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别有用心 by 穆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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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别有用心 by 穆篁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文案·两个别有用心相互接近的小可爱抛弃掉用心的故事··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成为了留级生的靳北,坐到了一只清隽优雅温柔礼貌人见人爱的男神后面。
男神还对他很好··可是等等……他爸爸是谁·舒临安:原来我后面坐的就是警察他弟弟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w-。
靳北:原来我前面坐的就是前老板他儿子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放荡不羁改邪归正特别忠犬攻x外表温润内心腹黑情话满级受 ·1v1,超级超级甜·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悬疑推理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靳北,舒临安 ┃ 配角:廖方圆,靳云生 ┃ 其它:·第1章 第1章·舒临安身后那张空桌子终于搬来了一个人。
此人现在正在教室外面罚站··高二上学期,开学第一堂,是喜闻乐见的语文课·中年的班主任老师或许正经历着跌宕起伏的更年期人生,神色就仿佛勇士斗恶龙故事中的那条恶龙。
这张脸转向舒临安的时候,神色柔和了许多,面对这么一张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脸,班主任不禁心情舒坦了几分,何况那双眼睛正乖巧地看着她,浅色眼珠在阳光下折- she -的光,从倒数第二排都能让讲台看清楚。
“班长和课代表,去拿一下这学期的练习册·”·赵子晨与舒临安一同站了起来··走过身后那张桌子时,他瞥见扔在桌子上咬了一口的面包。
大概是第一节课被叫出去罚站前急急忙忙咬的·罚站的原因,也许是迟到,也许是没有参加升旗仪式,也许只是班主任想给这个劣迹斑斑的留级生一个下马威·舒临安思考片刻,不着痕迹地拿上了那袋面包。
教室门外,一个人影靠墙而坐,头仰着侧向一边·显然“罚站”并未起到任何应有的效果,反而给此人提供了一个光明正大补觉的好地方·舒临安看了片刻,把面包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鼻梁高挺,嘴唇有质感,轮廓棱角分明·睡觉的样子还挺好看的,舒临安想··等舒临安走过去,靳北慢慢地睁眼·有人靠近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但没有听到尖嗓门的训斥,于是他猜想不是老太婆,就继续睡了。
但那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弯了一下腰,他闻到舒服的薄荷香·靳北望向穿着白色夏季校服的背影,走廊里的阳光在那人脚边投下淡淡的影子··靳北拎起地上的面包,边吃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拿了练习册回到教室,在半听半不听之间一节课就过去了·走廊上的人一脸无所谓地回到了教室,拉开舒临安身后的椅子坐下··他听见椅子的摩擦声,从书包里拿东西的响声,然后又是椅子的摩擦。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刚才谢谢你了·”舒临安转头,看到那人笑着对自己说·他笑起来一边嘴角勾起,有点好看··“不客气。”
舒临安在心里回忆升旗仪式后班里同学的议论·听他们的意思,这个人仿佛应该与花园里会笑的猫、实验楼傍晚的人影、教学楼天台栏杆擦不去的污迹……等等等等一起,并列入重岭的校园十大传说。
这位从初中开始就名声大噪的霸主在一年前忽然销声匿迹,就好像厌倦了江湖的喧嚣,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收保护费等一干大小杂事都交给了手下处理·纵然如此,他还是不负众望地在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中荣挂三门科目,遂留级至今年高二,与舒临安等人共襄后年的高考盛举。
因为什么呢舒临安手撑头看着窗外的绿叶心想·九月开头的天气还没有凉下来,阳光照在树木茂盛的校园里,红墙碧瓦蓝天,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一天里舒临安都没有和后桌说几句话·早上,后面的人基本是睡觉度过,下课偶尔会看到他躲一躲阳光·下午,那人直接不来了,但书包却还留在教室·开学第一天就旷课,倒很像这类学生的作风。
靳北下午旷课,并不是在浪掷时光,而是有正事要做·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里,靳北与廖方圆相对而坐,面前各摆着一杯作为摆设的咖啡··“你再仔细看看这些监控,确认一下。”
靳北对面的人推过笔记本电脑说·廖方圆是G市公安局刑侦一支队的队长,年纪却只有28岁,一方面是因为年少有为,一方面是因为老爸的强大能量··但本人对后者绝口不提,也很不喜欢别人提起。
“看过多少遍了,这个人绝对是他·但是再看多少遍,也没法知道他跑到哪里了啊”靳北不耐烦地抱怨,“昨天大晚上来找我,害我熬夜去查我爸的雇员名单,你知道翻那东西多费劲吗所以今天早上才会迟到、被罚站、没吃到早餐、睡了一个上午……刑警队长,这些都应该由你负责。
就没有劳务补贴”·“睡了一个上午……就算没有熬夜也会发生吧·迟到和被罚站你还在乎吗至于没吃到早餐,午餐不是请你吃了吗。
话说回来,熬夜查案的精神很值得表扬啊,你小子果然还是有当刑警的潜力·”·靳北白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廖方圆总是死命向他安利刑警这一职业··期末挂了三科,也是拜他所赐,靳北觉得,自己要是考不上什么好大学,对方应该给自己解决工作问题。
靳北把几张资料甩到他面前:“王连军,L省人,学历初中·10年前,也就是20岁来到G市,混了两年后一直在逢江武馆当教练·6年前因为体罚学生被免职。
当时我12岁,对他没什么印象,到现在还能记得那张脸就很不错了·不过那件事闹得挺大的,学生脾脏破裂被送进医院,父母还来武馆闹过·后来赔了钱,也辞了这个人。”
靳北喝了口咖啡,“我看他有暴力倾向·”·廖方圆点点头:“六年前被武馆辞退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吗”·“没了。”
廖方圆叹了口气:“我们没有查到他离开武馆后的任何履历·不知道他与上周的死者是什么关系·是临时起意谋财,还是早有过节……”·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上周的死者,是指在城西南木秀区的某个巷子里发现的尸体。
昨天晚上,开学前的最后狂欢,靳北窝在廖方圆家打游戏,他家最新款的游戏机是这个单身男人的公寓里唯一吸引靳北的东西·玩到九点,靳北伸了个懒腰,到书房打算邀请廖方圆开双人模式,然而对方正在看监控,眼睛不离电脑地以明天开学的名义催他回去。
坏就坏在靳北好奇心太盛,走到廖方圆背后瞟着监控,吐槽周日晚上还加班的除了高中学生就是可怜的警察,然后他就瞥到了监控里那个人··一开始仅仅是隐约熟悉的感觉,那人穿着一身黑,身材不算太高太壮,但比普通人强一些,走路的时候,左手摆动幅度比右手大。
然后他转身,朝着监控的方向走来··在那人抬头的瞬间,靳北拍上廖方圆的肩膀·廖方圆吓了一跳,差点对他使出擒拿拳,靳北低头躲过,指着屏幕道:“哎,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你见过嫌疑人”廖方圆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他··靳北得知,监控里的这人就是上周四晚上木秀区抛尸案的嫌疑人。
在廖方圆的逼问下,靳北用了比考试还艰辛的努力追溯熟悉感的来源,犹豫地说:“大概是原来在武馆工作过的人·”·没有得知详细的案情,他就被廖方圆赶回了家,开始查武馆的人事资料。
首先,从父母的房间里找到人事资料的所在就花了他半小时,对着监控比照那些人的照片又花了他几小时,大概半夜三点他才攥着一张资料倒在床上··“说起来,我查了这么多,根本就不知道案子的详细情况啊。”
靳北眯起眼睛看着对方··“昨天不是把资料都给你了吗”·“那么多字哪有时间看,简明扼要地说说看”·廖方圆白了他一眼:“上周六早晨,一个老太太在木秀区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一堆尸块。
尸块放在黑色塑料袋里,扔在垃圾桶内,是老太太扔垃圾的时候发现的·尸体被切割成大概几十块,头部被砸烂,推断死亡时间是前一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左右·指纹对比发现死者叫郑诚,是H省一个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四天前,也就是周四来G市参加一个房地产建材项目竞标·他在柏桦酒店订了三天的房,周四下午入住·酒店监控拍到了他周五下午五点出了门,八点半左右回来,但此后就再没有拍到过郑诚。”
“在酒店里消失了然后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木秀区的巷子里……他周五晚上去了哪里”·“和竞标的另一家公司的老板——良山集团的夏启明共进晚餐。
我们已经询问了夏启明,据他说,他们晚饭在芳华酒楼,六点开始,吃到八点就结束了,他本想派车送郑诚回去,但对方说已经叫好了车,他就把郑诚送到楼下,在酒楼门口告别了。
监控拍到的确实和他说的一样,八点钟左右在芳华酒楼的门口,郑诚上了一辆黑色大众车,我们根据车牌查到了车主,是一个网约车司机,他说按乘客要求把他送到了柏桦酒店,也就是监控里最后一次拍到郑诚的场景。”
靳北在听到夏启明的时候挑了挑眉·夏启明的儿子,正是他们班的同学夏若星·这位老总公子行事十分张扬跋扈,恨不得在脸上写着我是夏傲天几个大字。
就连原本大他一级的靳北都有所耳闻··“他们竞的是什么标”靳北问··“柳岸地产的一个商业地产建材供应·除他们之外一同竞标的还有两家,夏启明最后成功了。
项目说大小……也就一般吧·”·“嗯……如果说夏启明有嫌疑的话,为了一个不大的项目杀人,听起来有点不值·”·廖方圆点点头:“目前还没有发现夏启明的证词里有对不上的地方。”
“也就是说,从八点半到发现尸体的这段时间里,不知道郑诚在哪里·可能是在木秀区的巷子里被杀的,也可能是那里只是抛尸地·只知道死亡时间是10点。”
“对·不过抛尸地的可能- xing -比较大·因为现场并没有多少血迹,而根据法医检测,死者的部分肢体,包括腿和手臂,是在生前被砍碎的。”
“生前”靳北抬头,感觉不寒而栗··廖方圆面色不动地点了点头··靳北沉默了一会儿,说,“最后在十点半,你们在抛尸地附近的监控里发现了王连军的身影。
如果是他的话·”·“根据你昨晚发来的照片,应该是这个人没错·”·“你们去了他资料里填的住处吗”·“嗯。
但是那里没有人,房东说住这里的人四年前就搬走了·我们也去了抛尸地周边,但那块地方基本都是工厂和荒地,最近的住宅区也在一千米以外·不过这样,王连军出现在现场才更可疑。”
“四年前……在被武馆辞退两年之后搬走,是找到了新的工作”·“有可能·”廖方圆眯起眼睛。
靳北双手在脑后交叉,朝后仰身:“真麻烦啊……”·廖方圆耸了耸肩:“我们正在排查王连军的人际关系·现在的疑点在于,郑诚八点半进了柏桦之后发生了什么;王连军和郑诚之间有什么关系;另外,夏启明和这件事有关吗,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夏启明那天八点之后去了哪里”·“远光集团的老板,舒平远家里。”
“舒平远”靳北重复了一句··“怎么”·“没事·”靳北想到了他的前桌,那个早上帮他顺出早餐的人。
对方也姓舒,名字还很好听·这个姓并不多见,回想对方的穿着与气质,靳北觉得他应该出身不错·如果是这样,这位要比夏公子低调得多··第2章 第2章·重岭中学高中部下午六点放学,靳北回到学校的时候是五点半左右,正是最后一节课。
高二的时候,靳北自认已经洗心革面好好学习了,只是因为两个月前的某个案子,他才旷了三场考试·因此这一年,再上一遍高二的课程,在靳北心目中等同于多了一年假期。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怀着正在度假的心理,靳北在教学楼外面的草地上坐下,享受着秋日恬静的下午,等待着下课把自己的书包一取··在教学楼的左边,一片林地过去就是学校围墙,靳北看见几个男生从围墙上翻下来,挤挤攘攘地朝- cao -场跑去。
那几个人似乎是高一高二的时候和自己混在一起的,估计是在学校外面玩了一阵,回来打球·靳北犹豫了一秒要不要过去,最后懒得起身,索- xing -躺在了地上,翘起二郎腿,望着天空发呆。
头顶上方二楼是就是高二一班的教室·靳北仰头看着上面半开的木窗,目测了一下,觉得那扇窗户应该正好开在自己和前面一排旁边··他忽然很想向里面扔个树枝什么的。
老师的讲课声与时间就在靳北的妄想中流动着,下课的钟声响起,回荡在校园,惊起了树枝上停着的乌鸫··靳北摇了摇头,站起身,窜上楼拿了自己的书包,又踏着懒洋洋的步子下楼。
在校门口,靳北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前面,出了校门往右边拐去·鬼使神差地,本打算左拐的他脚步打了个转,跟在了舒临安身后··前面的人走到路口,拐过弯,一辆宾利和司机等在那里。
司机恭敬地拉开后车门,舒临安坐了进去·司机绕到驾驶座,开车扬长而去··靳北在后面继续走着,觉得他的前桌应该是舒平远的儿子没错·夏启明晚上跑到舒平远家,这两家的交情应该不错,可孩子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靳北啧啧感叹,比起夏傲天同学,舒临安实在是非常低调了··因为这一次右拐,靳北也顺便错过了本来会在校门口左边遇上的夏若星·对方正站在他被扎了车胎的超跑前,听着跟班控诉学校里的混混是如何找他这辆车麻烦的。
早知道会遇见这种麻烦,靳北第二天就不来学校了··夏若星横眉立目,气势汹汹地站在靳北桌前,靳北背靠墙壁,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臂,无奈地枕着窗台··“赔偿就不必了,你们应该也赔不起。”
夏若星双手插兜,看着窗外,他这副姿态让靳北猜测了一下对方到底是来找事的,还是只是来装逼的,“只是如果不给你们一个教训,也太说不过去了·”·靳北完全不知道,昨天下午看见的那帮翻墙的家伙是去扎人家车的。
这种过家家一般的锅他实在是不想揽,但是夏若星好像坚定地把自己认作了他们的头··“那帮家伙是挺不懂事的·”靳北附和道··夏若星嗤了一声:“手下不懂事,难道不是老大的问题吗”·这家伙很有身为老大的自觉啊。
靳北觉得有必要撇清一下:“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不是他们的老大·新一任的,我想想……好像也不知道啊·话说回来,重岭这样民主和谐的地方,哪里有老大这回事。”
夏若星又嗤了一声:“名声是这么容易洗掉的吗别糊弄我了·”·你才是别糊弄自己了吧··靳北笑了:“你想怎么办吧”·夏若星勾起一个笑容:“怎么办呵,在我想好之前,你最好小心一点。”
等等,这不是霸道总裁对纯良小娇妻的台词才对吗,呵,女人,你给我小心一点·靳北淡淡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他听见前排一个清澈的声音:“一辆车而已,小夏,你那么喜欢的话,送你一辆更好的。
你生日不是马上到了”·“临安”夏若星一下子开启了撒娇打滚控诉模式,让靳北有点猝不及防, “你不知道这家伙,他手下的人莫名其妙扎了我的车胎那可是限量款的Centenario Roadster,好不容易拿到的。”
都说了不是自己的手下了··这么长的名字为什么不会咬到舌头啊·· “啊,”舒临安的眉毛好看地皱起,“Centenario空气动力学设计很棒,只是底盘有点低。”
“咦”·“其实可以考虑Veneno——”舒临安没说完,上课的钟声就响起了··舒临安笑了笑:“回头说吧。”
夏若星皱着眉,冷声道:“看在临安的面子上……下次再说·”·看在临安的面子上刚才是谁根本没想好来着·夏若星刚走,秃顶的数学老师就进了教室。
