去···彭行和彭素的告别没有过多的煽情,这个理智到近乎冷漠的中年大叔只是单独和彭素进行了十几分钟的谈话,后来彭素再出来时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但眼泪已经干了。
·他跟上李卓凡,后者再三和彭行保证会照顾好他,最后直接就对着彭行跪下磕了头···这次彭行受了这一礼,把李卓凡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好孩子。”
·他们趁着天黑才出发,顺着彭行给的路线,抄小路走了出去···虽然中途差点被村民发现,但晚上视野不好,这里又没灯,总算有惊无险。
·好在江海州有先见之明,把车停在了隐秘的地方,不然他们拼死拼活也能走掉,但说不定就会暴露彭叔和那些孩子···折腾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几人早就筋疲力尽,却又不敢在这个村子里再多停留一分钟。
·江海州抽了几根烟提神,疲劳驾驶容易出事,付宽一直坐在副驾驶担忧的看他···“没事儿,年轻·”江海州安抚他·倒也没托大,车上好几条人命,有他的男朋友好朋友,他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不能逞强。
·“大州,付宽·”坐在后面的李卓凡沉声道:“你们这个朋友,我李卓凡交定了,以后有什么麻烦,哪怕杀人犯法的事儿,让我做,我但凡说一句二话,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哎哎”江海州“啧”了一声,“我们可是良民,还他妈杀人犯法呢,要干你自己干,可别带上我俩。”
·李卓凡笑了,“这次多亏你俩,不然我无论如何也带不出彭素来·”··他看了眼旁边的小孩儿,已经由于过度损耗心神睡着了,他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彭素身上。
·江海州看了眼后视镜,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了几度···“彭叔收集的那些证据,得趁早曝光,不然怕那边撑不了多久·”江海州对李卓凡说道:“回去睡一觉,醒来你跟我去一趟市里,咱俩把这事儿解决了。”
·“嗯·”··“宽儿哥你得回家了·”江海州说:“你这次别跟我去了·”··他想说的是哪怕你妈再不管你再迟钝,你消失一天一夜她怎么也都发现了。
·想到这他说道:“对了,你到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这模样回去你妈还不得疯·”··“好·”付宽说:“咱们也算,好人,好事了。”
·“是啊·”江海州说道:“老子原本只是找个人,没想到还顺手积了德·卓哥以后对这孩子好点吧,怪可怜的·”··“是。”
付宽说:“我们,可以,教他题·”··他说的是“我们”,但李卓凡自动就屏蔽了江海州,说道:“以后还得麻烦你们,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真是……太谢谢了。”
·“行了甭客气了·”江海州打了个呵欠,把窗户开了一半,冷风灌进来,几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你们睡觉吧·”江海州说:“到了叫你们。”
·付宽开始还陪着江海州怕他困,后来自己撑不住渐渐睡了过去···江海州帮付宽调整好身后的椅子,等手机渐渐有了信号,他给快急疯了的几个小弟打电话告诉他们没事儿,听着这群人焦急担忧的声音,他笑了笑,觉得过于安静- yin -冷的夜晚也缓和了几分。
·转弯的时候,江海州回头看了眼身后黑漆漆的夜色,心想,这样的地方,自己永远不会踏入第二次,可这样的黑暗,却藏匿于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如同万恶之源,生生不息。
·有时我们知道身后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发觉不到任何光亮,可却总忍不住回头看上一眼,因为我们就在刚刚,就从那里出来···我们害怕黑暗,不妨碍踏入其中,我们冲破黑暗,才更加渴望光明。
·……··三天后,电视台出现了一条爆炸- xing -新闻,同时腾讯新闻头条,新浪微博热搜第一位久居不下,各大网站头条,各大民生关注大v纷纷转发——··【×市一偏远山村惊现惊天秘闻,真相竟如此丑恶】·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一周后,警察找到彭素,交给了他一个盒子。
·是他父亲彭行的骨灰···彭行死于自杀,据说是死在自己的小屋里,喝了整瓶的农药,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只有手上有一处刀伤,为了在墙上写出四个字来···无愧于世。
·那些孩子已经全部被救走,大多是重回家庭,少量被接到福利院,彭行成了人人称赞的英雄,但关于彭素的全部细节一字都未透露···在李卓凡和江海州的要求下,彭素的个人信息被保护的很好。
·“他没事儿·”李卓凡说:“有我在·”··“我当然不会欺负他·”··“就这样吧,我看着他,让他多吃点饭。”
·短短几天时间而已,李卓凡像是成长了很多,也更加学会怎么去照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江海州放下电话,点着了一根烟···付宽今天没去上课。
·他把电话打过去,付宽没接,刚才给李卓凡打电话,对方说这几天付宽和他妈妈都没有去健身···江海州前阵子都在忙着帮警察提供证据,出于敏感和对付宽的保护,新闻里从头到尾都没让付宽露面,甚至文字信息也只提到了“以李教练为首的三位年轻人帮助揭开真相”。
·这几天没天天和小东西腻在一块,但他心里清楚,无论如何付宽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断了联系···他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付宽妈妈拿着手机,上面是热度久居不下的微博头条,“一天一夜,跑去一个猥|亵儿童的村子拿自己的命当儿戏是不是里面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把你绑了,你差一点就永远都出不来”··付宽要说什么,很快别打断。
·“别跟我说你做好人好事自己安危没有保障的前提下,说什么都是空谈”··付宽张了张嘴,眼圈红了。
·“你还想说什么”赵欢看着他,好半晌说道:“是妈妈不好,对你看管的少了,妈妈承认错误,我休了月假,整个十一月都在家陪你。”
