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警生 by 金刀刀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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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警生 by 金刀刀刀刀
甜文情有独钟文案·简介想不好怎么写，大概就是写一个关于警察叔叔的故事··灵感来自于每天上下班地铁里看到的大海报，·还有之前看香小陌太太的《逆水横刀》以及缘何故太太的《重生之豁然》里关于牺牲的警察叔叔的部分。
那时候就在想，要是警察叔叔们都有超能力多好啊，·于是就写了这篇文章··脑力有限，写得不好还请大家见谅··———————————————————·本文纯属瞎掰，如有任何逻辑- xing -真实- xing -可实践- xing -疑问请直接忽略·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回，石警生 ┃ 配角： ┃ 其它：·第1章 【001】·方回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疯。
从中央到地方，名义上升迁其实是下放，都没能把他逼到这份儿上，他的新搭档石警生却在短短俩小时内就耗光了他毕生的求生欲··他的新领导郑局长还笑眯眯地把他召进办公室里关切：“小方啊，怎么样啊我们警生人不错的，工作也很认真，长得那就更甭提了，咱XX区首屈一指的美男子”·方回：“呵呵。”
郑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眼下瞧着精神是不太正常，但你也不能否认他是个好同志好搭档是不是”·方回一脸木然：“头儿，我都明白，我尽量。
您也别劝我了，我得适应几天·”·郑局长听了他的话松了口气，老怀大慰道：“好好好，只要你不撂挑子，咱怎么着都行·回头我也会找警生谈话，你放心。”
方回讷讷点头，对他的新头头找他的新搭档谈话的结果不抱任何希望——这人要是有人能给他收拾服帖了，也不至于轮到他头上··打领导办公室出来，一只脚刚迈进走廊，方回就条件反- she -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另一只脚再迈出来，还没扭脸儿，余光就瞥见了把不到一米八的身段扭出三道弯儿来倚着墙朝他抛媚眼的石警生··方回被他膈应得打了个哆嗦，僵硬地别过目光，抬脚就走。
石警生吧嗒吧嗒小跑着跟上，要挨不挨地跟在他身后：“哥，回哥，咱们一起去吃饭呀附近有个摊子，比食堂好吃多啦我带你去，刷脸打八折呢”·方回不理他，闷头走自己的。
石警生也不气馁，仍旧腆着一张大热脸使劲儿贴他的冷屁，股：“回哥，咱们一起吃饭联络联络感情嘛你这样冷冰冰的都不理我，以后大家怎么在一起好好工作呀”·方回大脑里一片空白，根本就没在听石警生说什么。
石警生追着他跑了一阵儿，身子虚，跟不上也就不跑了，走了两步，见方回连回头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撅了撅嘴，不走了··中午方回自己去食堂打了饭，坐在角落里没滋没味地吃。
还没吃两口，瞅见有人在自个儿对面坐下，便停下来冲那人点了下头··“张春富，”微胖的中年女人自我介绍道，“你跟他们一样管我叫富姐就行。”
方回：“富姐·”·富姐答应一声，笑呵呵地审视着方回，看得方回又是一身鸡皮疙瘩··自打他来到这地方，光是鸡皮疙瘩就起了不知道多少回，总觉得自己仿佛就是只进了狼窝的羊，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儿奇怪。
把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个遍之后，富姐这才问：“怎么没跟警生一起吃饭啊”·方回：“……啊·”无言以对，总不能说自个儿不想看见石警生，所以故意没理他吧·富姐瞧他这模样，倒也没生气，而是幽幽地叹了一声，然后道：“我们警生呢，是有点儿小毛病，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他- xing -格很好，又爱笑，嘴还甜，特别招人喜欢。
要不是……算了不说这个·”·方回目光直勾勾木愣愣地盯着富姐，强迫自己接受在这个单位上班第一天的第N次洗脑··“小方啊，”富姐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盘里的饭菜，状似不经意道，“我们警生就是个小孩儿，从小没爹没妈的，是我们这群老家伙轮流拉扯大的。
虽然每家都扪心自问没亏待过他，但毕竟不是亲爹亲妈，疼他也疼得有限·他要是粘着你，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太想有个人能好好儿疼他了·”·方回目光涣散，富姐的话他听是听进去了，但脑子里想的却是：他没爹没妈，你们就硬拉着我给他当爹啊·富姐瞧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儿，也没多说什么，点到为止，说完就又端着自个儿的餐盘走了。
不过她要是能看出来方回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肯定得反驳一句：当什么爹你以为谁都配给我们警生当爹呢就你这样的也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们警生当个相好儿的还凑合够使·第2章 【002】·方回在食堂里吃午饭的当儿，他的新搭档溜溜达达地回到他新领导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门内立即响起郑局长浑厚的回应：“进来”·石警生这才推开门撅着嘴走进去··进了门蔫不唧唧软不出溜地往郑局那会客黑皮沙发上一瘫，不高兴地吸了吸鼻子。
满脸褶子的郑局长一脸嫌弃：“瞧咱这点儿出息·”·石警生抠着手指头不说话··他郑叔叔打大班台后起身，走过来在他身边儿坐下：“得了得了，你这俩小时跟条大鼻涕虫似的粘着人家，人家能喜欢你咱就不能正常点儿么”·石警生撅着嘴道：“我看见他就兴奋么。
我控制不住自个儿·”·甜文情有独钟·“还控制不住，”他郑叔叔又气又笑，“你能控制得住啥才见过他几面儿那么喜欢怎么自个儿上学的时候不追”·石警生吸了吸鼻子：“那时候不知道他也喜欢男的么，知道早就追了。”
郑局长没好意思说，照咱这么追，这辈子铁定追不上，而是揽着他的肩给他讲道理：“你想想，要是忽然有个陌生人巴着你没完没了谄媚献殷勤，你还被领导管着跑也跑不了，心里是不是也得膈应的慌”·石警生自然也知道自个儿做得有点儿过，可他稀罕方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是真控制不住，每次一见着这人，他身子骨儿都不自觉地软八分，恨不得把自个儿系在人家裤腰带上。
郑局长拍着他的肩膀道：“反正这人呢，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地给你要过来了，咱们就不能努把力，好好表现表现，让他正眼瞧瞧你么”·石警生撅着嘴抠着自个儿的指甲盖儿不吱声儿。
“日久生情懂不懂”郑局长循循善诱，“你别老想着一蹴而就，今儿晚上就能把人拐回去——”·话还没说完，郑老狐狸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石警生耳朵边儿上说：“咱小方同志的宿舍不知道安排在哪屋了，你先吃饭去，我给你问问。”
当天下午方回拎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住进了石警生的宿舍··没人跟他说同个寝室住的同事是谁，但方回知道自个儿肯定跑不了，这局子里的人个个都跟拉皮条的似的，非要把他和石警生绑到一块堆儿不可。
方回已经做好了当晚这人要敢爬他的床，他就把这人往死里打一顿叫他长长记- xing -的心理准备，却一宿没见着这人··第二天早上起来，方回洗漱的时候才想起来，好像打头一天中午那会儿开始，就没见着石警生了。
他并不好奇对方去干什么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自个儿对自个儿的行为负责，爱干嘛干嘛去，关他屁事儿··局里这两天风平浪静没案子办，他就在档案室混了一上午，看了看从前这边办的大案要案的存档，取取经。
昨天中午吃饭时跟他聊过天的富姐就是管档案的，俩人坐在一个屋里头一上午，方回听她叹了一上午的气，抬眼看过去，对方愁容满面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转眼到了中午，方回准备去吃午饭，富姐也跟着站了起来：“小方，咱一块吃”·方回没拒绝，等着富姐把东西收拾好了两人结伴去了食堂。
一路上富姐不知道往大门口的方向瞅了多少回，眼巴巴地盼着什么··吃饭的时候也是，方回明显觉得富姐想跟他说什么，但几番开口都以叹气告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当天下午他去办公室溜达了一圈儿，见没事儿干，就又去了档案室，接着翻上午没翻完的那份档案··其实他心里头也隐约觉得有点儿不安，溜溜一天半没见着那三道弯儿了，到底干嘛去了他俩是搭档，这么不吭一声儿就跑了，算怎么回事儿又不是休息日·想到这些方回难免有些动气。
他之前也没有固定的搭档，因为他有个局长爹，本身脾气又不太好相与，所以局里头行得正坐得端的不爱跟他往一块儿凑，爱跟他往一块儿凑的势利眼他又不待见··石警生是第一个跟他分配到一起，名义上的固定搭档。
干他们这行的虽然不一定都多精明，但至少没有缺心眼儿的，方回自然看得出来石警生在乎的根本不是他有个什么样的爹——可……他自认对男人没那方面的兴趣。
而且就算是有兴趣，他也觉得自己大概不会对石警生这样儿的动心··第3章 【003】·方回一想起这事儿来就觉得头痛欲裂··他打小就喜欢枪，对警察这个职业向往得不要不要的，励志一定要考警校。
上学之前跟着各种武侠电视剧瞎比划学武功，还想着去嵩山少林寺当俗家弟子，方妈妈把他揍了几顿也不管用··上学之后明白去少林寺无望，又磨着方妈妈要去学拳击散打跆拳道，方妈妈被磨得没招儿，最后终于点头同意给他报了个班。
再后来中考高考，方回的成绩一直非常优秀，各种重点学校都上的本市最好的，大学更是如愿以偿的进了警校··他一门心思都在学习怎么做一个好警察上，体能训练成绩优异，他们那一届无人能出其右，各个学科名列前茅，枪法绝佳，堪称完美。
除了从小到大没谈过一场恋爱，甚至没表现出来对任何女生有那么一丁丁点儿旁的心思这件事儿之外，其他都挺好的··方回今年二十五，前两年起，忧心忡忡的方妈妈开始张罗着街坊四邻给他介绍对象，他也去了，就是相了无数回，回回以失败告终。
人家姑娘回家都快哭了，跟家里人说跟他聊天跟接受审讯似的，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相亲，倒像是在局子里做笔录··方妈妈着急上火满嘴燎泡，把方回叫回家揍了两顿之后，跟他的局长爸爸吹枕边风，把方爸爸也拉下了水。
方回知道爸妈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一开始还挺配合的，但多次相亲均无疾而终之后，也多少产生了些逆反心理，开始以手头有要紧的案子要办等等借口回绝··方家双亲本来就悬着的心一下就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如此这般过了两年，自打今年年初起，方回忽然发现父母好像终于不再热衷于给他介绍对象了··可还没等他完全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方爸爸一个电话就又把他召回了家里，而在家里等着他的，竟然是方爸爸的一位老战友和这位老战友大学刚毕业的儿子。
方回不明所以地陪着吃饭聊天，最后又莫名其妙地被方妈妈神情复杂地推到那位老战友的儿子身边，叫他们自己聊聊··还甭说，俩人倒还算是比较投缘，能聊到一块儿去，甚至还互相交换了手机号。
可等到这老战友带着儿子走了，方爸爸的一席话却让方回整个人都炸了··他至今都还记着，那天晚上他亲爹拉着一块儿喝酒，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爸看你刚跟老李的儿子聊得挺好，他也挺喜欢你的。”
甜文情有独钟·方回一边吃饭一边瞟了他爹一眼··方爸爸叹一口气：“你……唉，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爸知道·但你爸妈都不是老古董，你不用费心思瞒着我们，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方回一脸莫名其妙，但是也没搭茬儿··方爸爸见他闷头吃饭不吭声，以为自己说中了，接着道：“不过不管怎么着，就算你真是……真是那个，爸也希望你能跟好人家的孩子谈对象，不能找那些不三不四的。”
方回：“”·方爸爸咂了一口酒：“老李的儿子就不错，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多跟人联系联系。
大家都知根知底儿的，爸妈也能放心·”·方回这回终于听明白了，瞠目结舌，手里的筷子都掉了··方妈妈在一旁抹眼泪，抽抽嗒嗒地说：“儿子，妈以前不知道，老让人给你介绍姑娘，你是不是都讨厌妈妈了对不起啊儿子，妈以后不会了……”·方回：“不、不是……爸……妈……你们——”·方爸爸一抬手，示意方回不用多说，自顾自地开口道：“爸那个开健身房的朋友，他儿子是明星那个，就是这样，介绍了多少好女孩儿给他都没成，后来给他介绍了个男的，俩人没多久就同居了。
年初新婚姻法实施之后，俩人就领证结婚了·”·方妈妈：“我和你爸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过得好，有个贴心的人儿，你下班回家能吃上口热乎饭·其他的我们都不在乎，真的。”
·被硬生生扭转了- xing -向的方回：“……”·第4章 【004】·当晚在食堂吃过晚饭，方回也没急着回宿舍休息，在警局附近溜达了两圈儿熟悉了一下地形及周边环境，顺便消食，而后又趁着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去马路对过儿大学里的- cao -场上跑了个三千，这才混身- shi -透的回到宿舍。
宿舍的灯黑着，方回用钥匙开了门，啪地按了开关，这才看见石警生的床上被子是鼓起来的，他的新搭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方回看着鼓鼓囊囊的被子包心里不太痛快，一眼没多看，也没理会对方，直接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这边的警局是前两年翻建的，条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虽然地方不大，但每个宿舍都自带卫浴间，进门右手边还有洗漱台和全自动洗衣机··方回出来把自己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按了开关就不管了，转身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直么瞪眼地盯着蜷在被子里的石警生运气。
他是有心教训对方一番的··自打他一进这局子开始，从上到下凡是比他官儿大点儿的领导几乎就没一个没找他谈过话的，都是让他好好儿跟石警生处，让着点儿这人。
他就纳了闷儿了，他到底是被调到这边来工作的，还是被调过来拉郎配的·硬给他塞了个鼻涕虫一样的搭档不说，还把俩人放一屋里——这群人显然都知道石警生对他抱着什么心思，这么干到底是想怎么着怎么不给他打针麻醉剂，直接让石警生把他睡了得了呢·还有他那不靠谱儿的爹妈也是，怎么就觉得他喜欢男的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男的了结果到现在闹得简直人尽皆知，就没人再给他介绍过女的·没人介绍就没人介绍，他也不急着结婚生孩子，但要不是他爹妈闹得这么一出，他还怎么解释都没用，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些破事儿·方回越想心里越窝火儿，再想到石警生无缘无故消失了一整天，害他什么任务都不能接，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这破地方定的都他嘛什么破规矩什么叫搭档不在不能单独行动他就没听说过这样儿的·方回站起身来两步走到石警生的床边，伸手抓着石警生的被子往起掀，要把这人叫起来跟他说道说道。
可他的手一碰到被子，就觉得不对劲了··时至八月下旬，北方一早一晚的天儿是有点儿凉了，可也绝对还没到盖棉被的地步··而蜷缩在被子里的石警生，身体明显比前一天又瘦了一圈儿不说，更是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方回一愣，忙把被子又给这人盖了回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探手摸了摸石警生的脑门儿··石警生的脑门儿冰凉冰凉的··方回赶紧又摸他的手和胳膊，一样的凉，凉的跟在冰柜里冻了一天，刚给拿出来似的。
“喂”方回摇了摇石警生的肩膀，“醒醒，我带你去医院·”·石警生没反应，依旧蜷着身子瑟瑟发抖，嘴唇都紫了。
方回不敢耽搁，一边掏出手机来给他的新领导打电话，一边把石警生往起扶··郑局长几乎是在他把电话打过去之后立马就接了，并且不等方回说话，那边直接就问：“警生怎么样了”·方回愣了一下，回到：“混身发凉，我正准备带他去医院。”
郑局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没用，他这毛病医院也治不了·下午才打医院里接出来的·”·方回听得直皱眉头：“那也不能这么干熬着他啊时间长了人就熬坏了”·郑局长有些为难，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小方啊，他这毛病也不是没招治。
他醒着呢么”·方回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眉头拧着眼睛嘴巴都闭得死紧的石警生：“没·嘴唇都紫了·”·郑局长：“你碰他试试。”
方回莫名其妙：“我正扶他起来呢，怎么了”·郑局长一听这个，忙道：“他让你碰他好好好，你、小方，小方同志，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今儿晚上，你抱着他睡一宿，行吗”·第5章 【005】·甜文情有独钟·郑局长怕他不乐意，低声下气地再三恳求，好话说了一箩筐。
方回被他念的脑仁都大了：“抱着他睡一宿是没问题，但他这样不去医院行吗身体受的了”·郑局长又叹气：“明儿吧，明儿你早上来我办公室，我给你解释。”
说完又嘱咐方回一定要等石警生体温恢复正常之后两到三个小时才能放开他，这才挂了电话··方回把手机往石警生的床头柜上一放，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直接搂着这人躺下了。
他把照顾石警生当任务，别说抱着他了，就算换成个混身是疮流臭水儿的，叫他抱着他就算心里膈应也会硬着头皮抱的··当警察的么，惩恶扬善、除暴安良、为人民服务，那是他的义务。
方回把石警生楼在怀里，隔着背心儿被他冻了个透心儿凉心飞扬，只觉着身上盖一被子都不太够，恨不得把自己床上的毛巾被也拿过来捂着··石警生倒好，人一直没醒，但睡梦中凭本能追着热源体，还怕他跑了似的，没多大功夫就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方回怀里，两条筷子似的胳膊把他抱得死紧。
头一回和人同床共枕的方回，看着天花板想——忘关灯了··好在没多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他们寝室的门：“小方睡了吗”·方回一听是富姐，忙道：“富姐，门没锁，您进来一下。”
张春富开门进来，先往石警生的床上看，一打眼瞅见方回，愣了一下：“警生……我来看看警生……他怎么样了”·方回叹了口气：“睡着呢，混身冰凉的，跟冰棍儿似的。”
张春富听得眼眶都红了，却愣是咬着嘴唇什么都没说，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想摸石警生的脑门儿··方回本来也没在意，可等张春富的手一挨着石警生的头发，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郑局长会在电话里问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了。
石警生几乎是在张春富碰到他的同时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戒备地看着她，甚至还朝她龇了龇牙··张春富连忙把手收回去，小声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不碰你，你睡觉吧，睡吧。”
石警生却像是不认识她一样，仍旧瞪着眼睛盯着她··被他按在身下的方回不禁皱起了眉头··张春富站起身来，朝后退了几步，直走到方回的床边上，石警生才稍稍敛了一点戒备，但整个人依然没有放松下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春富。
·张春富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勉强冲方回笑了笑：“你们休息吧，我、我走了啊·小方，辛苦你了啊——”·方回微微眯了下眼睛，知道眼下不是问话的好时机，朝张春富点了点头：“富姐，麻烦您帮我关下灯。”
张春富点头称好，走到门口儿又回头看了石警生一眼，这才把灯关了，悻悻离去··室内骤然黑了下来，方回明显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石警生情绪变得不安了片刻，但很快这人又静了。
借着打窗口透进来的路灯灯光，方回看到石警生正在观察自己··这人先是不认识般，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个遍，而后又凑过来，用手在他身上摸了摸，踟蹰片刻，最后还是靠进了他怀里。
方回感觉到石警生的体温依旧很低，动手想去拉被子，却不成想自己只稍微一动，这人立即就睁开了眼睛，威胁似的压着他，不让他动··“被子，”方回等了一会才说，“盖上。”
他不知道石警生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觉得身上一重，这人又贴了过来，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又静了片刻，方回感觉身上的人呼吸平稳了很多，再次伸手去拉被子。
这一次石警生没再戒备，甚至稍稍让了让，放开了被他压在身下的那部分，让方回顺顺利利地把被子拉了起来，将两人一道裹了进去··第6章 【006】·方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早上突地睁开眼，先下意识的摸了摸牢牢扒在自己怀里的石警生，见他体温正常，这才抬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凌晨五点多，还能再睡会儿··他也不知道石警生的体温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想着郑局长让他在石警生体温恢复之后再抱两三个小时才能放开，也就躺着没动。
然而，闭上眼睛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倒不是想事儿想的，而是被饿的··抱着块冰疙瘩睡了一宿，他虽然没被冻伤，但身体能量消耗极大，肚子里直咕噜咕噜的唱空城计。
好不容易挨到七点，方回费了点儿劲把仍旧睡的很熟的石警生从自己身上扒下去，简单洗漱过后直奔食堂··在吃了平时的三倍之后，方回终于觉得活过来了，开始慢慢吃最后一屉小笼包，张春富也正是这个时候进的食堂，远远看见他，便直接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方回把嘴里的包子咽下肚，朝她一点头：“富姐早·”·张春富脸色不太好看，点点头，忧心忡忡道：“警生怎么样了”·方回：“体温恢复正常了，还睡着呢。”
张春富听了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说着，把提在手里的保温桶放到方回手边儿上：“我煲了点儿汤，一会儿麻烦你给他带回去，你们俩都喝点儿，补补身子。”
方回应了一声，随即不着痕迹地问到：“他这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也不好好儿去医院瞧瞧光这么扛着怎么行·”·“他——”张春富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痛苦又僵硬，却偏还想冲方回笑，装得多正常似的，“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没得治。”
张春富说完这话就借口走了，留方回一个人坐在那一口一个的吃包子，吃完了顺道给石警生也打包点儿吃的，和那只保温桶一块儿拎回了宿舍···甜文情有独钟方回开门进去的时候石警生已经醒了，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发呆。
方回把吃的往他床头柜上一墩，没好气道：“好了就起来，该上班了·”·石警生转眸看他，本能似的朝他抛媚眼，把方回看得后背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匆匆撇下一句“汤是富姐让我带回来的”，方回就忙不迭地走了··他前脚走，石警生后脚就萎了，他体温虽然正常了，但眼下混身酸疼，自己勉强能翻身，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眼巴巴地看着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早饭，石警生肚子饿的难受，可架不住心里头高兴——方回给他拿早饭了呢，这是惦记他了吧·这边石警生暗搓搓地意- yín -着，那边方回大步流星的奔着领导办公室去了。
石警生瘫在床上，他今天就算去找事儿干，大抵也会被人以石警生不在为借口搪塞回来，那还不如先去问清楚自己这位新搭档除了精神不太正常之外还有什么毛病··在这地方儿，方回已经对换搭档不抱任何希望了。
所有能在这件事儿上插话的领导都向着石警生，只要石警生不说换，那他想换搭档肯定没戏，那还不如把自个儿这搭档了解透了，脾气捋顺了，然后引导着他跟自己一块儿去办点儿正事儿。
不是方回吹牛，他觉着，只要是他想，石警生绝对不会表现出一星半点儿的不乐意来··当然，前提是这人身体健康，别时不时地就犯点儿这病那病，床都下不了，这才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完全无所顾忌的嗨起来。
颜色沉闷的木门在方回的指节碰触下发出“咚咚”的声响，郑局长的声音随即也响了起来：“进·”·方回推门而入：“郑局·”·郑局长放下手里正在看的几张照片，摘了架在鼻子上的老花镜：“小方啊，坐。”
方回也没客气，应声坐下，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班台后的郑局长··第7章 【007】·郑局长也没跟方回拐弯抹角，沉吟了片刻，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说，而后便直接开口道：“警生是孤儿这事儿，你知道吧”·方回点头，心里却生出了几分戒备与不屑。
他就不明白了，孤儿怎么了孤儿就能工作不积极了就能一点儿道理都不讲，想要什么谁都必须给他了·一个两个的，跟他说话都拿这事儿打头儿，他本来有的那点儿同情心也要被耗光磨没了。
郑局长见他神色不善，倒也没说旁的，只是接着说道：“让人捡着那天，咱这边下了场多少年不遇的大暴雨，差点儿让雨给淋死·后来救是救回来了，但时不时的会犯一回病，体温骤降，整个人凉的跟块冰坨子似的。”
“我们也带他到处看过，但没招儿，哪儿都治不了，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有几回凉的我们都以为他快撑不下去了，就等他完全失去意识，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抱着他，给他回暖，这才让他活过来。
但是一旦他能反抗了，他就绝对不会允许有人靠近他·”·方回沉默地听着，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呢，跟听天方夜谭似的··郑局长看着他，最后总结道：“他体温恢复之后这两天下不了地，小方啊，还得麻烦你多费心。”
·方回一点头，对郑局长的说辞也没说信不信，直接道：“明白·”·郑局长见状又宽慰了他几句，然后就让他回宿舍照顾病号儿去了。
方回一边往回走一边摸出手机来百度低体温症，总觉得石警生的病和这有点儿像，却又不太一样··低体温症确实是由于外界因素引发的情况比较多，但这玩意又不是老寒腿，还能反反复复时不时就无缘无故发做一回·方回看了一会儿把网页关了手机放回兜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可爱的郑局长和富姐，显然都在瞒他一些事儿——一边想把石警生这人塞给他，一边不想让他太了解对方··这算什么事儿这有什么隐疾，是非得等他们俩“日久生情”之后才能大白天下的难道他们就不怕到时候他知道了，会因为这事儿一脚把石警生踹了么·方回乱七八糟地瞎想了一通，回到宿舍开门进去，睇了一眼石警生，这人居然趴着又睡了过去，一只手还搭在床头柜的边儿上，像是想伸手拿吃的。
方回：“……”·等石警生再次醒过来，时间都快中午了··一睁眼瞧见方回，这回媚眼儿也抛不动了，哼唧着带着哭腔说：“我饿……还想上厕所……”·方回瞥他一眼，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专业书，走到他床边：“站得住么”·石警生费劲巴拉地摇了下头，吸了吸鼻子：“腿没知觉。”
方回只得任命地把这人抱进卫浴间去··进了卫浴间两人都是一阵傻眼加尴尬··宿舍楼里就没配备马桶，都是蹲坑，眼下石警生站不住，这厕所怎么上·方回咬了咬牙，把石警生往肩上一扛，该扒的扒了，然后把小孩儿似的把着他：“你……你快点儿啊。”
石警生：“……”脸红的跟熟透了似的，憋了一宿加半天，膀胱都快炸了，却愣是尿不出来··方回：“我去给你找个尿壶”·石警生：“……别，不用……马上好……”·等了将近五分钟，卫浴间里才传来哗啦啦一阵水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先前买回来的早饭早就凉透了，方回让石警生靠着枕头在床上坐好，自己转身下楼去食堂打饭，顺便找地方热了热张春富送来的汤··就这么着，方回当牛做马的伺候了石警生两天，这人终于逐渐恢复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第8章 【008】·石警生缓过来之后办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扭到他郑叔叔的办公室去给方回邀功请赏··但他请的这个赏跟一般人想的不太一样··石警生蜷在郑局长的黑皮沙发上，身上还泛着软，精神也不太好：“就给他分派个活儿么，又不是多难的事儿。
反正您手头有的是没办完的案子·”·郑局长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瞧着他：“这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石警生撅嘴：“他本来就看不上我，您再不给他找点儿事儿干，他成天对着我干生气，怎么日久生情么时间越长越讨厌我也说不定。”
郑局长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点儿犹豫，皱着眉头：“你……你身边不能离人·”·“我跟他一起，”石警生听他口风有所松动，立即来了精神，“我发誓，我绝对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保证跟条尾巴似的粘着他。”
郑局长一副头疼欲裂外加嫌弃的表情··石警生又央求道：“这几年我不是在局子里呆着就是跟着他们走，好长时间没出去溜达了，比坐牢还难受·坐牢还能放个风呢。”
郑局长听得叹了口气，拍了拍石警生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的肩膀，朝他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但你听好了，出了咱这门儿，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小方身边儿，一有异动不管怎么样都得立即上报，往回赶。