靳北向前探身到舒临安旁边,笑道:“谢谢你的面子了·”·舒临安微微偏头,轻声道:“不客气·”·这一天如同抛物线,首尾昂扬。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一进来,先环视了一圈全班,然后开口:“先通知一个消息,这学期的艺术节,在十月十五日开幕——”一句话话音刚落,以韦翊为代表的一群起哄担当们大力鼓起了掌。
班主任的眼刀扫过,声音渐渐静下来·她继续说:“开幕式每个班需要出一个节目·虽然学习紧张,但还是要努力准备,这事关班级的荣誉·”虽然老太婆抓学习抓得十分之严,但大小活动也是班级评分的重要方面,因而她格外重视。
“具体的节目形式,我和班长还有文娱委员已经商量过了,认为话剧是最好的方式,音乐、舞蹈、文学都能顾及到,还有戏剧- xing -,比较容易出彩·”·也是最麻烦的,靳北心想。
除了运动会,班级活动向来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带着看热闹的心理,在最后一排事不关己地听着··“至于剧本,我们的文娱委员专门写了一个剧本,大家注意,就是投影上的这个故事。
这节课呢,就开放给大家来竞选角色,我们越早开始就有越充足的准备时间·”·又一阵欢呼传来·大家聚精会神地看着投影·故事的角色是老套的公主、王子与魔王,但情节……怎么说呢,似乎并不老套,甚至有些微妙。
嘤嘤国的公主在十八岁的时候被魔王掳走,囚禁在魔王的城堡里·王子们前仆后继地去救她,却都败在魔王的手下·咕咕国的王子也是将要启程的王子之一,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该王子丝毫没有拯救公主,获得荣耀的欲望,该王子只想当一个游历世界,遍览风物的吟游诗人,哦不,吟游音乐家。
但是国王逼着王子一定要去拯救公主,因为公主不仅是公主,还是权力、财富和名誉·国王答应王子,只要把公主带回来,就给他三年做吟游诗人的自由·为了这仅仅三年,但也是他一生中唯一可能得到的三年的自由,王子同意了,踏上了生死未卜的旅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靳北抬头看了两眼,就没心思再看,视线在班里无聊地乱转。
女生们前前后后交头接耳地讨论,男生也彼此拍肩推脑袋,互相鼓动着··坐在他右边的韦翊戳了戳靳北的腰:“哎,我觉得,魔王这角色挺适合你的·”·“怎么适合了”·“你看,掳掠公主、随心所欲、- yin -晴不定、最后因为奇怪的原因死掉……”·“光就最后因为奇怪的原因死掉这一点,哪里合适我了”·靳北给了他一拳,抬头又看了眼剧情,他略过中间的内容,直奔结尾。
在琴声的吸引下,魔王离开了城堡,走进了空之谷·进入那里的人从未回来过,但他是魔王,所以也许会有不同··王子没有带公主回去,而是带着他的竖琴,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传闻说他在陆地的边缘徘徊,有传闻说他也去了空之谷,还有传闻说从未有王子存在过,魔王只是在公主的计谋下,离开了城堡,然后,公主就成了城堡的女王。
“空之谷……是什么东西……”他才不想去那种地方··“是诗与音乐的领域·”韦翊一本正经地解释,“魔王到那里,其实是为王子寻找音乐的配料。
那个在王子的竖琴声中缺少了的东西·”·“为王子”·“没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可是类似伯牙子期的故事哦。”
韦翊前排的女生回过头来说··“感觉不太一样·伯牙子期的故事主题是友情,这个的主题……应该是自由·”舒临安也转过头,说。
靳北挑眉,望向舒临安··“咦,为什么”女生问··舒临安笑了笑:“说不清,只是感觉吧·”但靳北觉得,他是懒得解释。
“不是很明白,就为了能当三年的吟游诗人,王子就答应去救公主这么大的风险……直接走掉不就好了去别的国家,国王还能管那么远”靳北撇嘴。
韦翊赞同地点点头··“也许是因为害怕·”舒临安却回答了,“他既无法放下王国,又想要吟游诗人的梦想,只好先妥协,换来一场短暂的两全。
对他来说,放弃迄今为止构成他自我的一部分的王子这一身份,要比眼前未知的魔王城堡更可怕·”舒临安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他的王国与他音乐的完美是不能共存的,所以他不放弃公主,就无法补完他的琴声。”
韦翊愣愣地看着舒临安:“要不是班主任说了,我还以为这剧本是你写的·”·“也可能和作者的意思不一样·”舒临安笑了笑,“解释的人毕竟解释的都是自己的想法。
也许别人会觉得这是个女权主义的故事,王子与魔王在进行无谓的斗争,最后斗争消失于荒谬,而公主获得了权力……”·“不,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靳北对舒临安说,“只不过是我的话,想去当吟游诗人就去了,谁管什么公主·”·舒临安看着他,半晌又弯起眼睛:“说得对·不过是王子的话,还要经过一场魔王的试炼。”
靳北点点头:“那也挺好的,至少得到一个朋友嘛·”·“是啊·”·舒临安转回身去后,靳北悄悄地问韦翊:“那个,他语文是不是特别好啊”·“废话,人家可是语文课代表。”
十分钟后,选角就开始了·想参与的人向文娱委员报名,文娱委员再和班长以及观众评委们一起面试·说是面试,其实报名的人并不多,有的角色,比如巫婆和铁匠,看样子还需要抓人来演。
舒临安是被一个漂亮女生拖走的·李雅言站在舒临安的桌前,歪着头作出可爱的样子问:“临安我觉得你很适合演王子啊,要不要去试试”·平心而论,靳北也觉得他很适合,就凭他刚才的解读,理解人物就很深刻。
“不用——”·了字还没出口,女生就拽起他的手臂:“走吧,试演的人也不多,就当给小静撑场子·”小静是文娱委员周静,她在教室后面的空地上被一群人围着,看上去并不需要撑场子。
舒临安也就不拒绝,无所谓地站起来跟她走了··靳北有点好奇他会怎么演,也跟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夏若星:那可是限量款的Centenario Roads——·靳北:(这么长的名字真是难为你不咬到舌头了。
)·夏若星:妈耶,好疼·靳北:……·第3章 第3章·试演王子的一个同学正捂住心口,望着教室门的方向,神情如丧考妣·周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可以了,赵子晨咳了一声,说:“你看的是魔王离开的方向,不是公主的坟墓。
不用这么煽情吧·”·“话剧不就是要夸张一点,舞台上和现实的表现是不一样的·”如丧考妣的同学蹙了蹙眉尖说··“下一个。
嗯……最后一个了·”周静挥了挥手中的表格··舒临安走到周静旁边·“试演一段……王子弹竖琴,魔王听到后惊为天人的戏。”
周静说··道具组尽职尽责,竖琴都拉来了··舒临安走到竖琴旁,伸手挑了挑弦,侧耳听音,一低头让人以为低头的弧度也是经过训练的··琴声流水般淌过,舒临安似乎只是仅仅在演奏而已。
有人嘟囔了一句:“这不公平啊,人家本来就是在礼堂演出的·”周静淡淡地说:“也是一个优势·”·王子听着自己的琴声,闭上眼睛没有看众人,但是在琴音快完结的时候,像是有点忐忑地为了探知观众的反应,他睁开眼向观众们瞥了一眼,在某个位置定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转回视线,静弦。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有点小期待、好奇,同时带着对琴声的大部分满意与那么一点迷茫·他的眼睛也像是在演奏··靳北看着他转回去的侧脸,想刚才他是看了自己一眼吗还是看了所有人一眼·靳北觉得,魔王都不用演,光是看他弹琴,就能惊为天人。
“很不错·”周静低头记下什么,“接下来试演魔王·”·魔王的试演者们对自己有着不同的认知,张牙舞爪多了·赵子晨竟然也自荐魔王,这与他一身正气的班长形象十分不符。
演魔王带着公主,站在城堡上看前来挑战的人时,赵子晨拿着扫把站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人民大会堂领导检阅士兵的老干部欣慰之情··“班长你这是打架还是选婿啊,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抛出绣球了……”·围观者大笑起来,赵子晨想维持不怒自威的神情,没绷住也笑了出来。
靳北笑着想,这魔王也太没魄力了·他的脑子一定没有跟上他的行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就拍了拍赵子晨的肩,夺过他手中的扫把,手一撑,跃上了课桌。
围观的人静了片刻,随即有人发出欢呼与叫好声·靳北站在桌子上,恍惚找回了两三年前年少中二时期一呼百应的感觉·他在心里笑了一下,横起想象中的权杖斜斜划过前方,仿佛在划定领土。
扫把硬生生被他使出了凶器的感觉,他露出带着学校里或者云天不夜城的一群小弟砸场子或者守场子的神情,眼刀扫过前方众敌,心说,喏,示范一下,这才是打开魔王的正确方式。
他前面的人挪了挪,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在演戏··然后靳北稍稍侧过身,对着韦翊邪魅一笑:“公主,你想跟他们走吗”·韦翊的反应不可谓之不快,深刻地把握了公主是个腹黑心机婊的特- xing -,以袖掩口答道:“太远了,我还看不清,让我再看看。”
靳北微微扬头:“不急,公主慢慢看,看不清的话,我会把他们的头挂在城墙上,供公主观赏·”·韦翊转而抱臂,低头颔首,嘴角露出笑容:“风干的王子头颅,是城堡最好的装饰。”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台词了……众人对两人的临场发挥感到一阵恶寒··“行了行了,你俩还对上戏了·”周静虽然赶他们下来,但却也扬起了嘴角。
“怎么样,配合不差吧·”韦翊锤了下靳北的肩··“还行吧·就是公主不够好看·”·“啧啧啧啧啧见色忘义的魔王啊,找你的王子去吧”·明明只是对方的玩笑之语,靳北的心却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望向舒临安··不知道是同时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舒临安也朝这边看来··靳北第一反应想移开视线,但多年的锻炼让他条件反- she -地抑制住了自己的这一反应,稳住了目光。
舒临安面对这直勾勾的视线有点奇怪,抬起眉尖对他露出浅浅的笑··靳北想扇自己一巴掌,又不是对砍,你稳什么目光啊··“看什么呢·”韦翊凑过来。
“没事·在想刚才我演得那么好,选上我了怎么办·”靳北随口说··在下课的时候,靳北就笑不出来了·周静走到讲台上,从不重要到重要,一个个宣布演员名单。
铁匠——吴广·嗯·国王——赵子晨·一如既往的父辈人物啊·公主——钱欣欣·是哪个女孩魔王——·靳北。
咦咦咦咦咦·靳北举手:“那个,我没报名啊·”·“你不是试戏了吗·”周静奇怪地看着他··只是给你们示范一下而已,片场里武术动作指导那种·“不要紧,规则要灵活使用。”
班主任透过镜片,严肃地看着他,“我相信文娱委员的判断·”·她的判断很有眼光没错,但是演员并不想接这部戏……·周静顿了顿,继续往下念。
王子——舒临安··哦,行吧·接就接吧··确定了人选之后,周三下午最后一节的活动课就变成了排练时间·第一周的排练是前面的剧情,魔王作为一个神秘人物,只是站在白布后面露一下可怕的影子,并没有什么戏份。
靳北坐在一边看着其他人的表演,赵子晨演的国王充满了父亲的威严,和他的国字脸相得益彰;为王子打佩剑的那位小兄弟一脸憨厚,头上缠块白布就可以去跳安塞腰鼓了;舒临安演的王子……人长得好看,什么表情都好看。
靳北正看得入神时手机响了·他心说是谁这么不识时务,摸出手机看到号码,他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活动室··“喂·什么事”·“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
廖方圆在电话那边说,“还记得我们之前找到王连军的住处不是没人吗”·“嗯·”靳北脸色认真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走过一个拐角,凝神听对方说。
“这孙子换了住处,银行卡却没换·我们查到了他的转账记录,发现他每个月都会给另一个账号转一笔钱,我们就查了那个账号,注册人是个老太太,就是王连军的妈妈。
我们去了老太太的家,问您知不知道您儿子在哪,老太太说不知道,又问那您儿子的钱是哪来的,老太太生怕我们以为他儿子的钱来路不正,就说儿子在云天不夜城当服务员,干的都是正经工作——我当时差点笑出来,那地方正经工作也是挺稀罕的。”
“是啊·”靳北接话,“我当时在那儿干的可不就是正经工作·”·“行了你·成天打架,有半点正经吗”·“我是维护营业秩序。”
“哎呦,殴打警察还维护秩序了·”·“那不是不知道对方是警察吗·”·“警察能查的地方是什么好地方吗”·“所以啊,我认清真相后,就及时离开了那个魔窟。”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廖方圆却沉默了·他在云天不夜城遇见靳北时,对方才高一,却是那群打手的头儿·那天晚上来寻事的也是一伙黑道,纷争的起因是毒品的分赃不均,警局早已接到线索派人埋伏,但现场愣是没找到毒品,只能当作普通纠纷来处理。
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云天不夜城的背后的人太强大——柯谭梦,掌握着G市大部分的地下产业,几乎所有大的夜总会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廖方圆总是庆幸最后靳北站在了对的这边,那个敏锐、有天赋、讲义气的小孩不是成为得力的战友,就是成为棘手的对手。
他不希望是后者··靳北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云天不夜城的背景·因为他是在初二夏天,父母车祸死亡后,被自己的叔叔引荐去的·而自己的叔叔靳云生,与柯谭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正因为这一层关系,他父亲的逢江武馆才能在南湖区安安生生地开下去。
但尽管如此,父亲提起叔叔时总是气不打一处来·靳北一直觉得,父亲恼火于叔叔与那些人有牵连,但又为武馆竟然要依仗这层牵连而无奈··“然后呢”靳北不耐烦地催促。
“然后……我们知道了王连军在云天不夜城工作,昨晚就去了那里·老太太说得没错,他确实在做服务员,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便衣装作亲戚问了他的同事,说是这个人一三五晚上都在不夜城上班。
我们打算趁他上班的时候实施抓捕·”·“所以要我帮什么帮你们抓人在云天开个后门”·“不是。
你现在不在那里工作,出现会引人怀疑·王连军现在应该很警觉,我们需要一个云天的普通员工作为接应·”·“普通员工……这很麻烦啊,我认识的都不是普通人。”
“别捣乱,你想想,有没有能用的人”·“警察叔叔,我还不够,你还要我拉别人下水啊”·“这怎么能是下水,这是弃暗投明。”
靳北想了想:“我给你个联系方式吧·”·“等你的消息·”廖方圆笑着说··靳北在通讯录里找着,发了个短信给对方,又把对方的手机号给了廖方圆。
剩下的就不是他想- cao -心的了·他收起手机,转过拐角,却差点撞上一个人··靳北一个急刹,看清了面前的人:“舒临安”·作者有话要说:·靳北收起手机,转过拐角,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靳北:作者·作者:嘘——憋说话,我就求个收藏··第4章 第4章·舒临安抬头:“不好意思,没发现有人。”
·“没有,是我转太急了·”靳北摇头·他说没发现有人,就说明应该没听见自己说话,“排练结束了”·“不是。
我去个洗手间·”·“哦·”靳北点头,让出路来,看着舒临安的背影向走廊尽头远去·他看了半晌,转身回了教室··下课铃没有阻挡大家的热情,排练一直持续到下课后半小时。
直到有人喊饿,大家才陆陆续续离开·靳北是最后一批走的人之一,然而老天像是掐准了时间,他东西收拾到一半,就听见了巨大的雷声··靠·靳北内心嘀咕,不知道能不能赶在暴雨前回到家。
他走到家大概是二十分钟,跑回去的话八分钟应该就够了·靳北边算边背起书包,然后就听见了原本像是淅淅沥沥的声音渐渐大起来,忽然间就变成了和雷声一样的轰鸣。
外面已经变得白茫茫一片··不带这么仓促的啊·靳北走到教学楼门口·暴雨已经扫上了门前的台阶,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大门上。
离放学过了半小时多,学校里的人基本走完了·突然的暴雨应该不会持续太久,靳北打算等雨停了再走··门外左侧的林地和右侧的林荫大道,树叶簌簌地抖动。
林荫路上,一辆车刚打算驶出校门,后座上的人无意地回了下头,隔着茫茫雨幕看到了教学楼前的身影··“停车·”·司机奇怪地停下··舒临安对司机说道:“不好意思。
我想起来还有点儿事·你先回去吧·”·司机早已养成只听命令,不问原因的习惯·“是·送您到哪儿吗”·“不用了,我在这里下。”