·“不、不用·”··“我再不用,你都快跟人跑了”··付宽低着头,不说话···“真是能作妖”赵欢叹了口气,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坐在付宽面前,“和妈妈说,你和那个江海州,到底什么关系”··“朋、朋友。”
·“你从小到大都没交过什么朋友,怎么一交就跟人大半夜走了还跑那么远,你什么时候这么相信一个外人了”··赵欢越想越不对劲,“那小星星也是送他的”··付宽点头。
·“打火机也是”··付宽顿了顿,“是·”··“行啊付宽,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赵欢看着他,“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他”··付宽脸色变了。
·“我猜对了”赵欢不可置信的看着付宽,“你你……”··她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好半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儿子还小,分不清崇拜和喜欢的真正区别,只要正确引导,就会消除他这种不正确的心理。
·但是,一定要远离这个源头··想到这愈发觉得自己的准备都是正确的···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待了,没想到看似安静干净的小镇,竟然也藏污纳垢,这些腌臜事不比城里好到哪去,总要从自身下手去适应环境,不然逃到哪里都无法彻底杜绝和规避风险。
·想到这赵欢说道:“宽宽,妈妈给你办了转学,这个月我们就准备搬家,很快你就能去市里最好的学校上课·”··付宽猛地瞪大眼睛,喊了出来,“不我不”··赵欢吓了一跳。
·一向生气都不见大声说话的付宽竟然有一天也会和她喊,这是她之前从未料到的事···付宽看着他,秀眉拧成一团,“我不,离开·”··赵欢脸色冷了下来。
·“宽宽,你和妈妈说,你和那个男生到哪一步了他有没有欺负你对你做什么事”··最后一句已经近乎逼问的口吻,付宽咬咬唇,看着赵欢,摇头道:“他是,好的,对我,特别好,我喜欢他,很喜欢,最喜欢。”
·“你这不仅是早恋,他还是个男孩你只能喜欢女孩子”··付宽突然就冷笑了一声,眼角流下了眼泪,“我为什么,要,喜欢,女孩子”·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你当然要喜欢女孩子”赵欢说:“两个男生怎么能在一起这简直胡闹”··“我喜欢,女孩子。”
付宽擦了擦眼角,一字一顿,“然后,和她,离婚吗”··赵欢目瞪口呆···“宽宽,你在说什么话你在说什么”··付宽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对不起,妈妈,但是,您和爸爸,让、让我,不相信,男女之间,也有,爱。”
·“怎么没有爱没有爱哪来的你”赵欢站起来,“我不想和你讨论这种不适合现在的你的问题,总之我已经办好了手续,就这几天,联系搬家公司做好交接,你必须听我的,没得商量”··赵欢直接拿走了付宽的手机,倒是没强迫他开锁检查内容,只是不想让他继续再和那个男生联系,赵欢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当的太不称职了,孩子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发生这么大的事她竟然直到现在才知道··付宽还这么小,会不会被骗,会不会受伤,这镇子里能交到什么好人都怪她把付宽变成了现在这种任- xing -又盲目的样子··付宽坐在那,眼泪止不住的流。
·今天和妈妈说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他知道一个单身母亲不容易,所以他从不和妈妈吵架,不让妈妈担心,- cao -心,学习和生活上他都尽量照顾好自己···可是,可是他不要离开,他怎么能离开呢··江海州在这里啊。
·——我们入此险境,四舍五入就算同生共死了,以后可不准把我甩了···——这次成功出去,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好。
·江海州还有话要对他说,他还没参加运动会检验锻炼成果,还没练出腹肌来让江海州摸一摸,还没看着江海州越来越优秀,还没有去当助教,一起学俄语,一起教彭素学习,他都答应好了……还有好多事没做,就这么走了怎么可以··他没了手机,没办法联系江海州,对方肯定会担心他。
·坐立难安的过了一天,本以为等他妈妈气消了他再去求情就会有周转的余地,没想到他赵欢竟然辞退了家政,整天都待在家里,把他关在了房间里··付宽这回彻底傻眼了。
·赵欢坐在客厅里,看着手机上一闪一闪的来电显示,她知道这个“州”是一个叫做江海州的男生,也是他们家付宽喜欢的人···她走回自己房间接了电话。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生骗走了她儿子···作者有话要说:·你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第58章 韩奕·“妈,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付宽坐在沙发上,赵欢正对着笔记本敲键盘,他想了很久,这几天都很乖·先稳住他妈妈,只要能找机会逃出去见到江海州,一切都有办法·江海州那么厉害,肯定会让他摆脱现在的局面。
··“晚上吃什么”赵欢说:“我照着菜谱做·”··“我给您,做·”付宽说:“我学了,一些。”
·“你做什么做,看书玩游戏都行·”赵欢说:“不是下载了那么多游戏么·”··“单机,不好玩·”··“我们那个年代还没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单机呢。”
·付宽不说话,坐立不安···赵欢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还惦记什么,开口道:“我跟那个男生谈过了·”··付宽一愣,惊讶的看着她,“您和江,谈什么了”··赵欢没说那孩子其实看着不错,谈吐也大大方方很成熟,没有年轻人的轻狂幼稚,甚至可以说让赵欢觉得顺眼舒服。
但不管怎样,付宽还这么小,三观不健全,她不可能同意鼓励自家孩子谈恋爱···付宽自小孤僻,连交朋友都没搞清楚,哪知道什么是情|爱赵欢是个非常理智的人,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让两个孩子再接触。
等付宽离开这,再过上个三五年甚至用不上这么久,付宽就会把这个地方,这个人,彻底忘掉,拥有更好的人生···“他同意你转学·”赵欢说想起前几日付宽因为这个男生第一次冲自己发火大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家付宽一直都乖巧懂事,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男生和她大发雷霆···然而这不算完,赵欢说完这句话,付宽立马站了起来···“不、不可能”··他黑眸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相信,认准了江海州不会抛弃他。