还有，我不会让你们去太远的地方·”·石警生脑子里琢磨着有一就有二，这回不能跑太远，不还有下次呢么，于是十分谄媚的拍了他郑叔叔一顿马屁，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这边儿他出门，那边儿郑局长翻了翻手头儿积压的案子，然后给方回去了个电话，把这人叫到了自己办公室··方回进门朝他一点头：“郑局·”·郑局长示意他坐下，拿着刚才挑拣出来的案宗过来，坐定，却不急着把东西交给对方：“小方啊，这几天适应的怎么样啊”·方回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档案袋上，面无表情道：“还行。”
郑局长笑眯眯的：“你从前办的那些案子我都知道，都挺漂亮的，组织上也很相信你的业务水平，知道你是棵好苗子·”·方回收回视线，看向郑局长，没吱声儿。
领导们这种先把你捧上天然后再来个“但是”转折一下直接狠狠照头打一棒子的说话方式他太懂了··果不其然，郑局长下一秒就直接来了个“但是”，但说的话却让方回有点儿云里雾里。
郑局长说：“但是小方啊，你的业务能力再强，也得以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为优先，明白孰轻孰重，你说是不是”·方回眉头微隆：“郑局，我没听懂。”
郑局长却朝他摆了摆手，没解释，朝他推了推桌上的档案袋继续说道：“今天呢，这个案子我交给你，同时也把我们警生交给你了·”·方回抿唇不语。
郑局长严肃道：“你听清楚，凡事以你的搭档为先，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如果他出任何状况，我唯你是问·”·方回与郑局长对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档案袋：“不给个解释”·郑局长见他去拿档案袋就明白这是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来，身子朝后一仰，靠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朝他做了个“滚蛋”的手势：“时候未到。”
方回点了下头，站起身来边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往出拿边往外走··他这时候已经隐约意识到石警生这个人和自己不一样，和这局子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了，但更多的内容因为已知条件不足，所以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推导——并且，说实在的他也不是个好奇心那么泛滥的人。
只是这样的猜测也难免会让他生出疑问，自己在这里面，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儿的角色呢·第9章 【009】·打郑局长的办公室出来，方回拿着档案袋里的卷宗，站在楼道里就看了起来。
这是一起失踪案，失踪者名叫于慧莉，家就住在附近的XX小区··说起来这案子也很奇葩了，奇葩到什么程度呢，一个爹妈健在，还有个各方面健全的老公的女人，竟然是在失踪了将近一个月之后家里才有人报警，报警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有人发现她失踪了，而是她父母找女婿要生活费要不出来，所以谎称女儿失踪想给女婿点儿教训。
结果警方介入一查，好么，这人还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都联系不上了··天网最后追踪到这人是在小区附近，一个尚未修建完成的公园旁的一条路上··于慧莉拉着个小行李箱从这里过马路，走上了一条东西向的小道。
这条东西向的小道一侧有条水位不深不浅的河，从失踪者家所在的小区这边进去后往西走，算是条近路，能通往附近的另外几条马路··但因为不算是常用路线，又长期处于施工状态，监控一直都没有覆盖到，算是一个盲区。
而另一方面，XX小区建于两千年，小区各方面设备老化问题严重，物业管理一直做得就不完善，监控设备虽然更新换代过，但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监控存储器储存量非常小，以至于几乎一周内视频就会被覆盖掉，完全找不到有用信息。
办案人员无头苍蝇一般查了两个星期，虽然于慧莉的父母一再强调女儿和女婿之间早有罅隙，女婿有杀人的动机，但无奈一找不到证据，二没有尸体或者说受害人，他们也没办法、没道理把于慧莉的丈夫怎么样。
案子就这么陷入了僵局··局里本来人手就不够用，也不可能让专人别的什么都不干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这么个案子办，万一哪天这人自己蹦跶出来了，说就是玩去了，不想跟人联系呢那不纯数浪费警力么·当然警方有这个想法也不是完全凭空捏造的。
据于慧莉的老公说，她经常突然一声不吭就离开家去旅游，十天半个月联系不上是常事儿，然后又会在某天突然回来，他还曾经因为这事儿报过两次警··甜文情有独钟·警方去找于慧莉的父母核实的时候，老两口儿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完全不知道自己女儿的生活状态，再问于慧莉失踪这段时间两人人在哪儿干什么了，才发现原来这两位前段时间也没闲着，拿着从女婿那里弄来的生活费环游了两个月的世界，这是钱花的爪干毛净了才回来，打算再从女婿那弄一笔钱，接着玩儿去。
至于上一次和女儿联系的时间，谁也说不上来，后来翻了翻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才发现已经是半年前了，倒是给女婿打电话非常频繁，有时候几天一个，有时候一天好几个。
回到局里办案人员一查，确实查到了当年于慧莉的老公——郑海隅的报警记录··案子说起来不是没有疑点，但接着查下去又太繁琐了，于是又过了一个月，就被挂了起来，准备着哪天再发现什么线索再捡起来接着查。
于慧莉失踪三个月后，这份调查记录最终辗转到了方回手里··把这些草草看过一遍，方回心里生出了不少疑问··资料中提到于慧莉最后一次出现是在XX小区进入旁边一个尚未完工的公园的路上，那么之后呢就算那条路上没有监控，难道附近其他地方也没有么出了那条路之后的另外几条路呢·还有郑海隅，在整个案件的调查过程中他一直非常配合，并且从在案的询问记录上不难看出他一直非常冷静，并几番暗示办案人员不用去管于慧莉死活。
这一点方回其实也很不确定，他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但没和当事人接触过，或许是感觉上的一种误导也说不定··方回正皱着眉头分析案情，忽地从旁边探出个脑袋来，瞧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方回立即下意识地把手往后一缩，转头看向对方··石警生笑嘻嘻地瞅着他：“回哥，走不”·方回：“……”·石警生耍着手里的车钥匙：“我刚去要的车。”
方回朝他一摊手，石警生立马儿乖乖地把手里的钥匙奉上，边跟着他往停车场走边道：“这片儿我熟，想去哪儿我给你当导航，保证比手机好使”·第10章 【010】·上了车方回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石警生，指了指关于于慧莉最后出现的地方那一段儿让他瞧：“去这儿。”
石警生连忙把那部分内容扫了一遍：“出门右转第一个红绿灯再右转·”·几分钟后，方回的车就开到了地方··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他点了一脚刹车，先在马路这边遥遥往过看了一眼，又瞅了瞅四周，这才把车开过去。
车速放慢，方回的一双眼睛不住地观察着道路两侧以及附近的电线杆路灯杆等等，等开到一个木质凉亭旁的空地上，便把车停了下来··石警生看他下车，连忙放下东西跟着下来，像个跟屁虫儿似的屁颠屁颠儿追着他。
来时的路方回已经大概看过了，下车后直接奔西走，大概走了几百米后便看见了一座桥··石警生道：“过桥吗往那边走是XX花园小区，这两年新盖的，前两个月才开始办的入住。
不过路不太好走，一下雨就积水，全是泥·靠河这边有条小路，能直接走到X环路下面，过车不太方便，走路骑车没问题·”·“往那边走，”石警生指着河对岸，与他们刚刚走过来那条路平行的另一条路，道，“走不通，那头儿让河管的人给拦上了。”
方回听完又转回头来，瞧着自己正对面的这条土路：“这边儿呢”·“这条老路了，我小时候就有，再往前走原来是个村儿，前几年拆迁全搬走了，现在就是片空地，种了不少树，以后是公园的一部分，现在还没开工，就是片野地。”
石警生：“左手边这条路过去是目前公园已经大概建好的一部分，一直顺着这条路走会走到另一条柏油路上，也是到X环路下面，再过去我就没走过了·”·方回迈开步子朝两人左手边这条路走了过去，几步之后又右转，进了一条人行道：“没路灯”·石警生跟着他：“没有。
咱国家人手多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片儿现在还没人管理呢，安个路灯过两天就让人给你毁的不成样儿了·就咱脚底下这条路，都修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路口儿安了石墩、牌子，明白地写着不让开车进来，照样儿有人不理会，高兴怎么着就怎么着。”
方回和石警生一路朝前走，远远地便瞅见有不少老大爷在草坪上抖空竹，不知道这活动坚持多长时间了，反正那一块儿的草坪是给踩秃了··两人走过去还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老大爷们身手矫健，这个抖起来抛上天，那个伸手一接，抖两下又抛回来，玩儿的挺嗨。
石警生看得津津有味儿，还给人家拍巴掌叫好儿，叫完了偷偷瞥了一眼方回，心里想着要是自己能活到这岁数，他都不求根方回一块儿抖空竹，能跟今天似的一起遛个弯儿他就知足知足的了。
·方回感觉到石警生的视线偷摸儿地在自己脸上刮，脸一沉，扭脸儿接着走了··倒不是说多讨厌石警生，而是他有点儿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方回这辈子，上学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工作之后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不是没有小姑娘追过他、跟他示好，但方回所有的技能和天赋都点在了别处，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人家。
结果就是时至今日恋爱史一片惨白，父母双亲以为他是Gay··走了一阵，路朝左拐了个弯儿，过桥，再走，又过桥··方回在一片河坑旁略停了停，看着水草飘摇的水域道：“一个监控都没有，弃尸的好地方。”
石警生一转脖子，偏着头瞅他：“你觉得她死了”·方回睨他一眼：“难说·没人知道她离开时带走了多少现金，当时查到在她失踪的那一个多月里没有任何银行刷卡记录，最好再调查一下她的微信和支付宝，如果这俩都没有任何消费记录的话，人还活着的可能- xing -非常低。”
石警生：“如果人已经死了，嫌疑最大的是她丈夫”·甜文情有独钟·方回嗤笑一声：“那就需要再好好查查了·”·两人一路走到X环路下，发现这边的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还处于施工状态，并不通畅，于是掉回头来又沿着另一条路走。
石警生说：“这条路直走，再往前一个路口，能转回刚才咱们看见的第一座桥，往XX花园小区那边儿去的那个·再直走的话最后能回到咱们停车那里·”·边走边说，没几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个院子，方回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发现院墙上有监视器。
石警生见他停下来瞧那监控，道：“河管的房，等公园建好了会调人过来看着，这边不是有个水闸么·”·方回微微眯着眼睛：“监控开着呢·”·石警生跟着探头巴脑地瞧：“开着呢吗”·第11章 【011】·方回确定眼前墙角上的监控器开着，却没急着立即去找人调监控。
他开车拉着石警生回到局里，又在办公室把现有的资料看了一遍，把这个案子的关键点、时间线串联了一下··中午两人一起在食堂里吃了午饭，午饭后方回又拉着石警生出了门。
他约了于慧莉的丈夫郑海隅··石警生的身子其实还是有点儿虚，跟着方回溜达了一上午就已经觉得累了，但见他这个状态，他又不想打击对方的积极- xing -··其实说白了，还是怕方回不待见自己。
一路上迷迷瞪瞪地靠在副驾上，车一停下来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又强打起精神来跟着下来··方回看了他一眼，见这人精神头儿明显不如上午，眉头微隆，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本来还想在这小区里走一圈儿，但瞧石警生这样儿，也就没提这茬儿，带着他径直往于慧莉家去了··郑海隅给两人开了门，客气的把人让进家里，又张罗着要给他们倒水喝。
方回朝他摆摆手：“甭忙叨，说两句话就走·”·郑海隅这才在两人对面坐下：“您……怎么称呼”·方回：“我姓方。”
“方警官，”郑海隅朝他点头，又去看石警生，后者神色恹恹的没吱声儿，他也没敢多问，“请问，是我老婆的事有新线索了吗”·方回也没瞒他，直接了当地摇头：“没有。
我是这段时间刚被调到这边局子里来的，领导把您这事儿交给我，我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所以才约您见个面儿，跟您聊聊·”·郑海隅“哦哦”了两声。
方回神色不动，一双眼睛干净纯粹地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干瘦，长相到还算过得去的男人：“这段时间您有您妻子的任何消息吗”·郑海隅摇头，苦笑一声：“没。”
方回微眯了一下眼睛：“您和您妻子怎么相识的”·“大学同班，”郑海隅一脸迷茫地看向方回，像是有点儿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上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后来毕了业过了两年就结婚了。”
方回在手里的黑皮本上刷刷地写了几个字，而后又道：“我看之前的资料上写，您是做影视后期工作的”·郑海隅被他十分跳跃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但随即便开口答到：“是，确切的说就是剪辑。”
“工资很高”方回挑眉，“两个人环游世界可不便宜，您妻子还是全职太太·”·郑海隅微微隆眉：“就那点儿死工资哪儿够花，我平时也接点儿别的活儿，婚礼什么的视频我也剪，给钱就干。”
说着，郑海隅搓了把脸，叹了口气：“平时忙起来不着家，和慧莉说不上话，也不知道怎么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她走那几天我也一直在公司，要不是这样，也不至于没在第一时间发现……我平时要是能多陪陪她，兴许……唉，不说了不说了，难受。”
方回顺口安慰了他几句，见他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就拉着石警生起身告辞了··郑海隅送他们到门外，又问：“她……您说慧莉她还活着吗”·方回：“这个我不知道，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去查找她的下落，也希望您有任何消息或者线索都能尽快通知我们。”
郑海隅连连点头，朝他们道了谢，目送两人下楼后才转身回家去··石警生跟在方回身后回到停车场，上了车之后才说：“怎么感觉不太一样”·方回系好安全带，斜了他一眼，嘴唇忍不住向上翘了起来，明知故问道：“什么不一样”·石警生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里：“这个郑海隅，和资料里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有点儿——有点儿……”·“有点儿崩人设。”
方回笑了起来，“他感觉到我多少有点儿怀疑他，所以在暗示咱们，他有不在场证明，想让咱们去查于慧莉失踪那几天他的行踪，因为他确实去公司了·可是，于慧莉真的是在那几天失踪的么”·第12章 【012】·方回发动车子，带着石警生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儿，开到小区最后一排楼后面的马路上时点了一脚刹车。
位于小区西北角上的是小区里的垃圾处理中心，平时小区里的生活垃圾都会被统一运到这里来，然后再由外面来的垃圾车运走··这块地方不大，但奇就奇在它所处的位置是在小区的围栏外，进出口是在地面停车场的一侧，垃圾场里面不到一米高的石台迈上去就是片杂草丛生的野地，直接就能出小区。
·小区里的人很多都从这里走，为了出行方便，甚至还在石台低矮的这一面用垃圾和渣土造了个坡道··方回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转，忽然问道：“从这出去，是不是能直接走到于慧莉最后出现的那条路上”·甜文情有独钟·石警生支着脖子瞅了瞅，点头道：“对，上去往北走十来米，那边墙上有个缺口，可以直接走过去。”
方回听了没再说话，开车走了··两人回到局里已过三点，方回把从郑局长那里拿来的资料和今天他自己记下来的东西摆在桌上，反反复复地看··石警生陪着他看了一会儿，体力不济，蜷着身子窝在椅子里睡着了。
六点不到，方回觉得饿了，这才抬起头来去瞅石警生，见他蜷着身子觉得不太对劲··他们这间屋里头没安空调，就一台电风扇，眼下这季节，把电风扇风速开到最大他都出了一身汗，可瞧石警生那模样，却好像还是冷。
方回连忙起身过去，伸手一摸，这人身上果然是凉的··“醒醒，”方回碰了碰石警生，“别在这儿睡·”·还好这次石警生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被方回摇了两下就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好了”·方回：“没好呢。
先吃饭去，吃完饭再说·”·石警生“唔”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跟着方回去了食堂··方回都没敢叫他去打饭，把他安置好了自己去打了两个人的饭。
石警生硬塞了两口就不吃了，一双眼睛木愣愣地盯着方回的手，头一点点往下垂，一会儿又抬起来，然后再往下垂··方回想让他先回宿舍睡觉去，但又怕他路上走着走着睡着了再磕了碰了，于是急匆匆地解决完自己的晚饭，又认命地把石警生送回了宿舍。
石警生一到宿舍连衣服都不脱，甩掉脚上的鞋子直接钻进被窝儿里，身子蜷着，拉着冬天盖的厚被子往身上裹··方回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扭脸儿又出了宿舍··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是个给人当保姆的命，心里分明是不待见石警生这样弱不禁风的，但想着他晚上没吃几口东西，又怕他夜里饿了起来找吃的，这又颠颠儿地跑出来想买点儿吃的备着。
好在警局旁边就有个不小的超市，方回进去转了一圈儿，买了两盒泡面，不知道石警生胃受不受得了，于是又在一进门的稻香村买了几块牛舌饼和鲜花玫瑰饼··回到宿舍他也不知道这人睡着没有，没敢开灯，摸着黑放轻了手脚搁下东西、洗漱，然后才又走到石警生床边。
探手摸了摸，这人身上果然还是凉的不行··方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床，拉开石警生的被子，把自己也裹了进去··其实夏天和石警生睡一个被窝儿并不是很痛苦，除了他完全失去意识那次，身上凉的简直能冻死人不提，剩下的时候给方回的感觉就像是盖着被子吹空调，还挺舒服的。
下午七点半多点儿，他还不困，闭上眼睛脑子里仍旧在转于慧莉这案子，转着转着又莫名想起怀里的人，禁不住好奇这人除了体温低之外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让身边的一群人都为他紧张得不得了。
方回想，郑局长说不能让石警生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能让石警生出任何状况，这完全不在普通搭档的工作范围内··再加上石警生不在局子里他就没事儿干，虽然没有禁他的足，但事实上却是不给他分派任何任务，没有任务，上班时间内他就不能擅自离岗，等于变相囚禁。
所以说，自己扮演的角色，应该是“保镖”吧查案只是顺带，甚至有可能是因为石警生怕他没事做给他从上面求来的，而他真正需要做的，也就只是将石警生这个人看牢而已。
方回抱着石警生，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不是他想做的工作，与之相比，他更喜欢埋头于一件件未解的悬案··可是——他又想起那天，富姐想靠近石警生，她分明没有恶意，但石警生却不肯接受她的亲近。
方回不想多想，也不想把自己摆在什么人的心里，可石警生的一言一行却又让他无法视而不见··这个人需要他，非常非常需要他，他知道的··第13章 【013】·第二天早上如常被饿醒，方回都习惯了。
伸手打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六点，俩人这一觉竟然睡了小十一个小时··看完手机方回又去摸怀里的石警生，见这人身上温度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方回一动，石警生也跟着醒了，脑袋扎在方回的肩膀上好一会儿之后，才若无其事地起床伸懒腰··可方回分明看见他脸上发红，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两人分别洗漱，眼瞅着石警生拿了衣服往浴室去，方回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道：“别洗了，再着凉还得烧起来。”
“不会，没那么脆弱·”石警生嘴上这么说，到底还是没洗澡，躲到浴室里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方回正好洗完脸，拿着毛巾往旁边站给他腾了地方，边擦脸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瞅正挤牙膏的石警生。
这一瞅，还真叫他瞅出点儿问题来··石警生明显胖了点儿，看上去不再是一副营养不良皮包骨的模样，皮肤好像也比前一天白嫩不少，脸色都红润了··就因为这一宿睡了十多个小时·方回莫名其妙。
不过他这副粉嫩嫩的小模样儿却有点儿让方回移不开眼，总想偷摸儿地瞅，一不注意眼睛就瞄过去了··两人一道去食堂，路上石警生一会儿闻闻自己的胳膊，一会儿揪着衣服领子闻衣服。
方回睇了他好几眼：“没味儿·你身上那么凉还能出汗”·石警生撅了撅嘴：“出冷汗么，冷汗也有味儿·”·方回没搭茬儿，扭脸儿在石警生看不见的地方闻了闻自己身上，抱了这人一宿，感觉好像确实有那么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味道，闻得他有点儿心慌。
早饭石警生打了一份，吃了没几口，方回打了五份，分分钟全吃光，见石警生浪费粮食，瞪他一眼，自己端过来吃了··石警生看得脸蛋儿红扑扑的，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吃完早饭两人又一块儿去了办公室··甜文情有独钟·方回一看见案子石警生就什么都不算了，分分钟被人抛在脑后，存在感几乎为零··石警生倒挺高兴，虽然眼下他帮不上什么忙，但他看着方回就觉得开心得很。
说起来石警生跟方回同一所学校毕业，怎么着都不应该只是个样子货，但实际上他就是··那几年他在学校的时间加一块堆儿拢共有一学年就不错了，剩下的日子医院和“那地方”两头跑，大部分时间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度过的。
·要不是上头有人，石警生连毕业证也拿不到··而对于那时候的石警生来说，朝气蓬勃的方回，无论是理论、实践亦或是格斗比赛均名列前茅的方回，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向往的，没有之一。
他幻想自己在辩论赛上和方回同仇敌忾或者唇枪舌剑，他意- yín -与方回一同站在格斗台上借着拳□□加肌肤相贴，他连晚上做梦、第一次梦、遗都是因为这个人。
方回简直就是他心里不可亵渎的白月光，又像是长在他心口上的朱砂痣··眼下他的白月光正在两眼放光，饿狼一样死啃手里的资料··石警生看了一会儿，决定跟他说说话，没准能开拓一下思路呢，或者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也说不定：“你觉得于慧莉死了”·方回头也不抬：“嗯。”
石警生：“为什么啊”·方回撩起眼皮子来瞅了他一眼：“直觉·”·石警生蜷着身子坐在圈椅里，支着下巴看他：“找不到证据”·方回“唔”了一声，最后还是承认道：“对。
但是我觉得这人活着的可能- xing -很低，而且不管她是失踪还是死了，这事儿都跟郑海隅脱不了关系·”·石警生歪着脑袋，显然还是不明白他们这些当警察的怎么会有那种所谓的“直觉”，他从来不用直觉，他靠“触觉”。
方回看他那副呆呆的模样心里头竟然不觉得反感讨厌，甚至还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低下头埋首接着干自己的活儿：“你要是还不舒服就找地方躺会儿·一会儿我叫你吃午饭。”
第14章 【014】·石警生哪儿不舒服他现在哪儿都舒服着呢··但看着方回埋首在一页页资料里焦头烂额，他有点儿心疼··又过了一会儿，石警生小小声儿地“喂”了一声。
方回扭脸儿看他，帅气的脸上一道眉毛微微朝上一挑，用表情问他“怎么了”··石警生舔了舔嘴唇，有点儿想亲亲这人：“有于慧莉的照片么”·方回翻了翻，从一堆东西里抽出失踪者的照片递给石警生：“怎么”·石警生接过照片瞅了两眼，笑嘻嘻道：“我给你变个戏法儿。”
方回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又要作什么妖··石警生却不笑了··他神情专注地盯着照片上的人看，把那张并不十分漂亮，但却浓妆艳抹的脸用视线描摹了几遍，然后又将右手的拇指贴在了照片里的人脸上。
方回一脸莫名地瞅了一眼那张他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照片，又去看石警生，而呈现在他眼前的画面，却简直用“惊悚”两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石警生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忽地变得苍白，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 xing -和光彩——·就像电视里那些快放的镜头一般，分秒之间种子发芽长大开花结果，而石警生的情况却正相反。
他正在“衰败”··方回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身探臂，一把夺过了被石警生拿在手中的照片··石警生的身子甚至因为他的争抢，被带得朝前扑去，直挺挺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方回接住他，简直就像接住了一块儿大冰坨子：“石警生”·石警生抬起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抓住方回的手，继而又被方回狠狠握住。
方回：“警生”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到倚在自己怀里的人一般··石警生喘息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十分虚弱地开口道：“抓不到……”·“什么”方回简直被他吓掉了魂，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你说什么”·石警生闭上根本没有焦距的双眼，把分外模糊的世界关在眼帘之外，喃喃地答：“死了……抓不到……”·方回感觉怀里一沉，赶忙把这人搂住，见石警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又着急忙慌地把这人扶起来，看他的脸。
好在石警生只是睡着了··方回来不及思考他睡过去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边把人抱紧，一边掏出手机来给领导打电话求援··郑局长挂了电话一路跑过来，大概只用了两分钟。
进门也没和方回打招呼，先去看石警生：“警生”·蜷在方回怀里的石警生自然没有反应··郑局长指挥着方回：“回宿舍回宿舍，赶紧。”
方回转了个身把石警生背在背上，郑局长分明是想搭把手，但却一直没靠近，只是紧紧地跟在方回身后，以防没有意识的石警生掉下来摔着··两人一路匆匆忙忙地奔回宿舍，进了门，不用郑局长多说一个字，方回麻利儿地把自己和石警生都扒得只剩裤头儿，钻进被窝。
石警生的体温是真低，低的方回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郑局长忧心忡忡地在床边儿上来回转悠，跟只大苍蝇似的··方回被他转的脑袋都大了：“郑局，您坐那歇会儿。”
郑局长哪儿坐得住，紧张兮兮地搓手，问他：“怎么样体温升上来了吗”·方回实事求是：“没那么快。”
郑局长坐立难安：“唉，你说你们，唉，跟你也没多大关系，肯定是他自己作死·他干嘛了帮你抓证物了”·甜文情有独钟·方回躺在床上看着他，目光一瞬间变得浸满寒意：“抓证物”·第15章 【015】·郑局长干笑了两声，又搓了搓手，这才叹了口气，在旁边方回的床上坐下。
“小方你也猜着了吧”郑局长宽厚的肩膀微微朝内塌着，“把你调过来的事儿·”·方回“嗯”了一声··郑局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对不住。”
方回却道：“工作需要，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但我觉得我应当有知情权，而不是凡事都靠猜·”·“对，你说得对·”郑局长啧了一声，话都说到这儿了，他觉着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索- xing -直接道，“警生不是喜欢你么，他怕跟你说了，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会留下来，所以不让我们说。”
说到这儿，郑局长又沉默了片刻，而后才娓娓道来··“我第一回见着警生，是二十三年前·那时候我刚从部队转业过来，毛头小子一个·这局子里头也不是我说了算，那会儿还是张头儿管事儿呢。”
“张头儿你听说过吧张江·”·这人方回还真听说过，原来缉毒队的大队长，后来和他的副队一块儿让人给卖了，那位姓石的副队殉职，张江身负重伤，救是救回来了，但也干不了缉毒了。
想到这些，方回不禁愣了愣，殉职的那位也姓石这么巧·郑局长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到这方面了，笑了一下：“警生跟石警官长得五分像，但他不是石警官的孩子。
确切的说，他谁的种也不是，却又是他们的种·”·方回拧着眉头，没听明白··郑局长沉吟了一下，继续说：“你听说过昆仑胎不”·这话题也太跳跃了。
方回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工作上，他哪有功夫看小说去再说了，小说里写的是能是真的瞎编乱造的比较多吧··见方回一脸的莫名其妙，郑局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孙悟空，就是昆仑胎，也叫地生胎。”
方回：“嗯……”·郑局长又把话题扯回来：“石警官牺牲之后，葬在烈士陵园，周围埋着那一圈儿骨灰，几乎都是那些年殉职的警务人员。”
“我们警生，就是张头儿在那捡的·”·郑局长：“捡到警生之后，张头儿也很纳闷到底是谁把孩子扔到墓地里头的，但转念又猜着没准儿是哪位牺牲的同志的，家里因为种种原因，或者根本就是有人卧底的时候留了种。
反正都是瞎猜瞎琢磨呗，总想往合理的方向上整·”·“二十多年前，监控还没咱现在这么普及，墓地里拢共就四个探头，但张头儿还是把捡到警生前几天的视频看了一遍。
不看不要紧，看完了心里头疑云更甚·因为就监控而言，在他去之前七天内，根本没人去扫过墓·”·方回：“那时候的监控有夜视功能”·郑局长摇头：“张头儿也想过是不是有人趁夜里，翻墙把孩子送进来的。
但那时候的是冬天，而且头天夜里刚下过雪，张头儿也是那几天老梦见石警官，这才在下班之后过去看看·如果是夜里有人把警生送过去，那么冷的天儿，他早冻死了。
而且早上墓地的清洁工人扫雪的时候也没看见警生·”·方回拧眉：“那工人呢没怀疑过”·“怎么没怀疑过”郑局长长嘘一声，继续道，“查了，就没人承认这事儿，也没说出来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事儿查到这儿，太离奇了·张头儿却没放弃，监控不顶用，那就上DNA吧，要真是哪位牺牲同志的血脉，咱DNA库里的样本应该也能比对上·”·说到这儿，郑局长舔了舔嘴唇，直视着方回的眼睛道：“说出来可能你不信，但当时的比对结果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警生的DNA和库里牺牲的十几位警官都有不同程度的相似度，最高的是石警官，超过百分之五十，但最低的也不低于百分之三十·唯一相同的一点是，这些人都葬在发现警生的那片墓地里，没葬在那块儿的人，就跟警生的DNA八杆子打不着了。”