“这里这么大雨……”·“没关系·”·舒临安拿起伞,打开了车门·“您小心……”司机转头,后座的人已经走进雨里。
靳北看到向教学楼走来的身影时,还在奇怪谁这么大雨来学校,等他辨出是谁,忍不住走出了两步,走到台阶上··雨横掠过他的鞋面··舒临安收起伞,朝他笑了笑。
“你怎么回来”靳北诧异地看着对方·舒临安的裤脚和校服外套从肩膀到手肘都被雨打- shi -了··“雨太大了,不好走。”
舒临安看了看他,“没带伞吗”·“是啊·”靳北垂下头··“一会儿一起走吧·等雨小点。”
靳北抬头,顺口就问:“嗯没人来接你吗”话一出口靳北就觉得自己最近的智商是不是直线下降,舒临安上车都在校门外拐过转角的地方,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
舒临安眼里的光动了动,问:“你知道有人接我”·“呃,偶然看到过·”·舒临安点了点头,像是没在意,只说:“今天没有。”
靳北忽然拿过他手里的伞,舒临安睁大眼睛看着他·靳北把伞放到一边:“把外套脱了吧·袖子- shi -了·”·舒临安继续看着他。
见对方没动,靳北补了一句:“不然容易感冒·”·“哦……”舒临安慢慢地点点头,脱下校服外套,又看见对方自然而然地也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他:“穿我的吧。”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不然容易感冒·”·“……”·舒临安想说不用,但是对方的好意他不忍推却,就穿上了。
普通的洗衣液味道·没有他闻惯了的各种香氛·但是意外地很好闻··“薄荷味·”舒临安很低声地自言自语··“嗯”靳北歪了下脑袋,随口说:“你也是。”
舒临安挑眉看他··靳北笑了笑:“那天你弯腰放早餐时闻到的·”·“哦·”舒临安弯起唇角··一时陷入沉默。
靳北不禁觉得很奇怪,两个高中男生站在这里,不谈谈游戏、学习、艺术节,却莫名其妙地谈论什么薄荷味··靳北清了清嗓子:“你住哪里啊”·“逢江一路。”
舒临安简单地说·不过靳北知道那里是天华苑的别墅区,在逢江南岸,临江·“你呢”舒临安问··“浮萤路,锦岸小区。
离学校挺近的·”这么说来,他和舒临安的家只隔了一条江··“嗯……”舒临安点点头,“有很多萤火虫吗”·“什么”·“没什么。”
舒临安笑了, “你试戏演得很好啊·”·“咳,那是个意外·”·“不会啊,我觉得你演魔王很合适·”·“……”果然自己在对方心里是这种人设吗。
雨果然很快变小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只剩纤细的雨丝还在飘荡,但靳北的饥饿程度已经上升至暴雨级别·他比舒临安高半头,自然而然地撑开伞,走到台阶上。
舒临安也没有客气,就走到了伞下··“要不要先吃个饭”靳北问·舒临安还没回答,又听见靳北说:“啊,你家是不是有人等你”他自己一个人住,竟然误以为别人都是这样了。
“……没有·一起吃吧·”·“诶”靳北却有点诧异了··“爸爸工作忙,妈妈在我小时候去世了。
家里只有阿姨·”舒临安语气平淡地解释··对方这么坦率地说出来,靳北莫名觉得自己和他距离近了一些··“这么巧·我也是。”
不,这种事情,即使很巧也不会觉得高兴吧··舒临安有些惊讶地抬眼·靳北说:“父母在我初二的时候去世了,所以理论上来讲应该算是孤儿吧……都是以前的事啦。
晚上吃什么”·“都行啊·”·最难处理的回答··两人走到了校门,自然地右拐·“你走这边吗”舒临安问。
“嗯·你想不想吃粤菜”·“好啊·”·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靳北兴奋地解说:“我知道一家在逢江武馆旁边,小时候经常去吃,老板还给我打折呢。”
“逢江武馆”·“嗯·我家原来的武馆·后来父母去世,武馆关了,就很少去那家店了·”·“这样啊。
真厉害·”·“职业而已·”故作谦虚的靳北实则非常开心··从校门右拐,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江边·再右拐,走五分钟,逢江武馆在月涌桥旁边,月阁也在。
月阁就是靳北所说的那家店·夫妇俩是广东人,二十多年前来到G市开了这家店,那时这里还是市郊,没有诸多高档住宅环绕·有月涌桥的名字在先,夫妇俩就把店名取成了月阁。
这都是靳北在无数次和老板的闲谈中拼凑出来的·如今逢江武馆被一家高尔夫球会馆接手,而月阁的门口还挂着与四年前一样的深蓝色布帘··靳北掀开布帘,示意舒临安进去。
店里摆着两排简单的棕色木桌椅,最里面的玻璃窗里摞着一叠叠蒸笼··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不多·一个六十多岁的的老人迎出来,看见靳北,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才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北好久没来了。”
“是啊,陈伯·”靳北露出大大的笑容,和舒临安拣了靠里面的桌子坐下,“想你们的点心了·”·“哈哈,带了同学”陈伯笑得眼角与鼻侧的皱纹更深了,拿来菜单,“要虾饺,对吧”·舒临安对着老人露出笑容。
“嗯·”靳北把菜单推向舒临安,“你喜欢吃什么”·“烧麦和姜撞奶·”舒临安看了一遍菜单,抬头说。
“再加一笼叉烧包和牛肉粥·”·“好嘞·”陈伯收起菜单进了后间··叉烧包和烧卖很快上来了·舒临安尝了尝:“好吃。”
“是吧”靳北手撑头,笑着看着对面的人··“武馆教什么啊”舒临安咽下一只烧卖,问,“实战厉害么”·“嗯……视需求而定。
有花架子健健身,也有真功夫·我爸是主攻形意拳,其他会点儿皮毛·”靳北顿了顿, “实战嘛,我就是我爸教出来的,你试试就知道了·”·“我可不敢。”
舒临安一笑··牛肉粥、姜撞奶和虾饺也陆续被端上·靳北伸出筷子:“这里的虾饺是我最喜欢的·”·“嗯·”舒临安夹起一只,靳北本来看着他,可在不经意的抬头后,却神色古怪地盯着门口,停下了筷子。
舒临安也暂停了动作,向门口看去··进来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和靳北差不多高,头发稍微有些长,走近了能看到一张被太阳晒黑的脸,脸部的轮廓刀削斧刻一般。
舒临安下意识地看了看靳北··以他记忆和辨别人脸的超强能力,这个人和靳北长得有那么一点相似··黑衣人走过他们桌前,没有过多停留,只是瞥了他们一眼。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靳北低着头,舒临安看了看他,低声说:“你的虾饺·”·“嗯·”靳北闷闷不乐地夹起一颗··舒临安想问怎么了,但觉得还是等那个人走了比较好。
那人很快带着打包的食物折返,这次经过他们身边时停下了··“靳北·”·“叔叔·”·舒临安不明就里地仰头看了黑衣人一眼。
明明在和靳北打招呼,那人却目光不善地盯着他,舒临安礼貌地对他笑了笑,对方移开了视线··但是和靳北都没有在看对方的样子··所以说,你们不是在对话吗。
“那个……作业写完了吗·”黑衣人问··“”靳北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口答,“写完了。”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作业是什么··舒临安也有些震惊·难道说这个黑衣人其实是个关心侄子但不善言辞的角色,所以要用这种诡异而生硬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关心·黑衣人点了点头,走出了餐馆。
“那个,你和你叔叔关系怎么样”舒临安试探地问··“还好·”·真的吗··“我叔叔对我不错。
但是……”靳北神色有些困扰··舒临安点点头:“虾饺真的很棒·你说得没错·”·“唔啊,是吧。”
靳北夹起一颗,露出被治愈的表情··结账的时候,老板给靳北免了单,靳北说以后一定要经常来,老板说好啊好啊把你同学也带上啊·靳北说好啊好啊一定一定。
舒临安看着他们亲热拥抱握手道别的样子,想,味道确实不错··作者有话要说:·舒临安:薄荷、松树和冷杉,冷感与辛辣感,是Annick Goutal的晚星··靳北:……我不是我没有。
第5章 第5章·两人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浮萤路的话,你不是绕了远路”舒临安回身向北边看去··“没关系啊,又来了一次这家店也蛮好。”
已经快七点半,天色却比刚才亮,西边的天际有玫瑰色和紫色的淡彩··“应该不需要伞了吧·”靳北说着,收起伞递给舒临安·舒临安看着他却没有接过:“你拿着吧。
我回去近点,万一路上再下呢·”·“唔……”靳北拿着伞有点犹豫··舒临安踏上了桥阶,侧头:“那再见了·” ·河面不算太宽,舒临安走到中间,靳北却觉得他像是要消失在紫色的天光中。
就那一瞬间的奇怪感觉,靳北没多想就追了上去··舒临安听到脚步,停在桥中间回头笑了,他好看的侧脸在暗影中浮显出来:“要是怕我淋雨,我送你回去”·靳北挑了挑眉:“不,我送你回去。”
从舒临安家回到自己家,已经八点多了·靳北洗完澡,倒在床上,思绪随意飘着··从学校到舒临安家是二十五分钟·从学校到自己家是二十分钟。
从舒临安家到自己家是二十多分钟,走快点的话十五分钟就到了……挺近啊……·手机忽然响起来,靳北翻身起来够床头柜上的电话,看到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叔叔·”·“嗯·最近怎么样”·“挺好的·”·“那就好·你和舒家小子关系不错”·“嗯”·“别装蒜,你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靳北心想,要不是之前的碎尸案以及廖方圆和他提起,他还确实不知道。
“别和这些人走太近·”·你不是也和某些人走得近相比起来,你似乎走得更远吧··“不·”靳云生改口,“也许走得近也有好处……”·嗯他听起来像是在犹豫。
“总之,你自己心里有点数”·什么有什么数·“哦……”靳北云里雾里地答,又问,“舒家有什么问题吗”·“这些家哪个没什么问题。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哦,顺便帮你复习了一个成语·”·谢谢,虽然完全不需要··“嗯,知道了·”·对方挂了电话·靳北放下手机,仰面倒在床上,回想着靳云生的话。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他脑中却总是想起舒临安的脸··“爸·”舒临安站在书房门口,敲了三下··“进来吧·”·舒平远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像是四十出头。
他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隔着银边的眼镜抬眼··“我今天听说……警方在找王连军·”舒临安走到书桌前··舒平远眯起眼:“从哪听到的”·“一个同学那里。”
舒平远挑眉,有一丝惊讶:“他为什么知道”·“以前他在云天不夜城工作过·”·“叫什么”·“……是新同学,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舒平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云天里有警方的内应·我们竟然没办法接近王连军,现在也和他失去了联系·”·舒临安没答话。
“这种时候你会怎么做”·舒临安沉吟片刻:“既然警方已经锁定了他,过多与他接触可能会暴露自己·不如让他先被警方逮捕,趁他在看守所里,被提审之前下手。”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舒平远手指敲着桌面,点了点头:“不错·”他顿了一下,又说,“……多和那个同学联系·”·“嗯。”
舒临安站着,迟疑了一会儿,开口,“我想,我们还可以……王连军进了监狱,他母亲就没有生活来源了·我们可以以照顾他母亲作为筹码,让他把案子完全揽下。”
“你觉得这个筹码有那么大的吸引力”·“王连军很孝顺——”·舒平远打断了他:“有简单的路,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舒临安沉默不语。
舒平远指尖敲了敲桌子:“行了,你回去吧·”·舒临安点点头,转身··“等等·”·舒临安离开的脚步顿住,他回头,看向舒平远。
“最近医生说怎么样”·“还不错·很稳定·”舒临安不假思索地答··舒平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就好。”
舒临安出了书房门,回到卧室,锁上门·他坐到转椅中,解开衬衫上方的几颗扣子·胸口露出的皮肤上有新鲜的伤痕·他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在一叠打印资料中藏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刀柄上有繁复的青铜纹饰,拿着颇为硌手,刀身薄而锐利,在暖色灯光下反- she -出泠泠碎光。
舒临安手指抚着刀身,在刀刃边缘徘徊·刀刃不留神划破指腹的皮肤,细小的血珠渗出来··舒临安仰头望着吊灯,闭上眼睛,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口中·灯影在红褐色的视野中形成紫色的光斑。
今天没有看到扭曲的影子,没有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房间里没有,回来的路上也没有·月涌桥上也没有,即使天已经黑了··他睁开眼,把小刀扔进抽屉,踢回了抽屉,蜷在椅子里。
开学前去见心理医生的时候他差点露馅·都是因为那段时间幻觉太厉害,他忍不住就划了手臂,那些黑影拉扯他的手臂,刀刃划不到他们,但是划开自己的皮肤,他们就会离开。
可能是害怕血·舒临安想··他其实很少用这把刀,只有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才会·血腥味能够驱赶黑影,也能让他的脑中安静下来·初中的时候不懂事,划伤手臂就会被医生发现,就会看到父亲厌弃的神情,后来他就变聪明了一点,划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医生总不可能解开他的衣服检查。
他也想过用那把刀刺进胸口·刺得深一点,怪物与尖叫大概就永远不会出现·但他还需要一些解剖学知识··不管怎么样,今天没有·舒临安舌尖轻轻在手指伤口上打着圈,想起月涌桥上,身边的人挡住了一侧的护栏与河水,于是他没有看到河里翻滚着影子朝他涌来。
“抓捕很顺利,你的人挺给力·再接再厉啊”周六上午,廖方圆给靳北打去电话··靳北与廖方圆之间最常用的交易,是借人换游戏机。
周六下午,庆完工的廖警官回家没多久,靳北就提着一打啤酒敲响了他家的门··廖方圆看着上下两层的啤酒,掀起眼皮瞅了靳北一眼:“失恋了你这是要不醉不归啊。”
“去你的·楼下打折,放你这儿慢慢喝·”·“放我这儿那你就没机会了·”·靳北熟门熟路地摸进厨房,倒了两杯酒,远远向廖方圆举杯:“祝贺廖警官抓获嫌疑人。”
“承蒙靳市民帮忙·”·“这个称呼我怎么听着这么膈应呢·”靳北坐到客厅地板的蒲垫上,打开了游戏机··“今天下午不去餐厅”·“今天是老板和前前女友的相恋纪念日,不营业。”
廖方圆撇了撇嘴:“前前女友你老板纪念到几个女友啊”·“不知道,不过类似的假期一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天吧。”
一年前离职云天不夜城的保安之后,靳北转投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一边做侍应生和帮厨,一边和老板偷学手艺·餐厅的名字卡萨诺瓦直接取自老板的名字,知道名字的含义后,靳北不禁觉得对方的父母十分有预见力,准确地描述了自己儿子未来的属- xing -。
靳北一边开了游戏,一边问:“审讯有什么结果吗”·“没有·对方不肯承认,说自己从没见过死者,那天晚上不过是恰好去看朋友。”
“哦·”·“注意点,右边防守·”·靳北手指飞速敲动,屏幕上的怪物胸口飞溅血花,旋转着倒下··“不过我们查了他的手机通讯记录,发现受害人死亡那天晚上,他接打了两个同一号码的电话,而那个号码的主人,是良山集团的一个保安。”
廖方圆接着说··“保安”·“是啊·夏启明在那天晚上与受害人吃了晚餐,而夏启明的手下,那天晚上与嫌疑人通了两次电话。”
·“分别是什么时候”·“一次是九点,一次是十点一刻·”·“死前一次,死后一次·”·“对。”
“哦……夏启明是个怎么样的人”靳北想了想,问··廖方圆伸了伸懒腰,叹口气:“恃财傲物,夸夸其谈,有点发福。”
恃财傲物,夸夸其谈……“他儿子和他应该挺像的·”靳北回忆起夏若星嚣张的嘴脸··“他儿子你认识他儿子”·“一个年级而已。”
因为某些奇怪的理由,不得已而认识了··“一个班”廖方圆眼睛发光地看着他··“很遗憾,不是·”靳北朝他呲牙一笑。