·“付宽,我一再和你强调,你现在的年龄,听妈妈的话是做好的选择,这样才不会做错事,才不会让自己后悔·”赵欢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强忍着不让自己心软,冷漠道:“若是等你长大了还记得他,或者那时他还记得你,你再考虑这个也不迟。
你看看你现在的年纪,哪适合想这方面的事万一日后发现自己喜欢姑娘了,怎么收场他也不大,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你俩一个冲动做出点不计后果的事,你怎么收场”·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你们才认识两个月不到,以后还有大把到时间,会认识新朋友,到时候你自然就把他忘了。”
·付宽小脸气的通红,“不、不会”··“宽宽,是你太孤单了,才会把偶然当最好,把短暂当永远·”赵欢叹了口气,“什么年龄做什么事,你现在就应该学习,好好交一些简简单单的朋友,妈从来没瞧不起在社会上混的人,但你也应该清楚,你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你以后要读大学,他呢”··“妈不是说他就一定无所作为,学历不能代表一切,但这条路它安全,平静,那孩子中间跟你不止隔了一个学校,你们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可能连朋友都不适合,你们就不该认识”··“最后三天。”
赵欢看了一下日程表,“你在学校的事我都办妥了,这三天你就在家好好想想,好好劝自己,三天后我们去市里,下周一你就跟着市一中的人上课·”··她习惯了雷厉风行,即便有心补偿自己的失责,说到这地步也是极限,说完不再管付宽,去自己卧室忙工作。
·付宽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天色渐暗,手中的热水凉透,他跺了跺发麻的脚,站了起来···逃不出去,不是他没胆子没决心,家的门可以反锁,钥匙就在赵欢衣兜里,连偷都没可能。
·跳窗户更不可能,这片的小区一直到三楼都有防盗栏,再往上……再高的跳下去简直就是拿命当儿戏···付宽回到房间看了眼镜子,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憔悴的面孔是他。
·这几天他起码瘦了五六斤···他想江海州,无时无刻不在想···早点问一问江海州要和他说什么,要告诉他什么就好了···也不至于突然见不到就这么难受。
·这种强烈的手足无措感让他坐如针毡···打开储物盒子,里面有关于江海州的东西,江海州给他买的助听器,还有他们一人一本的《圣经》,胳膊上的疤痕,他们一起拍的各种照片……··付宽摩挲着照片,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了上面。
·他没有矫情,他是真的好想江海州···他不懂恋爱,也不知道什么是热恋·但江海州这个人,从最初见到,之后的每一天相处,一点一点,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痞痞的坏笑,温柔宠溺的口吻,摸着他头发的大手,拥抱他亲吻他时身上好闻的气息,江海州是除了妈妈之外对他最好的人。
不,甚至可以说超过了他妈妈···江海州会每天和他一起起床,睡前和他发晚安,一起健身,一起看书,江做题很厉害,说外语的声音超好听,腹肌摸起来好- xing -感,深邃的眼睛和他对视的时候,全部都是他,全部都是……··只有两个月……··只有两个月,他就这样离不开一个人。
·付宽茫然的看向镜子,难道真是他太孤独,太小·什么都不懂吗··可是一个人对你好坏,难道不应该从有意识起就知道吗··之前的付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突然和江海州断了联系会是什么样。
他现在就像一只迷途羔羊,六神无主···忽然,他书桌上的台式电脑闪了起来···付宽愣了愣,下一刻,赶紧跳起来把卧室门反锁··是他··电脑上的屏幕忽然变成两半颜色,一半红一半黑,虽然甄赤玄从没和付宽说过他还有什么其他名字,但本能的,付宽就觉得这是甄赤玄,也只有他有能力在电脑不联网的情况下有这种- cao -作··电脑忽然就自动打开到word 文档,一行字自动浮现出来。
·“付宽,你一直没出门,是不是你妈妈不让”··付宽赶紧在下面敲出一个“是”字···这次甄赤玄顿了很久,屏幕再次出现一行字。
·“因为江海州吗”··付宽又敲了一个“是”字过去···然后想了想,问道:“你有办法吗”··“你想出去”··“嗯。”
·甄赤玄问完这个问题就再没了动静···付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抱着江海州的照片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他···“宽宽,有快递。”
·妈妈把东西送进来给他,“你买什么了”··付宽眨眨眼,看了眼赵欢手里的盒子···“资料吧·”··“是吗”赵欢疑惑道:“感觉好轻啊。”
·付宽拿过去,当着赵欢的面打开,里面是一瓶康臣倍健的钙片···“我买的,钙片·”付宽立刻改口:“最近,跑步,总是抽筋。”
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这样啊·”赵欢放了心,“药店也有,以后别在网上买,都不靠谱·”··“知、知道了。”
·赵欢走了出去···付宽赶紧把药瓶打开,果然里面除了一堆钙片,还有一张白色纸条,折叠成工整的一片,藏在最底部,要不是专门找还不一定能发现。
·真是谨慎···付宽打开纸条,上面有一行字···“里面有三粒药,吃一次不影响,放在你妈妈茶水里,出去要速度,我就在门口等你·”··付宽把钙片全倒出来,把药了挑出来。
·大约下午三四点钟,外面天- yin -沉沉的,最近受台风影响,很多地方都有降雨,气温也普遍偏低···付宽看妈妈果然睡着了,他把钥匙偷出来开门,然后穿了个外套就跑了出去。
·他没拿手机,因为早就没电了,他又不敢大张旗鼓的翻,怕他妈醒来发现···甄赤玄在门口等他,还是一身黑衣,带着帽子口罩,不知是不是付宽的错觉,他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瘦了这么多·”甄赤玄看着他,眼角微微垂下去,看着有一种病态的羸弱···“谢谢你·”付宽上前抱了抱他···甄赤玄叹了声,手拍了拍他后背,几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去市里别怕,我跟着你。”