“当时我们都觉得是不是哪儿出错了，或者说人毕竟是一个物种，没准儿只是‘物种’之间的相似·但不管我们怎么想，我们都不能否认警生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孩子，却又是他们所有人的孩子。”
“后来这事儿就稀里糊涂的搁浅了，警生长得越来越像石警官，张头儿……张头儿和石警官之间，你懂吧张头儿就把警生留下了，他一辈子没结婚，把警生当亲儿子待。
给他取名儿叫石警生，一方面是因为他长得像石警官，另一方面也因为是在墓地里捡到的·”·“直到警生三岁之前，我们都只把他当普通的小孩儿看，不再多想那些疑点，只当他是被谁扔在那，又恰巧被张头儿捡到。”
作者有话要说：·DNA这段我瞎编的，查资料没看懂，也不知道亲属间能相似到什么程度，见谅见谅·第16章 【016】·“张头儿捡到警生的第三年，发生了一件怪事儿。”
郑局长说：“张头儿和石警官一块儿养过条狗，后来病死了，他就给埋在那会儿局子里的院里了·就咱院里墙角那颗海棠树底下，当时搬到这边儿来我们几个老家伙什么都没带，就把这树挪过来了，留个念想儿。”
“张头儿桌子上常年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他、石警官和狗的合照，另一张单摆的这狗的·”·“警生那时候小，张头儿那点儿工资，琢磨着以后不知道供孩子上学够不够使，还得给孩子留出结婚买房的富余来，他得存着，所以就没雇人看孩子，都是带他来局里上班，谁有空谁带他一会儿，睡着了就往张头儿办公室里一搁。”
甜文情有独钟·方回敏感的抓到了“照片”这个关键词，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之前自己亲眼所见的画面··郑局长后面的话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天局子里有点儿事儿，张头儿着急过去处理，叫了春富帮忙看会儿警生，但又没时间等她过去，于是就暂时先把他一人关在了办公室里。
俩人一个往出赶一个往过赶，中间也就几分钟的空当，警生身边儿没人，也就是这几分钟里出了怪事儿·”·“春富赶到张头儿办公室的时候，一开门差点儿吓死过去。
办公桌前的空地上，警生坐着，一手抓着原本应该在张头儿桌上摆着的相框，旁边儿就是一堆烂得只剩皮和骨头的死狗·”·“这狗，就是当初张头儿亲手埋的那只。”
方回听到这儿都愣了，一面觉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心里却又是信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事儿可信··郑局长道：“警生在春富进屋之后没多久就昏过去了，浑身冰凉，跟死了似的。
我们当时也顾不上别的了，先把他送到医院抢救，但医生也束手无策，能使的都使了，他就是醒不过来，体温也不上升·我们都绝望了，张头儿抱着他守了一天一宿，什么治疗也没做，静等着他断气儿，可这孩子却又奇迹般的好了。”
方回静静地看着郑局长，等待下文··“这事儿过了之后，我们谁都没再提，也没跟上面汇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郑局长叹了口气，“以至于几年后上头发现警生这本事的时候，我们几个都挨了处分。
上头要把警生带走，张头儿哪儿能干折腾、闹，可到最后人还是没留住·警生上初中那年，张头儿查出来肺癌晚期，撑了半年人就没了，人还没下葬，警生就被上头的人带走了。”
“三年之后这孩子回来，整个人都瘦脱形了，精神也不太好·我们不知道他跟上头怎么说的，反正那之后隔三差五的会有人过来接他，一走一天算短的，基本上都得四五天，最长的时候几个月没回来过。
也是那之后，我们发现他睡着的时候别人不能碰他，一碰就醒，醒了还谁都不认·”·方回听到这儿忽然问道：“我爸都知道”·郑局长笑了一声，一双眼睛虽然盯在面前的石警生身上，但却没有焦距：“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能那么容易把你弄到这儿来么说句不好听的，小方，这些年多少人都想把警生从我这儿弄走，方局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应该明白。”
郑局长话音落下后，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方回感到一丝烦躁··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因何而生，只是此时此刻，抱着怀里浑身冰凉的石警生，外界的一切些微的因素都能让他感到不安、反感，甚至焦躁。
推开他——方回的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只要推开他——推开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这个人，这一切就能回到正轨，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方回紧了紧抱住石警生的双臂。
如果郑局长不在，方回想，自己一定会吻他··好一会儿之后，郑局长才再次开口，问道：“他今天干嘛了”·方回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郑局长听得隆眉：“死了却抓不到，不应该·除非尸体真的一点儿都没留下·”·方回也拧着眉头：“他能抓到尸体”·郑局长摆了摆手，说：“确切的说是死物，没有生命的东西他都能抓来。
但前提是照片、视频足够清晰，否则抓不了·”·“消耗呢”方回问道，“对他的影响是什么”·“看东西。”
郑局长舔了下嘴唇，“如果是小物件儿，他自己歇个一两天就能缓过来，如果是尸体，或者比较大的东西……”·说到这儿，郑局长又停了下来，闭了闭眼睛，又做了个深呼吸，最后还是选择把话说了出来：“你记得917案三个受害者的尸体找到两个，剩下那个死活找不到。”
这案子就发生在前两年，方回有印象，而且他还记得最关键的，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尸体几经周折，费了不知道多大劲才被警方找到··郑局长说：“警生把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尸体抓出来之后在医院里深度昏迷两个半月，我们那时候甚至跟上面的人因为尸体的归属权在医院里打了几天几夜。”
第17章 【017】·于慧莉死了，尸体连石警生都抓不出来，案件的- xing -质一下就变了··虽然不能排除天灾人祸，但这人总归是不可能跳进哪个活火山口里，让岩浆给化了吧而且当下不管坐火车飞机还是自己租车出行，都要用到身份证，就算用□□，这人也不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郑局长的心里则更倾向于，没有尸体，那就一定有人毁尸灭迹··和方回又说了几句话，郑局长就坐不住了，石警生不是说醒就能醒过来的，查案子却不能耽误，浪费一分钟时间都可能错过一个查到破案关键点的机会，于是好言安慰了方回一番又嘱咐他石警生有任何情况随时给他打电话之后，郑局长就离开了。
方回目送郑局长出门，眼瞅着房门关上，将一切喧嚣都掩在门外，便将视线收了回来··他静静地看了被自己搂紧的人好一会儿，执起这人冰凉的手，近乎虔诚地吻了吻那毫无血色的指尖。
说实在的，这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和石警生相识不过几天，这几天里石警生大部分时间处于昏迷状态，他们做的不过就是抱在一起睡觉··可人就是这么奇妙的生物。
不知道的时候还能找到各种理由去为自己开脱，而一旦得知真相，有些东西就会像决堤的洪水猛兽一般，瞬间将所有理智吞噬得一干二净··石警生最初给方回留下的印象太坏了，仗着自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有背景靠山，干嘛嘛不行，病病殃殃的一副弱鸡象，还对他进行各种骚扰，利用关系跟他安排在同一个宿舍……·甜文情有独钟·方回那时候真的是不待见死他了。
可一转脸，郑局长跟他和盘托出，说了那么多，他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有原因的，这个人，眼下倚在他怀里，浑身冰凉的这个人，原来付出了这么多··于是，这个原本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人，忽地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过去所有引发反感的症结在得到解释后瞬间被释放，心里所有的防备也跟着如数散去，炸起的棘刺收拢，整颗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方回将石警生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唇边，眼睛看着他，脑子里回忆起的却是先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一幕幕——极速消耗的体力甚至生命力，才是他能做到这一切超乎常人所能的根本。
怪不得局子里的人都格外护着他，怪不得当年张江等人在看出问题之后选择守口如瓶，怪不得自己亲爹肯把自己“下放”到这里来··再次回忆起第一天见面时的情形，方回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那时候的感觉了，但他还记得那天的石警生，屁颠儿屁颠儿地追在他身后，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整个人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光彩··想到这些，方回的双眼泛起一股酸意，让他不禁又皱起了眉。
如果现在这人醒着，他一定要问一问他，他真的有那么好吗好到能让他一看见他，就连眼睛都亮了起来··极速的体能消耗让方回渐渐入睡，又在凌晨的时候醒了过来，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甚至开始胃疼。
可石警生的体温上升却并不明显··方回坐起身来，一手搂着石警生，一手摸床头柜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红白色的小纸包，是他先前买的牛舌饼和鲜花玫瑰饼。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饿的难受，先吃了再说··一边吃一边回想起石警生早上看见这些东西时那美不滋的小模样，方回想笑，又笑不出来··点心石警生一块儿都没舍得吃，他还想藏起来来着，还是方回说这天气搁不住，他才没往抽屉里塞。
这会儿则祭了方回的五脏庙··方回吃完了点心，饿的没那么厉害了，但还是很想吃东西··摸着怀里浑身冰凉的石警生，方回知道这一宿自己还有的熬，于是毫不犹豫地给领导打了个电话。
郑局长半个小时后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左手塑料袋右手保温桶：“这个点儿实在没地方买东西，家里拿的，你凑合着吃吧·”·方回本来也不挑，接过郑局长带来的东西二话不说，风卷残云一般打扫干净。
吃完了去了趟卫生间，又连忙回到床上把蜷着身子的石警生搂进怀里··郑局长在床边儿上转悠，想摸摸石警生看他体温恢复没有，又不敢过去碰··方回：“比下午好多了。”
郑局长连连点头，看着他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方回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于慧莉的案子怎么样了”·第18章 【018】·“没什么新进展。”
郑局长摇头，在方回的床上坐下，“于慧莉的父母一问三不知，就连自个儿闺女和女婿的感情状况也不清楚，更别说交友情况了·查了一下于慧莉失踪前后的手机通话记录，并没有什么疑点。”
方回：“郑海隅的通话记录查了吗”·郑局长蹙额：“在他名下的两个手机号都查过，没有问题·”·这几年网络日新月异的发展已经逐渐取代了纸媒，本市内报刊亭这种东西已经可以说几乎不存在了。
再加上近年来购买手机号都需要实名制，不记名的号码不是没有，但确实少之又少··方回想了想，还是说到：“还得查郑海隅，咱们这边儿的手机号虽然实名制了，但国内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有。”
郑局长点点头：“我知道·”·两人沉默片刻，郑局长又说：“目前查到于慧莉最后一次订机票是今年五月十四号，去香港的，但她当天没登机也没有办理退票。”
“六月三号她父母打电话找郑海隅要钱，虽然于慧莉没有接电话，但她父母说确实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并且确定对方近期要再去一趟香港购物·”·方回眉峰一动：“于慧莉没有亲自接电话”·郑局长：“对。
你觉得这里有问题”·方回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确实觉得这是个关键点，但要说具体有什么问题，他又模模糊糊地说不出来··郑局长见状也没再接着问他，只道：“他们打的是于慧莉的手机，通讯记录里也有显示。
然后到了月底，两个人把三号从郑海隅那里要到的五万块钱花干净了，又给于慧莉打电话，当时就已经打不通了·”·“俩人转脸给郑海隅打，打通了郑海隅不是不接就是说自己手头没钱了。
这俩人手里实在没钱可花，这才回来，打算登门要钱·再之后的事情你看的资料里就都有了·”·再之后就是于慧莉那一对宛如吸血鬼的父母没有从郑海隅那里拿到好处，于是报警闹事，警方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于慧莉真的已经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按照新得到的口供来算，这人最后一次出现应该就是今年六月三号，因为三号下午郑海隅就回了公司，之后又跟着跑了几个婚庆现场，剪婚礼开场时就要用的那种小短片和完全录制完成后的片子，半个多月没着家。
可是，于慧莉真的就是六月三号失踪的吗会不会比那更晚，又或者，会不会比那更早·一闪念间，方回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看着眼前的郑局长，方回道：“郑局，查郑海隅·”·郑局长一拧眉，像是在问他理由··方回：“后期，剪辑视频的同时，还要处理音频。
六月三号于慧莉留下了活动痕迹，却没有直接接听电话，那时候她很可能已经死了·”·郑局长：“可是监控呢怎么解释监控可是六月五号的。”
方回斩钉截铁道：“不用管它·”·甜文情有独钟·郑局长看了方回片刻，恍然大悟，匆忙掏出手机来给手底下的人打了个电话，先安排人把郑海隅看住了，剩下的就只能等天亮之后再做安排了。
当晚他也没回家，在方回的床上凑合了一宿，心里不是惦记着于慧莉的案子，就是惦记还没缓过来的石警生，睡得一点儿也不踏实··五点多，天刚擦亮，郑局长就醒了过来，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发愣。
石警生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醒的，朦胧的光线里他没发现郑局长，郑局长却看见他动弹了··醒过来石警生也不着急起床，枕着方回的胳膊，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窝在人家怀里无声地“嘿嘿嘿”，笑得那叫一个痴汉。
郑局长：“……”·石警生“嘿嘿嘿”了好一会儿之后见方回还没醒，强撑着扭了扭，扭完了安静如鸡地又观察了一下方回的反应··方回其实醒了，但没睁眼也没吱声儿，之前几次抱着石警生睡的经验告诉他，这人一在他怀里咕瓤就证明缓的差不多了，所以他这么一动，方回反而放下心来，琢磨着闹铃响之前再眯瞪几分钟。
石警生等了一会儿，看方回那边还是没动静，胆儿更肥了··他把自己整个往上挪了挪，单人床就那么宽，一个枕头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俩人挤巴着抱着搂着，自然而然贴的很近很近。
石警生觉得自己激动得简直随时都有可能撅过去··他吞了吞口水，舔嘴唇，又吞了吞口水，不行了，忍不了了··郑局长两眼一闭：“……”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方回：“……”如果不算上小时候被姥爷家的狗舔过嘴，这应该算是自己的初吻吧……·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方回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石警生就已经悄没声儿的把脸挪开了。
虽然只是和对方贴了贴嘴唇，但他脸上热得很，整个人神采奕奕的，跟昨儿那个半道儿晕菜的小鸡子不是他似的··第19章 【019】·方回脸红的不行，不过石警生没看见。
他逼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又抱着这人挨了好一会儿，正打算调整一下心态，然后再若无其事地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起床，结果——·石警生在他怀里扭了扭。
时间是早上五点半，方回今年二十五，他前一天刚确定自己有点儿喜欢怀里这条大肉虫，并且为了帮助他尽快提升体温，把两人脱得都只剩一条裤头儿··于是，石警生还没开始撒欢儿，方回就已经悲剧了，并且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自己疏解过，他甚至还差点儿一下就直接交代了。
方回：“……”·如果这屋里，只有他和石警生，他或许就认了··可他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干这事儿被人观摩的兴趣，更何况他还是头一回有跟另一个人做这档子事儿的冲动。
方回不着痕迹地把石警生从自己怀里推开一些，佯装成一副自己刚醒的模样，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被子还盖着下半身：“醒了”·石警生作妖中途被打断，还在意犹未尽，不高兴地翻了个身，背冲着方回撅了撅嘴：“我想去卫生间。”
方回：“……你——”·郑局长听到这儿咳了一声：“那个什么，我先走了，警生不行就歇两天，小方你随意·”·说完穿衣服下地，又把方回的被子叠好，这才匆匆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石警生：“……”他郑叔叔怎么在这儿而且听那意思好像一直醒着呢·方回等郑局长出了宿舍关好门，连忙跳下床，都不敢往自己下面看：“你急吗不急的话我先洗个澡。”
石警生回了句“不急”，蔫巴唧唧地趴在床上，脑子里却在琢磨：哇，好刺激，第一次偷吻就被长辈围观，貌似有点儿爽哇好想再来一次&…*）……@&&*……%…·方回打自己柜子里拿了换洗的衣服，扭脸儿看见他露在被子外面一截白花花的后背和胳膊腿，转头冲进卫浴间。
几乎是他进去的同时，卫浴间里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而在水声掩盖下的另一道声响，方回极力压抑着，石警生也没着耳细听，自然也就没听见了··六点多点儿，俩人都收拾妥当了，石警生身上虽然没力气，但却挣吧着非要下地。
方回瞅着他：“干嘛我不想背你去食堂·”·石警生：“我自己能走·”·方回：“等你走到食堂我都饿死了。”
石警生跟他赌气：“那你先走，我自己能去”·方回哦了一声，作势要出门，石警生连忙跟着往起站，差点儿趴地上··方回接住他，把人抱起来放回到床上：“我去打饭，回来吃，你老实点儿。”
石警生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红润，眼神和表情都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意思来，这才点头··出了宿舍门，方回这才抬起手来抹了把脸··也不知道石警生是不是碰了他哪个开关，自打被他亲了那一下子之后，方回只要一靠近他就觉得脸上发烫，血直往脑瓜顶上撞，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只想扑过去抱着他。
方回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疯，一路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去了食堂··石警生到底也没吃下去多少东西，又剩饭，又被方回自觉地端过去塞进了自己肚里··方回看了看石警生的脸色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打心里来说，方回并不想承认石警生真的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再加上前一天郑局长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儿··他发现，石警生对食物几乎不存在“渴望”的念头，之前虽然表露出来过对那几块点心珍爱非常，但说句不要脸的话，那肯定是因为点心是他买来给他的。
甜文情有独钟·而每次石警生脸色比较好看的时候，都是因为前一晚他有跟他一起睡··由此，方回判断，石警生应该是能从普通的食物里汲取养分，但效果甚微，而通过与他人肢体接触，从而吸收对方释放出来已经转化形成的“能量”，则更能被他的身体所接受。
方回莫名地联想到了西游记里的各路妖精……·一定是因为郑局长说起石警生的身世时提到了昆仑胎和孙悟空……·不过，向来不信这些的方回瞥着一步步跟在自己身侧，举步维艰却仍在努力往办公室挪的石警生，就像外星人到底存不存在这个问题一样，这世上到底是有许多事的答案，是永远出乎常人意料的吧。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愿意相信，只有那些因公殉职的同行的英魂，才能孕育出眼下与他并肩而行的石警生··第20章 【020】·其实按着郑局长的意思，话都说开了，只要方回不提申请打报告说自己不想在石警生身边儿待，不想干这活儿，那他就什么都不用干了，见天儿地看好了他们局的镇局之宝就行了。
可眼瞅着方回和石警生一前一后地进了他的办公室，郑局长都不用他说话，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果不其然，等石警生坐好之后，方回便开口道：“郑局，于慧莉的案子，我想接着办。”
郑局长瞄了一眼石警生，后者眼观鼻鼻观心，有点儿小情绪，但是没吭声儿··郑局长又将目光转回到方回身上：“这案子——”·“这案子既然到了我手里，就得有始有终。”
方回不等他把话说完，“郑局，希望您能理解我·”·郑局长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案子的- xing -质变了，你一人查不方便，小李和小马拨给你，协助你办这事儿。
遇到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方回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脸儿马不停蹄地就要走，可一看见石警生，整个人不禁顿了顿··石警生这才抬起头来瞅他，神色恹恹地朝他摆了摆手：“我在郑局这儿歇会儿，你干你的去，甭管我。”
方回又看了他两眼，这才点一点头，风风火火地走了··郑局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石警生望着门的方向，直到听不着方回的脚步声了，这才蔫了吧唧地耷拉着脑袋，撅嘴，不高兴。
他郑叔叔好笑地看着他：“怎么着早上趁人家睡觉又亲又摸的，等人醒了连声儿都不敢吱了”·石警生哼唧道：“不就亲一下么，又不会少块肉。”
“是没少块肉，但我怎么瞅着好像有人丢了魂儿了呢”·石警生不吭声儿了，蜷着身子缩在沙发上抠手指头··抠了得有十来分钟，忽然又开口问他郑叔叔：“我这么干是不是不太地道。”
他郑叔叔一扬眉：“你是指偷亲人家的事儿还是指把这人调过来的事儿”·石警生：“他不是能待得住的人·”·郑局长哼笑一声：“当初你想把人弄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一样了么，”石警生眨了眨眼睛，心口有点儿闷，“那时候就想待在他身边，怎么着都成·我进不了刑警队，只能把他弄出来·可是我现在觉着这样不好么，他一提案子就两眼放光，要不是我见天儿地瞎折腾，他能不眠不休地直到把案子查清楚为止。”
郑局长放下手里擎着的资料，摘了老花镜，看着他··石警生抬起手来蹭了蹭发酸的鼻子：“我也想陪着他么，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好容易碰上个能帮的忙，结果又弄得这么丢人现眼。”
郑局长看着他这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叹了口气：“那你的意思呢”·石警生还没张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先掉了下来··他抠着自己的膝盖悄无声息地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等这案子结了，让他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郑局长“嗯”了一声，旁的也没多说··石警生精神本来就不太好，情绪又很波动，折腾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郑局长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打柜子里拿出软啵啵的毯子丢给他，又给他拿了个靠垫当枕头，就让他在自己办公室里睡了。
·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没几分钟，小李和小马就一块儿来找他报了道，他分别给两人安排了任务，自己也拿了车钥匙出门··等上了车，习惯- xing -地往副驾驶的位置上瞟了一眼，方回自己先别扭了一下。
石警生现在怎么样了精神好点儿没有难不难受饿不饿冷不冷·方回微微抿唇。
他又想起了早上的那个吻··石警生的嘴唇有点儿凉，又有点儿甜，吻上来的时候就像是有人将一颗薄荷糖递到了他的嘴边··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其实他都很想尝一尝这颗糖的滋味，却又头皮发麻混身发紧地不敢越雷池一步。
方回也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心理，但他想，下一次，下一次他就算心脏会爆炸，也一定要把这颗糖吃进嘴里吞下肚去，好好地咂么咂么滋味儿··第21章 【021】·方回开车从警局的大院里出来，顺着前次石警生指的路又走了一遍，但这次与上一次不同的是，他是有目的的。
大约十来分钟后，方回将车停在勉强能容下两车并行的小马路上，下车，左手边是一道还不到他肩膀高的矮墙··这面墙里面是一片空地，做过简单的绿化，种了成片的梧桐和槐树，地面上却杂草丛生，草最高的地方甚至没过了他的小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重点看的，是这墙面上的一道缺口··这道缺口不宽，能容人推着自行车进出，缺口东侧的墙根处一边一口井，墙外的井上有盖，墙内的井上看不出有没有盖，因为压着一个破沙发和一堆枯枝败叶。
甜文情有独钟·方回听见水声，判断这两口井大概是雨水井污水井一类··打缺口处往里走，地上有条踩出的土路，二十来米长，蜿蜒着通往于慧莉家所住的小区垃圾场，打那矮墙上下去，再走两步，就能从停车场进入小区。
他注意到停车场与垃圾场相接处的角落里有监控，一根柱子上三个探头，分别朝着东南西三个方向，而且看那监控探头的状态，显然是安了有一段时间，但时间不长··方回心中一动，掏出手机来给小马打电话，叫他立即和小区的物业方联系，就调这三个监控的视频资料，能弄到多少算多少。
打完电话方回走进停车场转了一圈儿又出来，上了矮墙，在这处被小区围墙与路边矮墙隔出的一片“小花园”里到处看了看··现代破案很依赖于天网系统，但其实要真说起来，这天网有时候也真的不怎么顶用。
就拿眼下这块地方来说，虽然几乎每条路上都有探头监控，可想找个死角、找个天网看不着看不见的地方，太容易了··方回从缺口处出来，上车，过马路，再次将车开进了那个尚未完工的公园里。
这次他没有把车停在先前的那片空地上，而是直奔着那个墙上有监控的河管的小院子开了过去··他的目标很明确，要的就是那墙角上那个探头所拍摄到的监控资料。
河管这边儿的办公区因为还没正式投入使用，所以虽然有人看门但却不管事儿，打电话请示领导，然后又走手续，再等那边派人过来，忙忙叨叨一上午，等方回从河管的院里出来一看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下午一点，石警生期间也没联系过他，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他本来是想赶回去陪他一起吃的··方回拿出手机来想给石警生打个电话，屏幕都解锁了又忽然滞住，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这么多天都没跟石警生交换过手机号··除却被带走那一阵子，石警生见天儿都跟条尾巴似的跟着他，甚至让他忽略掉了这一点。
方回有些懊恼地把手机塞进兜里，开着车一路奔回警局，去办公室把拿回来的资料放好后也没急着去吃饭，先转头回了宿舍··宿舍里没人··方回打开门对着空荡荡的宿舍愣了愣，扭头去看门也没关灯也没开的卫浴间，真的没人在。
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有点儿生气，有点儿发闷，还有点儿酸··彭地一声摔上门，方回气哼哼地去了食堂··餐点儿已经过了，大锅饭都没得吃··方回只得又转出警局，到旁边的超市里去买吃的。
卖肉夹馍的摊子在排队，方回站在队尾跟着往前走，直到付完钱拎着吃的回到办公室，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那是他来这边报道的第一天，刚被他的新领导叫进办公室去“关切”了一番，出门就见那狗皮膏药似的年轻人正等在外面。
石警生屁颠儿屁颠儿地追在他屁股后头跑了一天，说要带他去附近了解情况，说要带他出去吃饭，吃路边摊，比食堂好吃多了，刷脸还能打折··那一天石警生说了好多好多，他一直没着耳细听，他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一天，他虽然极不耐烦，但却把这人所说的一字一句都丝毫不差地，记在了心里··第22章 【022】·方回草草解决掉了迟到的午饭，就开始着手看中午弄回来的视频。
说实在的，他其实对从这份资料里找到线索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公园里那么多条路，“于慧莉”指不定走哪条，而且依着他的猜测，他觉得这个所谓的“于慧莉”非常有可能会选择- xing -地避开所有有监控探头的道路。
郑海隅是一个具有很强反侦察能力的人··但说不清为什么，方回总觉得这个监控探头的视频必须看，还得他自己亲自看，否则一定会错过什么··新安的设备就是给力，他还只是拷贝了五月以后至今的部分，溜溜一下午才看了五分之一。
晚上八点多，方回把视频暂停，靠在椅子里闭了会儿眼··他发现自己是完全不能停下来，一旦有超过半分钟时间的空当，脑子里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出石警生的那张脸。
明明都是成年人了，他心里却总惦记着石警生有没有好好吃饭，还难受不难受，身上冷不冷·方回看了一眼手机，其实有点儿生气··这一天，他没联系石警生，对方居然也没有主动跟他联系过。
哪怕是问问他案子的情况呢他心里头也能稍微好过一点儿啊··平时表现得多喜欢他似的，还不是一扭脸儿就把他抛在了脑后··方回生了会儿闷气，关了电脑，放着饿得几乎贴腔的肚子不管，先回了趟宿舍。
宿舍的灯黑着，里面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石警生像是这一天都没回来过··方回站在宿舍门口愣了片刻，心里的怒气忽地化作担忧，掏出手机，连忙给郑局长拨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头的郑局长对他说：“上午你出去没多久警生就被上头的人接走了·”·方回听得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接走了为什么没通知我他现在那个状态能去干什么”·郑局长沉默了一下，说：“我也知道他现在这样不应该去，可你觉得我能控制的了什么我有权利说不，还是我有那个本事跟他们拧着干谁听我的”·“很多时候我也恨，可是我没办法。