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和他的好朋友倒是在一个班·”·“他的朋友”廖方圆眼睛又亮了··“嗯……”不知道为什么,靳北不是很想告诉他自己说的是舒临安,也就是与夏启明有牵涉的那位大老板的儿子。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廖方圆意外地没有问是谁,只问:“你和他朋友关系怎么样”·“呃,还不错吧·”单方面地觉得不错。
廖方圆嘿嘿一笑,坐到靳北旁边:“那你能不能通过两层不错的关系,认识一下他儿子”·“……对方可能不是很想。”
自己也是··“不要紧,你就假装当个马仔·”·更不想了··“事实上,我算是认识夏若星,”靳北实话实说,“因为他认为我的手下扎了他的车胎。”
廖方圆沉默了一会儿··“噗哈哈哈哈……”·在廖方圆的利诱下,靳北答应了他打听打听夏若星那方面的消息·也许只是因为怀着通过某人打听的私心。
作者有话要说:·靳云生: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哦,顺便帮你复习了一个成语··靳北:是谁小时候语文总不及格来着·靳云生:……不是我。
第6章 第6章·周日傍晚,卡萨诺瓦餐厅·人如其名的风骚老板一边摆盘,一边喋喋不休:“今晚是一群年轻人的包场·其中一个预定的时候,专门提到要准备阿玛罗尼,那是意大利维罗纳最好的酒啊。”
老板叹了口气,“不禁让我想到了我的少年时光,晚上经常与同伴相约在橄榄树上,喝酒打赌,输了的人就要去女孩子的窗边,向她索取她的内衣,你知道吗,海蓝色的那种,就像大海的怀抱……”·完全不知道。
这里的年轻人根本不会有打那种赌的少年时光·而且相约在橄榄树上是什么习俗·换上了便服的靳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啦·我要下班了。
希望那群年轻人玩得愉快,不会打什么奇怪的赌·”·“你真的知道”·“不,我是说,不知道……”·靳北拎着书包,抚额走出了餐厅的大门。
外面是有着喷泉、雕塑与草地的庭院,走到中间,靳北看到了一波熟悉的人··他眯了下眼睛,心里一动,侧身到旁边的雕塑后面站着··来人有十个左右,有一部分是他的同班同学,另一些不认识,但也是同样年纪的少男少女。
中间被众人簇拥着的是夏若星,看到他靳北就有点不爽,但看到夏若星的左边,离自己近的这边,是舒临安,靳北的心情一下就来了个转弯··夏若星旁边一个个子不高,戴圆框眼镜的男孩提着一个蛋糕,应该是夏若星的生日会。
原来这就是老板说的那群年轻人晚上的甜点朗姆酒糕是靳北- cao -手,他莫名其妙地想到,不知道舒临安吃到会觉得怎么样··一行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从帽檐下微微侧头,向舒临安眨了下眼。
舒临安朝这边瞥了一眼,眼神中稍稍露出惊讶,又很快敛回去·其他人并未注意到他,说笑着走过了··靳北索- xing -转身靠在树上,看着他们走进装饰堂皇的大门。
进门的时候,舒临安有意无意往这里看了一眼,靳北于是又朝他眨了下眼··等人影都消失在视线中,靳北低头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是干嘛呢··他拿出手机,给廖方圆发了条短信:“在卡萨诺瓦看到夏若星,和一群同学十个左右。
也许是生日会·没有大人·”昨天才被请求了帮忙,今天就遇到注意对象了··对方很快回信:“已关注卡萨诺瓦监控·你也盯着。”
靳北挑眉,又去了一条短信:“劳务费”·“明天请你吃饭·” ·靳北歪了下嘴角,收起手机,懒懒地仰头朝餐厅里望了几秒,向大门走去。
当值的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靳北过去,为难地说:“陈姐,我发现我忘带钥匙了,寄存钥匙的朋友也不在家,晚上才回去·外面也没什么意思,能不能在餐厅里待一晚上”·“还能不让你待回头长长记- xing -。”
陈姐笑着点了点头··“谢谢陈姐·”靳北露出灿烂的笑容,无意似的问道,“对了,刚才上去的那群人,就是今天晚上包场的么我看他们还挺年轻的。”
“是啊·听说过生日的那个是富二代,特别有钱,朋友应该也是一个圈子的吧·啧啧,人比人,真是……”·“回头我们出师了,说不定一举成名,不比他们差啊。”
靳北挑了挑眉,认真道··“做梦吧你·”陈姐笑道··靳北也笑,不过又露出好奇的神情,转过了身:“我上去看一眼·” ·陈姐在后面摇了摇头,年轻男孩,看到年龄相仿的人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应该也会不平衡的吧。
不过那个男孩看起来倒是很有斗志的样子··靳北的斗志所在的方向与陈姐想的完全不同··餐厅二层是包间,夏若星他们占了最大的一个,里面有两张圆桌,还有沙发和舞台。
此时另一张圆桌被移出来,包间的门半敞着,靳北数了数,有九个人围坐在一桌,头盘和汤已经上桌,但他们似乎还在聊天··靳北挨近包间,顺着墙摸到隔壁包间门前,轻轻打开门。
就在这时他听见后面洪亮的一声:“靳北你干嘛呢”·靳北一激灵,咽了下口水,不自觉地站直了,他调整好表情转身,看到主厨推着餐车,狐疑地看着他。
主厨是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带着两撇讨喜的八字胡,绿豆眼里散发着困惑的光··“我东西拉下了,可能是中午在包间上菜的时候落的,我回来找找·”靳北不打草稿地说。
·“哦·”主厨点点头,“什么东西要我帮忙吗上完菜帮你找找吧”·“不用了不用了,你晚上忙你的,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忙完就休息一会儿,我自己来就行了。”
靳北祈祷对方不要再问自己丢了什么东西··“行吧·那你先找啊·丢了什么”·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自己的祈祷一定有某种反向的效果。
靳北在脑中飞速搜索又排除可能在上菜的时候被碰掉又不会太大又不会让人马上注意到的东西,缓缓地开口:“一枚戒指·”·“戒指”主厨惊呼,目光似乎在拷问他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丢掉明天女朋友就会和他分手的。
“不是太重要啦·不,也不能说不重要,就是,容易掉的戒指而已……”·没错,就是不合适的戒指而已,与你出现的时间一样不合适的戒指而已。
主厨凝重地点点头:“那你快些找吧·我去上菜了·”又露出鼓励的笑容,“一定会找到的·”·会不会找到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赶快走。
主厨终于转过身,靳北松了一口气·他进了包间,松松掩上门,怕主厨上完菜又过来,他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弯腰左看看右看看,往隔壁包间的墙移一移,耳朵贴在墙上。
那边有窃窃私语和礼貌- xing -的惊呼,应该是主厨正在切小羊排·但是谈话的内容听不真切·靳北思考着,能不能混进他们的餐桌,装作上甜点什么的,而且事实上,甜点本来就是他做的。
但是他并不想以这个角色在这种场合出现在夏若星面前··主厨推着车出去,没有再向这个包间来··主菜过后,还有蔬菜、甜点和咖啡,菜上完之前,靳北一直都待在隔壁包间。
能听到说话声、刀叉碰撞声,还有酒瓶的声音,但无法知道内容·靳北寻思,或许可以向夏若星的朋友探探夏家的情况,虽然朋友不可能知道什么重要的事,但是万一知道呢,而且舒临安声音还那么好听,聊聊天也是很好的……·菜上完之后,二层就是夏若星和他的朋友们,以及靳北的天地了。
他出了包间门,隔壁包厢的门还是半敞着,他走到隔壁门后,确保有人去洗手间也不会看到他,就靠着墙坐下了··听得比刚才清楚了一点·有几个人的叫嚣声。
似乎进入了喝酒环节·这帮人把用来品的酒当作街边大排档的啤酒来喝,酒后吐真言的标准前奏··从门缝里可以窥见里面的情况,没有长辈和严肃的气氛,这群富二代当然也不会顾什么礼仪,蛋糕、香槟与红酒随意泼洒。
夏若星靠在椅背上,拎着餐叉笑着,看样子就差没一脚踩到桌子上··不知过了多久,靳北看得有些无聊了,对方似乎也玩得无聊,不再闹成一团,而是三三两两地聊天。
靳北翻出手机,开始和廖方圆发微信··“一群小孩瞎闹,看起来什么用都没有·”·“不要臆断·线索往往就藏在随意的聊天里。”
“问题是对方聊什么我听不见啊·”·“你就不能装作侍应生在旁边待着吗·”·“你吃饭的时候侍应生会在旁边待着吗”·“反正你再看看,不要灰心,大不了再从夏若星的朋友攻略。”
靳北看着廖方圆的建议,翻了个白眼,收起了手机··他再抬头,夏若星和舒临安说着什么,舒临安手撑头闲闲地坐着,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看上去随意而懒散。
夏若星手舞足蹈,醉意不浅,说了好久,舒临安只不时接几句话··靳北听得有些不爽,心想这小子怎么有什么话都跟舒临安说,一说还唧唧歪歪说个没完·他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半了,于是在心里暗骂,还让不让别人回家了。
那群狐朋狗友倒不是很在意,纷纷打算散去,临走前礼貌地表示需不需要帮忙照看,舒临安表示不用了我照看就行了你们赶快回去吧司机应该也等急了,其他人表示那我们就先走了舒少辛苦你了,然后陆续离场。
靳北眼睁睁地看着夏若星拽着舒临安喋喋不休,舒临安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头,偶尔伸出叉子吃一口蛋糕··别打扰人家吃蛋糕啊·靳北生气地想,这是对厨师最基本的礼貌·靳北靠着墙根等着,等到都觉得他们是不是要在这里过夜了,夏若星终于消停了,枕在椅背上闭上了嘴。
靳北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了··舒临安站起来,把对方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夏若星走出了包间··作者有话要说:·主厨:丢了什么啊·靳北:我的心。
主厨:……丢哪了·靳北:隔壁>v<··第7章 第7章·靳北闪身进黑暗中,看着二人下楼·他跟在他们背后,一直到出了餐厅门。
后面,陈姐打着哈欠准备收拾东西··在庭院的石板路上,靳北瞅准时机,出声招呼:“临安”·舒临安回头,对他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还有点奇怪。”
 ·“我在这里打工·”·“哦·这么晚走,应该打扰到你们收工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没有啊。”
靳北走上去和他并排,自然地接过夏若星的胳膊,“我帮你·”·舒临安也不推辞,就着靳北的动作松了手,走到了靳北旁边··“要送他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应该不需要·有人来接·”·也是啊·靳北想,虽然是自己来的,可这么晚夏傲天还能没人接么。
不能借机去夏宅了,有点遗憾··雕花的铁艺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加长车,见到三人出来,司机下车迎了过来:“少爷,舒少·”他打完招呼,也对靳北恭敬地点了个头。
“夏先生吩咐把你们都送回去,这位——”司机迟疑地转向靳北,摸不定这是少爷的哪位朋友··“不用了·”舒临安温声说,“一会儿我坐靳少的车回。
你们住得远,就不用先送我们了·”·靳北就这样初次变成了靳少··第二天夏若星问自己和其他人是怎么回来的时候,听到司机说舒临安坐靳少的车走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是谁,索- xing -就抛到了脑后。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司机点点头,一边跟靳北把夏若星放到后座,一边想舒少真的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典范,懂礼貌,为别人着想,温柔又内敛,哪像夏家这熊孩子。
靳北看着夏家的车绝尘而去,还没说话,后面就传来一声洪亮而有穿透力的招呼:“靳北”·靳北头皮一炸,不情愿地回头,看到主厨笑呵呵地朝他们走过来。
“找到了吗”刚走到他们面前,主厨就拍了拍靳北的肩问··呃··舒临安看向他·主厨热心地解释:“他中午在饭店丢了一枚戒指,晚上下班在找呢。”
“……”·“找到这么晚”主厨继续问··“我……想等刚才包间的客人走完去看看。”
“哦·这么重要的东西啊·”·是啊·更重要的是你快点不要再纠缠这个话题了啊··“咦……是这个吗”舒临安手伸进口袋,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咦……这是什么··“我在包间的桌子旁边看到的·想着可能是哪个客人丢的,还打算给餐厅来着,结果竟然忘了·”舒临安一笑,“幸好遇见了。”
“这么巧太好了·”主厨兴奋地对两人说·舒临安手举在半空,靳北默默地从他掌心拈起那枚戒指··“回去要好好向你女朋友道歉啊”主厨大力拍了拍靳北的肩。
“不,我没有女朋友·”·“哦”主厨眯着眼睛,“那难道是前女友的纪念物真是痴情的人啊。”
“不,也没有前女友·”除了女朋友就不能有别的选项了吗不要把每个人都当作餐厅的老板虽然你在卡萨诺瓦工作,但不是每个人都是卡萨诺瓦·“好吧。”
主厨耸了耸他胖胖的肩,“那就当作是未来女友的吧·”·舒临安噗地笑出来··最后还是只能是女朋友吗……·“快点回去吧,你们注意安全啊。”
主厨最后露出宽厚的笑容,挥手和他们告别··“谢谢大叔·您真是热心的人·”舒临安笑着和他道别··热心地有些过分了。
热心到令人厌烦了··“小伙子你也是啊”主厨中气十足地说,“热心的人都是以百倍的热情面对生活的人”·这种热血的台词到底为什么会从一个中年大叔口中说出来……大叔居然还竖起了大拇指。
舒临安听到,只是笑着··主厨走后,靳北长出一口气,把戒指递还给舒临安:“那个,其实不是我的·”他摸不准是舒临安帮他解个围,还是真的好巧不巧有个家伙丢了枚戒指。
看精致的做工,应该价值不菲··“是我的·”舒临安接过··“啊,哈哈·”靳北看着他把那枚戒指戴上,心想幸好没有顺水推舟收下。
他状似无意地问:“和女朋友的吗”·“不,我没有女朋友·”·“哦·”·靳北抬头望了望街面。
现在已经十点多,餐厅本来就不是开在闹市,虽然街道宽阔,但车已经很少,拦出租应该相当困难·靳北家不远,平时都是走路来回··当然,他并没有舒临安刚才所说的司机来接。
“好像没什么车啊·”舒临安顺着他的视线,说··“是啊·要不手机叫辆车”·“反正我家不远,不然就走回去好了。
正好醒醒酒·”舒临安看了看他,“你呢”·看起来丝毫不像需要醒酒的样子·靳北当然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道:“我和你顺路。”
步入九月中旬,夜风已经泛凉,拂过脸颊很舒服·靳北低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舒临安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像盛装贵重物品的瓷器,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舒临安突然开口:“这家餐厅很不错·尤其是迷迭香烤羊肉,酱汁熬得很足,刀工也很好·”·靳北的心思并不在餐厅上,不过听见对方夸赞,有点期待地问:“是啊,杨师傅,哦,就是主厨,在意大利待过十年,前几年才和老板回国。
……其他的菜你觉得怎么样”·“嗯……酥皮海鲜汤用料很鲜,不过略浓了一点……朗姆酒蛋糕,我很喜欢。”
“嗯嗯·”靳北重重地点头··“稍微有点甜·用银朗姆更好,拉姆斯就不错·”·“嗯……”靳北记下了舒临安说的酒名。
“个人口味了·蛋糕本身很棒·”·“嗯嗯·”·受到了夸赞的靳北十分开心,于是把正经的任务放了一放,低头对舒临安笑起来,露出虎牙:“为什么你总是帮我啊”·“嗯”舒临安挑眉。
“比如说,开学第一天帮忙顺了面包出来,第二天夏若星的事,刚才还骗走了厨师先生……”·舒临安歪头想了想,笑道:“这样吗,我倒是没有感觉啊。
可能因为父亲总是说要时常注意是不是可以帮到别人吧·”·果然是无意中的吗··事实上他的父亲教导的是,要时常对别人施以小恩小惠,这样才会有人为你卖命。
靳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想,要开始攻略了··“你和夏若星关系很好”·“嗯,还不错·从小两家就认识·”·“你们- xing -格真是不同啊。”
靳北语气带点不满,听上去像是在抱怨夏若星··舒临安笑了:“是啊·”·“这么不同,你们能聊到一块儿吗”·“正因为不一样,才能聊下去。”
舒临安耸耸肩,“不过一般都是他在说·”·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是么·”靳北觉得舒临安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说话还蛮多的,“说起来,你平时确实不怎么和别人聊天啊。”