·“你跟着我”付宽惊讶的看他···“嗯·”甄赤玄点头,“你去哪我都跟着你,别怕。”
·多余的,他一句都不肯说了···付宽没想那么多,他不知道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市里到底可不可行,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见到江海州···甄赤玄看出了他的着急,直接就伸手拦了一辆车,“直接去他家吗”··“嗯”付宽坐进车里。
·甄赤玄站在车门口付了车费,又给付宽拿了一些零钱,“回来打车·”··付宽愣了愣,差点忘了自己身无分文,“谢谢谢谢哥哥”··听到这个称呼,甄赤玄急促的笑了一下,“快去吧。”
·付宽报了地址,车子开走,甄赤玄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摸了摸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了···他不太习惯抽烟,虽然很多年前就会了,但每次抽多了都会头晕恶心,还时不时会呛到。
·付宽坐在车里,呆呆的看着两边倒退的景色···这一路他一直在想,被妈妈发现怎么办他以前从来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还在他妈妈茶水里下了药,真是疯了,没救了。
·可他就是喜欢江海州,这辈子非他不可,如果自己无药可救,那就不救,病着也挺好···对不起妈妈,就让我任- xing -一次吧,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他了···……··江海州自从和付宽妈妈谈完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杜绝了一切外界联系,谁也不见。
·反正付宽不会来看他,其他人他压根不想看···李卓凡有一次问付宽什么时候有空,彭素还等着呢,江海州说可能从此都没空了,俩人喝了一顿酒,江海州酩酊大醉。
·李卓凡不知道怎么劝,好在江海州不是那种消极一蹶不振的人,只说不可能放弃付宽,会一直等他···“你等他,他会等你么他那么小。”
·江海州说:“不管他以后怎么样,我都能把他追回来·”··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付宽这一走,这镇子,他也待不了多久···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俩月的小孩儿放弃在这玩了两三年的朋友,这种事江海州干得出来。
·到底都是聪明人,李卓凡听出了他言外之意,只叹了口气,“我也不多劝你,以后常回家看看就行,毕竟老家在这·而且反正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他嘟囔着,“一看你就不是这里的人嘛”··江海州笑了,“你这健身房以后有机会也加盟合作一下,不为别的,为了彭素也别这么佛了。”
·“嗯·”俩人都混了挺久社会,也都有不少人脉关系能用,知道有什么不光要看着眼下,总得考虑的长远点儿···话虽说的轻松听的惬意,李卓凡却知道,江海州心里一定很难过。
·这人平日里千杯不醉,现在却一杯一杯的把眼里喝的都是红血丝···能找回来是不假,就江海州这模样这条件,有信心比得过付宽其他追求者···但好好的每天如胶似漆的俩人突然就要分开,而且看江海州说的意思,付宽以后可能要被没收手机,没法联系他。
·孩子小不定- xing -,说不定就真把江海州忘了··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认识也挺久了,他从没见过江海州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有些人不需要日积月累不需要长年累月,可能看一眼见一面说上几句话就喜欢了,然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江海州这人可不像其他小年轻,朝三暮四颠三倒四的,这人清高挑剔着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水的当宝贝捧着哄着,如今宝贝就要飞走,离他远远的,说不难受谁信呢。
·江海州把自己喝成烂泥,半睁着眼睛就要走,要去找付宽,被李卓凡强行拦着·万一搞的付宽那职场精英妈不乐意,俩人不是更凉了··吓得酒吧老板都清了场,生怕这道上有名的大爷看谁不顺眼连带着把自己这店再给砸上一通。
·正连哄带劝着,就看一个大帅哥走了进来···那帅哥也就十□□的样儿,长得清秀帅气,又不娘不娇,看着条儿特顺眼,李卓凡当时眼睛都直了···却不料江海州看到来人直接变脸。
·“韩奕你怎么找这来了”··“州哥·”韩奕笑了笑,脸上还有一个酒窝,一下子就从冷艳小生变得特甜,他声音清朗温润,带着点儿讨好的亲昵,“找了你三年,也该找着了。”
·他说完又看了眼旁边的李卓凡,焦虑却没对准人家,只淡淡道:“我是江海州以前的同学·”··靠李卓凡在旁边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他妈像同学的态度吗典型的前任啊人比人气死人,他妈的江海州才多大,这风流债这美人怎么都趋之若鹜跟不要钱一样上赶着贴··江海州顿时反应过来,他以前从不暴露自己信息,特别高冷,走了又把列表联系方式都删了,来到这又一直不在网上发布自己动态,只是认识了付宽之后才会不自觉的分享一些俩人去了哪儿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做了什么事。
朋友圈多庞大给力,怕是让一直打听他得韩奕给问出来了···妈的,世界真小···这就是那个他和付宽坦白的室友,算是给他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老师”。
·江海州喝的实在有点多,头昏脑涨的更不愿意搭理人,直接冷着脸道:“滚回去,都说了不想再看见你·”··李卓凡有些傻眼,“大州,你这……”··好歹同学一场,也太不给面子了。
·要是他受到老同学这待遇,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更别提人家风尘仆仆从市里赶过来这小地方,听着话里行间还找了挺久,着实折腾了一番···这人咋这么薄情寡义的呢··韩奕热脸挨了冷屁股,也不生气,面色没一点不虞,温声温语的,“州哥心情不好,我送他回家吧。”
·他接过李卓凡的手要去揽江海州胳膊,后者随手推了他一把,“别他妈碰我”··韩奕顿了顿,笑容僵了一下,“州哥,先回家吧,你家在哪,我开车来的,我送你。”