甚至有时候我会想，当初张头儿怎么能那么自私，当初是不是我们都做错了·如果一开始就把警生交出去，交给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他会不会比现在过得好一点”·“你以为我没有私心吗这么多年，我们这群老家伙其实心里头想的跟张头儿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把警生当自己的孩子看，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自认为没开放到能看着他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的程度。
我想看着他结婚，生孩子，普普通通地过完这辈子·”·“可他就喜欢你，我能有什么办法更何况说，你家里有那个背景，有那个势力。
我想着如果你们俩这事儿真能成了，上头的人看着你们老方家的面子，也应当不至于再把他用得这么狠，所以我妥协了，千方百计地把你弄到他身边来·”·甜文情有独钟·方回张口结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他胸口堵得难受，只想大喊大叫，甚至把眼前这屋里头能摔打的东西都摔碎打烂才好。
而郑局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十分冷漠的声音继续道：“警生今天跟我说，等于慧莉的案子结了，就让你走·”·方回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着：“走”·郑局长：“警生的意思是让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如果你有别的想去的地方也无所谓，反正依着你们老方家的关系，去哪儿还不是你爸一句话的事儿”·短暂地沉默过后，方回忽地朝电话那头的人吼了出来：“他问过我的意思吗让我来我就来，让我走我就走他把我当什么”·郑局长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方回听见这番话会是这么个反应。
第23章 【023】·方回从没像眼下这么狼狈过··以前，无论做什么，他不说游刃有余也差不多··就算真碰上什么难办棘手的案子，他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只要踏下心来做，他就不信有过不去的坎儿，有破不了的案。
可是碰上石警生，他觉得过去二十几年里，自己真是高估自己了··石警生被人接走一周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连他爸都找不到这人在哪儿··并不是说石警生这次参与的案子保密级别有多高，要真是那样，他们肯定一点信儿也打听不出来。
正相反的，有人在知道他们在找石警生之后向他们透露过，这人目前情况不太好，被“使”得太狠了，当场不省人事，眼下是不是还活着都不一定··这话传到方爸爸这里，被加工了一下，没敢跟方回和郑局长有什么说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这事儿还不确定真假，另一方面则是怕方回自不量力，冲动之下犯错误··不过方爸爸很生气··方回虽然没直接说明石警生跟他的关系，但方爸爸又不傻，自然从他的神态语气和一些话里推断出了答案，知道这人十有八九就是自个儿未来的“儿媳妇”。
这“儿媳妇”方爸爸早有耳闻，甚至远远地碰上过几回，说不在乎他的能力是假，但更让方爸爸认同的，其实是“血脉”··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双亲有一方是警员，还因公殉职了，方爸爸二话不说把儿子送人家都行，更甭说是石警生了。
眼瞅着方回急得发疯，连手头的案子都放了，见天儿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方爸爸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知子莫若父，能让他那一根筋的儿子放下接手未告破的案子，这人要是真就这么没了——方爸爸都不敢往下想。
能动用的关系都用上，自己动不了的关系就想主意找人帮忙用上，方爸爸跟人家说这事儿的时候也从一开始的“找个人”变成了“我儿媳妇让人弄走了”。
还真甭说，老方家把石警生“认进门”没几天，还真将这一潭死水搅出了波澜··石警生被带走后第十一天，方爸爸得到确切的消息，这人现在就在本市的XX军区总医院，深度昏迷过几天，现在人虽然是醒了，但没有意识。
方爸爸挂了电话之后立即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方回，而后自己也开着车打家里出来，一路飙向XX军区总医院··他到的时候方回已经到了，并且已经和守在病房门外的两名便衣干完了一架，正在和病房里的青年互掐。
两名便衣本来想冲进去帮忙揍方回，好在方爸爸及时赶到，俩人一见是熟人，都愣了愣··方爸爸朝两人义正言辞地吼：“愣着干嘛把他们给我拉开”·说着自己率先冲入病房，以拉架的名义扯住正和方回掐架的青年，好让他儿子动手更方便。
外头的两名便衣也跟了进来，鸡飞狗跳地折腾了半天，三个人架住被方回揍得鼻青脸肿的青年，这才把这俩人分开··方回靠在病床边上，瞪着眼睛呼哧呼哧直喘，倒不是累的，而是气的。
他这几天本来火气就大，跟门口的人干了一架之后稍微好了点儿，可一进病房，看见青年正搂着被约束衣困住、又用约束带绑着，完全动弹不得的石警生躺在床上，他当时脑子里就炸开了，下意识地就出了手。
青年被他揍得够呛，眼睛肿了一只，那半张脸都是木的，嘴里都是血腥味儿，身上就更甭提了··眼下俩人就像两只颈子上的毛高高翘着的斗鸡一样，谁看谁都不顺眼。
青年想吐口水，一想这是在病房里，忍了：“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方回怒视他：“谁让你碰他的”·青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既然找到这儿来，应该知道他是谁吧应该知道他那什么破毛病吧这几天要不是老子给他焐着，他早嗝屁了”·眼瞅着方回又要冲过来，方爸爸本能地就做出了去抓青年的准备。
方回却忍住了··他恶狠狠地瞪了青年一眼，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石警生··石警生的状态非常差，脸色白的像纸，嘴唇发黑，一双眼睛睁着却没有焦距，神色却非常戒备。
如果不是因为被约束衣禁锢着又被几条约束带捆在床上，方回相信他一定会冲过去攻击那青年··方回手脚发颤地去解捆在石警生身上的约束带，青年和两名便衣看见都是一惊。
两名便衣碍于方爸爸在场没敢过去插手，青年却已经冲了过去：“你疯了吗他现在虽然醒着但根本没有意识你放开他，他会无差别攻击所有让他感觉到威胁的人，直到他体力耗尽你想害死他”·方回回头，一手抓住青年的衣服领子，一手照着青年了脸又是一剂老拳，把青年打得眼前直冒金星。
等他回过神来，方回也没放开他，拉着这人走到石警生近前··在青年、方爸爸，以及两名便衣的注视下，方回低下头，捧着石警生的脸，吻了他的额头··甜文情有独钟·意料之中歇斯底里的反抗并没有出现，床上形如枯槁的人甚至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继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青年呆若木鸡地看着方回解开石警生身上所有的约束带，又扒掉了他身上几天没人敢脱的约束衣，然后翻身上床，把这人紧紧地搂进了怀里··第24章 【024】·石警生溜溜睡了两天，方回就溜溜在床上陪了他两天。
除了上厕所，方回这两天里基本上就没放开过石警生，一条胳膊让这人枕着，一条胳膊搂着这人的腰，把人缠得死紧··而自作主张抢了给方回送饭这活计的青年，坐在病房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瞪着床上的俩人溜溜磨了两天的牙，生了两天的气。
方回一开始还没事儿就和他互瞪，后来不知道怎么开了窍，完全不把这人放在眼里不说，还没事儿就牵着人事不知的石警生的手亲给他看··青年瞪着方回眼里直冒火，牙都要被自个儿酸掉了。
第三天，石警生的状况转好，不再浑身冰冷僵硬的像在挺尸，偶尔还会动一动，寻着方回的体温翻个身什么的··青年看得面色憔悴简直欲猝，方回高兴得两眼放光容光焕发。
当晚青年顶着一张青白色的脸送饭过来，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就听方回说：“几点走”·青年瞪着他：“你管我呢”·方回边往嘴里扒拉吃的边道：“我一会儿要给他擦擦身，你早点走。”
青年怒道：“都特么是男的，凭什么你能给他擦我不能”·方回这回连话都不惜的说了，直接递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给他。
青年：“……”·硬赖到方回吃完晚饭，青年这才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临走之前还不忘朝方回竖中指：“等他出院，咱俩干一架，谁赢了以后谁守着他。”
方回一拧眉，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我不死，这事儿你就甭想了·我的人，我自己守·”·“你、你——”青年你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眼睛一转，道，“别说得那么好听，你要是能守得住他，他今天能在这儿躺着再说了，先不说方叔他们都说你不想干这个，原来这活儿就应该是我的，要不是郑局他们从中作梗，你以为有你什么事儿”·方回听得心里窝火，咬牙切齿道：“你是上头选的，我是他自己选的。”
青年嘴硬：“兴许他后悔了呢你等着吧，让你再高兴两天，等他醒了就轰你走”·青年本来就是顺着方回的话茬儿胡编乱造，不成想却歪打正着地戳在了方回的心窝子上。
石警生可不正想把他轰走呢么，半个月之前就给他定好行程了，叫他办完于慧莉的案子就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呢··方回气得跳脚，勒着石警生的手臂简直要把他勒死了。
青年放下话就跑了，摔上病房门后还气呼呼地踹了两脚墙，这才拎着空饭盒大步流星地离开医院··他得回去再跟上头争取一下，争取把方回这碍眼的玩意儿尽快调走，好把他自己填补上去。
方回抱着石警生生了一会儿闷气，又悄没声儿地把人放开，心疼地上下左右看了看，生怕自己力气太大把这人勒坏了··确定石警生呼吸顺畅，身上也没出现青紫，这才有些歉然地握了握他的手。
小心翼翼地给石警生擦了身，又把他身上插着的几条管子都看过，确定一切正常之后，方回去洗了个澡，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他原本并不是这么注重外表的人，有时候办案子太忙，甚至几天不洗澡不刮胡子，奈何眼下情敌虽然孩子气了一点儿，但一张脸收拾得干净又帅气，闹得方回有点儿不安，生怕石警生一睁眼看见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的自己会被吓得移情别恋。
次日一早，方回被饿醒，睁眼就瞅见了最近最不想见的一张嫩脸··青年翘着脚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见方回醒了，白了他一眼，继而再次将目光放到了石警生身上。
石警生薄薄的眼皮下面，眼球动了动··他们都知道他快醒了，但这个“快”到底要多久，就没人知道了··兴许就今天，兴许再过两天，反正这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脸色红润了不少，也就没人着急把他弄醒了。
可不管是方回还是坐在床边的青年，俩人都是一个心思——不想让石警生一睁眼就看见对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噼里啪啦地闪过一阵火星··方回起来洗漱、吃早饭，都解决完了又坐回床上，把石警生搂进怀里。
他被青年酸习惯了，对那两道刺人的视线完全视而不见，自己该干嘛干嘛··青年眼瞅着他牵起石警生的手玩他的手指头，揉捏了一会儿之后又把那只手拉到嘴边，亲完指甲盖，又去亲那柔软的指腹，最后还亲了亲手心。
是可忍孰不可忍青年腾地站起来，指着方回的鼻子，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方回瞟他一眼，攥着石警生的腕子把那只手往青年那边递。
青年：“……”碰都不敢碰··方回接替他之前的那段时间，青年也曾像现在的他一样没日没夜地守着石警生，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但那时候的石警生哪有现在这么乖巧要不是那一身的约束衣和捆着他的约束带，青年连碰都碰不到他。
那时候的石警生情绪非常激烈，他抗拒任何人的接近，直至濒死，进入深度昏迷，青年才能将他搂进怀里··可是看看现在的石警生，蜷在方回怀里简直就像个听话的大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青年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输了，但他不想认，他非得再拼一把不可，否则这辈子都不甘心··第25章 【025】·石警生没有让这群心里担心、惦记着自己的人等太久，在方回找到他之后的第四天下午终于悠悠转醒，届时，方回正在装睡。
甜文情有独钟·一直守在旁边的青年眼瞧着前一秒还在冲自己示威的方回俩眼一闭，还以为这人撒癔症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叫护士，就见窝在方回怀里的人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青年一脸懵逼，但也没敢出声，怕把刚醒的石警生吓着··石警生俩眼一睁也没往别处瞅，直勾勾地盯在了近在咫尺的方回脸上，愣了愣，继而完全不受控制地嘿嘿傻笑起来。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天前抓证物那天，只记得自己找到了东西，并把它抓住了，然后就断片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印象，也不清楚为什么现在自己会躺在方回怀里。
·但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的心上人，这滋味儿美得他是一点儿也不好奇事情的经过了··管他呢，谁能比方回更重要·石警生全神贯注美滋滋地盯着方回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吞口水舔嘴唇，心尖儿发痒。
作为一个有“前科”的人，石警生的胆儿因为上一次的成功肥了不少，眼下同样的场景再现，他难免不会动同样的心思··方回……也是认准了这人肯定会再犯，所以才在感觉到他要醒之后当机立断地闭上了眼睛。
倒不是想表演给屋子里的另一个人看，而是方回这些天一直在想，却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和石警生启这个话头儿，把俩人的事儿说开·左思右想，觉着不如抓他个现行，再以此为始。
果不其然，他大约只等了三四分钟的时间，就感觉石警生的鼻息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片刻后，那微微发凉又有点儿甜的嘴唇终于挨在了他的嘴唇上··围观全程的青年：“……”·被方回一把捏住脖颈子的石警生：“”·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石警生的方回：“……”·俩人的目光碰了一下，石警生便手脚并用，忙不迭地向后躲去，一双眼睛也滴溜溜地转开，瞧东瞧西，时不时地再小心翼翼地瞟向方回，又不敢多看。
方回捏小鸡子一样捏着他的脖颈子，沉声问：“你干嘛呢”·石警生目光乱飞，装傻充愣··方回手上用了点儿劲儿，掰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又问了一遍：“你干嘛来的”·石警生俩眼一闭，嘴唇抿的死紧。
“死鸭子嘴硬是不是”方回被他气笑了··挣扎半天却因为手脚无力连床都下不了的石警生脑壳往后一仰，装死··方回放开他的下巴，捏了捏他的脖颈子道：“有前科，惯犯，这回被我抓了现行，你还不承认还想抵赖”·石警生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上次犯案就被发现了，一听这句，腾地睁开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方回。
方回微微眯着眼睛回视他：“我说错了”·石警生：“没……”·方回故意板着脸：“那你给我个理由吧。
为什么亲我”·石警生撅了撅嘴，垂了垂眼睑又看他一眼，继而再次垂下眼睑，好一会儿才嗫嚅着说：“喜欢你么——”·方回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朝上扬起，还好石警生垂着眼睑没看见，他连忙又绷住脸，沉声问他：“喜欢我喜欢我你让我办完于慧莉的案子就滚蛋”·石警生偷偷瞧他一眼，见他神色不豫，吸了吸鼻子，不说话了。
方回到底舍不得为难他，僵持了片刻之后，便不自觉地柔下声来问他：“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谈恋爱”·石警生：“”·方回看着他望向自己时瞪得溜圆的黑眼睛，脸上有点儿热，咳了一声才继续说：“不跟我谈恋爱，以后不给你亲了。”
石警生：“谈谈谈亲亲亲”·说着就撅着嘴朝方回的脸上猛地啃了过去··方回俩眼一闭，任他在自己脸上又亲又咬，虽然有点热疼，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高高翘了起来。
直到石警生有点儿气喘地停下来，方回才睁开眼睛看他，而后主动凑过去，在那薄荷糖一样的嘴唇上吻了吻，吻完了又忍不住舔了舔，边舔心里边想：真的甜·第26章 【026】·方回也不知道青年什么时候走的，反正他和石警生腻歪完了一抬头，发现病房里已经没别人了。
石警生刚缓过来还没力气自己动弹，但已经受不了身上插的各种管子了，更何况说他现在还有免费劳力可以用，第一件事儿自然就是叫人来给他拔管儿··他的主治医生是位年纪和张春富差不多的女士，多年来他一出事儿肯定是往这儿送，也算知根知底，见他不仅醒了还挺有精神头儿，也就没多说什么，直接遂了他的意。
方回再一次把“当牛做马”提上日程，但这一回他心里是甜的，甜的他吃饭喝水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往饭和水里加了蜜··石警生还是不大吃东西，但只要方回在他身边，这也算不得什么，他的脸色还是一天比一天好，身上也渐渐地有点儿肉了。
青年连着几天没出现，送饭的人今天是郑局长，明天是方爸爸，方妈妈和富姐也来过几回··方家双亲一来就拿看儿媳妇的目光看石警生，嘘寒问暖的，把方回整得都不好意思了。
这天方妈妈陪着两人吃了午饭，前脚刚从病房里迈出去，后脚她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就扑到了她儿子背上，扒着这人问：“你想和我结婚啊是不是太早了啊咱们才刚开始交往，我还没考虑好。”
方回被他说得想笑，嘴上却道：“哦，无所谓啊，我也不是很想结婚·毕竟咱们刚毕业几年，感情也不稳定，还是先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吧·”·石警生：“……”这回他可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了。
方回接着说：“而且我现在没车没房的，结什么婚结婚让老婆跟我住宿舍啊”·石警生抠着他T恤上的接缝，嘀咕道：“你老婆有房啊。”
甜文情有独钟·这倒是完全出乎方回的预料了：“你有房有房还住宿舍”·石警生：“我爸给我留了套一居室么。
前两年上头也分配了一套两居·但我不能单独行动，之前上面又因为到底派谁的人来跟着我打了好几年嘴架——我也不想和别人住么，我爸说房给我留着当婚房的。”
石警生口中的“爸”指的自然就是当年捡到他的张江了··这人查出来肺癌晚期之后，治都没治，到临死前都是靠从医院开的止疼药勉强度日，把自己这辈子的积蓄连带着一套祖传的小破房，都留给了石警生。
一说起张江，石警生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下来，方回心里也很不好过··石警生在他背上趴了一会儿，用嘴唇在他脖子上蹭，蹭够了又探着脑袋要和他亲嘴儿··方回有心逗他，躲了一下，一只大手拍在他脸上，义正严辞道：“不亲。”
石警生对着他的手心又舔又咬，活像只撒欢儿的小狗：“就亲”·方回被他弄得手心里痒得不行，想把手收回来，这人就扒着他，死乞白赖地又要亲他的嘴。
方回边躲边说：“别闹不亲就是不亲”·石警生没想到他这么坚决，又从没被他这么大声地吼过，一时间有点儿瑟缩，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方回见他眼睛- shi -漉漉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了··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让他面对面地坐在自己大腿上，双手捧了他的脸，小声说：“我真怕以后会得糖尿病。”
话题跳跃的让石警生一脸茫然··方回脸上红红的，却没错开眼，直直地盯着他说：“你特别甜，甜的我有点儿害怕·”·石警生听完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甜啊”·方回全身都要热炸了，也不说话了，捧着石警生的脸亲了又亲。
石警生被他亲得晕乎乎，脑子里还在想，自己怎么会是甜的呢明明是方回的嘴唇甜啊再说也没听说过有人因为亲嘴儿得糖尿病的啊·头一次说情话的方回完全不知道石警生在想什么，他专心致志地吃着这块儿只属于自己的“薄荷糖”，觉得就算真的会得糖尿病也没关系，这块儿糖他铁了心要吃一百年。
第27章 【027】·青年再次出现，是石警生出院那天··他抱了一大捧红玫瑰突然现身病房，看着石警生的一双眼睛眼圈儿都是红的··石警生正指挥方回收拾东西，蓦地看见他，也是一怔：“余皓”·方回：“……”他完全没想到这俩人认识。
余皓红着眼睛几大步走到石警生面前，单膝跪地，举着他的红玫瑰：“生哥，我喜欢你”·石警生下意识地就把目光转向方回，求助地看着他。
方回“哼”了一声，扭脸儿，不理他··石警生抬起手来抓了抓后脑勺儿：“……呃——那个……”·余皓把花束塞进他手里：“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生哥。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还有，以后他们老方家的人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找我，我帮你出气·”·石警生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这个好。”
余皓情难自已，哽咽着跟石警生说了几句话又抱了他一下，扭头跑了，剩下一脸“我不高兴”的方回和抱着玫瑰花还没回过神来的石警生··方回当然不会怀疑石警生跟余皓之间真的有什么。
石警生的存在本来就很特殊，他近乎本能的行为更比他清醒时的一言一行有说服力——一个就算完全失去意识，也除了他谁都不认的人，他怎么可能去怀疑这个人对自己有异心·但是，方回还是想听他说一说这个余皓，想了解他在之前的二十几年里，都过着怎样的生活，有着怎样的经历。
可石警生心虚啊，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但结果就是他对余皓突然闹的这一出装傻充愣只字不提··这下，方回更生气了··郑局长亲自来医院接人的时候，就见这几天如胶似漆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的俩人神色各异，方回一脸愠怒外加醋意脑袋上随时有可能冒烟，石警生一脸抓瞎。
郑局长当机立断，决定装没看出来··当天从医院回到局里又走回宿舍，一路上碰见熟人打招呼说话，方回都以一副无懈可击的姿态应对了，但一进宿舍，就剩下他和石警生俩人，这人的一张脸就冷了下来，看都不看石警生一眼。
方回冷着脸，石警生更不敢说话了··都说先爱上的是输家，石警生对上方回，输得那叫一个彻底，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他是喜欢方回好多年了，但方回喜欢他多久有多喜欢他他一点儿也不知道。
更何况说，这人之所以会来他身边，是他郑叔叔托人找关系硬弄来的，压根儿就不是他自愿的·而且他那么喜欢干刑侦，他却硬是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守着自己··说白了，都是他把方回耽误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这儿瞎折腾，方回自己有本事，又有家里的背景，要是再娶个有点儿权势的人家的闺女，以后那就是一条康庄大道，何至于现在还跟他一起窝在这十来平米的小宿舍里·石警生想得心都凉了，要哭不哭地看着方回。
而方回，正在看桌子上的玫瑰花··他都快气死了，虽然花草无过，但一路上石警生捧着这把花，人家都要问一句谁送的，红玫瑰么，象征爱情众所周知，局子里的人又都知道石警生喜欢他，结果一问，还不是他这正牌男友送的。
另一方面，方回也快被自己气死了··和石警生在一起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小肚鸡肠成现在这副样子··不就是一把破花儿么至于的么怎么这东西一从余皓那边交到石警生手里，他就恨不得把这东西物种毁灭了呢·甜文情有独钟·两个人各怀心事，直到晚上就寝，同床异梦。
方回做了噩梦，梦里他掉进一片红玫瑰海，怎么也游不出去，石警生明明近在咫尺，但他就是够不着他··游了大半宿，眼瞅着离石警生越来越近，马上就能拉着他的手了，余皓出现了。
方回终于有了发泄恶气的途径，在梦里把余皓打得他娘都不认识，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石警生游过去··结果过去一看，自己的小糖块怎么哭了还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流一脸·方回当晚是被急醒的，他在梦里哄石警生，怎么哄都哄不好，急得抓心挠肺，然后就醒了。
醒过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摸怀里的人脸上有没有眼泪，摸了一把，又摸一把，确定没有之后才放下心来··被他硬生生摸醒的石警生：“”·第28章 【028】·石警生枕着方回的胳膊和他大眼瞪小眼，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谁先朝谁凑了过去，俩人在夜幕的掩映下亲了个嘴儿。
刚开始只是一如平常地碰了碰嘴唇，后来逐渐唇舌纠缠到一处，再后来石警生晕听见自己晕乎乎地问方回：“你介意婚前- xing -行为吗”·方回在后半夜里用行动如实地向石警生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并害得俩人错过了食堂的早餐和午餐。
于是，午饭石警生终于有机会带方回出去，吃了他心心念念一定要带方回去吃的小店，还刷脸打了折··他现在是开心的··和方回在一起让他感觉像坐过山车，一会儿开到令人愉悦的制高点，一会儿又猛地俯冲下去，吓得人心脏能打嗓子眼儿里蹦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都有开心的部分在··谈恋爱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么哪有那么多人能平平静静甜甜蜜蜜地跟另一个人共度一生的不都是磕磕绊绊地过来的么。
方回能跟他谈恋爱，还愿意让他跟他的家人见面，虽然他没明说过，但石警生知道这个人会跟他领证、结婚，一辈子在一起··这就够了，他知足得很··午饭后石警生亦步亦趋地跟着方回回宿舍，俩人面对面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对方，石警生一脸痴迷，方回面色绯红。
·昨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方回有点儿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对石警生说点儿什么··他正琢磨着要不要问问石警生那处疼不疼难受不难受，会不会想拉肚子——他偷偷上网查过，网上说做完如果不及时清理第二天可能会拉肚子的。
结果这些话都还没说出口，就听坐在他对面的石警生问：“于慧莉的案子，你不办了”·于慧莉的案子还没破，几乎是方回一撤出手来就处于了止步不前的状态。
毕竟一没尸体二没证据，虽然郑海隅的嫌疑最大，但警方也没理由随便抓人，更别提压根儿就不可能的严刑逼供了··方回一听他提这事儿，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事儿。”
石警生心里一跳··说实在的，从方回嘴里听到这句话让他很意外，他完全没想到方回会用这种商量的口吻跟自己说这些··方回看着石警生的眼睛正色道：“我还是想办案子的，如果你同意的话。”
石警生怔怔地回视着他，张了张嘴，嗫嚅道：“同意·”·别说眼下方回正儿八经地跟他商量了听取他的意见了，就算对方一声不吭直接去做，他也不敢说不行，不敢流露出一星半点儿的不高兴来。
得到想要的答案，方回松了口气，但看着石警生脸上的表情，他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不过这个先放一放，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他正好把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的事情都说出来，要是有什么问题最后再一起解决。
“谢谢·”方回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想法，希望你能答应·当然就算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只是，只是想以后有点事做，毕竟如果只是一味地等着上面来安排咱们的行动太被动了，永远要受制于人。”
石警生有些茫然地看着方回··方回：“你以前有做过关于怎么控制自己能力的训练吗”·“我……”石警生一听他说这个，有些赧然，“小时候他们要求我做过，但是我一直觉得是他们把我爸气病了，所以并不配合。”
“那你还记得他们要求你做过什么吗”方回有点儿想过去把这人搂进怀里，可又觉得俩人是在谈工作而不是说情话，所以还是分得清楚一点的好。
石警生摇头，微微垂下眼睑：“十来年前的事儿了，我当时很抗拒，他们也没坚持·提了几次就放下了，毕竟很多案子要办，他们没办法总把我关起来做实验。”
方回微微抿着嘴唇，生气、难受、心疼等等情绪一齐生出，憋得他心口难受··“现在呢”他将那些不好的情绪强压下去之后才放低了声音问道，“如果我想帮你做训练，或者说，由咱们一起摸索一条路，来控制你自己，你愿意吗”·石警生“唔”了一声，眨了眨泛酸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方回，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方回最终还是没忍住，起身朝坐在他对面的人走了过去，将这人揽进了怀里··第29章 【029】·方回发现，虽然抱在一起谈公事好像不太正经，但却会让两个人都很安心。
尤其是在没有任何阻碍下，皮肤挨着皮肤时的那种感觉，会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软下来··石警生的表现则比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人本来就要什么没什么，几年警校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念了，腰杆子一点儿也不直，背也不挺，身上更没什么肌肉，平时站着都能扭出三道弯来。
眼下一挨到他怀里，好么，整个人就像条没骨头的大鼻涕虫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按着方回的前胸后背重捏一回，好和他怎么挨着都能无缝贴合··甜文情有独钟·方回还拿他没辙。
想凶他吧，又怕自己语气太严厉吓着他，他也隐约地意识到了石警生好像有点儿怕他；但跟他态度稍微好那么一丁丁点儿，这人就立马化身狗皮膏药，没脸没皮地往他身上黏。
方回能怎么办方回也很绝望啊··绝望的方回恶狠狠地把石警生箍在怀里：“不许扭，你再扭我可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来”·石警生开心地简直想拍巴掌：“你干啊给你干你想怎么干怎么干”·方回：“……”还是勒死他算了。