“嗯……可能是我只想和喜欢的人聊天吧·”·靳北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稳了稳心绪,问,“那他平时和你说些什么啊”·舒临安抬头眼尾带笑地看他:“为什么总是关心他和我说什么”·“他能和你说那么久,你还不烦,我就学习一下,以后和你聊天。”
靳北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样吗·”舒临安眼中笑意不减,认真地点了点头,“其实我挺烦的·”·“诶”·“但是也不好打断。
他好像确实挺苦恼的·”舒临安看着他的眼睛,“夏若星说,他们家可能要移民了·”·“移民”靳北抓住了一丝线索的气息,语带惊讶地问。
“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他爸忽然这么安排,估计是对他在国内学校的表现不抱希望,打算直接把他送出去,然后升国外的大学,会容易一点·”·靳北心想,这家伙理由想得还挺好。
“是吗……有钱真幸福啊·”·“也不一定·”·自己都忘了身边这个人也非常有钱··但是……·“不一定吗”靳北认真地回看他的眼睛。
“不一定·”·“哦……那怎么才行”·“你要和我讨论这个艰难的问题吗”舒临安愣了一下,对他弯起眼睛。
靳北也笑了笑,没有说话··“前面就是我家·”在静默中,舒临安忽然说·靳北抬眼,三层楼的房子静静矗立在黑暗里,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失去了实在,只是夜里的影子。
“你家没人”·“晚上只有我和我爸·今天他可能没回来·”·“这样啊·”·“要进来坐坐吗”舒临安轻轻瞟他一眼。
“这么晚,太打扰了吧”·舒临安顿了一下,:“不打扰·不过确实太晚了,你也要回去了吧·”·“嗯……”·他们走到了舒临安家门前。
影子此时显现出巨大的轮廓,尖尖的房顶在婆娑的树影背后指向天空··“你不进去吗”靳北脚步放慢,奇怪于舒临安完全没有告别的打算。
“我送你到桥边·”·满月倒映在水里,随着波纹翻涌、碎裂、拼合·月涌桥名说的就是这样吧·舒临安想··桥头雕着龙头石像,龙头在夜色中抬起,像在望着自己。
一直到看不到桥对面的身影,舒临安才淡淡地瞟过雕塑一眼,转身回去··他面对空荡荡的长街,眼神却仿佛在扫过无数身影··作者有话要说:·靳北:是女朋友的吗·舒临安:男朋友的。
靳北:……·舒临安:送给你··靳北:·第8章 第8章·因为太晚,靳北昨晚回去只给廖方圆发了短信,告诉了他夏家移民的打算。
也没有收到廖方圆的回复··连个感谢都没说早读结束,靳北看着窗外奇怪地想,这不像廖方圆的作风啊·对方收到了吗·他正想打个电话去问,廖方圆的短信就来了。
“王连军昨晚死了·但是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死了 ·靳北看了看表,第一节课快要开始,他从后门走了出去,爬过两层,走到天台上,拨通了廖方圆的电话。
“喂,怎么回事”刚一接通,他就问··“王连军是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死的·死因是砷中毒,目前判定是畏罪自杀。”
廖方圆沉沉地说··“怎么可能”·“当然不可能·狱友和送饭人都有嫌疑,但问题是,我们问的时候,他那个监仓的所有人都说,王连军从来没有吃过除了监狱送的饭以外的其他东西。”
“监仓里的监控呢”·“从监控看确实没有,但不排除盲区的可能·总之,不管是狱友,还是警方内部的人下了毒,背后这个人的能力都很强大。”
“要么是已经打入了警察内部,要么是能封住所有犯人的口·”·“嗯·”·“会是夏启明吗”靳北沉吟片刻,问。
“这就是我告诉你的新进展·你上网的话,大概会发现今天的热搜是:震惊良山集团老板夏启明涉嫌诈骗夏启明两年前曾经经手过一批金融期货,就是那时候的问题。
今天早上五点五十八,这个消息出现在一个贴吧里,证据被贴得详详细细,虽然还没有证实,但是各大网站已经当作新闻爆了出来·”·“夏启明现在还在国内吗”靳北急忙问。
“在·昨晚王连军一死,再加上十一点收到你的消息,我们连夜就派人监控了夏宅·第二天一早,不到六点,夏启明的车就开出来了,我们的人跟上,开了没几分钟就收到网上的消息,直接截了夏家的车,发现一家人都在车上,现在已经被警方拘捕了。”
“没几分钟就收到网上消息有点巧啊·”·“对方也许监控着夏家·也许和夏家很熟悉,熟悉到夏启明把计划告诉他的地步。”
熟悉吗……·靳北想了想,说:“王连军前脚刚死,夏启明就被爆出陈年旧案……如果是夏启明杀了王连军,那么他还没来得及逃走,就有神秘人对他下手……如果不是他,杀死王连军的和网上爆料的背后应该不是一个势力,那就更麻烦了。”
靳北撇了撇嘴,本来只是一个商业竞争谋杀,怎么变得这么复杂··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廖方圆颇有兴趣地问:“不是一个势力”·“杀了王连军,是想要灭口,也就是不想让他牵涉到夏家,而爆料明显是要拉夏家下水,这两个目的相反,应该不是同一方。”
“有道理·但是有没有可能,对方是夏启明的同伙,也参与了碎尸案·王连军认识他,他杀了王连军是为了灭口;而推出夏启明,是为了转移注意,撇清自己”·“同伙吗”靳北瞬间想到了廖方圆那天所说,夏启明说自己送走郑诚后,就在舒平远家。
“但如果是同伙的话,他送夏启明到警察手里,就不怕夏启明供出他吗”·“也许对方肯定自己在那场碎尸案中没有留下痕迹,因此即使有夏启明单方面的说辞,对方也可以说夏是在污蔑。
而夏启明一旦因为别的原因被逮捕,进了监狱,也就没法在日后的其他场合,比如生意上,拿这件事威胁他了·”·靳北觉得,廖方圆明显在指向舒平远··“但假如夏启明现在的供述没法让那个人定罪,日后也难以用它威胁吧。”
“拖得时间长了,难保不被人套出把柄·不如快刀斩乱麻,一并解决·”·靳北沉默了一阵,说:“有道理,不过也是推测·”·“是啊。”
那边也陷入沉默··廖方圆又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夏家要移民的消息的”·“……夏若星在卡萨诺瓦开生日会,我偷听的。”
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廖方圆缓缓说:“这么巧”·靳北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卡萨诺瓦餐厅本来就很有名,如果真的是巧合也说得过去。
“我们会问问夏若星,是怎么选这家店的·”·“嗯·”靳北迫切地想知道答案··第一节下课回到教室,靳北望着前排舒临安穿黑白校服的背影,忍不住戳了戳他。
舒临安转身,好奇地瞧着他··靳北装作随意地问:“你知道夏若星的事吗”·舒临安挑了挑眉:“什么事”·“没什么,新闻说的。
夏家似乎卷进了一起案件,今天早上夏若星的爸爸被逮捕了·”·舒临安的惊讶恰到好处,既不夸张也不突兀:“真的吗怪不得昨天他还和我说……”·知道了夏家移民的意愿,警局才会在夏宅附近布防。
也许这是自己打探到的,也许舒临安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夏家有这个打算而已·靳北心想,赌一把吧··他露出半是犹豫,半是好奇的神色:“是今天早上网上流传的,说夏启明是两年前诈骗案的主使。
但是——我的一个朋友是刑警,他说,其实在今早的爆料之前,夏家还和一起碎尸案扯上了联系,就是上周的事,目前他们怀疑夏启明也是幕后主使·”·舒临安点了点头,却回答了奇怪的点:“你的交游真广啊。”
“啊,还好吧·”靳北在对方的话中听不出讽刺或怀疑的意味,只是一句单纯的感叹·他继续说:“但是早上的新闻,夏启明被捕的原因只是涉嫌诈骗。
我在想,这个消息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夏启明与碎尸案扯上关系的情况下出现,会不会是碎尸案背后还有人,夏启明并不是主导者”·舒临安想了想,认真答:“如果像你说的,也可能是对方抓住碎尸案这个机会,趁警方对夏家高度注意的时候,把一直以来就有的证据放出来。
这样,碎尸案对爆料者来说只是一个契机而已·”·“嗯……也有道理·”·“不过,”舒临安忽然话锋一转, “如果说碎尸案背后还有人主导,也有可能。”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语气平淡地说,“夏家父子都没什么太大的心机,很可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 “怎么了”奇怪于靳北的沉默,舒临安问。
“没什么,我就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你把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靳北开玩笑地说··舒临安看着他,眼神清澈地像是森林里的鹿,可是靳北不知道那双清潭下面埋藏着什么。
“不会的,我舍不得·”舒临安笑起来··明明都是玩笑,靳北却感觉有了他的保证一般,一颗心放了下来··“那个……你不同情一下夏若星”靳北手撑下巴问道。
“同情啊·”·“你看起来一点儿都没有同情他的样子·”·舒临安盯着他,片刻后抿着唇角送出一抹笑:“看起来吗·”·“……”·“我要看起来像同情他的样子也很容易。”
舒临安索- xing -转过身,手肘搭在了靳北的课桌上:“可是根本没有感觉,却要装作同情别人的样子,真的很麻烦·”舒临安视线移向窗外,“我连自己都不体谅,怎么可能体谅别人。”
说出来之后,舒临安立刻就有些后悔,直白地向对方袒露心情,他怎么会做这种事··但靳北没有在意他后半句话,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半句·不体谅自己。
可是,对方不管是- xing -格、成绩还是家境,都优秀到无可挑剔,对于靳北,不,对于整个重岭来说,就像是星辰一样·是那种在年纪大会上穿着制服讲话,下面的女孩子都会仰慕地看着的角色。
是因为这种被设定的优秀,而不得不尽力要求自己吗·还是习惯了被别人要求呢·靳北的沉默让舒临安有些不安·他稍微抬头,偷偷瞟了一眼靳北,对方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厌恶的表情,只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父母会对你很严格吗”·“嗯”突如其来的提问让舒临安一愣··“会吗”·舒临安手臂收了回来,微微侧身面对窗户:“……我不知道。”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靳北看着他很温柔地笑了:“适当放松一下也没关系吧·你已经这么好,不需要更优秀了·”·舒临安抬眼,他从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
他从没有在迄今为止的人生中的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是吗·”他低声问··“是啊·”·靳北想,舒临安这颗星辰的光太好看了,让人想要靠近那光芒身边,即使可能被灼伤。
作者有话要说:·靳北: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你把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舒临安:不会的·谁还能比我出价更高··靳北:……·第9章 第9章·学期初,没什么任务的时光总是过得愉快而短暂。
除去夏若星的离开——听说对方去了别省的亲戚那里——和艺术节排练,九月的一切乏善可陈·十月以来天气逐渐转凉,落叶开始日复一日地洒满街道,木芙蓉在校园的花坛边招摇,校服外套里面已经要穿上长袖帽衫了。
十月十五日的艺术节开幕就在四天之后的星期一·高二一班加紧了排练频次,这一周的中午都用来练习··今天中午是王子与公主的对手戏·魔王在一边观看。
靳北其实可以不到场,但这场戏的情节是,公主骗王子说试着亲吻她,说不定会找到失去的灵感,找到琴声中缺少的东西,王子十分犹豫,但是为了他的梦想他勉强一试,然后王子就吻向了公主。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节··怀着不满的靳北坐在排练室的后面,看着周静、舒临安与钱欣欣在前面对戏·来看排练的不止他一个,赵子晨和李雅言也在·赵子晨出于班长的责任心,觉得自己应该和周静一样参与每场排练,与高二一班共进退,因此看得十分认真,不时还会提出表演建议,虽然总是被周静用从神色到语气都十分淡然的姿态嘲讽,他依旧锲而不舍。
李雅言错误地在靳北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于是靠近他,一同坐在了窗边的桌上··“爱情是灵感的缪斯·”公主仰头露出魅惑的笑,“亲吻我,你的琴声能得到所缺之物。”
李雅言软软地轻叹一声:“唉,总觉得这个情节有些突兀·”·“是啊,说什么灵感的缪斯,难道灵感还是出卖色相来的”·李雅言又轻叹一声:“是啊。
看到王子吻她,你也很不舒服吧”·“是啊·这是公主么,这角色是披着公主皮的巫婆吧,专挑好看的男孩子下手”·李雅言想拍大腿赞一句英雄所见略同,受形象限制不好实施,于是又长长地轻叹一声:“是啊。
琴声出自本心,做违背本心的事去充实琴声,怎么能成功呢·”·“是啊·就算出卖色相也应该对魔王啊,明明魔王才是最后进入空之谷的那个。”
李雅言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靳北投入地看着前面,察觉到她的视线不明就里地问:“怎么了”·“没事……”·王子对着公主吻了下去,剧本中二人是在昏暗的古堡,周围只有高耸的石壁与昏暗的灯火,为了营造气氛,教室的窗帘全部被拉上,深蓝色天鹅绒的窗帘挡住了中午灿烂的光线,真的有几分古堡的感觉。
王子抬头的时候神色有些迷茫,像是在寻找什么,可是被寻找的东西了无踪迹,于是他露出失望的神色··就说吧,即使是寻找灵感什么的,也应该去找魔王啊·靳北不由自主地投入了剧本。
周静拍了拍手:“不错先休息一下吧·”·“Yes”钱欣欣伸了个懒腰,跑过去圈住周静的脖子,“小静,我们来做愉快的游戏吧。”
“什么愉快的游戏,你不如还是愉快地去午睡吧·”周静面色不动地看着她··“呜,小静和我一起愉快地睡觉的话也可以啊·”·“什么叫一起愉快地睡觉不管从哪个词分析都完全没有合适之处。”
舒临安向后面走来,李雅言见状递去一瓶饮料:“排练很累吧·”·舒临安接过:“还好·”他看了靳北一眼,说,“我去外面透透气。”
像是解释似的,又补了一句,“这里……太暗了·”·李雅言见状也想出去,靳北看到她的动作,对前面喊了一声:“班长”·赵子晨跑过来:“怎么了”·“雅言她想和你说说戏。”
靳北的手搭上李雅言的肩·李雅言顿住,诧异地望着靳北,刚张开口靳北就继续说:“她对于公主的角色有不同的理解,但是你知道,不好直接和钱欣欣说,可是又想为我们的表演作出贡献,所以能不能请你转达”·赵子晨愣了片刻,露出了然的神情:“没问题——”·“我没有——”·“没关系的,雅言同学。”
赵子晨转向她,一脸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要紧我一定会帮助你的这不仅是你的意见也是我们班级的荣誉……·光看到他那张脸,李雅言的话就被他脸上那一长串句子堵了回去。
赵子晨语气认真地说:“排练是每个同学都应该参与的事·雅言同学专门来看排练,还提出宝贵的意见真的让我很感动··“我也很感动·”靳北随口说着,往后门走去。
从头到尾没插上话的李雅言用目光在他后背穿了个洞··舒临安没走多远·靳北跑了过去·听到脚步声的舒临安放慢步伐,回头看到他,朝他笑了··走廊里相比教室,光线十分充沛,靳北跑过地面上大块的光斑,跑向那个笼罩在光里的身影。
“我也出来透透气·”他在舒临安身旁刹车,若无其事地说··“好啊·”·他们向走廊尽头走去·中午打扫完楼梯的清洁工拿着大拖把迎面向这边走来。
靳北忽然拿过舒临安手中的饮料,舒临安疑惑地抬头,就见靳北把饮料递给与他们擦肩的清洁工:“大叔,中午辛苦了休息一下吧·”·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大叔一愣,在衣摆上搓了搓手,接过饮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你哟小同学。”
“不客气,教学楼这么干净都是您的功劳”·两人走过后,舒临安看着靳北满面正气的神色,忍不住笑了出来··走廊尽头的楼梯旁有自动贩卖机。
靳北问:“你想喝什么”·“橙汁吧·”舒临安想了想说·刚才李雅言递给他的就是一罐橙汁··“嗯。”
靳北点点头:“不好意思,刚才看到清洁大叔,忍不住就把橙汁给他了·”·“没关系,我想喝你买的·”舒临安笑着说··靳北眼睛微微睁大,又很快低头去扫自动贩卖机上的二维码。
舒临安靠在走廊对面的大窗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靳北买了两罐橙汁,递给自己一罐·他面对楼梯背靠窗边,靳北走到他身边,面对窗户,手搭在护栏上··两人沉默地喝着饮料。
看了刚才舒临安和钱欣欣的排练靳北总觉得心里不舒服,虽然知道是演戏而且还是借位,可是看到舒临安投入地亲别人……他就是不舒服··靳北在手心转着饮料罐,状似调笑地问:“吻戏感觉怎么样”·“不怎么样。”