·“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江海州一把拽住他脖领子,“最后说一遍,再不滚别怪我动手”··“大州大州”李卓凡懵了,一边像仇人,一边像亲人,什么情况啊世道他已经看不懂了吗··“这位是……”韩奕突然就看向李卓凡,这回对准他了,眼神隐晦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彬彬有礼,声音跟播音主持的人一样,又好听又正式,在小镇待久了的李卓凡乍一听这么……高端的口吻,好生愣了愣。
·心想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对待外人和自己人说话方式都不同,听着一点也没不礼貌什么的,但就是让人觉得难以接近,有距离感···故意把距离拉开那种,让你觉得你和他之间差了几个档似的。
·江海州认识的,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我是他朋友·”李卓凡说:“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还喝多了,所以说话就冲了点,你别在意。”
·现下江海州是喝醉了,万一醒来后悔呢,有些事还是圆一下才好···“他一直这样·”韩奕笑了笑,也没多说,“交给我吧,我送他回去。”
·李卓凡有些不放心,“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万一以前再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是来寻仇的那可热闹了,那自己可就是把江海州往狼窝里推。
·“我是他中学室友·”韩奕说:“以前有点小摩擦,州哥是冷淡的- xing -子,我道歉也没什么用,但三年都过去了,什么事也早该淡了,我这次来是希望能和他重归于好的。”
·“这样啊·”李卓凡听完觉得有哪里不对,“重归于好”这词别扭了点儿,但又抓不住反驳的点,只能说:“那这样我就放心了,你送他回去吧。”
·正好李卓凡要早点回去看彭素···“谢谢·”韩奕特别有礼貌的点点头,然后问了地址,扶着江海州就走了···李卓凡远远的看着养眼的两双长腿离开视线,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这人说话彬彬有礼,客客气气,没带一点不好的情绪,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他所有情绪都藏的太好太深,过分客气了,连自己名字都没问,打量的眼神也让人觉得很不爽。
·管他呢,现在他有了彭素,江海州的风流债,让丫自己去解决,不然看这小子怎么面对付宽··韩奕把江海州放进副驾驶,这边酒已经醒了一大半。
·“对我防备这么重啊·”韩奕把导航打开,发动了车子···“你没上学”··江海州头昏脑涨,捏着眉心,拉了拉车门,- cao -,果然锁上了,还他妈和以前一样鬼。
·“大学轻松·”韩奕看着江海州,“州哥,当年你不走,保送名额也轮不到我·”··他们上的是六年制的贵族中学,第一年江海州崭露头角时整个学校都对他有所关注,那时的场面听起来比演戏都夸张,有江海州在,还有别的学生什么事儿。
·可惜……之后的三年高中,江海州消失匿迹,他再也没见过这人···“不用特意谢我·”江海州闭着眼说道:“等我到家,你赶紧滚。”
·韩奕轻笑了一声,“州哥,三年了,你还放不下呐”··江海州没说话···“其实你放不下我挺开心的,证明你还记着我呢,估计班里那些人你都忘了,三年下来你都没记住几个人名。”
·“啧·”江海州烦不胜烦,“我他妈现在有对象,你别再提这个事儿·”··韩奕有点尴尬,“州哥,这破镇子,你能找到什么好人啊,分了吧,咱俩异地恋,我每天逃课开车来看你,周末待在你这,反正来回也就小半天,不远。”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这次可不能让你跑了·”··“我对象好着呢·”江海州依旧闭着眼,“没有分的打算,甭惦记了。”
·“人总要向前看啊州哥·”韩奕也不气馁,“他再好能有我好这种地方出来的人,再好能好到哪——”··他没说完,被江海州猛地扯住衣领,方向盘差点打歪。
·好在江海州只是为了阻止他说下去,看他收声就松开了手···“你他妈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真自恋·”··“州哥喜欢刚才那个一身腱子肉的”··“不是他。”
·韩奕笑了笑,“这里应该不会有比我长得还好的人吧”··江海州没搭理,觉得他有病···大晚上跑过来和自己男朋友比美。
·江海州当时的学校里有很多都是小童星小主持,更多是以后打算去国外发展的什么未来舞蹈家钢琴家大提琴手,当然也不乏货真价实的书呆子和学霸···说这些只是证明江海州待的地方俊男美女是常态,他什么样好看的脸没见过。
·可他就算是在这破地方待了三年看了三年歪瓜裂枣,也从没把付宽当成满足他审美欲的工具···付宽是他肯踏踏实实搁进心里的人···更何况,付宽那张脸放到哪儿都不打怵。
·就算是投资也他妈划算,江海州敢拿自己后半生- xing -福担保,这孩子再长个三五年,绝对能去演个神仙···还他妈想和付宽比美,简直不要脸,他都懒得说。
·韩奕把车开到他家小区,没卡进不去,就停在了外面···停好之后才把车锁打开···“别他妈跟着我·”江海州着急把人甩了,走得快,一个踉跄。
·韩奕赶紧过去扶住他,以退为进,“州哥,我不提谈恋爱这事儿了,我找了你三年,在这找了一个月,差点休学,如今终于找着您了,您就让我和您多待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求你了,求你了州哥。”
·“我他妈让你找我了吗”江海州被冷风一吹有点想吐,干呕了几下,倍觉糟心,“我现在很不爽,你别上赶着找不痛快。”
·“是是是·”韩奕说:“那我正好陪你说说话,就说说话还不行吗老同学·”··他有些后悔自己过于着急,一来就把目的给说了出来,看江海州现在过得并不好,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春风得意,正好他可以趁虚而入赚好感度,而不是旧事重提让江海州反感。
·也是,这破地方再得意能得意到哪去,江海州还不早晚是他的人,没人能从他手里把人抢走,原来学校里那些狂蜂浪蝶都是他挡下来的,到了这更没人争得过他·太心急肯定不行,江海州这种人适合软磨硬泡,三年来他一直待在这,生理方面能有什么好人解决啊,自己如今找过来,说不定弄好了还能把人给睡了。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让他弄砸,也真是蠢到没边···想到这他叹了口气,说道:“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你叙叙旧,何况现在我们正跟着导师四处活动,没时间想别的。”