“晚上再干……现在先听我说话·”方回拿捏着，语气比裤、裆正经地说，“把事儿都安排好了，明天就执行·”·石警生明显走神儿，脑子完全没在他的话上：“唔——”·方回想了想，又说：“办完于慧莉的案子，你要是能控制好自己了，咱们就去领证。
要是不能，就等到你能的那天再去·”·石警生瞪眼：“我现在就能”·方回看着他严肃又认真的样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怎么能了你给我讲讲。”
石警生：“……”·方回道：“你不能总这样下去，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跟快咽气儿似的，你想过我的感受吗还是说你是想让我以后再来段黄昏恋”·石警生：“……我会努力比你活得久一点的。”
方回点头：“所以说，现在能不能想一想你之前给他们抓证物的时候都有什么感觉，或者说你自己有没有总结过什么经验”·石警生听了方回的话先是露出一脸迷茫的神情，而后开始思考，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好像距离越远耗费的精力越大。”
说着，他举了个例子：“有一次找一把枪，我以前也找过差不多大小的东西，但是那次找到后我睡了一天·后来听他们说枪上的水渍经过检测确定是海水，离咱们这边最近的海是XX海，也有五百多公里。
但我感觉应该比那更远·”·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后来案子的进展情况我不清楚，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对的·”·方回把他的话记在心里，然后又问：“其他的呢”·“物品的体积会有一定的影响，东西越大耗费的精力越多，恢复的时间越长。”
这个方回知道，听郑局长提到过··再问石警生别的，石警生就只会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了，问急了这人就把脑袋往他怀里扎，哀哀说头疼··方回被他闹得无可奈何，最终总结道：“心这么大，能活到今天都靠运气了吧”·石警生抱着他的脖子笑：“还有意念。
要是听见你结婚的信儿，我可能等不到你婚礼就嗝屁了·”·方回佯怒地瞪他一眼，又惩罚- xing -地狠狠捏了一把他的屁股：“不许胡说八道。”
石警生“唔”了一声，拿脑门儿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不动了··俩人静静地抱着坐了一会儿，方回先开始是在想以后怎么训练石警生，后来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跑了偏，又莫名地顺着石警生最后那句话想到了别处。
如果自己没来，现在陪在石警生身边的人会是谁余皓吗余皓比他年纪小，还比他长得好，嘴又甜，会哄人，石警生会不会跟他在一块儿待几天就把自己忘了·方回越想越气，一只大手使劲儿地捏了一把石警生的屁股蛋儿。
捏的石警生闷哼了一声，一脸红霞地看着他··方回却瞪着他道：“我昨天跟你生气，你都没理我·”·石警生也确实看出来他昨天生气了，还赔了半宿的小心，但他压根儿就没往余皓身上想过，所以根本就没生出去哄方回的意识。
见石警生一脸心虚地朝自己眨巴眼，方回更气了，捏着他的臀肉不放，恨声道：“你和那个余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要有什么事儿叫我查出来，你们俩就等着一块儿完蛋吧”·第30章 【030】·石警生和余皓之间有过什么呢·答案当然是什么都没有过。
俩人认识的时候石警生上高一，余皓上初二，因为余皓他爹手里的一个案子被上头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他们又焦头烂额地找不到关键证据，所以走后门托关系跟上头要来了石警生协助办案。
余皓他妈呢，又恰巧在那段时间和余皓他爹闹离婚，回远在Y市的娘家去了··余皓见天儿的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他爹又忙工作顾不上他，所以就安排他每天放学后到局里食堂蹭饭吃，这才和石警生不期而遇。
整个局里，就石警生和余皓俩小屁孩儿，吃饭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了一桌，余皓又不是个安静的- xing -子，总招猫递狗地逗着石警生，俩人就这样渐渐熟悉起来··后来的事情石警生记不太清了，因为抓到证物之后他是被医务人员抬走的，在重症监护室躺了足有一个月，这才缓过来。
而在那之后，他和余皓更是连面都没再见过··所以那天余皓又是送花又是表白的，石警生完全是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中经历了全过程，压根儿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石警生把话说完之后，方回这才消气，哼了一声，- yin -测测地说道：“以后不许理他了啊·”·石警生岂敢不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忙不迭地保证：“我绝对不理他，一个字都不跟他说”·方回这才满意，捏了捏石警生的后脖梗子，又亲了亲他的耳垂。
石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俩人确定关系那天被捏过脖梗子，所以让他产生了什么心理上的问题，反正现在只要方回一捏他这位置，他就条件反- she -一样地脚麻腿软，精神亢奋。
甜文情有独钟·方回正搂着他，他身上这么大的变化怎么会感觉不到·一扬眉：“你——”·石警生低喘了两声，搂着他的脖子，竭尽全力地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儿，但看着方回的一双眼睛里神色却已经无可救药地开始涣散了：“所、所以，你生气不是因为我绑着你，对吗”·虽然前一刻还义正严辞地说着晚上，但眼下方回却也有点儿把持不住了，正要顺着石警生的意思来，却又听这人出口了这一番话。
方回一怔，脑子里闪过几次三番从石警生脸上看到的那种小心翼翼，忽地明白过来··他用力地亲吻着自己的心上人，直把这人亲得几乎背过气去方停下来，认认真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说：“如果我不想让你绑着我，就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我自愿的，石警生，你听清楚了吗留在你身边，让你绑着我，或者说，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想把你和我绑在一起，所以我才没有走·你听明白了吗”·石警生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之后才呜咽着扑进他怀里，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小声地在方回耳边说：“我超喜欢你。”
方回听得头皮都要热炸了，当即脸也顾不得要，直接和怀里的人一起滚到了床上··两人先来了一番床上运动消食，又黏黏糊糊地搂着抱着睡了个下午觉，起床之后方回拉着石警生去洗澡，发现这人不过睡了一觉的功夫好像变得更水灵白嫩了·方回把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人做完某项运动之后不仅一点儿受伤的迹象都没有，也不需要任何特殊清理护理，还比做之前更加精神抖擞。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狐狸精”的吧·洗完澡两人去食堂吃晚饭，石警生虽然没有饥饿感，但也跟着吃了几口，方回就不一样了，他吃了平时的三倍。
他现在都习惯了，知道自己吃一人份的饭绝对吃不饱，还会越吃越饿，所以一般都是左手右手各一个餐盘端着，见着给打饭的师傅还得说一句：“多来点·”·而且他发现，和石警生睡过之后他的饭量比只是单纯的抱着睡还要大一倍不止。
方回，很淡定了··谁让他老婆就是只吸人精气的小妖精呢··饭后两人歇了会儿，方回想去跑个步运动一下，石警生说什么也要跟着，俩人就一块儿去了警局对面的大学里。
石警生跟着方回跑了一圈儿就不行了，改成在跑道上散步，方回则一边盯着他一边跑自己的··晚上十点多，两人在床上躺好准备睡觉，却因为下午睡多了怎么也睡不着。
石警生老实了没几分钟，又开始在方回怀里扭来蹭去··方回：“……”·太可怕了，他觉得他早晚会心甘情愿地死在石警生的床上··第31章 【031】·第二天一早，方回和石警生收拾停当了，就直接去郑局长的办公室报了到。
方回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完完本本地向郑局长陈述了一遍，石警生则一脸小媳妇样，坐在旁边负责点头··郑局长看着石警生，心情复杂·怎么这贴狗皮膏药终于出手了，他竟然会觉得有点儿舍不得呢·而且看他那副对方回言听计从的样子哦，郑局长有点儿来气，想敲他脑壳。
等方回把话说完，郑局长也是没脾气，只看着面前的一对年轻人语重心长道：“以后的路，终归是要你们自己走的·既然你们自己有规划，那就踏踏实实脚踏实地走下去，我不干涉。
但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我也希望你们能想起来还有我们这群老家伙在，你们并不是孤立无援的·”·方回立正敬礼，声如洪钟地答：“是”·郑局长看他这样也笑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石警生就爱听这个，眨巴着眼睛瞅方回，方回也回看了他一眼，牵着唇角说：“我也想尽快定下来，但还是得看警生的。”
石警生：“”怎么好像莫名其妙地就背了个锅昨天明明是方回说等他能控制好自己才领证的·但再细琢磨方回这话说得也没毛病，他要是表现好就快，表现不好就慢，还真是得看他的。
郑局长当然不知道他俩被窝里协商的这段儿，听了方回的话，心里很是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又嘱咐了几句，就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了··石警生跟着方回从办公室出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方回斜睨着他，觉得好笑，忍不住趁四下没人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剂，低声道：“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其实我心里也挺急的，但这事儿真得看你的·”·石警生撅嘴：“还不是你自己加的前缀”·“我不是怕你动力不足么。”
方回哥俩好地揽着他的肩膀··石警生赌气：“要是我一辈子都学不会呢”·方回的大手直接从他肩膀上抬起来，捏住他的脸扯了扯，醋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惦记姓余的，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打退堂鼓，是不是想着正好完不成我的要求，干脆去找那小白脸算了”·石警生第一次有幸见识他黑白颠倒的功夫，瞠目结舌道：“你你别血口喷人啊”·俩人正好走到这一层的会议室门口，方回扫了一眼就知道里面没人，胳膊一拐，把石警生别进了屋里，甩上门，把人怼在墙上。
石警生一瞧这气氛，高兴了，故作娇羞地扭了扭，小声道：“干嘛呀干我啊在这儿吗不好吧”·方回都被他气笑了，钳着他的下巴，低头贴过去，却又不吻他：“别老大白天的勾搭我。”
石警生朝他眨巴眼：“有本事你别上钩么”·方回没本事，每回都上钩，气得低头照着那张气死他的嘴上就咬，直把这人嘬老实了，这才擦了把嘴，整了整衣服，拉着面露潮红的石警生走出会议室。
俩人下了楼，到了有人的地方，都好整以暇一本正经起来，并肩走在楼道里，俨然一副我们只是好同事的嘴脸··甜文情有独钟·二楼左手边第三个门，推开进去，方回立即收到了来自小李和小马的炙热视线。
小马甚至热泪盈眶，哭着跑过来抱他大腿：“方队……救命……我们真的不行了……”·新调过来协助办案的小赵见状朝天翻了个白眼。
于慧莉的案子几乎没有任何进展··所有相关视频几个人看了又看，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点··其实这案子说起来，疑点不是没有，只是依着他们手里的证据而言，如果不是上头郑局长敲死了说于慧莉死了，这案子必须给他查清楚喽，他们甚至都不能确定这是一起刑事案件。
这段时间虽然有之前方回留下的思路在，但说真的，几个人还是跟无头苍蝇一样，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要找的到底是什么··第32章 【032】·方回先花了点儿时间跟自己的三名队员聊了聊，把他不在的这半个多月时间里他们发现的疑点和线索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一下。
群龙无首的李马赵终于等到了他们的龙头老大，三颗焦躁的小心脏得到了安抚，有了主心骨，干劲儿也跟着提了起来··方回想了想，让小赵继续跟着郑海隅，注意他的动向；小李梳理案情，把从他们接手案件开始至今的所有重要讯息理清；小马则跟着他，再把视频捋一遍。
看监控是个很无聊的过程，却又必须全神贯注，一眼都不能少看，否则很容易便会错过自己想要的细节··在方回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找石警生的这段时间里，李马赵三人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把几个监控加起来足有半年时间的视频看了两遍，愣是没看出来什么太大的问题来。
但不是说他们没看出来，就真的不存在，所以三个人商量了一下，把几个监控探头拍摄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一通，准备再看个几回··方回听小马说完，叫他把整理完的东西打开，发现几个人还真挺下功夫，几乎是把所有有人出现的画面都做了节选标记。
小马指着显示器说：“方队，我们按节选的内容给每个段落都进行了标注，您看这段儿，小区垃圾场3号摄像头的，早上七点三十二分一个老太太带着个小孩儿从外面进来，标题就是07：32老太太、女孩儿。
看着方便·”·方回看了一眼视频，点了点头，嘴上却说：“方法可以，但这么做会让人先入为主·”·边说边用鼠标拖着进度条往后倒了倒，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个老头儿，身影一闪没了踪迹。
方回微一蹙额，先回想了一下这老头儿，这才说道：“这老爷子，我之前过去的时候看见过，当时他在垃圾场里捡破烂·你这视频的标题里怎么没提他”·小马挠了挠头：“呃，内容太多了我没注意……”·方回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那这人要是跟案子有关呢”·小马不说话了。
虽然拿到了毕业证，但其实压根儿没上过几天大学的警校生石同学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男人，就差顶礼膜拜了··小马不说话，方回也就没再吱声儿，一双眼睛盯着显示器，开始从头儿看小马他们整理的视频资料。
这一看就看到了午饭时间··石警生默不作声地陪了他一上午，过了十二点才开始捅他腰眼儿··方回猛地反应过来，一脸歉然地看向石警生：“抱歉……把你给忘了。
饿不饿吃饭去”·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马：“”我呢那我呢·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吃剩菜——去的太晚，除了太难吃的，所有菜色基本就剩个底儿了。
方回自己是无所谓，有口吃的就行，可他怕石警生不爱吃，于是又去点了两个小炒··石警生也不推辞，当着小马的面儿美滋滋地吃，还时不时地给方回夹菜··方回对小马道：“你也吃啊。”
小马忙不迭地点头，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却觉得像是在吃鱼香肉丝味儿狗粮··午饭后三人又一道回了办公室，小马眼观鼻鼻观心地干自己的活儿，方回则看着石警生发了一会儿呆。
说好的帮他训练，结果自己这边一忙起来就又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回过神来他自己心里头先不好受起来··碍于小马在场，俩人也没敢太放肆，石警生偷偷拿手指头戳方回的手背，戳一下没反应，再戳一下，直戳到方回忍无可忍翻过手来把他的手握进手心里，这才老实了。
偷摸地牵了一会儿手，石警生凑到方回耳边小声说：“你干你的去，不用管我·”·方回顿了一下，用力捏了捏石警生的手，朝他微一颔首··溜溜一下午，方回几乎是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面，一双眼睛眨也不眨。
石警生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干，像个小茶童似的，给方回沏个茶，给小马倒个水，等小李回来又去给他冲咖啡··晚上七点不到，石警生正靠在方回肩上打瞌睡，忽然被这人的一个向前倾身的动作扯动，整张脸砸在了这人的后背上。
石警生一脸懵地抬起头来，看着方回··方回正聚精会神地看视频，把进度条一次又一次地扯回一个点，一遍又一遍地放那不足十分钟的一段儿内容··第33章 【033】·方回发现了一段儿十分关键的视频。
在这段时长只有九分三十六秒的视频中，郑海隅的身影先是从小区的停车场里匆匆走过，而后从垃圾场那边的坡道上去，出了小区，也出了监控探头的辐- she -范围，再然后又于四分四十五秒后进入小区垃圾场，在里面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被人剥了外皮的破沙发骨架，拖着原路返回，又出了小区。
四分多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两次进入垃圾场上的某个监控，这说明郑海隅根本没有走远，甚至可以说，他应该是连那个围墙都没有出··甜文情有独钟·把视频暂停，方回仔细地看着被郑海隅拖走的那个沙发骨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东西他见过，就在马路旁的那道矮墙内侧，那口看不出有没有井盖的井上。
方回感觉自己的汗毛孔都要炸开了，盯了一天显示器的眼睛也不酸不胀不疼了，赶忙招呼小李和小马：“快快快，把DR732从7月23号凌晨开始，到25号下午四点半之前的视频全给调出来”·DR732是“于慧莉”失踪前最后拍到她影像的那台监控的编号。
小李和小马虽然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个个脸上的疲色都一扫而空，也顾不上咕咕乱叫的肚子，立马投入到了工作之中··石警生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想了想，掏出手机来订了个外卖，半个多小时后外卖到了，他刚往起站，一直盯着显示器的方回就看了过来。
石警生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外卖到了，我让他放门卫那里了，去门口取一下·”·方回作势起身，石警生按了他一把：“我又不出去·”·方回坐了回去，朝他点点头。
可等石警生一转身，这人就又跟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揽着石警生的肩膀：“走，一起去·我坐一天也累了，跟你下去活动活动·”·俩人勾肩搭背地下了楼，谁也没说话，却心有灵犀地钻到角落里去亲了半天，等抹了嘴出来才去门口儿取晚饭。
回到办公室几个人吃了东西，谁也没提下班回家这茬儿，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瞪着眼睛看视频··方回隐约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应该就在7月25号当天的视频里，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小马和小李分别去看了23、24号两天的视频。
而他自己，则先找到了25号下午，郑海隅出现在垃圾场视频中的那个时间段的资料来看··但结果却不乐观··郑海隅出现的那片小树林虽然确实是在DR732的监控范围内，但却因为临路，也就是DR732所在的电线杆马路对过，有一堵很高的临时围墙，正好挡住了监控探头的视野，所以方回反反复复地把郑海隅出现前后两个小时的视频都看了好几遍，也没能看出什么来。
方回把视频暂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头开始，一帧一帧地捋25号的监控录像··石警生陪到凌晨，忍不住靠在方回肩膀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一会儿醒一下。
方回想让他回宿舍睡去，石警生也不说话，就腻在他身边不走··小李和小马没眼看，办公室恋爱什么的真是不给人留活路··方回也没招儿，于慧莉这案子从接警到现在都快四个月了，而这人的死亡时间可能更久，很多有时效- xing -的证据都在时间的流逝里逐渐消失，他们不可能再让这事儿继续耽误下去。
因为看得仔细，所以直到后半夜三个人都没把自己手里的视频看完，石警生睡睡醒醒，也没睡好··方回右手握鼠标，左手一个劲儿地摸他的脑袋··最后还是小李嘟囔道：“方队，不行你抱着生哥吧，我把我这椅子大，换给你。”
方回瞥他··小马眼睛盯着显示器，一脸我在认真工作的表情，嘴上却说：“别装了，看得我们都怪难受的·多吃几斤狗粮而已，咱这铁胃，没问题”·方回听罢，抬手拍了拍石警生的脑袋，让他坐直了，然后推着自己的椅子去和小李换了一下，又问：“谁有富余的外套”·小马巴巴地把自己的制服外套贡献出来。
方回朝他抛了个“谢了”的眼神，回身坐进椅子里，拉着石警生打横坐到他怀里··石警生也不跟他客气，两条长腿架在一边的扶手上，歪着脑袋直接往方回肩上扎，脸埋在这人肩窝里舒服地蹭了蹭。
方回用小马的外套把怀里的人裹了裹，一手揽着他的腰，又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剂：“睡吧·”·第34章 【034】·黎明将至，石警生被一阵欢呼声惊醒。
小李在7月24号的监控资料中找到了那段儿方回想要的视频··画面显示7月24号23点54分，有个干瘦的人影在DR732的监控中出现，又于一分钟二十四秒后消失··视频中，这个人影从那个没有路灯、没有监控，尚未完工的公园里出来，过马路，行至于慧莉家所在的小区垃圾场旁的小树林北侧的马路上，然后一转身，从那道矮墙的缺口处进入了小树林。
方回把这段视频看了几遍，然后又叫小李去找小区垃圾场的监控，看同一时间前后那个监控探头记录到了什么··结果丝毫不出意料——这个人影并没有再在任何一个监控画面里出现。
在场的四个人，连石警生都有点儿亢奋了··24号晚上出现又消失的人影，25号行为怪异的郑海隅，以及那个被压在不知道有没有井盖的井口上的沙发骨架··小李道：“也就说，这个人，跳井了”·方回想的却是：“和这口井隔墙正对着还有一口井，是污水井。”
小马立即情绪激动地蹦了起来：“那岂不是说尸体很可能已经被冲走了”·方回切齿，被冲走的可能- xing -确实太大了，就算这个人真的是在24号晚上跳井自杀或者被人谋杀后扔进了井里，25号郑海隅去看的时候尸体还在，那么两个月后的今天，谁能保证尸体仍旧在那里·而且这人是不是真的跳了井，是不是真的死了，也未可知。
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逃开了所有监控探头，从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离开了而谁又能确定这个人真的就和郑海隅有关系·他们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做非常主观的猜测与推理罢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口井，他们必须得去查一下··方回把这个任务布置给了小马，小马早就急不可耐了，但他一个人这个点儿去了也是白搭，什么都干不了，于是只能耐这- xing -子在办公室里转悠，等到了上班时间再拉几个人过去跟他看看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另一边，方回想了想，叫小李去看公园里河管院子墙头上那个监控，24号当天的视频··甜文情有独钟·果不其然，没多久小李就找到了那个人影经过的画面，时间显示是24号晚上11点十分过一点。
但因为是晚上，那边也没有路灯，借着月光拍下的画面很不清晰，只朦朦胧胧地有个人影，压根儿看不见脸··方回把这个人影出现的画面截图，又找出当初“于慧莉”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截图，放在一起对比。
两个人都属于瘦高形，看身型，有一定的相似度，却又没办法让人确定两者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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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情有独钟文案·简介想不好怎么写，大概就是写一个关于警察叔叔的故事··灵感来自于每天上下班地铁里看到的大海报，·还有之前看香小陌太太的《逆水横刀》以及缘何故太太的《重生之豁然》里关于牺牲的警察叔叔的部分。
那时候就在想，要是警察叔叔们都有超能力多好啊，·于是就写了这篇文章··脑力有限，写得不好还请大家见谅··———————————————————·本文纯属瞎掰，如有任何逻辑- xing -真实- xing -可实践- xing -疑问请直接忽略·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回，石警生 ┃ 配角： ┃ 其它：·第1章 【001】·方回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疯。
从中央到地方，名义上升迁其实是下放，都没能把他逼到这份儿上，他的新搭档石警生却在短短俩小时内就耗光了他毕生的求生欲··他的新领导郑局长还笑眯眯地把他召进办公室里关切：“小方啊，怎么样啊我们警生人不错的，工作也很认真，长得那就更甭提了，咱XX区首屈一指的美男子”·方回：“呵呵。”
郑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眼下瞧着精神是不太正常，但你也不能否认他是个好同志好搭档是不是”·方回一脸木然：“头儿，我都明白，我尽量。
您也别劝我了，我得适应几天·”·郑局长听了他的话松了口气，老怀大慰道：“好好好，只要你不撂挑子，咱怎么着都行·回头我也会找警生谈话，你放心。”
方回讷讷点头，对他的新头头找他的新搭档谈话的结果不抱任何希望——这人要是有人能给他收拾服帖了，也不至于轮到他头上··打领导办公室出来，一只脚刚迈进走廊，方回就条件反- she -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另一只脚再迈出来，还没扭脸儿，余光就瞥见了把不到一米八的身段扭出三道弯儿来倚着墙朝他抛媚眼的石警生··方回被他膈应得打了个哆嗦，僵硬地别过目光，抬脚就走。
石警生吧嗒吧嗒小跑着跟上，要挨不挨地跟在他身后：“哥，回哥，咱们一起去吃饭呀附近有个摊子，比食堂好吃多啦我带你去，刷脸打八折呢”·方回不理他，闷头走自己的。
石警生也不气馁，仍旧腆着一张大热脸使劲儿贴他的冷屁，股：“回哥，咱们一起吃饭联络联络感情嘛你这样冷冰冰的都不理我，以后大家怎么在一起好好工作呀”·方回大脑里一片空白，根本就没在听石警生说什么。
石警生追着他跑了一阵儿，身子虚，跟不上也就不跑了，走了两步，见方回连回头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撅了撅嘴，不走了··中午方回自己去食堂打了饭，坐在角落里没滋没味地吃。
还没吃两口，瞅见有人在自个儿对面坐下，便停下来冲那人点了下头··“张春富，”微胖的中年女人自我介绍道，“你跟他们一样管我叫富姐就行。”
方回：“富姐·”·富姐答应一声，笑呵呵地审视着方回，看得方回又是一身鸡皮疙瘩··自打他来到这地方，光是鸡皮疙瘩就起了不知道多少回，总觉得自己仿佛就是只进了狼窝的羊，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儿奇怪。
把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个遍之后，富姐这才问：“怎么没跟警生一起吃饭啊”·方回：“……啊·”无言以对，总不能说自个儿不想看见石警生，所以故意没理他吧·富姐瞧他这模样，倒也没生气，而是幽幽地叹了一声，然后道：“我们警生呢，是有点儿小毛病，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他- xing -格很好，又爱笑，嘴还甜，特别招人喜欢。
要不是……算了不说这个·”·方回目光直勾勾木愣愣地盯着富姐，强迫自己接受在这个单位上班第一天的第N次洗脑··“小方啊，”富姐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盘里的饭菜，状似不经意道，“我们警生就是个小孩儿，从小没爹没妈的，是我们这群老家伙轮流拉扯大的。
虽然每家都扪心自问没亏待过他，但毕竟不是亲爹亲妈，疼他也疼得有限·他要是粘着你，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太想有个人能好好儿疼他了·”·方回目光涣散，富姐的话他听是听进去了，但脑子里想的却是：他没爹没妈，你们就硬拉着我给他当爹啊·富姐瞧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儿，也没多说什么，点到为止，说完就又端着自个儿的餐盘走了。
不过她要是能看出来方回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肯定得反驳一句：当什么爹你以为谁都配给我们警生当爹呢就你这样的也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们警生当个相好儿的还凑合够使·第2章 【002】·方回在食堂里吃午饭的当儿，他的新搭档溜溜达达地回到他新领导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门内立即响起郑局长浑厚的回应：“进来”·石警生这才推开门撅着嘴走进去··进了门蔫不唧唧软不出溜地往郑局那会客黑皮沙发上一瘫，不高兴地吸了吸鼻子。
满脸褶子的郑局长一脸嫌弃：“瞧咱这点儿出息·”·石警生抠着手指头不说话··他郑叔叔打大班台后起身，走过来在他身边儿坐下：“得了得了，你这俩小时跟条大鼻涕虫似的粘着人家，人家能喜欢你咱就不能正常点儿么”·石警生撅着嘴道：“我看见他就兴奋么。
我控制不住自个儿·”·甜文情有独钟·“还控制不住，”他郑叔叔又气又笑，“你能控制得住啥才见过他几面儿那么喜欢怎么自个儿上学的时候不追”·石警生吸了吸鼻子：“那时候不知道他也喜欢男的么，知道早就追了。”
郑局长没好意思说，照咱这么追，这辈子铁定追不上，而是揽着他的肩给他讲道理：“你想想，要是忽然有个陌生人巴着你没完没了谄媚献殷勤，你还被领导管着跑也跑不了，心里是不是也得膈应的慌”·石警生自然也知道自个儿做得有点儿过，可他稀罕方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是真控制不住，每次一见着这人，他身子骨儿都不自觉地软八分，恨不得把自个儿系在人家裤腰带上。
郑局长拍着他的肩膀道：“反正这人呢，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地给你要过来了，咱们就不能努把力，好好表现表现，让他正眼瞧瞧你么”·石警生撅着嘴抠着自个儿的指甲盖儿不吱声儿。
“日久生情懂不懂”郑局长循循善诱，“你别老想着一蹴而就，今儿晚上就能把人拐回去——”·话还没说完，郑老狐狸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石警生耳朵边儿上说：“咱小方同志的宿舍不知道安排在哪屋了，你先吃饭去，我给你问问。”
当天下午方回拎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住进了石警生的宿舍··没人跟他说同个寝室住的同事是谁，但方回知道自个儿肯定跑不了，这局子里的人个个都跟拉皮条的似的，非要把他和石警生绑到一块堆儿不可。
方回已经做好了当晚这人要敢爬他的床，他就把这人往死里打一顿叫他长长记- xing -的心理准备，却一宿没见着这人··第二天早上起来，方回洗漱的时候才想起来，好像打头一天中午那会儿开始，就没见着石警生了。
他并不好奇对方去干什么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自个儿对自个儿的行为负责，爱干嘛干嘛去，关他屁事儿··局里这两天风平浪静没案子办，他就在档案室混了一上午，看了看从前这边办的大案要案的存档，取取经。