舒临安不假思索地回答··听到这个回答靳北有点开心,侧过身,抬头看了一眼舒临安:“怎么女主角不够美”·舒临安笑着看他,没回答。
“那……下次,”靳北忽然凑过去,“你把对面想象成我试试”·玩笑的语气,类似的玩笑兄弟之间也不是没有开过,但是故作平静地对舒临安说出来之后,靳北完全无法平静,心跳清晰地在耳边打出鼓点,他仍然故作平静地看着地面,眼睛都看酸了。
为了显得坦然一点,他眼角余光转了转,偷瞥舒临安,就看到舒临安望着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般,然后点点头说:“可以·”·“咳·”靳北不由自主地捏紧了饮料罐,刮着上面的包装。
走廊内陷入沉默,开着的窗户外有轻俏的鸟鸣传来·靳北找了找语气,说:“说不定会感觉好点·”·“嗯·会啊·”舒临安点头。
拜托了别这么认真地回答啊·周一下午··大礼堂内坐满了人,开幕式还未开始,礼堂中挤挤嚷嚷,沸反盈天··最先表演的几个班已经在后台准备。
表演是按年级来的,高一先上,然后是高二,高二一班的节目在整个开幕式的偏后的部分,因此演员们还都坐在观众席··周静、钱欣欣、靳北和舒临安几个人坐在靠走廊的地方。
钱欣欣与靳北叽叽喳喳地品评着台上高一的节目·靳北炫耀自己高一的时候带着班里的人表演过武术,钱欣欣说那应该是那一年得分最低的节目吧,靳北说正好相反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低年级生,钱欣欣说奇怪不管怎么看我们现在都是一个年级呢……·舒临安靠在椅背上听他们说话,时不时露出笑容。
靳北送给钱欣欣一个白眼,彻彻底底地转过了头··“临安你觉得哪个节目最好”·“我们的·”·靳北笑了:“当然。
还有呢”·“或许……你当年的也不错”·靳北心想,都是同学,聊天的愉快程度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工作人员走到高二一班,提示他们去后台·一排人浩浩荡荡地站了起来,顺着走廊绕到后台··换好衣服,几人在后台百无聊赖地等待·魔王的衣服是黑色披风,公主、王子和国王是十八世纪的宫廷礼服模样。
公主的裙子拖到了地上,让钱欣欣十分苦恼自己会不会摔倒··“如果你摔倒了,先不要爬起来,翻个身坐在地上,看着远方自言自语:邪灵的力量已经开始涌动了吗,看来要快一点才行……”靳北严肃地对她说。
钱欣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以……”·“如果那样的话,你就永远不用爬起来了·”周静淡淡地说··赵子晨有些紧张,其余几个主角则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文娱委员也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指交握,拇指不自觉地相互摩擦,毕竟还是很在意这场表演吧··“这个结束,我们前面还有一个表演,大概还要快二十分钟才到我们上场·”赵子晨说。
“可以再背背台词,或者预演一下有突发情况能怎么反应·”周静说··她话音刚落,整个后台的灯全部灭掉,场内黑了下去·到处响起女孩子的尖叫声和男生的咒骂,还有人被绊倒的声音。
“这个……算突发情况吗……”钱欣欣低声嘟囔··“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一句类似死亡预告的东西·”周静凉凉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靳北:下次,你把对面想象成我试试·舒临安:……现在就试试·第10章 第10章·靳北感觉有些异样。
他们站在后台的出入口不远处,原本舒临安站在他右侧,几乎是和他肩并肩的·可停电后不久,他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经过,背后的披风被轻轻蹭过··他直觉地向右侧移了移,没有碰到人。
“临安”·没有回应··换了戏服后演员们的手机都没有带在身上·从前台传来的声音看,礼堂里面也停电了··周静打开了手机的电筒。
靳北借着冷白的亮光四下张望,没有看到舒临安··“没关系,表演应该也暂停了·”赵子晨说,“我们只要等着就好——靳北你去哪里”·靳北推开他朝后台的出口跑去,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出口外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走廊中间有岔路通向礼堂内,尽头是礼堂的侧门·靳北后悔没有先在后台拿上手机,这里相比后台更加黑暗,只有尽头的门是一点白光。
舒临安一定到了这里,他想·刚才他从他身后经过,后台没有人,只能是到了出口走廊··靳北慢慢往前移,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然后他看见前面墙边似乎有坐着的人影。
他小心地走过去,蹲下来,认出白色的礼服··“临安”他伸出手搭在对方肩上·对方头埋在臂弯中,听到声音斗争了片刻,缓缓地抬头,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靳北就在他面前安静地蹲着,手搭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面前的人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嗯·好点了吗。”
对方迟疑了片刻,答:“嗯·”·不知怎么靳北想起那天中午排练时舒临安说,这里太暗了··靳北站起来,舒临安跟着他的动作迅速地抬头,靳北伸手拉起他。
“要回——”舒临安轻声说,但刚说了两个字靳北就抓住他的手··“跟我走·”·他朝走廊尽头的一点白光走去··舒临安跟着靳北,走廊尽头的白光越来越近,直到照亮了两侧的墙壁,显现出打开了半扇的门,靳北也没有松开他。
然后他们走出那扇门··礼堂的外面是灿烂的阳光与湛蓝无云的天·下午的光线迎面而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到身后的红砖墙上··靳北看了看他,松开了手。
全校师生几乎都在礼堂里,外面没什么人·台阶下一条小路通向校园后面的庭院,庭院里有木樨花满树地开着,清香萦绕到他们身边··舒临安看着天,仰头转向靳北问:“没关系吗”·“表演暂停了,等来电回去就好。”
舒临安点点头··靳北看着他的侧脸,舒临安眉头很轻地皱起,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靳北手动了动,又收回来··他往前一步,站到舒临安面前,一只手托住他的耳后,好像要让对方认真听一样,然后凑到舒临安另一侧耳边,沉默了片刻,说:“加油。”
舒临安怔怔地站着,下巴蹭到靳北后颈硬硬的发根·他心想,都用这么暧昧的姿势了,就说这么一句话·走廊里的灯亮了起来·两人回身进了走廊。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中世纪样式的铁皮吊灯一盏盏悬着,倒有些像剧本中的古堡·舒临安注意到靳北的视线,说:“在这里演倒挺合适的·”·“是啊。”
靳北忽然很想听舒临安在这里弹琴··不,他更想听舒临安在门外,庭院里,阳光与花树下弹琴··“你们去哪了”刚一回去,赵子晨就急嚷嚷道。
靳北还没回答,周静就说:“去对戏了吧·”·钱欣欣向他们招手:“继续继续”·灯光下面,穿着各色夸张服装的演员们笑得异常灿烂。
舒临安跟着靳北走过去,觉得仿佛走入一个梦境··舞台上的表演与往日分别不大,只是更像一个梦境··……·“因为我要补全你的琴声。”
“可是——”·魔王就转头离开了··在故事快要结束的时候,穿着黑色披风的魔王走向一片白雾中的空之谷·穿着白色礼服的王子走向另一边,随后身影被白雾遮盖。
明明是走向不同的方向,却让人以为他们最后会殊途同归··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女孩子动情地抹了抹眼泪:“是白雾的作用吧”·她旁边的人说:“应该是的。”
靳北走到舞台边缘,就要走进幕布后·他忽然想起韦翊语重心长地评价,看了他们的彩排,觉得应该在这一幕加上魔王说:在彼岸重逢吧,我的王子··当时全剧组其他人白了他一眼。
靳北此时不禁觉得这厮的评价有那么一点恰当··“全校第一啊”钱欣欣举着奖杯,朝天大喊··凭借精湛的演技,诱人的颜值和奇诡的剧情,高二一班不负众望地捧回了艺术节开幕式表演的第一名。
剧组成员们打算在这天晚上聚餐,以犒劳这么多天的排练··学校附近的餐馆不多,十几个人选了一家自助餐厅,叽叽喳喳各自端着盘子寻找食物··“你喜欢甜点”靳北望着舒临安面前的盘子,问。
“嗯·”·自己最擅长的食物之一·靳北莫名其妙地在心里比了个V字··他手撑下巴,笑起来:“做甜点大概是我除了打篮球最擅长的事。”
也许还除了帮助廖警官破案··“真的”舒临安吃了一口芒果蛋糕,睁大眼睛看他··“是啊,嗯,你记得夏若星生日的朗姆酒蛋糕吗”·舒临安嘴里塞着蛋糕,点点头。
“我做的·”靳北语气十分自豪,旁边韦翊听起来,觉得简直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说我今天得了小红花的语气··舒临安咽下蛋糕:“这么厉害。
我要是也会就好了·”·“想吃的话专门做给你·”·啃着鸡翅的韦翊闻言抬头,诧异地看了靳北一眼·靳北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手撑下巴愉快地看着舒临安。
“专门”韦翊隐隐感觉到这气氛不适合打断,但还是忍不住出声··靳北头都没转:“厨师当然喜欢赏识自己作品的人·这就是伯牙子期的故事懂吗。”
韦翊看着靳北专注的神情,小声嘟囔:“入戏挺深啊·”·靳北稍稍一愣··入戏吗··艺术节结束后,生活暂时归于平静·在平静的日子里靳北时常在家对着美食APP,托腮自言自语。
“不喜欢太甜的……喜欢口感涩一点的……”·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朗姆酒、巧克力、咖啡应该都可以……”·“抹茶抹茶大概也不错,他喜欢咖啡还是茶”·好像没看到过……·然而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就被打破了。
周三傍晚,卡萨诺瓦餐厅··下午五点,趁顾客还不多,靳北在厨房夸赞老板:“上次我同学来,说这家餐厅味道特别好,装修也有品位·”·“那是当然。
身为餐厅的一员你是不是特别自豪”·“是啊·所以我想能不能借用餐厅的厨房请同学来吃顿饭,顺便帮你宣传一下·”·“没问题啊,租用费一晚上八百,包食材。”
“你怎么不去抢呢”·“已经给你打了八折·在米其林三星餐厅体验亲手制作晚餐的美好,不是很有吸引力吗,尤其是为喜欢的人……”·“G市哪里有米其林三星了”·“身为意大利的米其林三星厨师,我开的餐厅当然都是……好了,快去上菜吧。”
“员工连厨师和服务员都要身兼的餐厅,你这么说不觉得羞愧吗”·“员工的工作和餐厅的水平完全没有关系啦,那种只有一个老板的说不定正是小众的贵族选择呢……”·靳北推着餐车,黑着脸走到了前厅,在座位上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他眯眼看了看那两人,把餐盘放在两人的面前,对廖方圆露出亲切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警官,带女朋友吃饭啊”·廖方圆还没说话,对面有着黑色披肩卷发的女人就先笑了,细声说:“你先问问禁毒队里那位同不同意吧。”
靳北觉得她的声音有点熟悉,但她的话让靳北更有兴趣·他在脑中搜索回忆了一番禁毒队的队员,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在里面见过三十岁以下的女孩子··于是他把疑问而不失礼貌的目光投向廖方圆。
廖方圆避重就轻地说:“什么女朋友,换个发型就不认识了”·靳北再次把目光转向廖方圆对面的女人,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一袭黑色长裙,眼里闪着调侃的笑。
“靠兰婳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靳北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这是那个短发乱糟糟,常年不化妆,穿着拖鞋就能去上班的凶恶女人吗 ·或许现在也是。
“怎么说话呢,之前那样才算是一副鬼样子吧·”·“你还知道啊……”·“身为警察的第一要义:去哪里就要有与哪里相符的外表装扮。”
兰婳面容严肃地说··“原来警局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地方啊……”靳北为市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靳北问。
廖方圆叹了一口气:“赌输了请吃饭·”·“我就说,看你的工资也不像……”·廖方圆白了他一眼:“请吃饭也是来说正事儿的。
夏家那个案子还没完·”·作者有话要说:·靳北:你记得夏若星生日的朗姆酒蛋糕吗·舒临安:不……不记得··靳北:Q^Q·舒临安:……记得记得,可好吃了。
(啾-3-)·两更,临安宝贝和靳小北打滚求小天使们评论和收藏~·第11章 第11章·“嗯”靳北在一边不想走了,“你们抓了夏启明之后他说了什么”·“他没有承认关于上一个碎尸案的任何东西。”
廖方圆说,“即使这样,诈骗案的证据也够判他死刑了·”·“上一个”靳北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廖方圆揉了揉眉心:“对,又出现了一起,也是碎尸案。”
“和夏家的案子有关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犯案的手法很像·”·靳北拖过一张凳子,坐在了餐桌旁,一脸来听故事的神色。
“你这样儿老板不管”兰婳斜斜地瞅着他··“不管·”靳北干脆地说··廖方圆每次和靳北说起案子,都当作梳理思路:“相同的地方有这么两个:死者的身份和死法。
我们是今天早上接到的报案,慕雅酒店的清洁工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客人在浴缸里被碎尸·死亡时间判断是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死因也是失血过多·死者叫丘卓,是J省的富商,这次来G市也是谈一单生意。
比对之后,现场除了丘卓和清洁工的脚印,还发现了另一个人的,从大小看,那个人大概身高一米八左右·”·“富商啊……”靳北摸着下巴,“碎完的尸体就放在浴缸里,甚至都不带走,这是赶着给人看吗。
那他碎尸还有什么意义·”·“没错·”兰婳说,“碎尸,一是方便处理,便于携带,二是抛尸的自由度大大增加,也增加了辨认尸体身份的难度。
可是这两点在这个案子里都不成立,凶手压根就没有想隐瞒罪行,也没想隐瞒死者的身份·”·“也许是有什么让他不得不赶快离开现场的原因,所以刚碎完,一看不行,就逃走了”靳北说。
廖方圆摇了摇头:“那样也太巧合了,就在他精心花了大把的时间碎完尸之后,突然发生状况”·“总不会碎尸只是个爱好吧”·“有可能。”
兰婳悠悠地说··廖方圆继续说:“我们查了酒店12层——就是丘卓住的那层——的走廊,还有酒店大门的夜间监控,结果——12层的监控坏了,而大门没有拍到有人出入。”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这么周到,监控都提前破坏好了·”靳北低声说,“但是为什么只破坏走廊的……大门监控没拍到的话,他一定知道酒店的某些小路。”
“嗯·”廖方圆手指敲了敲桌面,“死者这方面,和我们的熟人有关:丘卓和舒平远曾经有利益纠纷,是竞争对手关系·顺带一提,这家酒店是舒平远旗下的。”
明知道这推论十分老套,靳北还是很给面子地接上:“所以他控制监控就很容易了·”·“没错·”·“但是如果是我,要杀人也不会在自己的酒店杀,就算不考虑生意,也要考虑避免怀疑吧。”
靳北总觉得这个案子有哪里不对劲··“说对了·”兰婳瞥向他,“商人、碎尸、利益纠纷……这几个元素简直就像是巧合拼起来的。
相似的元素让我们不自觉地把案件归纳向相关的源头·虽然它们之间可能并没有联系,或者说,联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但不管联系是什么,现在还是倾向于这两起案子都与舒平远有关。
有很重要的一点:两个案子中的死者,四肢都是死前被切下的·手法很相似·”廖方圆说··兰婳放下酒杯,双手手指交叉:“这两起碎尸案的凶手如果是一个人,他背后的势力也许就是这些老板。
那么,这些老板们难道只有这一个杀手吗”·廖方圆皱眉:“这也是奇怪之处·凶手如果是一个人,都和舒平远有关……他为什么会在这么密集的时间里用了同一个人还是说他有什么不得不为之的原因……”·“不过是不是同一个人,他是不是仅仅听舒平远的话还很难说。”