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他这样说完,江海州果然态度好了很多,直接把钥匙塞给他,“扶老子进去,老子冲个澡·”··“好好好·”韩奕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炮灰戏份不多,不要担心··第59章 分手·“州哥,你一个人住吗”··韩奕进门先打量了一圈,屋子很乱,虽然韩奕无法判断,但给他的直觉就是,这些东西都是江海州自己的。
·江海州去卫生间吐了一顿,然后反锁上浴室门开始洗澡···韩奕听见冲水的声音就有些口干舌燥心猿意马,他活动活动衣领,解开了几个衬衫扣子···有一个卧室是锁着的,他试图拧了拧,没打开,还有一个画室。
·韩奕对这些不感兴趣,他走进了江海州的卧室···里面有一些乱丢的衣服,他闻了闻,香的,没有一点汗臭味,干净的让他想对着撸一发,他把衣服叠整齐了放进衣柜里,然后在江海州床上坐下了。
·虽然看着有些凌乱,但在他看来依旧太雅致了,没有乱七八糟的色青杂志,脏不拉几的涂鸦海报,到处都透露着一种精致···不亏是江海州,哪怕生活在土里,也能开出一朵闪瞎眼的花来。
·电脑没开,桌上不少书,有些他都看不懂,看来江海州虽然没上学,学业也没耽误···也是,那么聪明的人,玩着玩着就能拿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成就,要是按部就班的跟着流程走,那也太程序化了。
·韩奕随手翻了翻,看到桌上还有好大一瓶小星星,亮晶晶的···他拿起来刚要细看,就被一声低气压的“放下”给打断···韩奕愣了愣。
·“放下·”江海州语气眼神都很冷,“那不是你能碰的·”··韩奕笑了笑,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放下了,“州哥,是男朋友送的么”··江海州没说话,默认了。
·“哟,这得是个什么男朋友啊·”韩奕嗤笑一声,“三岁吗还送星星呢·”··江海州穿着严严实实的睡衣,点着了一根烟,闻言看向韩奕,半抬着眼皮,“你要是再提他一句,我现在让你几个月都走不了路。”
·他说的轻飘飘的,却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韩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来,‘“哈,我不提,不提还不行么”··几天下不来床听着还有点情|趣,几个月不能走路那怕不是要把腿打折··“人也看完了,话也说了,现在开车回去。”
·“州哥·”韩奕看了眼外边,“下大了,快晚上了,危险驾驶啊·”··江海州不为所动···“我还喝了酒。”
韩奕委屈巴巴的,“会被查到的·”··江海州揉了揉额角,酒还没醒,有些头晕,“你在这一个月,肯定有住的地方,该去哪去哪,别在我这待。”
·“州哥,我留下照顾你吧·”韩奕看他从门口走到床边这几步路都有些踉跄,赶紧扶了他一把,“咱别耍小- xing -子好吗”··江海州甩开他的手,“耍你妈- xing -子我他妈跟你熟”··“好歹三年同学呢。”
韩奕说:“怎么也不能说不熟吧·”··“韩奕·”江海州看着他,“我这几天心情非常不好,没功夫搭理你,有点眼力见哪凉快去哪待着,非逼我动手”··“州哥,你和我动手吧”韩奕突然就凑过来拉着江海州的胳膊,非要扒他裤子,“求之不得呢”··江海州愣在那,没反应过来,他在这镇子待了三年,对认识的人都说一不二,江海州已经够给韩奕面子,换别人他早就翻脸动手了,没想到如今韩奕敢这么对他。
·猝不及防···江海州反应过来的时候韩奕已经把他裤子扯下去了···- cao -他头昏脑涨强撑着洗完的澡,下面挂的空档··眼看着韩奕就要上嘴,他猛地一个激灵一脚把人踢开。
·这一脚力道不小,韩奕“咣当”一声撞到墙上,鼻子流出了血···“州哥·”他声音闷闷的,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夸一句:“本钱可真好看。”
·“□□妈啊韩奕”江海州震惊了,“你他妈是真不要脸啊”··“还行吧·”韩奕伸手抹了抹鼻子,“州哥你让我口吧,我饥渴难耐,要活活骚|死了。”
·“你赶紧给我滚”江海州坐在那是有些懵的,脑袋里第一时间想的都是付宽··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还好他妈的人不在,不然看到了这种- cao -蛋局面会怎么想··“我不走”韩奕站了起来,“州哥,我今儿找着你,就是让你破的,你要是不愿意,我在上边也行。”
·“我上你妈了个比”··要是有枪这时候江海州就上膛嘣过去了,他伸手要把人推出去,却被韩奕猛地压上来,一声闷响,俩人齐齐倒在床上。
·“州哥·”韩奕抓着他两只胳膊就要亲他的脸,“我真是太他妈喜欢你了州哥,上边下边都喜欢真大,州哥- cao -|我吧- cao -|死我我愿意做你的狗,汪汪叫都行”··“你他妈赶紧滚”江海州没想到把一个神经病给放进家里来了,他一边慌忙躲着一边要把人踹下去,大腿却被人在腿根狠狠掐了一把。
·这一下正好碰到那道疤,激起了江海州之前挨刀子的回忆,猛地一阵不太好的感觉窜上脊背,生理不适的他想吐···“别挣啦,我学医的州哥·”韩奕在他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砸吧两下嘴,“州哥你真是人间绝色啊……”··江海州累够呛,肢体都不协调,躺在那半边身子都麻了,他闭了闭眼,喘的有点厉害,“你他妈贱不贱啊”··“贱。”
·外面一个大雷响起来,- yin -沉沉,轰隆隆···江海州脑门上有汗沁出来,他干脆不挣了,“来,你起来,咱好好来聊聊先·”··“就这么聊呗。”
韩奕吸着他脖子,发出暧昧的“咂咂”声,“还有什么地儿比床上更适合聊天呢·”··江海州被他折腾的一阵气血翻涌,刚要组织语言把人弄走,抬头就看见门口站了个人··一时间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再看清来人的脸时,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他猛地把韩奕推开,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觉得十□□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希望时光倒流···“付宽。”
·他声音一出来,带着浓重的烟酒气,哑的厉害···他怎么进来的他有钥匙··他进来怎么没声音妈的刚才一个大雷盖过去了··没有什么误会比今天更大了。
·江海州脑袋嗡嗡的,快爆炸···付宽也不知看了多久,早就哭了出来,悄无声息的,脸上全是泪···江海州连滚带爬的出溜下去,猛地把人抱住,焦急的解释起来,“我俩什么事儿都没有,他是我以前一个同学,真的,你相信我”··虽然刚才他挂着空档露着鸟和人抱在一起在床上打滚,虽然他脖子上有带着口水的暧昧红痕,虽然俩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面色慌张还隐约蹭着不知哪来的血。