昨天中午吃饭时跟他聊过天的富姐就是管档案的，俩人坐在一个屋里头一上午，方回听她叹了一上午的气，抬眼看过去，对方愁容满面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转眼到了中午，方回准备去吃午饭，富姐也跟着站了起来：“小方，咱一块吃”·方回没拒绝，等着富姐把东西收拾好了两人结伴去了食堂。
一路上富姐不知道往大门口的方向瞅了多少回，眼巴巴地盼着什么··吃饭的时候也是，方回明显觉得富姐想跟他说什么，但几番开口都以叹气告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当天下午他去办公室溜达了一圈儿，见没事儿干，就又去了档案室，接着翻上午没翻完的那份档案··其实他心里头也隐约觉得有点儿不安，溜溜一天半没见着那三道弯儿了，到底干嘛去了他俩是搭档，这么不吭一声儿就跑了，算怎么回事儿又不是休息日·想到这些方回难免有些动气。
他之前也没有固定的搭档，因为他有个局长爹，本身脾气又不太好相与，所以局里头行得正坐得端的不爱跟他往一块儿凑，爱跟他往一块儿凑的势利眼他又不待见··石警生是第一个跟他分配到一起，名义上的固定搭档。
干他们这行的虽然不一定都多精明，但至少没有缺心眼儿的，方回自然看得出来石警生在乎的根本不是他有个什么样的爹——可……他自认对男人没那方面的兴趣。
而且就算是有兴趣，他也觉得自己大概不会对石警生这样儿的动心··第3章 【003】·方回一想起这事儿来就觉得头痛欲裂··他打小就喜欢枪，对警察这个职业向往得不要不要的，励志一定要考警校。
上学之前跟着各种武侠电视剧瞎比划学武功，还想着去嵩山少林寺当俗家弟子，方妈妈把他揍了几顿也不管用··上学之后明白去少林寺无望，又磨着方妈妈要去学拳击散打跆拳道，方妈妈被磨得没招儿，最后终于点头同意给他报了个班。
再后来中考高考，方回的成绩一直非常优秀，各种重点学校都上的本市最好的，大学更是如愿以偿的进了警校··他一门心思都在学习怎么做一个好警察上，体能训练成绩优异，他们那一届无人能出其右，各个学科名列前茅，枪法绝佳，堪称完美。
除了从小到大没谈过一场恋爱，甚至没表现出来对任何女生有那么一丁丁点儿旁的心思这件事儿之外，其他都挺好的··方回今年二十五，前两年起，忧心忡忡的方妈妈开始张罗着街坊四邻给他介绍对象，他也去了，就是相了无数回，回回以失败告终。
人家姑娘回家都快哭了，跟家里人说跟他聊天跟接受审讯似的，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相亲，倒像是在局子里做笔录··方妈妈着急上火满嘴燎泡，把方回叫回家揍了两顿之后，跟他的局长爸爸吹枕边风，把方爸爸也拉下了水。
方回知道爸妈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一开始还挺配合的，但多次相亲均无疾而终之后，也多少产生了些逆反心理，开始以手头有要紧的案子要办等等借口回绝··方家双亲本来就悬着的心一下就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如此这般过了两年，自打今年年初起，方回忽然发现父母好像终于不再热衷于给他介绍对象了··可还没等他完全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方爸爸一个电话就又把他召回了家里，而在家里等着他的，竟然是方爸爸的一位老战友和这位老战友大学刚毕业的儿子。
方回不明所以地陪着吃饭聊天，最后又莫名其妙地被方妈妈神情复杂地推到那位老战友的儿子身边，叫他们自己聊聊··还甭说，俩人倒还算是比较投缘，能聊到一块儿去，甚至还互相交换了手机号。
可等到这老战友带着儿子走了，方爸爸的一席话却让方回整个人都炸了··他至今都还记着，那天晚上他亲爹拉着一块儿喝酒，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爸看你刚跟老李的儿子聊得挺好，他也挺喜欢你的。”
甜文情有独钟·方回一边吃饭一边瞟了他爹一眼··方爸爸叹一口气：“你……唉，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爸知道·但你爸妈都不是老古董，你不用费心思瞒着我们，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方回一脸莫名其妙，但是也没搭茬儿··方爸爸见他闷头吃饭不吭声，以为自己说中了，接着道：“不过不管怎么着，就算你真是……真是那个，爸也希望你能跟好人家的孩子谈对象，不能找那些不三不四的。”
方回：“”·方爸爸咂了一口酒：“老李的儿子就不错，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多跟人联系联系。
大家都知根知底儿的，爸妈也能放心·”·方回这回终于听明白了，瞠目结舌，手里的筷子都掉了··方妈妈在一旁抹眼泪，抽抽嗒嗒地说：“儿子，妈以前不知道，老让人给你介绍姑娘，你是不是都讨厌妈妈了对不起啊儿子，妈以后不会了……”·方回：“不、不是……爸……妈……你们——”·方爸爸一抬手，示意方回不用多说，自顾自地开口道：“爸那个开健身房的朋友，他儿子是明星那个，就是这样，介绍了多少好女孩儿给他都没成，后来给他介绍了个男的，俩人没多久就同居了。
年初新婚姻法实施之后，俩人就领证结婚了·”·方妈妈：“我和你爸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过得好，有个贴心的人儿，你下班回家能吃上口热乎饭·其他的我们都不在乎，真的。”
·被硬生生扭转了- xing -向的方回：“……”·第4章 【004】·当晚在食堂吃过晚饭，方回也没急着回宿舍休息，在警局附近溜达了两圈儿熟悉了一下地形及周边环境，顺便消食，而后又趁着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去马路对过儿大学里的- cao -场上跑了个三千，这才混身- shi -透的回到宿舍。
宿舍的灯黑着，方回用钥匙开了门，啪地按了开关，这才看见石警生的床上被子是鼓起来的，他的新搭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方回看着鼓鼓囊囊的被子包心里不太痛快，一眼没多看，也没理会对方，直接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这边的警局是前两年翻建的，条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虽然地方不大，但每个宿舍都自带卫浴间，进门右手边还有洗漱台和全自动洗衣机··方回出来把自己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按了开关就不管了，转身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直么瞪眼地盯着蜷在被子里的石警生运气。
他是有心教训对方一番的··自打他一进这局子开始，从上到下凡是比他官儿大点儿的领导几乎就没一个没找他谈过话的，都是让他好好儿跟石警生处，让着点儿这人。
他就纳了闷儿了，他到底是被调到这边来工作的，还是被调过来拉郎配的·硬给他塞了个鼻涕虫一样的搭档不说，还把俩人放一屋里——这群人显然都知道石警生对他抱着什么心思，这么干到底是想怎么着怎么不给他打针麻醉剂，直接让石警生把他睡了得了呢·还有他那不靠谱儿的爹妈也是，怎么就觉得他喜欢男的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男的了结果到现在闹得简直人尽皆知，就没人再给他介绍过女的·没人介绍就没人介绍，他也不急着结婚生孩子，但要不是他爹妈闹得这么一出，他还怎么解释都没用，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些破事儿·方回越想心里越窝火儿，再想到石警生无缘无故消失了一整天，害他什么任务都不能接，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这破地方定的都他嘛什么破规矩什么叫搭档不在不能单独行动他就没听说过这样儿的·方回站起身来两步走到石警生的床边，伸手抓着石警生的被子往起掀，要把这人叫起来跟他说道说道。
可他的手一碰到被子，就觉得不对劲了··时至八月下旬，北方一早一晚的天儿是有点儿凉了，可也绝对还没到盖棉被的地步··而蜷缩在被子里的石警生，身体明显比前一天又瘦了一圈儿不说，更是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方回一愣，忙把被子又给这人盖了回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探手摸了摸石警生的脑门儿··石警生的脑门儿冰凉冰凉的··方回赶紧又摸他的手和胳膊，一样的凉，凉的跟在冰柜里冻了一天，刚给拿出来似的。
“喂”方回摇了摇石警生的肩膀，“醒醒，我带你去医院·”·石警生没反应，依旧蜷着身子瑟瑟发抖，嘴唇都紫了。
方回不敢耽搁，一边掏出手机来给他的新领导打电话，一边把石警生往起扶··郑局长几乎是在他把电话打过去之后立马就接了，并且不等方回说话，那边直接就问：“警生怎么样了”·方回愣了一下，回到：“混身发凉，我正准备带他去医院。”
郑局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没用，他这毛病医院也治不了·下午才打医院里接出来的·”·方回听得直皱眉头：“那也不能这么干熬着他啊时间长了人就熬坏了”·郑局长有些为难，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小方啊，他这毛病也不是没招治。
他醒着呢么”·方回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眉头拧着眼睛嘴巴都闭得死紧的石警生：“没·嘴唇都紫了·”·郑局长：“你碰他试试。”
方回莫名其妙：“我正扶他起来呢，怎么了”·郑局长一听这个，忙道：“他让你碰他好好好，你、小方，小方同志，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今儿晚上，你抱着他睡一宿，行吗”·第5章 【005】·甜文情有独钟·郑局长怕他不乐意，低声下气地再三恳求，好话说了一箩筐。
方回被他念的脑仁都大了：“抱着他睡一宿是没问题，但他这样不去医院行吗身体受的了”·郑局长又叹气：“明儿吧，明儿你早上来我办公室，我给你解释。”
说完又嘱咐方回一定要等石警生体温恢复正常之后两到三个小时才能放开他，这才挂了电话··方回把手机往石警生的床头柜上一放，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直接搂着这人躺下了。
他把照顾石警生当任务，别说抱着他了，就算换成个混身是疮流臭水儿的，叫他抱着他就算心里膈应也会硬着头皮抱的··当警察的么，惩恶扬善、除暴安良、为人民服务，那是他的义务。
方回把石警生楼在怀里，隔着背心儿被他冻了个透心儿凉心飞扬，只觉着身上盖一被子都不太够，恨不得把自己床上的毛巾被也拿过来捂着··石警生倒好，人一直没醒，但睡梦中凭本能追着热源体，还怕他跑了似的，没多大功夫就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方回怀里，两条筷子似的胳膊把他抱得死紧。
头一回和人同床共枕的方回，看着天花板想——忘关灯了··好在没多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他们寝室的门：“小方睡了吗”·方回一听是富姐，忙道：“富姐，门没锁，您进来一下。”
张春富开门进来，先往石警生的床上看，一打眼瞅见方回，愣了一下：“警生……我来看看警生……他怎么样了”·方回叹了口气：“睡着呢，混身冰凉的，跟冰棍儿似的。”
张春富听得眼眶都红了，却愣是咬着嘴唇什么都没说，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想摸石警生的脑门儿··方回本来也没在意，可等张春富的手一挨着石警生的头发，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郑局长会在电话里问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了。
石警生几乎是在张春富碰到他的同时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戒备地看着她，甚至还朝她龇了龇牙··张春富连忙把手收回去，小声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不碰你，你睡觉吧，睡吧。”
石警生却像是不认识她一样，仍旧瞪着眼睛盯着她··被他按在身下的方回不禁皱起了眉头··张春富站起身来，朝后退了几步，直走到方回的床边上，石警生才稍稍敛了一点戒备，但整个人依然没有放松下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春富。
·张春富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勉强冲方回笑了笑：“你们休息吧，我、我走了啊·小方，辛苦你了啊——”·方回微微眯了下眼睛，知道眼下不是问话的好时机，朝张春富点了点头：“富姐，麻烦您帮我关下灯。”
张春富点头称好，走到门口儿又回头看了石警生一眼，这才把灯关了，悻悻离去··室内骤然黑了下来，方回明显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石警生情绪变得不安了片刻，但很快这人又静了。
借着打窗口透进来的路灯灯光，方回看到石警生正在观察自己··这人先是不认识般，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一个遍，而后又凑过来，用手在他身上摸了摸，踟蹰片刻，最后还是靠进了他怀里。
方回感觉到石警生的体温依旧很低，动手想去拉被子，却不成想自己只稍微一动，这人立即就睁开了眼睛，威胁似的压着他，不让他动··“被子，”方回等了一会才说，“盖上。”
他不知道石警生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觉得身上一重，这人又贴了过来，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又静了片刻，方回感觉身上的人呼吸平稳了很多，再次伸手去拉被子。
这一次石警生没再戒备，甚至稍稍让了让，放开了被他压在身下的那部分，让方回顺顺利利地把被子拉了起来，将两人一道裹了进去··第6章 【006】·方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早上突地睁开眼，先下意识的摸了摸牢牢扒在自己怀里的石警生，见他体温正常，这才抬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凌晨五点多，还能再睡会儿··他也不知道石警生的体温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想着郑局长让他在石警生体温恢复之后再抱两三个小时才能放开，也就躺着没动。
然而，闭上眼睛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倒不是想事儿想的，而是被饿的··抱着块冰疙瘩睡了一宿，他虽然没被冻伤，但身体能量消耗极大，肚子里直咕噜咕噜的唱空城计。
好不容易挨到七点，方回费了点儿劲把仍旧睡的很熟的石警生从自己身上扒下去，简单洗漱过后直奔食堂··在吃了平时的三倍之后，方回终于觉得活过来了，开始慢慢吃最后一屉小笼包，张春富也正是这个时候进的食堂，远远看见他，便直接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方回把嘴里的包子咽下肚，朝她一点头：“富姐早·”·张春富脸色不太好看，点点头，忧心忡忡道：“警生怎么样了”·方回：“体温恢复正常了，还睡着呢。”
张春富听了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说着，把提在手里的保温桶放到方回手边儿上：“我煲了点儿汤，一会儿麻烦你给他带回去，你们俩都喝点儿，补补身子。”
方回应了一声，随即不着痕迹地问到：“他这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也不好好儿去医院瞧瞧光这么扛着怎么行·”·“他——”张春富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痛苦又僵硬，却偏还想冲方回笑，装得多正常似的，“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没得治。”
张春富说完这话就借口走了，留方回一个人坐在那一口一个的吃包子，吃完了顺道给石警生也打包点儿吃的，和那只保温桶一块儿拎回了宿舍···甜文情有独钟方回开门进去的时候石警生已经醒了，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发呆。
方回把吃的往他床头柜上一墩，没好气道：“好了就起来，该上班了·”·石警生转眸看他，本能似的朝他抛媚眼，把方回看得后背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匆匆撇下一句“汤是富姐让我带回来的”，方回就忙不迭地走了··他前脚走，石警生后脚就萎了，他体温虽然正常了，但眼下混身酸疼，自己勉强能翻身，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眼巴巴地看着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早饭，石警生肚子饿的难受，可架不住心里头高兴——方回给他拿早饭了呢，这是惦记他了吧·这边石警生暗搓搓地意- yín -着，那边方回大步流星的奔着领导办公室去了。
石警生瘫在床上，他今天就算去找事儿干，大抵也会被人以石警生不在为借口搪塞回来，那还不如先去问清楚自己这位新搭档除了精神不太正常之外还有什么毛病··在这地方儿，方回已经对换搭档不抱任何希望了。
所有能在这件事儿上插话的领导都向着石警生，只要石警生不说换，那他想换搭档肯定没戏，那还不如把自个儿这搭档了解透了，脾气捋顺了，然后引导着他跟自己一块儿去办点儿正事儿。
不是方回吹牛，他觉着，只要是他想，石警生绝对不会表现出一星半点儿的不乐意来··当然，前提是这人身体健康，别时不时地就犯点儿这病那病，床都下不了，这才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完全无所顾忌的嗨起来。
颜色沉闷的木门在方回的指节碰触下发出“咚咚”的声响，郑局长的声音随即也响了起来：“进·”·方回推门而入：“郑局·”·郑局长放下手里正在看的几张照片，摘了架在鼻子上的老花镜：“小方啊，坐。”
方回也没客气，应声坐下，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班台后的郑局长··第7章 【007】·郑局长也没跟方回拐弯抹角，沉吟了片刻，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说，而后便直接开口道：“警生是孤儿这事儿，你知道吧”·方回点头，心里却生出了几分戒备与不屑。
他就不明白了，孤儿怎么了孤儿就能工作不积极了就能一点儿道理都不讲，想要什么谁都必须给他了·一个两个的，跟他说话都拿这事儿打头儿，他本来有的那点儿同情心也要被耗光磨没了。
郑局长见他神色不善，倒也没说旁的，只是接着说道：“让人捡着那天，咱这边下了场多少年不遇的大暴雨，差点儿让雨给淋死·后来救是救回来了，但时不时的会犯一回病，体温骤降，整个人凉的跟块冰坨子似的。”
“我们也带他到处看过，但没招儿，哪儿都治不了，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有几回凉的我们都以为他快撑不下去了，就等他完全失去意识，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抱着他，给他回暖，这才让他活过来。
但是一旦他能反抗了，他就绝对不会允许有人靠近他·”·方回沉默地听着，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呢，跟听天方夜谭似的··郑局长看着他，最后总结道：“他体温恢复之后这两天下不了地，小方啊，还得麻烦你多费心。”
·方回一点头，对郑局长的说辞也没说信不信，直接道：“明白·”·郑局长见状又宽慰了他几句，然后就让他回宿舍照顾病号儿去了。
方回一边往回走一边摸出手机来百度低体温症，总觉得石警生的病和这有点儿像，却又不太一样··低体温症确实是由于外界因素引发的情况比较多，但这玩意又不是老寒腿，还能反反复复时不时就无缘无故发做一回·方回看了一会儿把网页关了手机放回兜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可爱的郑局长和富姐，显然都在瞒他一些事儿——一边想把石警生这人塞给他，一边不想让他太了解对方··这算什么事儿这有什么隐疾，是非得等他们俩“日久生情”之后才能大白天下的难道他们就不怕到时候他知道了，会因为这事儿一脚把石警生踹了么·方回乱七八糟地瞎想了一通，回到宿舍开门进去，睇了一眼石警生，这人居然趴着又睡了过去，一只手还搭在床头柜的边儿上，像是想伸手拿吃的。
方回：“……”·等石警生再次醒过来，时间都快中午了··一睁眼瞧见方回，这回媚眼儿也抛不动了，哼唧着带着哭腔说：“我饿……还想上厕所……”·方回瞥他一眼，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专业书，走到他床边：“站得住么”·石警生费劲巴拉地摇了下头，吸了吸鼻子：“腿没知觉。”
方回只得任命地把这人抱进卫浴间去··进了卫浴间两人都是一阵傻眼加尴尬··宿舍楼里就没配备马桶，都是蹲坑，眼下石警生站不住，这厕所怎么上·方回咬了咬牙，把石警生往肩上一扛，该扒的扒了，然后把小孩儿似的把着他：“你……你快点儿啊。”
石警生：“……”脸红的跟熟透了似的，憋了一宿加半天，膀胱都快炸了，却愣是尿不出来··方回：“我去给你找个尿壶”·石警生：“……别，不用……马上好……”·等了将近五分钟，卫浴间里才传来哗啦啦一阵水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先前买回来的早饭早就凉透了，方回让石警生靠着枕头在床上坐好，自己转身下楼去食堂打饭，顺便找地方热了热张春富送来的汤··就这么着，方回当牛做马的伺候了石警生两天，这人终于逐渐恢复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第8章 【008】·石警生缓过来之后办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扭到他郑叔叔的办公室去给方回邀功请赏··但他请的这个赏跟一般人想的不太一样··石警生蜷在郑局长的黑皮沙发上，身上还泛着软，精神也不太好：“就给他分派个活儿么，又不是多难的事儿。
反正您手头有的是没办完的案子·”·郑局长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瞧着他：“这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石警生撅嘴：“他本来就看不上我，您再不给他找点儿事儿干，他成天对着我干生气，怎么日久生情么时间越长越讨厌我也说不定。”
郑局长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点儿犹豫，皱着眉头：“你……你身边不能离人·”·“我跟他一起，”石警生听他口风有所松动，立即来了精神，“我发誓，我绝对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保证跟条尾巴似的粘着他。”
郑局长一副头疼欲裂外加嫌弃的表情··石警生又央求道：“这几年我不是在局子里呆着就是跟着他们走，好长时间没出去溜达了，比坐牢还难受·坐牢还能放个风呢。”
郑局长听得叹了口气，拍了拍石警生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的肩膀，朝他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但你听好了，出了咱这门儿，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小方身边儿，一有异动不管怎么样都得立即上报，往回赶。
还有，我不会让你们去太远的地方·”·石警生脑子里琢磨着有一就有二，这回不能跑太远，不还有下次呢么，于是十分谄媚的拍了他郑叔叔一顿马屁，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这边儿他出门，那边儿郑局长翻了翻手头儿积压的案子，然后给方回去了个电话，把这人叫到了自己办公室··方回进门朝他一点头：“郑局·”·郑局长示意他坐下，拿着刚才挑拣出来的案宗过来，坐定，却不急着把东西交给对方：“小方啊，这几天适应的怎么样啊”·方回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档案袋上，面无表情道：“还行。”
郑局长笑眯眯的：“你从前办的那些案子我都知道，都挺漂亮的，组织上也很相信你的业务水平，知道你是棵好苗子·”·方回收回视线，看向郑局长，没吱声儿。
领导们这种先把你捧上天然后再来个“但是”转折一下直接狠狠照头打一棒子的说话方式他太懂了··果不其然，郑局长下一秒就直接来了个“但是”，但说的话却让方回有点儿云里雾里。
郑局长说：“但是小方啊，你的业务能力再强，也得以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为优先，明白孰轻孰重，你说是不是”·方回眉头微隆：“郑局，我没听懂。”
郑局长却朝他摆了摆手，没解释，朝他推了推桌上的档案袋继续说道：“今天呢，这个案子我交给你，同时也把我们警生交给你了·”·方回抿唇不语。
郑局长严肃道：“你听清楚，凡事以你的搭档为先，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如果他出任何状况，我唯你是问·”·方回与郑局长对视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档案袋：“不给个解释”·郑局长见他去拿档案袋就明白这是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来，身子朝后一仰，靠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朝他做了个“滚蛋”的手势：“时候未到。”
方回点了下头，站起身来边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往出拿边往外走··他这时候已经隐约意识到石警生这个人和自己不一样，和这局子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了，但更多的内容因为已知条件不足，所以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推导——并且，说实在的他也不是个好奇心那么泛滥的人。
只是这样的猜测也难免会让他生出疑问，自己在这里面，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儿的角色呢·第9章 【009】·打郑局长的办公室出来，方回拿着档案袋里的卷宗，站在楼道里就看了起来。
这是一起失踪案，失踪者名叫于慧莉，家就住在附近的XX小区··说起来这案子也很奇葩了，奇葩到什么程度呢，一个爹妈健在，还有个各方面健全的老公的女人，竟然是在失踪了将近一个月之后家里才有人报警，报警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有人发现她失踪了，而是她父母找女婿要生活费要不出来，所以谎称女儿失踪想给女婿点儿教训。
结果警方介入一查，好么，这人还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都联系不上了··天网最后追踪到这人是在小区附近，一个尚未修建完成的公园旁的一条路上··于慧莉拉着个小行李箱从这里过马路，走上了一条东西向的小道。
这条东西向的小道一侧有条水位不深不浅的河，从失踪者家所在的小区这边进去后往西走，算是条近路，能通往附近的另外几条马路··但因为不算是常用路线，又长期处于施工状态，监控一直都没有覆盖到，算是一个盲区。
而另一方面，XX小区建于两千年，小区各方面设备老化问题严重，物业管理一直做得就不完善，监控设备虽然更新换代过，但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监控存储器储存量非常小，以至于几乎一周内视频就会被覆盖掉，完全找不到有用信息。
办案人员无头苍蝇一般查了两个星期，虽然于慧莉的父母一再强调女儿和女婿之间早有罅隙，女婿有杀人的动机，但无奈一找不到证据，二没有尸体或者说受害人，他们也没办法、没道理把于慧莉的丈夫怎么样。
案子就这么陷入了僵局··局里本来人手就不够用，也不可能让专人别的什么都不干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这么个案子办，万一哪天这人自己蹦跶出来了，说就是玩去了，不想跟人联系呢那不纯数浪费警力么·当然警方有这个想法也不是完全凭空捏造的。
据于慧莉的老公说，她经常突然一声不吭就离开家去旅游，十天半个月联系不上是常事儿，然后又会在某天突然回来，他还曾经因为这事儿报过两次警··甜文情有独钟·警方去找于慧莉的父母核实的时候，老两口儿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完全不知道自己女儿的生活状态，再问于慧莉失踪这段时间两人人在哪儿干什么了，才发现原来这两位前段时间也没闲着，拿着从女婿那里弄来的生活费环游了两个月的世界，这是钱花的爪干毛净了才回来，打算再从女婿那弄一笔钱，接着玩儿去。
至于上一次和女儿联系的时间，谁也说不上来，后来翻了翻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才发现已经是半年前了，倒是给女婿打电话非常频繁，有时候几天一个，有时候一天好几个。
回到局里办案人员一查，确实查到了当年于慧莉的老公——郑海隅的报警记录··案子说起来不是没有疑点，但接着查下去又太繁琐了，于是又过了一个月，就被挂了起来，准备着哪天再发现什么线索再捡起来接着查。
于慧莉失踪三个月后，这份调查记录最终辗转到了方回手里··把这些草草看过一遍，方回心里生出了不少疑问··资料中提到于慧莉最后一次出现是在XX小区进入旁边一个尚未完工的公园的路上，那么之后呢就算那条路上没有监控，难道附近其他地方也没有么出了那条路之后的另外几条路呢·还有郑海隅，在整个案件的调查过程中他一直非常配合，并且从在案的询问记录上不难看出他一直非常冷静，并几番暗示办案人员不用去管于慧莉死活。
这一点方回其实也很不确定，他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但没和当事人接触过，或许是感觉上的一种误导也说不定··方回正皱着眉头分析案情，忽地从旁边探出个脑袋来，瞧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方回立即下意识地把手往后一缩，转头看向对方··石警生笑嘻嘻地瞅着他：“回哥，走不”·方回：“……”·石警生耍着手里的车钥匙：“我刚去要的车。”
方回朝他一摊手，石警生立马儿乖乖地把手里的钥匙奉上，边跟着他往停车场走边道：“这片儿我熟，想去哪儿我给你当导航，保证比手机好使”·第10章 【010】·上了车方回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石警生，指了指关于于慧莉最后出现的地方那一段儿让他瞧：“去这儿。”
石警生连忙把那部分内容扫了一遍：“出门右转第一个红绿灯再右转·”·几分钟后，方回的车就开到了地方··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他点了一脚刹车，先在马路这边遥遥往过看了一眼，又瞅了瞅四周，这才把车开过去。
车速放慢，方回的一双眼睛不住地观察着道路两侧以及附近的电线杆路灯杆等等，等开到一个木质凉亭旁的空地上，便把车停了下来··石警生看他下车，连忙放下东西跟着下来，像个跟屁虫儿似的屁颠屁颠儿追着他。
来时的路方回已经大概看过了，下车后直接奔西走，大概走了几百米后便看见了一座桥··石警生道：“过桥吗往那边走是XX花园小区，这两年新盖的，前两个月才开始办的入住。
不过路不太好走，一下雨就积水，全是泥·靠河这边有条小路，能直接走到X环路下面，过车不太方便，走路骑车没问题·”·“往那边走，”石警生指着河对岸，与他们刚刚走过来那条路平行的另一条路，道，“走不通，那头儿让河管的人给拦上了。”