靳北说··兰婳点了点头,转向靳北:“听说你们都在一个学校,你和夏启明还有舒平远的孩子熟悉吗”·靳北心里的弦绷了一下,心想这女人是妖怪吗,为什么突然换了话题。
兰婳接着说:“不用紧张,这是我的专业而已·”·果然是妖怪吧··“嗯,舒平远的儿子也在重岭,”廖方圆也转向靳北,“叫舒临安,查了他的资料,好像各方面都很优秀,也没什么出格的记录,和夏若星不是一个类型的。
你认识吗”·甚至不只是认识而已··“我们一个班·”·“哦,”廖方圆眼睛又亮起来,紧接着想到了什么,“你上次说的夏若星的朋友,不会是他吧”·巧了,确实是。
靳北点了点头··廖方圆一拍大腿:“你怎么不告诉我呢”·靳北摸了摸鼻子:“可能是我觉得不是很重要……”·兰婳笑盈盈地看着他。
“舒平远他儿子是个怎样的人”廖方圆问·· “呃,低调、有礼貌、会照顾人、会弹竖琴、成绩不错、长得好看……”看着廖方圆神情复杂地一眨不眨盯着自己,靳北想了想,补充道:“喜欢甜点、对食物很有研究……”·“认识得不止一点半点啊。”
兰婳说··“听起来怎么那么好呢·”廖方圆说··“是啊·”靳北心说所见略同··“他和他父亲关系怎么样”兰婳问。
“这个我不知道啊·但是他父亲似乎很少在家……”靳北回忆着,逢江旁那栋漆黑的别墅··他想起舒临安说,夏家父子可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如果他是数钱的,他怎么会这么说·秉承求人不如求己的理念,靳北在这周末到来前买了烤箱·比卡萨诺瓦老板宣称的厨房租价贵一些,但至少是可持续使用。
昨天问舒临安喜欢什么口味的时候,对方回答都喜欢·靳北说往往这么回答的人对厨师最挑剔了啊,舒临安说真的你做的我一定都喜欢··靳北莫名觉得很有压力。
周五放学,舒临安跟着靳北从校门口左转··“做的是什么啊”舒临安有些好奇地问··靳北很幼稚地想卖个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反正你都喜欢,对吧·”他求证似的问··舒临安笑了:“是啊·可是还是想知道内容,就更期待了——啊·”·在路过拐角的时候,走在路内侧的舒临安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人。
靳北扶了他一把,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不好意思·”舒临安说··那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也是重岭的高中生,个子和舒临安差不多高,头发略微有些长,一双眼睛十分明亮。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靳北与舒临安,靳北总觉得他的眼神让自己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没关系·”他盯着舒临安,说得十分认真。
舒临安无意识地往靳北身边移了一步·对方说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依然在对面站着,可是手插着兜,面色平静,也不像是要找事的样子··舒临安目光掠过他的眼睛,绕过了他。
走过拐角的时候靳北余光朝后瞥,看到那个人还在原地·“你认识他吗”靳北低声问··“不认识·”舒临安摇头。
“那就是他认识你咯……”靳北皱眉,“总觉得那个人很奇怪·”·“嗯·”·二人沉默了片刻·舒临安抬起头:“还没告诉我做的是什么呢。”
·“唔,马上就到了·”·靳北家住在老式单元楼,五层·打开门后是一个小小的玄关,绕过去,左边是餐厅,右边是客厅和阳台。
“书包放沙发上吧·喝什么……橙汁吗”靳北接过舒临安的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把自己的扔在他旁边··“不……有酒吗”舒临安想了想说。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靳北笑了,走到餐厅酒柜前:“这个吧·你还可以猜猜是什么甜点·”·酒很名贵·舒临安拿在手里转了转。
“老板送的·”靳北补充道··“哦……”舒临安点头,“深色的不是水果蛋糕·”·“对。”
靳北洗了两个玻璃杯,各倒了三分之一,放到餐桌上,顿了一下,说,“要不要先给你倒杯水”·“好啊·”舒临安倚在桌旁,笑着望靳北。
靳北倒了一杯温水,拿在手心很暖和··然后他进了厨房,系上围裙··舒临安也好奇地蹭进厨房,看到靳北的围裙,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你……穿这个还蛮帅的。”
靳北把这理解为,自己已经帅到连咖啡色格子小熊图案居家围裙都掩藏不住帅气的地步了··牛奶、巧克力、奶油等一干材料靳北已经准备好,舒临安看着靳北把各种东西混在一起搅匀,期间还加了几次不知什么东西,再倒进模具,不禁觉得十分新鲜。
“能尝一下吗”舒临安看着模具里的液体问·看起来有点像巧克力酱··“可以啊·”靳北拿起一根筷子沾了沾蛋糕液,递到舒临安唇边。
舒临安轻轻舔了一下··“唔……”不是很甜·但是口感很奇怪··靳北笑了一下,伸手抹掉舒临安唇边沾上的一点液体:“烤出来才好吃。”
“嗯·”舒临安期待地点点头··作者有话要说:·舒临安:能尝一下吗·靳北:不行··舒临安:……Q^Q(不开心)·靳北:(=v=)给你尝一下。
(亲)·第12章 第12章·“我还从没见过半成品的蛋糕·”舒临安聚精会神地看着烤箱里逐渐膨胀起来的蛋糕底胚··“其实过程也很麻烦的。
成品是最好的时刻·”靳北撇了撇嘴··“为什么你会做甜点啊”舒临安转向他,挑了挑眉, “总觉得……嗯,不太像。”
“呃·”靳北摸了摸头发,这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名义上在大酒店做保安领班的叔叔,“我爸妈去世之后我去叔叔工作的酒店打工,他就,把我安排进了厨房……”说起来靳北都忍不住抚额。
靳云生的说法是其他岗位都没有空位了你要珍惜叔叔为你争取的来之不易的机会……但靳北觉得,他是成心这么争取的··或者是想让自己离打手这条路远点。
可惜没成功··“这样啊……你现在还在那里打工”·“没有·换了一家,就是卡萨诺瓦·”·“哦,那家餐厅是我选的。”
舒临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暗橙色的光灭了下去·靳北带上手套打开烤箱门,取出托盘,香气萦绕在厨房里··“巧克力慕斯。”
两人坐到餐桌上,桌上已经放好了碟子与叉子,“你说不喜欢太甜的,就没放太多糖·”·舒临安尝了一口,靳北期待地看着他,就像刚才舒临安看着蛋糕。
舒临安抬头,严肃地说:“别在卡萨诺瓦工作了,以后你的甜点都卖给我怎么样·”·靳北愣了一下,笑了出来··舒临安认真地补充:“我也可以送你葡萄酒。”
“我的甜点很贵的·”·“嗯·理所应当·”舒临安点头··“不行·”靳北斩钉截铁地说,“给你做的都不收费。”
舒临安望着他,很慢地绽开一抹笑·夕阳从厨房一路窜进来,嵌在他的嘴角··靳北莫名开心,说:“原料还剩一些,一会儿可以再烤一个你带回去。”
“会不会不新鲜了啊·”·“可以给家里人·”·“我家最近没人·”舒临安神情有些遗憾,“我爸出差了。”
“这样啊·”·“你一直一个人住”舒临安环顾房间,问··“嗯·初二之后就是·”靳北托腮回忆起来,“一开始每天混在外面,酒店的厨师也没有好好当,反而到了别的,呃,岗位。
不过做菜的技术还练得蛮不错,虽然懒得给自己做就是了……”·舒临安点点头:“我也经常一个人住·”·“你家应该有各种管家佣人厨师之类的吧。”
“是啊,不过都不住我家,他们在附近有房子·我不喜欢别人住我家·”·“哦……”靳北点点头··“希望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舒临安继续说,“所以还挺羡慕你的·”·“嗯”靳北看见对面的人垂下目光望着碟子,又吃了一口蛋糕··他试探地问:“你和你爸关系不是很好”·舒临安迟疑了一下,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他还没回答,放在餐边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靳北暗骂一声,不情愿地起身去拿手机,看到来电号码,他就有极其不祥的预感,甚至不想接起来··廖方圆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靳北走到客厅的阳台,听见他说:“新进展,你也许想知道·”·靳北望着窗外的一点橙色霞光出神·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从阳台的玻璃上能看到餐厅里温暖的灯光和舒临安被灯光照亮的脸。
现在不想··“夏启明招供了·那天晚上的事的确是他和舒平远共同参与的·”·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能不能让自己至少度过一个愉快的晚上能不能·靳北深吸一口气:“电话里方便说吗要不明天我去找你”·廖方圆迟疑了一下:“你和谁在一起”·“……”·没有听到回答,廖方圆猜到了什么,他接着说:“行。
明天你过来吧·”·“好·”靳北挂了电话··舒临安没有问他和谁打电话·巧克力慕斯真的很好吃,你做的我果然都喜欢,他说。
“他到底招供了什么,他有没有说为什么现在才招供·”靳北瘫在廖方圆的沙发上问·这人早不招供晚不招供,偏偏挑这么个时候,让靳北有扇他两巴掌的冲动。
“事情有点戏剧- xing -,让我都觉得他是不是为了脱罪编了个故事·”廖方圆就差展一把折扇:“事件从第一天晚上的碎尸案说起·那天晚上,柏桦酒店的监控不是看到郑诚在八点半回去了吗。”
“嗯·”·“别打岔·”·靳北心说,那你大喘气干什么,不是让人回应的吗·“夏启明说,其实那根本不是郑诚,那是个替身。
真正的郑诚在八点前就已经在芳华酒楼里被带走了··“夏启明承认是自己的人干的·他选的包间有一条密道通向酒楼外面,顺带一提,芳华也是舒平远控股的产业。
据夏启明说,郑诚和他竞争之前那个项目,来找他,是想用他的黑历史威胁他,没错,用来威胁他的就是我们逮捕他之前网上流传出的那个消息·”·“你是说,那个消息的来源是死了的郑诚是有人从他那里拿到了这份证据……”·“换个角度,也可能是有人给了郑诚这份证据。”
廖方圆严肃地看着他··靳北脸上的惊讶慢慢消失,目光沉了下去··“郑诚当然不会告诉夏启明他是怎么拿到的·夏启明当晚就想给郑诚一个教训,但他说他并没有想杀死对方,只想把对方暂时囚禁,或者威胁一下揍一顿,让他没法参加第二天的竞标。”
“这人听着怎么有点缺心眼呢……”·廖方圆耸了耸肩:“只是他的说辞,不一定是他当时的真正目的·他雇了王连军作打手,把对方拉到小巷子里恐吓,谁知道对方怎么都不求饶,铁了心似的要拿下这个项目。”
“就为了一个项目不值得吧……·”·“然后王连军黑社会打手的习- xing -暴露,没控制住自己,激动之下砍了对方一只手。”
“靠·”·“从这里开始就是复杂的地方了·砍手的时间是九点左右,王连军意识到情况失控了,就给夏启明打了电话,也就是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两个电话之一。
夏启明这时候也有点慌,就去和舒平远商量——”·“为什么要和舒平远商量”·廖方圆语气沉沉地说:“因为他需要对方的帮助。”
“舒平远和他关系这么好,愿意跟他下水”·廖方圆不置可否,靳北知道,或许他们之间也有某些交易·那么夏启明现在供出舒平远,是因为什么·“然后,舒平远借了他车和人,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把郑诚拉到了木秀区。
十点一刻,王连军再次联系夏启明,通知他事情结束,郑诚死了·”·“他死了一个小时,王连军开车,舒平远的人动的手·”廖方圆继续说。
靳北背上窜起一股凉意:“什么叫死了一个小时”·“王连军对他描述,那个人开着车过来,和他一起把郑诚搬上了后座,然后让他去开车,自己进了后座,拿出了郑诚口中的布团。
郑诚立刻喊起来,王连军开车拣着小路走,他这样的人,对于城市中哪个地方可以藏身很熟悉·那个人二话没说,砍下了郑诚的另一只手·”·“……”·廖方圆继续说,“舒平远给出的解决方法是,既然已经开了个头,那就杀人灭口,一劳永逸。
只不过那个人不想好好杀人,从九点到十点,他分别砍下了郑诚的手、脚、小臂、小腿、上臂、大腿·最后对方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王连军向夏启明汇报经过的时候,似乎很害怕。
他听了一路的惨叫,估计神经也绷到极致了·后面那个人看上去倒很享受的样子·”·享受……靳北感觉,慕雅酒店案子的碎尸碎着玩也有可能。
“所以最后彻底分尸装袋的时候,他漏了一些出来·”·所以说,是这个人残存的人- xing -出卖了他么··“然后就是王连军给夏启明的第二个电话。
事情结束之后,他不敢坐那个人的车走,就自己走了回去,结果被监控拍到了·”·那个人的车,后座上应该溅满了血迹吧··靳北喉咙有点发涩:“这就是夏启明说的全部过程这期间他在哪里”·“在舒平远家。
舒平远面无表情地听完了王连军所说的整个过程,并表示这就是那个人的作风·”·“舒平远从始至终就知道那个人会这么做”·“按夏启明的说法,是的。
也许这也是舒平远给那个人的报酬·”·“可是……有证据吗”·廖方圆沉下目光:“只有夏启明的一面之词。”
如果是编的,真是十分合情合理,曲折动人了··“从第二个案子入手呢”听完郑诚的死,靳北现在觉得这两起案子也许真的是一个人做的也说不定。
“第二个案子,酒店的监控坏了,现场没有发现指纹和除了死者之外的血迹,死者是外地人,也很难从他的社会关系入手·”·靳北沉默··“现在只能先根据夏启明的证词拘留审讯舒平远。”
“但他不在本地啊·”·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你怎么知道”廖方圆的眼神锐利地扫向他··“舒临安说的……”·廖方圆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靳北躺到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他在想,夏启明在舒平远家的那晚,舒临安在哪里他知道他爸爸和夏启明在说些什么吗··靳北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舒临安:以后你的甜点都卖给我怎么样·靳北:(掐一把腰)用你自己来买··舒临安://////·第13章 第13章·十月三十一日,万圣节前一天。
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高中的体育课是学生们难得的放飞自我的时光,也许除了靳北这种随时都在放飞自我的··绕- cao -场跑两圈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一班人排成两队,松松散散地跑着·靳北跑在最后,看见前面舒临安出了队列,蹲到一边系鞋带,站起来时靳北正跑到他身边··靳北向右侧移了移,舒临安直接进了队列,侧头看向他。
靳北以为他要说谢谢,然后就听见舒临安说:“今天是我生日·”·诶·“生……生日快乐。”
“谢谢·”舒临安微微一笑··靳北摸了摸鼻子:“才知道,都没准备礼物……”·舒临安挑眉:“之前不是请我吃了蛋糕吗”·“那个不算啦。”
“可以当作生日蛋糕呢·”·“那个……”·“而且还是你做的·”·为什么会这么容易满足……·“我想请你吃饭。”
舒临安忽然转过话题··诶·“今晚吗”·“嗯·”·靳北心想,本来要和韦翊他们出去,但是对方的生日宴自己也不想拒绝,说起来,他请的人大概自己大多数都不认识吧,毕竟是两个圈子的人……·“只有你一个。”
舒临安继续说··诶·“为……为什么”靳北有些惊讶··舒临安偏过头:“其他朋友你都不是很熟,也不是大型聚会,一个人去的话应该没什么意思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可是,我又想请你·”·“所以只好单独请一次了·”·“可以吗”·靳北看着他月牙一样的眼睛,什么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当然。”
最后一圈还剩下一半,舒临安微微喘气,说:“那一会儿就走吧·”·“一会儿”不是只是晚饭吗·“稍微有点远,而且,嗯,那个地方景色也很好看,所以下午也可以去玩。”
靳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舒临安与逃课这两个字从未在他的脑中联系在一起··“你不上课没关系吗”·“天天逃课的人有资格这么说吗”舒临安调侃。
“所以说,我多上一节少上一节都没关系,但是你的话,就关系到你的名誉了啊·”靳北勾起一侧唇角··“是吗,比起名誉,我更想和你出去玩。”
靳北的呼吸乱了一瞬,舒临安一本正经说的话像在他心里点了一颗烟花·直到跑到了终点,他还在想着那句话··解散后,韦翊过来勾住靳北的肩:“走吧”其他人已经在篮球场占了场地。