·但江海州真是清白的···事实真相就是他妈的这么- cao -蛋啊问谁讲理去··他腿抽筋脑瓜疼,眼皮直突突,在心里破口大骂差不点把韩奕五马分尸。
·“宝贝别哭了·”江海州说:“对不起,我真没出轨,真没有·”··谁能告诉他现在一言不发的付宽是什么情况··他有几张嘴能解释清啊··啊啊啊啊··韩奕坐在床边,眼神在付宽脸上打量好几个来回,眼睛眯了起来。
·“你也是追阿州特意来到这的”··这小孩儿,漂亮,精致,一看就是富养的,不像这边的人,肯定也是追过来的追求者···没想到江海州好这口。
·不男不女不说,还他妈哭上了···早知道江海州喜欢这样的,他刚才就应该两眼泪汪汪的蹭过去嘤嘤嘤···“你现在马上滚·”听到他说话,江海州更来气,伸出来的手指都在哆嗦,“韩奕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俩搞黄了,我他妈就弄死你让你后半辈子都没法人道”··韩奕抽了抽脸,一脸的无可奈何。
·“江·”··付宽咳了咳···“哎这呢宽儿哥·”江海州赶紧看向付宽,眼里都是焦急,看着有点可怜···“我要跟你,私奔。”
·“什么”江海州愣了···“你不能,不要我·”付宽说:“我不回了,不和妈妈,走,不上学,了。
你带我,走,我跟、跟着你·”··“我没不要你”江海州说:“但是你得上学啊·”··不上学的路他走过一遍,知道是什么样,虽然他自己不在乎,但不想让付宽受到那些闲言碎语的攻击,不想让那些不好听的话扣到付宽头上。
·对付宽来讲,他需要一个大环境去适应,需要一个开阔的集体去锻炼他的- xing -格,而不是成为自己的附庸,成为自己豢养的禁|脔,他必须得上学··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不读书的路不好走又难以复制,不是想象中那么轻松。
·付宽摇头,“所以你有,新欢了”··所以就抛弃了我,让我上学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这么巧就来了一个帅哥,俩人在床上……付宽倒宁愿相信是做戏给自己看的,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江海州真的不喜欢自己了,这么绅士的人,会说出让自己上学的话也正常。
·是能留给自己最后的温柔···“狗屁的新欢啊老子他妈从头到尾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一直都只有你”··眼见为实。
付宽推开他的怀抱,看了看江海州,又看了看一旁那个男生,半晌后点点头,“我回去,上学·”··“不是……付宽”江海州突然有点慌,“你什么意思啊,你信没信我说的,我俩真没事,我不喜欢他付小宽你不能不听我解释啊”··“你不是,一直,在解释。”
·“是啊”江海州快崩溃了,“可你他妈这是信了的样儿吗你告诉我差在哪我江海州掏心掏肺的都是你,挖出来看都只能翻到你一个人的名字,付宽你可不能因为看见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误会我咱俩的感情你不能凭白这么作践”··“那你带、带我走啊”付宽看着他,“我说了,要跟着,你跟着你,我什么都、都不怕你为什么,不,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江海州双手插进头发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宽啊,你不能不上学,课本我能教你,但我不能变出一群人来给你弄个学堂,你就得去大环境,不能把自己关起来专门看着我,我不可能让你天天围着我转”··他江海州占有欲强不假,但更希望付宽能健康快乐的成长,私奔根本就是他妈开玩笑,这青春期要是这么畸形的度过,他江海州就是毁了付宽一辈子··别说江海州喜欢他,爱他,就算是个不喜欢的路人仇人也不能这么糟蹋··“好……吧。”
付宽说:“那我,来和你,做个告别·”··“我去看你·”江海州说:“我以后天天去看你·”··付宽笑了笑,看了眼旁边的男生,“这是,你,那年的,室友”··韩奕挑眉,没想到这事儿江海州还能告诉别人,他有些意外,甚至觉得有些惊喜。
·江海州没说话,一时间摸不准付宽什么意思,焦头烂额几乎没法思考···付宽走过去面对着韩奕,“好好,照顾他·”··韩奕愣了愣,伸出手来指着自己,“我吗”··付宽点点头。
·韩奕看了江海州一眼,后者似乎是没听见,蹲在地上揪自己的头发···“那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漂亮的小男孩面前有些露怯,也是奇怪,他在不少认识的小明星面前都能十分自如,可能是面对的是“正宫”吧,他干咳一声,“好说,我真挺喜欢阿州的。”
·“那就好·”··外面雷声还在继续,付宽回头看了眼放在门口的伞,又低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江海州,原地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走过去,摸了摸江海州的头发。
·他俩身高差太多,以前总是江海州摸他的头发···江海州的头发丝比自己的硬,摸着有些扎手···可能不合适摸,也不适合……在一起。
·这段时间总是担惊受怕的,怕江海州哪天不要自己了,不理自己了,嫌弃自己了,有了新人了……··怕这个怕那个,等到真有这么一天,反而坦然了···有什么事就早点来也好,不至于越陷越深无法脱身。
有什么话早点说出来也好,免得总是担心什么时候会说···江海州抓住了他的手,“宽啊·”··“嗯·”··“我……我跟着你好不好。”
江海州声音低低的,已经带上点哀求了,显得特别无助···要是他那些小弟在,听到江海州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一准儿会以为是什么玩意附体了,他们的大州哥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一旁的韩奕就眼角抽搐,一脸惊恐。
·“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要去市里吗”江海州抬头仰视他,“我也去,我在你学校旁边租房子住,每天你上下学我都去看你。”
·付宽看着江海州,好半晌,坚定的摇了摇头···“为什么”江海州抓着他的手,“你是不是还不信我俩……”··“江。”
付宽打断他···“哎你说”··“别这样·”付宽眉毛拧到一起,费劲的组织语言,“别为了,我,改变,自己。”