方回听完又转回头来，瞧着自己正对面的这条土路：“这边儿呢”·“这条老路了，我小时候就有，再往前走原来是个村儿，前几年拆迁全搬走了，现在就是片空地，种了不少树，以后是公园的一部分，现在还没开工，就是片野地。”
石警生：“左手边这条路过去是目前公园已经大概建好的一部分，一直顺着这条路走会走到另一条柏油路上，也是到X环路下面，再过去我就没走过了·”·方回迈开步子朝两人左手边这条路走了过去，几步之后又右转，进了一条人行道：“没路灯”·石警生跟着他：“没有。
咱国家人手多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片儿现在还没人管理呢，安个路灯过两天就让人给你毁的不成样儿了·就咱脚底下这条路，都修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路口儿安了石墩、牌子，明白地写着不让开车进来，照样儿有人不理会，高兴怎么着就怎么着。”
方回和石警生一路朝前走，远远地便瞅见有不少老大爷在草坪上抖空竹，不知道这活动坚持多长时间了，反正那一块儿的草坪是给踩秃了··两人走过去还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老大爷们身手矫健，这个抖起来抛上天，那个伸手一接，抖两下又抛回来，玩儿的挺嗨。
石警生看得津津有味儿，还给人家拍巴掌叫好儿，叫完了偷偷瞥了一眼方回，心里想着要是自己能活到这岁数，他都不求根方回一块儿抖空竹，能跟今天似的一起遛个弯儿他就知足知足的了。
·方回感觉到石警生的视线偷摸儿地在自己脸上刮，脸一沉，扭脸儿接着走了··倒不是说多讨厌石警生，而是他有点儿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方回这辈子，上学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工作之后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不是没有小姑娘追过他、跟他示好，但方回所有的技能和天赋都点在了别处，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人家。
结果就是时至今日恋爱史一片惨白，父母双亲以为他是Gay··走了一阵，路朝左拐了个弯儿，过桥，再走，又过桥··方回在一片河坑旁略停了停，看着水草飘摇的水域道：“一个监控都没有，弃尸的好地方。”
石警生一转脖子，偏着头瞅他：“你觉得她死了”·方回睨他一眼：“难说·没人知道她离开时带走了多少现金，当时查到在她失踪的那一个多月里没有任何银行刷卡记录，最好再调查一下她的微信和支付宝，如果这俩都没有任何消费记录的话，人还活着的可能- xing -非常低。”
石警生：“如果人已经死了，嫌疑最大的是她丈夫”·甜文情有独钟·方回嗤笑一声：“那就需要再好好查查了·”·两人一路走到X环路下，发现这边的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还处于施工状态，并不通畅，于是掉回头来又沿着另一条路走。
石警生说：“这条路直走，再往前一个路口，能转回刚才咱们看见的第一座桥，往XX花园小区那边儿去的那个·再直走的话最后能回到咱们停车那里·”·边走边说，没几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个院子，方回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发现院墙上有监视器。
石警生见他停下来瞧那监控，道：“河管的房，等公园建好了会调人过来看着，这边不是有个水闸么·”·方回微微眯着眼睛：“监控开着呢·”·石警生跟着探头巴脑地瞧：“开着呢吗”·第11章 【011】·方回确定眼前墙角上的监控器开着，却没急着立即去找人调监控。
他开车拉着石警生回到局里，又在办公室把现有的资料看了一遍，把这个案子的关键点、时间线串联了一下··中午两人一起在食堂里吃了午饭，午饭后方回又拉着石警生出了门。
他约了于慧莉的丈夫郑海隅··石警生的身子其实还是有点儿虚，跟着方回溜达了一上午就已经觉得累了，但见他这个状态，他又不想打击对方的积极- xing -··其实说白了，还是怕方回不待见自己。
一路上迷迷瞪瞪地靠在副驾上，车一停下来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又强打起精神来跟着下来··方回看了他一眼，见这人精神头儿明显不如上午，眉头微隆，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本来还想在这小区里走一圈儿，但瞧石警生这样儿，也就没提这茬儿，带着他径直往于慧莉家去了··郑海隅给两人开了门，客气的把人让进家里，又张罗着要给他们倒水喝。
方回朝他摆摆手：“甭忙叨，说两句话就走·”·郑海隅这才在两人对面坐下：“您……怎么称呼”·方回：“我姓方。”
“方警官，”郑海隅朝他点头，又去看石警生，后者神色恹恹的没吱声儿，他也没敢多问，“请问，是我老婆的事有新线索了吗”·方回也没瞒他，直接了当地摇头：“没有。
我是这段时间刚被调到这边局子里来的，领导把您这事儿交给我，我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所以才约您见个面儿，跟您聊聊·”·郑海隅“哦哦”了两声。
方回神色不动，一双眼睛干净纯粹地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干瘦，长相到还算过得去的男人：“这段时间您有您妻子的任何消息吗”·郑海隅摇头，苦笑一声：“没。”
方回微眯了一下眼睛：“您和您妻子怎么相识的”·“大学同班，”郑海隅一脸迷茫地看向方回，像是有点儿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上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后来毕了业过了两年就结婚了。”
方回在手里的黑皮本上刷刷地写了几个字，而后又道：“我看之前的资料上写，您是做影视后期工作的”·郑海隅被他十分跳跃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但随即便开口答到：“是，确切的说就是剪辑。”
“工资很高”方回挑眉，“两个人环游世界可不便宜，您妻子还是全职太太·”·郑海隅微微隆眉：“就那点儿死工资哪儿够花，我平时也接点儿别的活儿，婚礼什么的视频我也剪，给钱就干。”
说着，郑海隅搓了把脸，叹了口气：“平时忙起来不着家，和慧莉说不上话，也不知道怎么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她走那几天我也一直在公司，要不是这样，也不至于没在第一时间发现……我平时要是能多陪陪她，兴许……唉，不说了不说了，难受。”
方回顺口安慰了他几句，见他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就拉着石警生起身告辞了··郑海隅送他们到门外，又问：“她……您说慧莉她还活着吗”·方回：“这个我不知道，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去查找她的下落，也希望您有任何消息或者线索都能尽快通知我们。”
郑海隅连连点头，朝他们道了谢，目送两人下楼后才转身回家去··石警生跟在方回身后回到停车场，上了车之后才说：“怎么感觉不太一样”·方回系好安全带，斜了他一眼，嘴唇忍不住向上翘了起来，明知故问道：“什么不一样”·石警生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里：“这个郑海隅，和资料里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有点儿——有点儿……”·“有点儿崩人设。”
方回笑了起来，“他感觉到我多少有点儿怀疑他，所以在暗示咱们，他有不在场证明，想让咱们去查于慧莉失踪那几天他的行踪，因为他确实去公司了·可是，于慧莉真的是在那几天失踪的么”·第12章 【012】·方回发动车子，带着石警生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儿，开到小区最后一排楼后面的马路上时点了一脚刹车。
位于小区西北角上的是小区里的垃圾处理中心，平时小区里的生活垃圾都会被统一运到这里来，然后再由外面来的垃圾车运走··这块地方不大，但奇就奇在它所处的位置是在小区的围栏外，进出口是在地面停车场的一侧，垃圾场里面不到一米高的石台迈上去就是片杂草丛生的野地，直接就能出小区。
·小区里的人很多都从这里走，为了出行方便，甚至还在石台低矮的这一面用垃圾和渣土造了个坡道··方回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转，忽然问道：“从这出去，是不是能直接走到于慧莉最后出现的那条路上”·甜文情有独钟·石警生支着脖子瞅了瞅，点头道：“对，上去往北走十来米，那边墙上有个缺口，可以直接走过去。”
方回听了没再说话，开车走了··两人回到局里已过三点，方回把从郑局长那里拿来的资料和今天他自己记下来的东西摆在桌上，反反复复地看··石警生陪着他看了一会儿，体力不济，蜷着身子窝在椅子里睡着了。
六点不到，方回觉得饿了，这才抬起头来去瞅石警生，见他蜷着身子觉得不太对劲··他们这间屋里头没安空调，就一台电风扇，眼下这季节，把电风扇风速开到最大他都出了一身汗，可瞧石警生那模样，却好像还是冷。
方回连忙起身过去，伸手一摸，这人身上果然是凉的··“醒醒，”方回碰了碰石警生，“别在这儿睡·”·还好这次石警生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被方回摇了两下就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好了”·方回：“没好呢。
先吃饭去，吃完饭再说·”·石警生“唔”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跟着方回去了食堂··方回都没敢叫他去打饭，把他安置好了自己去打了两个人的饭。
石警生硬塞了两口就不吃了，一双眼睛木愣愣地盯着方回的手，头一点点往下垂，一会儿又抬起来，然后再往下垂··方回想让他先回宿舍睡觉去，但又怕他路上走着走着睡着了再磕了碰了，于是急匆匆地解决完自己的晚饭，又认命地把石警生送回了宿舍。
石警生一到宿舍连衣服都不脱，甩掉脚上的鞋子直接钻进被窝儿里，身子蜷着，拉着冬天盖的厚被子往身上裹··方回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扭脸儿又出了宿舍··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是个给人当保姆的命，心里分明是不待见石警生这样弱不禁风的，但想着他晚上没吃几口东西，又怕他夜里饿了起来找吃的，这又颠颠儿地跑出来想买点儿吃的备着。
好在警局旁边就有个不小的超市，方回进去转了一圈儿，买了两盒泡面，不知道石警生胃受不受得了，于是又在一进门的稻香村买了几块牛舌饼和鲜花玫瑰饼··回到宿舍他也不知道这人睡着没有，没敢开灯，摸着黑放轻了手脚搁下东西、洗漱，然后才又走到石警生床边。
探手摸了摸，这人身上果然还是凉的不行··方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床，拉开石警生的被子，把自己也裹了进去··其实夏天和石警生睡一个被窝儿并不是很痛苦，除了他完全失去意识那次，身上凉的简直能冻死人不提，剩下的时候给方回的感觉就像是盖着被子吹空调，还挺舒服的。
下午七点半多点儿，他还不困，闭上眼睛脑子里仍旧在转于慧莉这案子，转着转着又莫名想起怀里的人，禁不住好奇这人除了体温低之外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让身边的一群人都为他紧张得不得了。
方回想，郑局长说不能让石警生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能让石警生出任何状况，这完全不在普通搭档的工作范围内··再加上石警生不在局子里他就没事儿干，虽然没有禁他的足，但事实上却是不给他分派任何任务，没有任务，上班时间内他就不能擅自离岗，等于变相囚禁。
所以说，自己扮演的角色，应该是“保镖”吧查案只是顺带，甚至有可能是因为石警生怕他没事做给他从上面求来的，而他真正需要做的，也就只是将石警生这个人看牢而已。
方回抱着石警生，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不是他想做的工作，与之相比，他更喜欢埋头于一件件未解的悬案··可是——他又想起那天，富姐想靠近石警生，她分明没有恶意，但石警生却不肯接受她的亲近。
方回不想多想，也不想把自己摆在什么人的心里，可石警生的一言一行却又让他无法视而不见··这个人需要他，非常非常需要他，他知道的··第13章 【013】·第二天早上如常被饿醒，方回都习惯了。
伸手打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六点，俩人这一觉竟然睡了小十一个小时··看完手机方回又去摸怀里的石警生，见这人身上温度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方回一动，石警生也跟着醒了，脑袋扎在方回的肩膀上好一会儿之后，才若无其事地起床伸懒腰··可方回分明看见他脸上发红，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两人分别洗漱，眼瞅着石警生拿了衣服往浴室去，方回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道：“别洗了，再着凉还得烧起来。”
“不会，没那么脆弱·”石警生嘴上这么说，到底还是没洗澡，躲到浴室里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方回正好洗完脸，拿着毛巾往旁边站给他腾了地方，边擦脸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瞅正挤牙膏的石警生。
这一瞅，还真叫他瞅出点儿问题来··石警生明显胖了点儿，看上去不再是一副营养不良皮包骨的模样，皮肤好像也比前一天白嫩不少，脸色都红润了··就因为这一宿睡了十多个小时·方回莫名其妙。
不过他这副粉嫩嫩的小模样儿却有点儿让方回移不开眼，总想偷摸儿地瞅，一不注意眼睛就瞄过去了··两人一道去食堂，路上石警生一会儿闻闻自己的胳膊，一会儿揪着衣服领子闻衣服。
方回睇了他好几眼：“没味儿·你身上那么凉还能出汗”·石警生撅了撅嘴：“出冷汗么，冷汗也有味儿·”·方回没搭茬儿，扭脸儿在石警生看不见的地方闻了闻自己身上，抱了这人一宿，感觉好像确实有那么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味道，闻得他有点儿心慌。
早饭石警生打了一份，吃了没几口，方回打了五份，分分钟全吃光，见石警生浪费粮食，瞪他一眼，自己端过来吃了··石警生看得脸蛋儿红扑扑的，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吃完早饭两人又一块儿去了办公室··甜文情有独钟·方回一看见案子石警生就什么都不算了，分分钟被人抛在脑后，存在感几乎为零··石警生倒挺高兴，虽然眼下他帮不上什么忙，但他看着方回就觉得开心得很。
说起来石警生跟方回同一所学校毕业，怎么着都不应该只是个样子货，但实际上他就是··那几年他在学校的时间加一块堆儿拢共有一学年就不错了，剩下的日子医院和“那地方”两头跑，大部分时间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度过的。
·要不是上头有人，石警生连毕业证也拿不到··而对于那时候的石警生来说，朝气蓬勃的方回，无论是理论、实践亦或是格斗比赛均名列前茅的方回，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向往的，没有之一。
他幻想自己在辩论赛上和方回同仇敌忾或者唇枪舌剑，他意- yín -与方回一同站在格斗台上借着拳□□加肌肤相贴，他连晚上做梦、第一次梦、遗都是因为这个人。
方回简直就是他心里不可亵渎的白月光，又像是长在他心口上的朱砂痣··眼下他的白月光正在两眼放光，饿狼一样死啃手里的资料··石警生看了一会儿，决定跟他说说话，没准能开拓一下思路呢，或者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也说不定：“你觉得于慧莉死了”·方回头也不抬：“嗯。”
石警生：“为什么啊”·方回撩起眼皮子来瞅了他一眼：“直觉·”·石警生蜷着身子坐在圈椅里，支着下巴看他：“找不到证据”·方回“唔”了一声，最后还是承认道：“对。
但是我觉得这人活着的可能- xing -很低，而且不管她是失踪还是死了，这事儿都跟郑海隅脱不了关系·”·石警生歪着脑袋，显然还是不明白他们这些当警察的怎么会有那种所谓的“直觉”，他从来不用直觉，他靠“触觉”。
方回看他那副呆呆的模样心里头竟然不觉得反感讨厌，甚至还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低下头埋首接着干自己的活儿：“你要是还不舒服就找地方躺会儿·一会儿我叫你吃午饭。”
第14章 【014】·石警生哪儿不舒服他现在哪儿都舒服着呢··但看着方回埋首在一页页资料里焦头烂额，他有点儿心疼··又过了一会儿，石警生小小声儿地“喂”了一声。
方回扭脸儿看他，帅气的脸上一道眉毛微微朝上一挑，用表情问他“怎么了”··石警生舔了舔嘴唇，有点儿想亲亲这人：“有于慧莉的照片么”·方回翻了翻，从一堆东西里抽出失踪者的照片递给石警生：“怎么”·石警生接过照片瞅了两眼，笑嘻嘻道：“我给你变个戏法儿。”
方回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又要作什么妖··石警生却不笑了··他神情专注地盯着照片上的人看，把那张并不十分漂亮，但却浓妆艳抹的脸用视线描摹了几遍，然后又将右手的拇指贴在了照片里的人脸上。
方回一脸莫名地瞅了一眼那张他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照片，又去看石警生，而呈现在他眼前的画面，却简直用“惊悚”两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石警生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忽地变得苍白，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 xing -和光彩——·就像电视里那些快放的镜头一般，分秒之间种子发芽长大开花结果，而石警生的情况却正相反。
他正在“衰败”··方回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身探臂，一把夺过了被石警生拿在手中的照片··石警生的身子甚至因为他的争抢，被带得朝前扑去，直挺挺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方回接住他，简直就像接住了一块儿大冰坨子：“石警生”·石警生抬起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抓住方回的手，继而又被方回狠狠握住。
方回：“警生”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到倚在自己怀里的人一般··石警生喘息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十分虚弱地开口道：“抓不到……”·“什么”方回简直被他吓掉了魂，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你说什么”·石警生闭上根本没有焦距的双眼，把分外模糊的世界关在眼帘之外，喃喃地答：“死了……抓不到……”·方回感觉怀里一沉，赶忙把这人搂住，见石警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又着急忙慌地把这人扶起来，看他的脸。
好在石警生只是睡着了··方回来不及思考他睡过去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边把人抱紧，一边掏出手机来给领导打电话求援··郑局长挂了电话一路跑过来，大概只用了两分钟。
进门也没和方回打招呼，先去看石警生：“警生”·蜷在方回怀里的石警生自然没有反应··郑局长指挥着方回：“回宿舍回宿舍，赶紧。”
方回转了个身把石警生背在背上，郑局长分明是想搭把手，但却一直没靠近，只是紧紧地跟在方回身后，以防没有意识的石警生掉下来摔着··两人一路匆匆忙忙地奔回宿舍，进了门，不用郑局长多说一个字，方回麻利儿地把自己和石警生都扒得只剩裤头儿，钻进被窝。
石警生的体温是真低，低的方回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郑局长忧心忡忡地在床边儿上来回转悠，跟只大苍蝇似的··方回被他转的脑袋都大了：“郑局，您坐那歇会儿。”
郑局长哪儿坐得住，紧张兮兮地搓手，问他：“怎么样体温升上来了吗”·方回实事求是：“没那么快。”
郑局长坐立难安：“唉，你说你们，唉，跟你也没多大关系，肯定是他自己作死·他干嘛了帮你抓证物了”·甜文情有独钟·方回躺在床上看着他，目光一瞬间变得浸满寒意：“抓证物”·第15章 【015】·郑局长干笑了两声，又搓了搓手，这才叹了口气，在旁边方回的床上坐下。
“小方你也猜着了吧”郑局长宽厚的肩膀微微朝内塌着，“把你调过来的事儿·”·方回“嗯”了一声··郑局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对不住。”
方回却道：“工作需要，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但我觉得我应当有知情权，而不是凡事都靠猜·”·“对，你说得对·”郑局长啧了一声，话都说到这儿了，他觉着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索- xing -直接道，“警生不是喜欢你么，他怕跟你说了，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会留下来，所以不让我们说。”
说到这儿，郑局长又沉默了片刻，而后才娓娓道来··“我第一回见着警生，是二十三年前·那时候我刚从部队转业过来，毛头小子一个·这局子里头也不是我说了算，那会儿还是张头儿管事儿呢。”
“张头儿你听说过吧张江·”·这人方回还真听说过，原来缉毒队的大队长，后来和他的副队一块儿让人给卖了，那位姓石的副队殉职，张江身负重伤，救是救回来了，但也干不了缉毒了。
想到这些，方回不禁愣了愣，殉职的那位也姓石这么巧·郑局长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到这方面了，笑了一下：“警生跟石警官长得五分像，但他不是石警官的孩子。
确切的说，他谁的种也不是，却又是他们的种·”·方回拧着眉头，没听明白··郑局长沉吟了一下，继续说：“你听说过昆仑胎不”·这话题也太跳跃了。
方回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工作上，他哪有功夫看小说去再说了，小说里写的是能是真的瞎编乱造的比较多吧··见方回一脸的莫名其妙，郑局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孙悟空，就是昆仑胎，也叫地生胎。”
方回：“嗯……”·郑局长又把话题扯回来：“石警官牺牲之后，葬在烈士陵园，周围埋着那一圈儿骨灰，几乎都是那些年殉职的警务人员。”
“我们警生，就是张头儿在那捡的·”·郑局长：“捡到警生之后，张头儿也很纳闷到底是谁把孩子扔到墓地里头的，但转念又猜着没准儿是哪位牺牲的同志的，家里因为种种原因，或者根本就是有人卧底的时候留了种。
反正都是瞎猜瞎琢磨呗，总想往合理的方向上整·”·“二十多年前，监控还没咱现在这么普及，墓地里拢共就四个探头，但张头儿还是把捡到警生前几天的视频看了一遍。
不看不要紧，看完了心里头疑云更甚·因为就监控而言，在他去之前七天内，根本没人去扫过墓·”·方回：“那时候的监控有夜视功能”·郑局长摇头：“张头儿也想过是不是有人趁夜里，翻墙把孩子送进来的。
但那时候的是冬天，而且头天夜里刚下过雪，张头儿也是那几天老梦见石警官，这才在下班之后过去看看·如果是夜里有人把警生送过去，那么冷的天儿，他早冻死了。
而且早上墓地的清洁工人扫雪的时候也没看见警生·”·方回拧眉：“那工人呢没怀疑过”·“怎么没怀疑过”郑局长长嘘一声，继续道，“查了，就没人承认这事儿，也没说出来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事儿查到这儿，太离奇了·张头儿却没放弃，监控不顶用，那就上DNA吧，要真是哪位牺牲同志的血脉，咱DNA库里的样本应该也能比对上·”·说到这儿，郑局长舔了舔嘴唇，直视着方回的眼睛道：“说出来可能你不信，但当时的比对结果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警生的DNA和库里牺牲的十几位警官都有不同程度的相似度，最高的是石警官，超过百分之五十，但最低的也不低于百分之三十·唯一相同的一点是，这些人都葬在发现警生的那片墓地里，没葬在那块儿的人，就跟警生的DNA八杆子打不着了。”
“当时我们都觉得是不是哪儿出错了，或者说人毕竟是一个物种，没准儿只是‘物种’之间的相似·但不管我们怎么想，我们都不能否认警生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孩子，却又是他们所有人的孩子。”
“后来这事儿就稀里糊涂的搁浅了，警生长得越来越像石警官，张头儿……张头儿和石警官之间，你懂吧张头儿就把警生留下了，他一辈子没结婚，把警生当亲儿子待。
给他取名儿叫石警生，一方面是因为他长得像石警官，另一方面也因为是在墓地里捡到的·”·“直到警生三岁之前，我们都只把他当普通的小孩儿看，不再多想那些疑点，只当他是被谁扔在那，又恰巧被张头儿捡到。”
作者有话要说：·DNA这段我瞎编的，查资料没看懂，也不知道亲属间能相似到什么程度，见谅见谅·第16章 【016】·“张头儿捡到警生的第三年，发生了一件怪事儿。”
郑局长说：“张头儿和石警官一块儿养过条狗，后来病死了，他就给埋在那会儿局子里的院里了·就咱院里墙角那颗海棠树底下，当时搬到这边儿来我们几个老家伙什么都没带，就把这树挪过来了，留个念想儿。”
“张头儿桌子上常年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他、石警官和狗的合照，另一张单摆的这狗的·”·“警生那时候小，张头儿那点儿工资，琢磨着以后不知道供孩子上学够不够使，还得给孩子留出结婚买房的富余来，他得存着，所以就没雇人看孩子，都是带他来局里上班，谁有空谁带他一会儿，睡着了就往张头儿办公室里一搁。”
甜文情有独钟·方回敏感的抓到了“照片”这个关键词，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之前自己亲眼所见的画面··郑局长后面的话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天局子里有点儿事儿，张头儿着急过去处理，叫了春富帮忙看会儿警生，但又没时间等她过去，于是就暂时先把他一人关在了办公室里。
俩人一个往出赶一个往过赶，中间也就几分钟的空当，警生身边儿没人，也就是这几分钟里出了怪事儿·”·“春富赶到张头儿办公室的时候，一开门差点儿吓死过去。
办公桌前的空地上，警生坐着，一手抓着原本应该在张头儿桌上摆着的相框，旁边儿就是一堆烂得只剩皮和骨头的死狗·”·“这狗，就是当初张头儿亲手埋的那只。”
方回听到这儿都愣了，一面觉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心里却又是信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事儿可信··郑局长道：“警生在春富进屋之后没多久就昏过去了，浑身冰凉，跟死了似的。
我们当时也顾不上别的了，先把他送到医院抢救，但医生也束手无策，能使的都使了，他就是醒不过来，体温也不上升·我们都绝望了，张头儿抱着他守了一天一宿，什么治疗也没做，静等着他断气儿，可这孩子却又奇迹般的好了。”
方回静静地看着郑局长，等待下文··“这事儿过了之后，我们谁都没再提，也没跟上面汇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郑局长叹了口气，“以至于几年后上头发现警生这本事的时候，我们几个都挨了处分。
上头要把警生带走，张头儿哪儿能干折腾、闹，可到最后人还是没留住·警生上初中那年，张头儿查出来肺癌晚期，撑了半年人就没了，人还没下葬，警生就被上头的人带走了。”
“三年之后这孩子回来，整个人都瘦脱形了，精神也不太好·我们不知道他跟上头怎么说的，反正那之后隔三差五的会有人过来接他，一走一天算短的，基本上都得四五天，最长的时候几个月没回来过。
也是那之后，我们发现他睡着的时候别人不能碰他，一碰就醒，醒了还谁都不认·”·方回听到这儿忽然问道：“我爸都知道”·郑局长笑了一声，一双眼睛虽然盯在面前的石警生身上，但却没有焦距：“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能那么容易把你弄到这儿来么说句不好听的，小方，这些年多少人都想把警生从我这儿弄走，方局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应该明白。”
郑局长话音落下后，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方回感到一丝烦躁··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因何而生，只是此时此刻，抱着怀里浑身冰凉的石警生，外界的一切些微的因素都能让他感到不安、反感，甚至焦躁。
推开他——方回的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只要推开他——推开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这个人，这一切就能回到正轨，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方回紧了紧抱住石警生的双臂。
如果郑局长不在，方回想，自己一定会吻他··好一会儿之后，郑局长才再次开口，问道：“他今天干嘛了”·方回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郑局长听得隆眉：“死了却抓不到，不应该·除非尸体真的一点儿都没留下·”·方回也拧着眉头：“他能抓到尸体”·郑局长摆了摆手，说：“确切的说是死物，没有生命的东西他都能抓来。
但前提是照片、视频足够清晰，否则抓不了·”·“消耗呢”方回问道，“对他的影响是什么”·“看东西。”
郑局长舔了下嘴唇，“如果是小物件儿，他自己歇个一两天就能缓过来，如果是尸体，或者比较大的东西……”·说到这儿，郑局长又停了下来，闭了闭眼睛，又做了个深呼吸，最后还是选择把话说了出来：“你记得917案三个受害者的尸体找到两个，剩下那个死活找不到。”
这案子就发生在前两年，方回有印象，而且他还记得最关键的，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尸体几经周折，费了不知道多大劲才被警方找到··郑局长说：“警生把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尸体抓出来之后在医院里深度昏迷两个半月，我们那时候甚至跟上面的人因为尸体的归属权在医院里打了几天几夜。”
第17章 【017】·于慧莉死了，尸体连石警生都抓不出来，案件的- xing -质一下就变了··虽然不能排除天灾人祸，但这人总归是不可能跳进哪个活火山口里，让岩浆给化了吧而且当下不管坐火车飞机还是自己租车出行，都要用到身份证，就算用□□，这人也不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郑局长的心里则更倾向于，没有尸体，那就一定有人毁尸灭迹··和方回又说了几句话，郑局长就坐不住了，石警生不是说醒就能醒过来的，查案子却不能耽误，浪费一分钟时间都可能错过一个查到破案关键点的机会，于是好言安慰了方回一番又嘱咐他石警生有任何情况随时给他打电话之后，郑局长就离开了。
方回目送郑局长出门，眼瞅着房门关上，将一切喧嚣都掩在门外，便将视线收了回来··他静静地看了被自己搂紧的人好一会儿，执起这人冰凉的手，近乎虔诚地吻了吻那毫无血色的指尖。
说实在的，这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和石警生相识不过几天，这几天里石警生大部分时间处于昏迷状态，他们做的不过就是抱在一起睡觉··可人就是这么奇妙的生物。
不知道的时候还能找到各种理由去为自己开脱，而一旦得知真相，有些东西就会像决堤的洪水猛兽一般，瞬间将所有理智吞噬得一干二净··石警生最初给方回留下的印象太坏了，仗着自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有背景靠山，干嘛嘛不行，病病殃殃的一副弱鸡象，还对他进行各种骚扰，利用关系跟他安排在同一个宿舍……·甜文情有独钟·方回那时候真的是不待见死他了。