靳北下意识地看了舒临安一眼,对方站在不远处,对他做了一个“走吗”的口型··靳北把那只手拨下去:“我有点事儿,今天不打了·”·舒临安对他歪头一笑,双手插兜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哈什么事”·“没什么事……你管这么多”靳北也向教学楼走去。
“内容都不告诉我一定是——”韦翊打量着他,语气暧昧··“是啊·”靳北回头,冲他一笑,“嫉妒吗”·“见色忘义啊老大”·无视韦翊在身后的大喊,靳北朝前面跑去。
舒临安带他去的地方在城市东南的边缘,坐出租大概四十分钟,到那里已经快五点了·远远能看见山脚下一片沿河湖而建的度假农庄··门口有东篱山庄四个字。
进去先是一间大院与一栋体量不小的三层建筑,应该是餐厅,但里面没有人·舒临安直接带他绕过了,往后走到一片竹林间的青石板小路··“今天这里没有人么”靳北往后看了看。
“我包场了·”·舒临安引他七弯八绕,过一座石拱桥,再走一条小道,到了一方院子·院里亭子中摆着桌椅,上面放着茶壶茶杯··“这么复杂,简直要迷路了。”
靳北看了看四周,院子后面是一间两层重檐小屋,应该是住的地方,右侧是他们的来路,左侧有一扇湖,向远处直通到山脚,亭子就在湖旁边··“跟着我不会迷路的。”
舒临安对他一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从湖边那条路走过去,是山脚的一个镇子,大人在这里钓鱼啊或者干其他什么无聊的事的时候,我就让管家爷爷带我去镇子里。”
舒临安往湖边扬了扬头:“去走走”·“好啊·”·沿着湖边是一行木篱笆,篱笆内侧一条三米左右的草地,舒临安走到草地上,靳北跟了过去。
夕阳夹在山坳处,光线拂着水面而来,鳞鳞波光像被人撒了一把金粉··湖边潮- shi -的气味混着舒临安身上的味道钻进靳北的鼻子里··浅浅的木香·靳北想到海底的沉船。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前面有个钓鱼台,小时候他们就在那里钓鱼·台子延伸到水里,不留神可能会掉下去·”舒临安回忆道··前方的分叉口,一侧是通向镇子的石板路,一侧是舒临安所说的延伸进水里的平台,上面有椅子和遮阳棚。
“你小时候是不是掉下去过”靳北饶有兴趣地问··“没有·”舒临安摇头,“只不过看见过别人掉下去。”
他们走到分叉口,舒临安脚步放慢,然后朝左侧身:“走这边吧·”·前面的路渐渐宽阔,夕阳把影子拖长在身前·古镇的檐角在前方隐隐探出。
暖黄的光线涂抹在粉白的墙壁与青石板路上,安静祥和··“真幸福·”靳北说,“小时候能在这样的地方玩·”·舒临安摇头:“可是那时候觉得很无聊。
没有同龄的人一起,只有严肃的,不让我干这干那的管家爷爷·”·靳北挠了挠鬓角:“这样啊……”·“小时候也想做很多事,可是没有机会。”
舒临安侧头看向路边店铺,店铺门前的红灯笼微微晃着··靳北望向他:“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啊·”·“嗯”·“我给你补上。”
舒临安怔了片刻,低头笑了:“已经忘记了·”·靳北双手撑在脑袋后:“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呢我也陪你啊·”·“现在……回去吃饭。”
舒临安停住脚步,在夕阳的尽头笑着望向他,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回去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满满一桌,根本不是两个人的量··“这么丰盛。”
靳北感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点了这里最招牌的·可以都尝一点·”·青瓷酒壶和酒杯摆在桌侧·两人入了座,舒临安却没有去动酒壶。
六点多的天色已经是深深的墨蓝,点上蜡烛应该是正好·亭子里暖黄色的灯下,舒临安的眼睛藏在暗影里··“是吗……你点的我都喜欢。”
靳北想起几天前舒临安对他说的话··“嗯·”舒临安看着他,展开眉眼··靳北伸手去拿酒壶,却被舒临安拦下·靳北不解地看着他,舒临安的手碰到他的手背:“我来。”
他倒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把其中一杯推到靳北面前:“这里自己酿的青梅酒,配料很独特·”·靳北端起杯子,看见舒临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舒临安笑了,他眼里映着两旁树木的黛色,在灯光下,那双眼里的影子晃了晃,闭上又睁开·他毫无预兆地说:“你在帮警察查案吗” ·语气仿佛在说你知道今天的作业吗。
靳北心里翻江倒海,但手没颤一下·他稳稳地放下杯子,望进舒临安眼里··舒临安的眼神清澈地仿佛刚才的湖水,里面游着几尾鱼都能看清楚·但里面并没有游鱼,只有一湖空荡荡的水波。
靳北沉默了一会儿,在这期间,他把“舒临安知道警方对舒平远的了解并且参与了舒平远的行为”、“舒临安不知道警方对舒平远的了解并参与了舒平远的行为”、“舒临安知道警方对舒平远的了解但没有参与舒平远的行为”……等等可能- xing -飞速地过了一遍,满不在意地开口:“帮倒谈不上,顶多算是拉皮条吧。”
“那你知道最近的案子了·”像是要给他喘息的空间似的,舒临安移开视线,长而黑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哪个案子”·“和夏家有关的。”
“和夏家有关的哪个”靳北盯着他·舒临安微微翘起的唇角还是那么好看··爱神之弓·靳北莫名开了个小差。
舒临安稍稍侧头,左手托腮:“不卖关子了,我们对等交换好么·我告诉你我知道的·”·对等交换本来就是个陷阱,对方知道多少、说了多少、留了多少,都是自己没法确知的。
但靳北点点头··“第一起碎尸案发生那天,夏启明在我家,和舒平远在书房里·一直待到了十一点,我听见他离开·第二起案子,发生的前三天,舒平远出差了。”
“这些我都知道·”靳北平静地说··“但是我为你确证了·”·“逮捕了夏启明之后,他一直没有承认关于碎尸案的任何事。
但是在一周前,他忽然向警方招供,描述了舒平远借给他的人,和他手下的人一起作案的过程·”靳北说··“借给他的人……”舒临安低语。
他放下手,手指交握,重新看向靳北:“按照日程,舒平远明晚回来·”·靳北缓缓地开口:“第二起案子的死者和舒平远有利益纠纷·”·舒临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警方一定觉得第二个案子是同一个人犯下的吧。”
“……是这么猜测·”·舒临安深深地吸了口气,问:“你既然知道对舒平远的指控,为什么还接受我的邀请” ·“因为你邀请我了。”
靳北这次回答得不假思索,就像陈述一件完全不需要犹豫的事··作者有话要说:·韦翊:内容都不告诉我一定是——·靳北:是啊。
(愉快笑)·韦翊:被老师选中罚抄作业了··靳北:……·第14章 第14章·舒临安垂下眼睛,长而轻地叹气,肩膀慢慢低下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靳北身边,靳北侧过身,舒临安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搭在桌沿,俯下身对靳北说:“你就不对嫌疑人的儿子提高警惕”·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舒临安半边脸隐在- yin -影里,唇角轻飘飘地蹭过靳北的耳廓。
这次他领口传来的檀木香更为清晰··靳北扶住他的腰,声音很笃定:“不·”·他手上用力,由扶变为扣住对方的腰,舒临安动了一下,被靳北制止:“夏启明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靳北没有放开他,终于直白地问:“你知道舒平远做了什么吗”·舒临安长久地沉默··“他做的事你参与过吗”·几缕柔软的发丝拂过靳北脸颊。
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终于声音低涩地开口:“他还……不用我参与·”·靳北的手微微松了··舒临安直起身,看着靳北··他打算转身,但靳北搭在他腰间的手拦了一下,舒临安的手臂拂倒了桌面的酒杯,青瓷杯子碎在地面,发出裂响。
“小心·”靳北把他朝后拉了一下,舒临安后退两步,撑住了椅子扶手·靳北才发现他刚才几乎要把对方拉进怀里·也许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松开了手,舒临安站起身,看着他的神色甚至是轻松的·他走到亭子边缘,那里栏杆外一串台阶通向湖里·舒临安站定在边缘,望着湖面··“别站那么近。”
靳北起身,不知为何有点心慌·对方没有回身·靳北犹豫片刻,走了过去··舒临安回头对他笑,笑里甚至带了些诱惑的感觉··“不会更近了。”
他说··靳北心想,那你倒是回来啊··借着灯光与湖面的反光,他看到与随意的站姿不相协调,舒临安的左手握拳,握得很用力,靳北皱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舒临安挣了一下,靳北顺势掰开他的手指,指腹安抚似的划了划刚才他指尖掐过的地方。
舒临安觉得手心有些痒,但没有抽回手,任由对方握着·湖面的风吹过他眼角眉梢,带着入夜的凉气··“今天是你的生日吗”过了一会儿靳北忽然问。
舒临安一怔: “是啊·”·靳北点点头:“生日快乐·”·“……嗯·”·舒临安反握了一下靳北的手:“回去吧。”
上完菜已经快半个小时,原本冒着热气的菜都凉了·舒临安吃了一口,微微皱眉··“可惜了·”靳北看着一桌菜,突然问,“那个镇子,通到城里吗”·“嗯对。”
“晚上里面应该有吃的吧”·“有·毕竟算是旅游景点……”·“去那里玩吧,别在这里待着了。”
靳北总觉得,对方的情绪在湖边就提不起来··“……好吧·”舒临安露出了今晚最轻松的笑意·靳北站起来,但舒临安叫住了他。
·“等等·”·“嗯”·舒临安起身,递过自己的酒杯:“还是尝尝吧·”·靳北喝了一口。
入口有些酸,酒气不是很浓,底味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甜,但是却回荡了很久··舒临安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酒,隔着桌子探过身,嘴唇碰了下靳北的唇,问:“味道怎么样”·“甜。”
晚上的镇子人很少,但还有不少摊贩,每个摊子上亮着黄澄澄的光,点亮前路·靳北与舒临安一人抱着一只烤红薯,走在石板路上··靳北看着古老房屋的幢幢影子,忽然想到了小时候听过的许多故事。
“说起来,万圣节有不少故事呢·”·“啊……嗯·”舒临安的脚步僵了一下··“我记得小时候我爸讲过一个。
说是镇子上有个废弃的宅子,从来没有亮过灯……喏,就和那栋一样·”靳北伸手指了指··“唔……”·“万圣节的时候小孩们不是会去各家要糖果吗,然后这一年的万圣节,孩子们去挨家挨户敲门,发现那栋废弃的宅子里居然亮起了灯他们走近那栋宅子,发现门是半掩着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串日轮花。
你知道日轮花吧,长得还蛮恐怖的——”靳北看了看舒临安·舒临安有些古怪地看着他··靳北:“……”·出于各种原因,不好意思打断对方的舒临安,内心已经滚过了一万个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靳北总觉得,舒临安走得离自己近了一点。
他试探地问:“……你不会是害怕吧”·“不是·我有点……有点,看不清路而已……”·手忽然被握住。
靳北的手指按在他手背上,仿佛刻一个经久的印··“那就跟我走吧·”·舒临安抬头看向他·黑暗中不是很能看清对方的神情,只是鼻梁与下颌的线分外清晰。
他想,又一次··“好·”·“继续说啊,他们就推开了门——”·“喂……”·周五上午,舒临安在第二节课结束的时候被班主任叫了出去,班主任神色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母亲式的关怀,但他并没有感受过这种关怀,所以只是想象。
舒平远本该昨晚回来·看到警察的时候,舒临安立刻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班主任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不放心把这个孩子交给两个警察,但在警察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掩上门出去了。
两个警察一个稍微年长,大概三十多岁,肤色黝黑,另一个年轻些,看上去刚毕业不久,下巴上留着青色的胡茬,说不定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一点··“你好。”
年轻的那位拿出警察证,“我们怀疑你父亲和最近的两起案件有关,要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悬疑推理·舒临安扫了一眼他的证件,点点头,和他们站起来,就像等到来接他赴一场宴会的人。
廖方圆带着些许好奇走进审讯室··少年双手交握,坐在椅子上,姿态十分放松,看到他进来,对他笑了一下,目光让廖方圆简直以为自己端了杯咖啡,正准备把咖啡放在对方面前,然后对方会点点头对自己说谢谢。
廖方圆稳了稳心神,他端的是录音笔和记录本,不是咖啡··他坐到舒临安对面,公事公办地说:“想问问你父亲的一些基本情况·”·“基本情况你们不应该已经查完了吗” 对方开口的时候,舒临安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是他在靳北的电话中听到过的。
“有些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舒临安神色无辜:“我和我父亲没那么亲近·”·廖方圆心想,这孩子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啊··舒临安继续说:“不过你先问吧。”
廖方圆点点头:“舒平远涉嫌参与两起谋杀案,现在已经被拘留——”·“什么案子”·“被指控的,是木秀区的碎尸案。”
“哦,那不是夏家那个吗·”·“你知道”·“知道一点·”·“八月三十日,第一个死者——郑诚死亡那天晚上,嫌疑人夏启明在你家。”
“嗯·”·“你知道他们那天晚上说了些什么吗”·“不知道·”舒临安摇头·廖方圆推过王连军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舒临安扫了一眼,道:“不认识。”
廖方圆收起照片:“十月二十三日,第二起慕雅酒店的案子里,死者丘卓和舒平远有利益纠纷,死者下榻的酒店是舒平远旗下的产业,死法与上一案相同,我们认为你父亲有重大嫌疑。”
“就因为以上理由吗”舒临安笑道,“说句不当的,对方的、我父亲的利益纠纷都不止这一个,而且这一个也不算大,要是每有个这种纠纷就要考虑杀人,那您要办的案子就太多了。”
廖方圆面色不动:“只是嫌疑,更多情况还要继续调查,这也是找你来的原因·”·“我理解,只是我不知道更多情况·”舒临安好像真的很抱歉一样。
靳北是在十一点左右过来的·廖方圆正在审讯室·快十二点的时候廖方圆出来,靳北在办公室等他··“你们审讯也不能不让人吃饭啊·”靳北抱怨。
“我们查案废寝忘食,不谈吃饭·”廖方圆挑眉,“而且你会关心我吃不吃饭”·靳北认真地摇头:“不会·”。
怎么这么顺杆爬呢·廖方圆白了他一眼··“他说了什么”靳北问,“你们的小何警官不让我去看,说是不合规定。
什么规定,我借你人还不合规定呢·”·“何同志做得对·你看了也没什么用,他没说什么,”廖方圆看向他,“甚至还没有对你说得多。”
靳北在转椅上沉默地低头,转着圈··“舒平远昨晚被抓,是因为我告诉了你们他昨晚回来·”靳北说··“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有别的途径查出来。”
靳北没有理他,低着头,神情困扰··“行了,去吃饭吧·”廖方圆拍了拍他的肩,“食堂要送盒饭过来·”·“也送给他么”·“是啊,我们一视同仁。”
靳北想了想:“他没说自己订”舒临安那种吃个蛋糕都要配好酒的人,会愿意吃他们食堂外形莫辨的东西·“一视同仁啊。”
“哎,我买给他得了·别拿你们食堂的饭祸害人了·”靳北站起来··“我们食堂你没少吃我们食堂吧”·“所以,我被祸害了这么久,不能再拉别人下水啊。”
靳北说着出了门,留给廖方圆一个背影··“靠,不给我买一份”·作者有话要说:·舒临安:味道怎么样·靳北:没尝到。
还要··舒临安:……(亲)·要收藏才给亲嘤嘤嘤Q^Q·第15章 第15章·一刻钟后,廖方圆提着饭盒走进审讯室,把饭盒放到了舒临安面前的桌上··舒临安完全没有胃口,就坐着没动,礼貌地向刑警队长笑了笑。
廖方圆推了推袋子:“有人专门给你买的·”·舒临安疑惑地看着他,心想被审讯什么时候有这种待遇了·他有点好奇地打开装着菜的饭盒,一盒雪菜冬笋,一盒清蒸鲈鱼,是他和靳北前天在镇子上吃饭时他点过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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