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别这样,看不可一世嚣张惯了的江海州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比被人当着很多人的面扇自己巴掌还难受百倍···“付宽,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江海州站起来,“你把话都说开行吗别他妈- yin -阳怪气的,老子对你坦坦荡荡问心无愧”··付宽转身,“不早了,我得、得走了。”
·江海州把他拽住,“付小宽,我给你买了个手机,你藏好,偷偷和我联系·”··“你说,什么”··“我们一直联系。”
江海州说:“我会想你,等你到了大学,不,用不上大学,过一阵子风波过去了,我们还每天在一块儿·”··“每天”··“对”江海州赶紧说:“每天”··付宽背对着他,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他肩膀微微颤抖着,一点一点的掰开江海州手指,直接把江海州塞给他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啪嗒···“江海州,我们分手吧·”··他看着江海州,一字一顿,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一样,舌头咬出了血···轰隆隆,雷声未歇。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转折章,我不虐·(⊙o⊙)”·第60章 新年·那天江海州不知道付宽是什么时候走的,他浑浑噩噩还以为是在做梦,是自己喝多了。
·小东西,长能耐了,敢和自己说分手···江海州把韩奕赶走,他本想把人打一顿,但就算打死也没用,付宽也看不见···他坐在窗台看了一晚上小区的灯,天气已经很凉了。
·很快就会进入十二月,今晚怕是这镇子里的最后一场雨···初雪将至···江海州电脑再次被人侵入,只有四个字鲜红的字···——你欺负他。
·江海州心想,可不是么,这场景要是自己看到,估计早就震怒了···可付宽还宽容的听自己解释,还对自己抱有希望,试图让自己带他走···江海州想,他是不是把付宽最后一丝盼头给掐灭了。
·他不知道那孩子是用什么方法,担了多大风险跑出来找他的,但他没能给付宽任何承诺和表情,没能给付宽任何的安全感···他真他娘是个畜生···小东西肯定特别恨自己。
·天亮了···窗台的烟灰缸堆了满满的烟头烟蒂,江海州揉揉眼,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喂,常叔,上次您说的去x大实习的事儿,我考虑好了。”
·……··付宽那天从江海州家出去没有直接回家,他问甄赤玄哪里能搞到打耳孔的东西,甄赤玄给他打开一扇电动门销了监控,偷了一个打孔器,当然,给摊位放了对应的钱。
·甄赤玄没问他突然打耳孔做什么,也没问他和江海州都说了什么,但付宽自从出了江海州家门,就一直没笑过···以前特别怕疼的付宽那天直接就对着商场的镜子自己给自己左耳垂上画了一个小黑点,打了一个洞。
·“哥·”··“嗯·”··“我要走了·”付宽说···“去市里”··“不。”
付宽说:“去京都·”··甄赤玄一愣···……··三天后···付宽坐在赵欢开的车里,他坐在后座,摸了摸左耳垂,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小银圈,不明显,被黑色的碎发遮住,一个小钥匙挂在上面。
·那个盒子也一并被他放在了行李箱里带走了···空中飘洒着晶莹的小雪,铺在地上一层,温度太低,很快结成了霜···漫天毛绒绒的白···他最后回头看了眼熟悉的小镇,这个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几乎承载了他所有童年少年的回忆。
··如今,就要和一切说再见了···还有那个人···妈妈怕他还和过去牵扯不清,搜遍了他所有的东西,他没拿甄赤玄给他的手机,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甄赤玄说会找到他,找他很容易,让他别担心···原本赵欢打算带他去市里,是他自己要去的京都,那里不比市里,坐动车都要六七个小时····甜文校园成长乔装改扮付宽想,既然已经说分手了,就断的干净一点,离那人远一点,再远一点,就不会时时刻刻都想着回去看他。
·在京都上学没那么容易,赵欢运作了一个多月,等付宽正式上学的时候,也快要放寒假了···他便直接打算开学再去,上半年学直接高考···年前的时候他爸妈见了一面,聊了什么他不知道,但那之后他和他妈妈就住进了京都两室一厅的大房子里,在市中心,着实不便宜。
·赵欢说这是那个便宜爸欠他们娘俩的,付宽有些想见他爸一面,被赵欢阻止了···“没什么好见的,当初他说了不想管你,那就一直都别管,做人就要黑白分明,从一而终。”
·他想,大概他像妈妈,黑白分明,从一而终···一旦打算放弃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大年三十···“宽宽,妈去看饺子好了没,你去冰箱把果汁拿出来”··“好哦。”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电视里放着央视春晚···付宽坐在沙发上倒了两杯果汁···“你病还没好,别光着脚走·”··“嗯。”
·“想要什么新年礼物”赵欢问他···付宽摇摇头,他没什么想要的···“前几天15岁的时候生日礼物都没要。”
赵欢说:“新年礼物也不要”··付宽笑了笑,“能让我,看看新、新年祝福吗”··赵欢顿了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好,手机在妈妈那个白色的包里,一会儿你充上电就能看了。”
·“嗯·”··付宽乖乖把饭吃完了,··手机开机的时候,他攥了攥手心,出了点汗,潮乎乎的···没什么期待,也没有欣喜,想的是把收尾工作做好,这样才能干干净净,无牵无挂。
·短信企鹅和微信里都有不少消息,同学大多都知道他转学了,怪他为什么不做个告别···他以前的同桌楚九皋,热心肠的姐姐徐雯,还有那个新同桌李论···李论给他发了很多消息,问他去哪了,以后还能不能联系,他动了动手指,没回复。
·给楚九皋和徐雯他们发了新年祝福,告诉他们自己目前不能随意玩手机,零花钱也看的紧,不方便自己买,短期内可能没办法联系···他给甄赤玄发了一条新年祝福,那边告诉他已经在京都找好房子搬了进去,离大学城和他家都很近,有事随时找他。
·付宽有一个很荒唐的想法,既然甄赤玄有实力在京都住下来,为什么一直窝在那个小镇呢是……为了自己吗··他不敢多想,赶紧匆匆回复之后关掉了甄赤玄的窗口。
·自己这边是剪不断理还乱,就不能再给别人徒添烦恼·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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