可一转脸，郑局长跟他和盘托出，说了那么多，他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有原因的，这个人，眼下倚在他怀里，浑身冰凉的这个人，原来付出了这么多··于是，这个原本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人，忽地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过去所有引发反感的症结在得到解释后瞬间被释放，心里所有的防备也跟着如数散去，炸起的棘刺收拢，整颗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方回将石警生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唇边，眼睛看着他，脑子里回忆起的却是先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一幕幕——极速消耗的体力甚至生命力，才是他能做到这一切超乎常人所能的根本。
怪不得局子里的人都格外护着他，怪不得当年张江等人在看出问题之后选择守口如瓶，怪不得自己亲爹肯把自己“下放”到这里来··再次回忆起第一天见面时的情形，方回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那时候的感觉了，但他还记得那天的石警生，屁颠儿屁颠儿地追在他身后，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整个人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光彩··想到这些，方回的双眼泛起一股酸意，让他不禁又皱起了眉。
如果现在这人醒着，他一定要问一问他，他真的有那么好吗好到能让他一看见他，就连眼睛都亮了起来··极速的体能消耗让方回渐渐入睡，又在凌晨的时候醒了过来，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甚至开始胃疼。
可石警生的体温上升却并不明显··方回坐起身来，一手搂着石警生，一手摸床头柜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红白色的小纸包，是他先前买的牛舌饼和鲜花玫瑰饼。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饿的难受，先吃了再说··一边吃一边回想起石警生早上看见这些东西时那美不滋的小模样，方回想笑，又笑不出来··点心石警生一块儿都没舍得吃，他还想藏起来来着，还是方回说这天气搁不住，他才没往抽屉里塞。
这会儿则祭了方回的五脏庙··方回吃完了点心，饿的没那么厉害了，但还是很想吃东西··摸着怀里浑身冰凉的石警生，方回知道这一宿自己还有的熬，于是毫不犹豫地给领导打了个电话。
郑局长半个小时后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左手塑料袋右手保温桶：“这个点儿实在没地方买东西，家里拿的，你凑合着吃吧·”·方回本来也不挑，接过郑局长带来的东西二话不说，风卷残云一般打扫干净。
吃完了去了趟卫生间，又连忙回到床上把蜷着身子的石警生搂进怀里··郑局长在床边儿上转悠，想摸摸石警生看他体温恢复没有，又不敢过去碰··方回：“比下午好多了。”
郑局长连连点头，看着他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方回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于慧莉的案子怎么样了”·第18章 【018】·“没什么新进展。”
郑局长摇头，在方回的床上坐下，“于慧莉的父母一问三不知，就连自个儿闺女和女婿的感情状况也不清楚，更别说交友情况了·查了一下于慧莉失踪前后的手机通话记录，并没有什么疑点。”
方回：“郑海隅的通话记录查了吗”·郑局长蹙额：“在他名下的两个手机号都查过，没有问题·”·这几年网络日新月异的发展已经逐渐取代了纸媒，本市内报刊亭这种东西已经可以说几乎不存在了。
再加上近年来购买手机号都需要实名制，不记名的号码不是没有，但确实少之又少··方回想了想，还是说到：“还得查郑海隅，咱们这边儿的手机号虽然实名制了，但国内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有。”
郑局长点点头：“我知道·”·两人沉默片刻，郑局长又说：“目前查到于慧莉最后一次订机票是今年五月十四号，去香港的，但她当天没登机也没有办理退票。”
“六月三号她父母打电话找郑海隅要钱，虽然于慧莉没有接电话，但她父母说确实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并且确定对方近期要再去一趟香港购物·”·方回眉峰一动：“于慧莉没有亲自接电话”·郑局长：“对。
你觉得这里有问题”·方回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确实觉得这是个关键点，但要说具体有什么问题，他又模模糊糊地说不出来··郑局长见状也没再接着问他，只道：“他们打的是于慧莉的手机，通讯记录里也有显示。
然后到了月底，两个人把三号从郑海隅那里要到的五万块钱花干净了，又给于慧莉打电话，当时就已经打不通了·”·“俩人转脸给郑海隅打，打通了郑海隅不是不接就是说自己手头没钱了。
这俩人手里实在没钱可花，这才回来，打算登门要钱·再之后的事情你看的资料里就都有了·”·再之后就是于慧莉那一对宛如吸血鬼的父母没有从郑海隅那里拿到好处，于是报警闹事，警方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于慧莉真的已经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按照新得到的口供来算，这人最后一次出现应该就是今年六月三号，因为三号下午郑海隅就回了公司，之后又跟着跑了几个婚庆现场，剪婚礼开场时就要用的那种小短片和完全录制完成后的片子，半个多月没着家。
可是，于慧莉真的就是六月三号失踪的吗会不会比那更晚，又或者，会不会比那更早·一闪念间，方回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看着眼前的郑局长，方回道：“郑局，查郑海隅·”·郑局长一拧眉，像是在问他理由··方回：“后期，剪辑视频的同时，还要处理音频。
六月三号于慧莉留下了活动痕迹，却没有直接接听电话，那时候她很可能已经死了·”·郑局长：“可是监控呢怎么解释监控可是六月五号的。”
方回斩钉截铁道：“不用管它·”·甜文情有独钟·郑局长看了方回片刻，恍然大悟，匆忙掏出手机来给手底下的人打了个电话，先安排人把郑海隅看住了，剩下的就只能等天亮之后再做安排了。
当晚他也没回家，在方回的床上凑合了一宿，心里不是惦记着于慧莉的案子，就是惦记还没缓过来的石警生，睡得一点儿也不踏实··五点多，天刚擦亮，郑局长就醒了过来，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发愣。
石警生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醒的，朦胧的光线里他没发现郑局长，郑局长却看见他动弹了··醒过来石警生也不着急起床，枕着方回的胳膊，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窝在人家怀里无声地“嘿嘿嘿”，笑得那叫一个痴汉。
郑局长：“……”·石警生“嘿嘿嘿”了好一会儿之后见方回还没醒，强撑着扭了扭，扭完了安静如鸡地又观察了一下方回的反应··方回其实醒了，但没睁眼也没吱声儿，之前几次抱着石警生睡的经验告诉他，这人一在他怀里咕瓤就证明缓的差不多了，所以他这么一动，方回反而放下心来，琢磨着闹铃响之前再眯瞪几分钟。
石警生等了一会儿，看方回那边还是没动静，胆儿更肥了··他把自己整个往上挪了挪，单人床就那么宽，一个枕头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俩人挤巴着抱着搂着，自然而然贴的很近很近。
石警生觉得自己激动得简直随时都有可能撅过去··他吞了吞口水，舔嘴唇，又吞了吞口水，不行了，忍不了了··郑局长两眼一闭：“……”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方回：“……”如果不算上小时候被姥爷家的狗舔过嘴，这应该算是自己的初吻吧……·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方回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石警生就已经悄没声儿的把脸挪开了。
虽然只是和对方贴了贴嘴唇，但他脸上热得很，整个人神采奕奕的，跟昨儿那个半道儿晕菜的小鸡子不是他似的··第19章 【019】·方回脸红的不行，不过石警生没看见。
他逼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又抱着这人挨了好一会儿，正打算调整一下心态，然后再若无其事地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起床，结果——·石警生在他怀里扭了扭。
时间是早上五点半，方回今年二十五，他前一天刚确定自己有点儿喜欢怀里这条大肉虫，并且为了帮助他尽快提升体温，把两人脱得都只剩一条裤头儿··于是，石警生还没开始撒欢儿，方回就已经悲剧了，并且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自己疏解过，他甚至还差点儿一下就直接交代了。
方回：“……”·如果这屋里，只有他和石警生，他或许就认了··可他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干这事儿被人观摩的兴趣，更何况他还是头一回有跟另一个人做这档子事儿的冲动。
方回不着痕迹地把石警生从自己怀里推开一些，佯装成一副自己刚醒的模样，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被子还盖着下半身：“醒了”·石警生作妖中途被打断，还在意犹未尽，不高兴地翻了个身，背冲着方回撅了撅嘴：“我想去卫生间。”
方回：“……你——”·郑局长听到这儿咳了一声：“那个什么，我先走了，警生不行就歇两天，小方你随意·”·说完穿衣服下地，又把方回的被子叠好，这才匆匆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石警生：“……”他郑叔叔怎么在这儿而且听那意思好像一直醒着呢·方回等郑局长出了宿舍关好门，连忙跳下床，都不敢往自己下面看：“你急吗不急的话我先洗个澡。”
石警生回了句“不急”，蔫巴唧唧地趴在床上，脑子里却在琢磨：哇，好刺激，第一次偷吻就被长辈围观，貌似有点儿爽哇好想再来一次&…*）……@&&*……%…·方回打自己柜子里拿了换洗的衣服，扭脸儿看见他露在被子外面一截白花花的后背和胳膊腿，转头冲进卫浴间。
几乎是他进去的同时，卫浴间里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而在水声掩盖下的另一道声响，方回极力压抑着，石警生也没着耳细听，自然也就没听见了··六点多点儿，俩人都收拾妥当了，石警生身上虽然没力气，但却挣吧着非要下地。
方回瞅着他：“干嘛我不想背你去食堂·”·石警生：“我自己能走·”·方回：“等你走到食堂我都饿死了。”
石警生跟他赌气：“那你先走，我自己能去”·方回哦了一声，作势要出门，石警生连忙跟着往起站，差点儿趴地上··方回接住他，把人抱起来放回到床上：“我去打饭，回来吃，你老实点儿。”
石警生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红润，眼神和表情都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意思来，这才点头··出了宿舍门，方回这才抬起手来抹了把脸··也不知道石警生是不是碰了他哪个开关，自打被他亲了那一下子之后，方回只要一靠近他就觉得脸上发烫，血直往脑瓜顶上撞，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只想扑过去抱着他。
方回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疯，一路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去了食堂··石警生到底也没吃下去多少东西，又剩饭，又被方回自觉地端过去塞进了自己肚里··方回看了看石警生的脸色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打心里来说，方回并不想承认石警生真的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再加上前一天郑局长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儿··他发现，石警生对食物几乎不存在“渴望”的念头，之前虽然表露出来过对那几块点心珍爱非常，但说句不要脸的话，那肯定是因为点心是他买来给他的。
甜文情有独钟·而每次石警生脸色比较好看的时候，都是因为前一晚他有跟他一起睡··由此，方回判断，石警生应该是能从普通的食物里汲取养分，但效果甚微，而通过与他人肢体接触，从而吸收对方释放出来已经转化形成的“能量”，则更能被他的身体所接受。
方回莫名地联想到了西游记里的各路妖精……·一定是因为郑局长说起石警生的身世时提到了昆仑胎和孙悟空……·不过，向来不信这些的方回瞥着一步步跟在自己身侧，举步维艰却仍在努力往办公室挪的石警生，就像外星人到底存不存在这个问题一样，这世上到底是有许多事的答案，是永远出乎常人意料的吧。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愿意相信，只有那些因公殉职的同行的英魂，才能孕育出眼下与他并肩而行的石警生··第20章 【020】·其实按着郑局长的意思，话都说开了，只要方回不提申请打报告说自己不想在石警生身边儿待，不想干这活儿，那他就什么都不用干了，见天儿地看好了他们局的镇局之宝就行了。
可眼瞅着方回和石警生一前一后地进了他的办公室，郑局长都不用他说话，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果不其然，等石警生坐好之后，方回便开口道：“郑局，于慧莉的案子，我想接着办。”
郑局长瞄了一眼石警生，后者眼观鼻鼻观心，有点儿小情绪，但是没吭声儿··郑局长又将目光转回到方回身上：“这案子——”·“这案子既然到了我手里，就得有始有终。”
方回不等他把话说完，“郑局，希望您能理解我·”·郑局长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案子的- xing -质变了，你一人查不方便，小李和小马拨给你，协助你办这事儿。
遇到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方回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脸儿马不停蹄地就要走，可一看见石警生，整个人不禁顿了顿··石警生这才抬起头来瞅他，神色恹恹地朝他摆了摆手：“我在郑局这儿歇会儿，你干你的去，甭管我。”
方回又看了他两眼，这才点一点头，风风火火地走了··郑局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石警生望着门的方向，直到听不着方回的脚步声了，这才蔫了吧唧地耷拉着脑袋，撅嘴，不高兴。
他郑叔叔好笑地看着他：“怎么着早上趁人家睡觉又亲又摸的，等人醒了连声儿都不敢吱了”·石警生哼唧道：“不就亲一下么，又不会少块肉。”
“是没少块肉，但我怎么瞅着好像有人丢了魂儿了呢”·石警生不吭声儿了，蜷着身子缩在沙发上抠手指头··抠了得有十来分钟，忽然又开口问他郑叔叔：“我这么干是不是不太地道。”
他郑叔叔一扬眉：“你是指偷亲人家的事儿还是指把这人调过来的事儿”·石警生：“他不是能待得住的人·”·郑局长哼笑一声：“当初你想把人弄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一样了么，”石警生眨了眨眼睛，心口有点儿闷，“那时候就想待在他身边，怎么着都成·我进不了刑警队，只能把他弄出来·可是我现在觉着这样不好么，他一提案子就两眼放光，要不是我见天儿地瞎折腾，他能不眠不休地直到把案子查清楚为止。”
郑局长放下手里擎着的资料，摘了老花镜，看着他··石警生抬起手来蹭了蹭发酸的鼻子：“我也想陪着他么，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好容易碰上个能帮的忙，结果又弄得这么丢人现眼。”
郑局长看着他这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叹了口气：“那你的意思呢”·石警生还没张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先掉了下来··他抠着自己的膝盖悄无声息地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等这案子结了，让他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郑局长“嗯”了一声，旁的也没多说··石警生精神本来就不太好，情绪又很波动，折腾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郑局长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打柜子里拿出软啵啵的毯子丢给他，又给他拿了个靠垫当枕头，就让他在自己办公室里睡了。
·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没几分钟，小李和小马就一块儿来找他报了道，他分别给两人安排了任务，自己也拿了车钥匙出门··等上了车，习惯- xing -地往副驾驶的位置上瞟了一眼，方回自己先别扭了一下。
石警生现在怎么样了精神好点儿没有难不难受饿不饿冷不冷·方回微微抿唇。
他又想起了早上的那个吻··石警生的嘴唇有点儿凉，又有点儿甜，吻上来的时候就像是有人将一颗薄荷糖递到了他的嘴边··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其实他都很想尝一尝这颗糖的滋味，却又头皮发麻混身发紧地不敢越雷池一步。
方回也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心理，但他想，下一次，下一次他就算心脏会爆炸，也一定要把这颗糖吃进嘴里吞下肚去，好好地咂么咂么滋味儿··第21章 【021】·方回开车从警局的大院里出来，顺着前次石警生指的路又走了一遍，但这次与上一次不同的是，他是有目的的。
大约十来分钟后，方回将车停在勉强能容下两车并行的小马路上，下车，左手边是一道还不到他肩膀高的矮墙··这面墙里面是一片空地，做过简单的绿化，种了成片的梧桐和槐树，地面上却杂草丛生，草最高的地方甚至没过了他的小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重点看的，是这墙面上的一道缺口··这道缺口不宽，能容人推着自行车进出，缺口东侧的墙根处一边一口井，墙外的井上有盖，墙内的井上看不出有没有盖，因为压着一个破沙发和一堆枯枝败叶。
甜文情有独钟·方回听见水声，判断这两口井大概是雨水井污水井一类··打缺口处往里走，地上有条踩出的土路，二十来米长，蜿蜒着通往于慧莉家所住的小区垃圾场，打那矮墙上下去，再走两步，就能从停车场进入小区。
他注意到停车场与垃圾场相接处的角落里有监控，一根柱子上三个探头，分别朝着东南西三个方向，而且看那监控探头的状态，显然是安了有一段时间，但时间不长··方回心中一动，掏出手机来给小马打电话，叫他立即和小区的物业方联系，就调这三个监控的视频资料，能弄到多少算多少。
打完电话方回走进停车场转了一圈儿又出来，上了矮墙，在这处被小区围墙与路边矮墙隔出的一片“小花园”里到处看了看··现代破案很依赖于天网系统，但其实要真说起来，这天网有时候也真的不怎么顶用。
就拿眼下这块地方来说，虽然几乎每条路上都有探头监控，可想找个死角、找个天网看不着看不见的地方，太容易了··方回从缺口处出来，上车，过马路，再次将车开进了那个尚未完工的公园里。
这次他没有把车停在先前的那片空地上，而是直奔着那个墙上有监控的河管的小院子开了过去··他的目标很明确，要的就是那墙角上那个探头所拍摄到的监控资料。
河管这边儿的办公区因为还没正式投入使用，所以虽然有人看门但却不管事儿，打电话请示领导，然后又走手续，再等那边派人过来，忙忙叨叨一上午，等方回从河管的院里出来一看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下午一点，石警生期间也没联系过他，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他本来是想赶回去陪他一起吃的··方回拿出手机来想给石警生打个电话，屏幕都解锁了又忽然滞住，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这么多天都没跟石警生交换过手机号··除却被带走那一阵子，石警生见天儿都跟条尾巴似的跟着他，甚至让他忽略掉了这一点。
方回有些懊恼地把手机塞进兜里，开着车一路奔回警局，去办公室把拿回来的资料放好后也没急着去吃饭，先转头回了宿舍··宿舍里没人··方回打开门对着空荡荡的宿舍愣了愣，扭头去看门也没关灯也没开的卫浴间，真的没人在。
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有点儿生气，有点儿发闷，还有点儿酸··彭地一声摔上门，方回气哼哼地去了食堂··餐点儿已经过了，大锅饭都没得吃··方回只得又转出警局，到旁边的超市里去买吃的。
卖肉夹馍的摊子在排队，方回站在队尾跟着往前走，直到付完钱拎着吃的回到办公室，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那是他来这边报道的第一天，刚被他的新领导叫进办公室去“关切”了一番，出门就见那狗皮膏药似的年轻人正等在外面。
石警生屁颠儿屁颠儿地追在他屁股后头跑了一天，说要带他去附近了解情况，说要带他出去吃饭，吃路边摊，比食堂好吃多了，刷脸还能打折··那一天石警生说了好多好多，他一直没着耳细听，他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一天，他虽然极不耐烦，但却把这人所说的一字一句都丝毫不差地，记在了心里··第22章 【022】·方回草草解决掉了迟到的午饭，就开始着手看中午弄回来的视频。
说实在的，他其实对从这份资料里找到线索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公园里那么多条路，“于慧莉”指不定走哪条，而且依着他的猜测，他觉得这个所谓的“于慧莉”非常有可能会选择- xing -地避开所有有监控探头的道路。
郑海隅是一个具有很强反侦察能力的人··但说不清为什么，方回总觉得这个监控探头的视频必须看，还得他自己亲自看，否则一定会错过什么··新安的设备就是给力，他还只是拷贝了五月以后至今的部分，溜溜一下午才看了五分之一。
晚上八点多，方回把视频暂停，靠在椅子里闭了会儿眼··他发现自己是完全不能停下来，一旦有超过半分钟时间的空当，脑子里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出石警生的那张脸。
明明都是成年人了，他心里却总惦记着石警生有没有好好吃饭，还难受不难受，身上冷不冷·方回看了一眼手机，其实有点儿生气··这一天，他没联系石警生，对方居然也没有主动跟他联系过。
哪怕是问问他案子的情况呢他心里头也能稍微好过一点儿啊··平时表现得多喜欢他似的，还不是一扭脸儿就把他抛在了脑后··方回生了会儿闷气，关了电脑，放着饿得几乎贴腔的肚子不管，先回了趟宿舍。
宿舍的灯黑着，里面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石警生像是这一天都没回来过··方回站在宿舍门口愣了片刻，心里的怒气忽地化作担忧，掏出手机，连忙给郑局长拨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那头的郑局长对他说：“上午你出去没多久警生就被上头的人接走了·”·方回听得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接走了为什么没通知我他现在那个状态能去干什么”·郑局长沉默了一下，说：“我也知道他现在这样不应该去，可你觉得我能控制的了什么我有权利说不，还是我有那个本事跟他们拧着干谁听我的”·“很多时候我也恨，可是我没办法。
甚至有时候我会想，当初张头儿怎么能那么自私，当初是不是我们都做错了·如果一开始就把警生交出去，交给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他会不会比现在过得好一点”·“你以为我没有私心吗这么多年，我们这群老家伙其实心里头想的跟张头儿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把警生当自己的孩子看，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自认为没开放到能看着他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的程度。
我想看着他结婚，生孩子，普普通通地过完这辈子·”·“可他就喜欢你，我能有什么办法更何况说，你家里有那个背景，有那个势力。
我想着如果你们俩这事儿真能成了，上头的人看着你们老方家的面子，也应当不至于再把他用得这么狠，所以我妥协了，千方百计地把你弄到他身边来·”·甜文情有独钟·方回张口结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他胸口堵得难受，只想大喊大叫，甚至把眼前这屋里头能摔打的东西都摔碎打烂才好。
而郑局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十分冷漠的声音继续道：“警生今天跟我说，等于慧莉的案子结了，就让你走·”·方回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着：“走”·郑局长：“警生的意思是让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如果你有别的想去的地方也无所谓，反正依着你们老方家的关系，去哪儿还不是你爸一句话的事儿”·短暂地沉默过后，方回忽地朝电话那头的人吼了出来：“他问过我的意思吗让我来我就来，让我走我就走他把我当什么”·郑局长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方回听见这番话会是这么个反应。
第23章 【023】·方回从没像眼下这么狼狈过··以前，无论做什么，他不说游刃有余也差不多··就算真碰上什么难办棘手的案子，他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只要踏下心来做，他就不信有过不去的坎儿，有破不了的案。
可是碰上石警生，他觉得过去二十几年里，自己真是高估自己了··石警生被人接走一周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连他爸都找不到这人在哪儿··并不是说石警生这次参与的案子保密级别有多高，要真是那样，他们肯定一点信儿也打听不出来。
正相反的，有人在知道他们在找石警生之后向他们透露过，这人目前情况不太好，被“使”得太狠了，当场不省人事，眼下是不是还活着都不一定··这话传到方爸爸这里，被加工了一下，没敢跟方回和郑局长有什么说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这事儿还不确定真假，另一方面则是怕方回自不量力，冲动之下犯错误··不过方爸爸很生气··方回虽然没直接说明石警生跟他的关系，但方爸爸又不傻，自然从他的神态语气和一些话里推断出了答案，知道这人十有八九就是自个儿未来的“儿媳妇”。
这“儿媳妇”方爸爸早有耳闻，甚至远远地碰上过几回，说不在乎他的能力是假，但更让方爸爸认同的，其实是“血脉”··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双亲有一方是警员，还因公殉职了，方爸爸二话不说把儿子送人家都行，更甭说是石警生了。
眼瞅着方回急得发疯，连手头的案子都放了，见天儿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方爸爸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知子莫若父，能让他那一根筋的儿子放下接手未告破的案子，这人要是真就这么没了——方爸爸都不敢往下想。
能动用的关系都用上，自己动不了的关系就想主意找人帮忙用上，方爸爸跟人家说这事儿的时候也从一开始的“找个人”变成了“我儿媳妇让人弄走了”。
还真甭说，老方家把石警生“认进门”没几天，还真将这一潭死水搅出了波澜··石警生被带走后第十一天，方爸爸得到确切的消息，这人现在就在本市的XX军区总医院，深度昏迷过几天，现在人虽然是醒了，但没有意识。
方爸爸挂了电话之后立即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方回，而后自己也开着车打家里出来，一路飙向XX军区总医院··他到的时候方回已经到了，并且已经和守在病房门外的两名便衣干完了一架，正在和病房里的青年互掐。
两名便衣本来想冲进去帮忙揍方回，好在方爸爸及时赶到，俩人一见是熟人，都愣了愣··方爸爸朝两人义正言辞地吼：“愣着干嘛把他们给我拉开”·说着自己率先冲入病房，以拉架的名义扯住正和方回掐架的青年，好让他儿子动手更方便。
外头的两名便衣也跟了进来，鸡飞狗跳地折腾了半天，三个人架住被方回揍得鼻青脸肿的青年，这才把这俩人分开··方回靠在病床边上，瞪着眼睛呼哧呼哧直喘，倒不是累的，而是气的。
他这几天本来火气就大，跟门口的人干了一架之后稍微好了点儿，可一进病房，看见青年正搂着被约束衣困住、又用约束带绑着，完全动弹不得的石警生躺在床上，他当时脑子里就炸开了，下意识地就出了手。
青年被他揍得够呛，眼睛肿了一只，那半张脸都是木的，嘴里都是血腥味儿，身上就更甭提了··眼下俩人就像两只颈子上的毛高高翘着的斗鸡一样，谁看谁都不顺眼。
青年想吐口水，一想这是在病房里，忍了：“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方回怒视他：“谁让你碰他的”·青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既然找到这儿来，应该知道他是谁吧应该知道他那什么破毛病吧这几天要不是老子给他焐着，他早嗝屁了”·眼瞅着方回又要冲过来，方爸爸本能地就做出了去抓青年的准备。
方回却忍住了··他恶狠狠地瞪了青年一眼，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石警生··石警生的状态非常差，脸色白的像纸，嘴唇发黑，一双眼睛睁着却没有焦距，神色却非常戒备。
如果不是因为被约束衣禁锢着又被几条约束带捆在床上，方回相信他一定会冲过去攻击那青年··方回手脚发颤地去解捆在石警生身上的约束带，青年和两名便衣看见都是一惊。
两名便衣碍于方爸爸在场没敢过去插手，青年却已经冲了过去：“你疯了吗他现在虽然醒着但根本没有意识你放开他，他会无差别攻击所有让他感觉到威胁的人，直到他体力耗尽你想害死他”·方回回头，一手抓住青年的衣服领子，一手照着青年了脸又是一剂老拳，把青年打得眼前直冒金星。
等他回过神来，方回也没放开他，拉着这人走到石警生近前··在青年、方爸爸，以及两名便衣的注视下，方回低下头，捧着石警生的脸，吻了他的额头··甜文情有独钟·意料之中歇斯底里的反抗并没有出现，床上形如枯槁的人甚至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继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青年呆若木鸡地看着方回解开石警生身上所有的约束带，又扒掉了他身上几天没人敢脱的约束衣，然后翻身上床，把这人紧紧地搂进了怀里··第24章 【024】·石警生溜溜睡了两天，方回就溜溜在床上陪了他两天。
除了上厕所，方回这两天里基本上就没放开过石警生，一条胳膊让这人枕着，一条胳膊搂着这人的腰，把人缠得死紧··而自作主张抢了给方回送饭这活计的青年，坐在病房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瞪着床上的俩人溜溜磨了两天的牙，生了两天的气。
方回一开始还没事儿就和他互瞪，后来不知道怎么开了窍，完全不把这人放在眼里不说，还没事儿就牵着人事不知的石警生的手亲给他看··青年瞪着方回眼里直冒火，牙都要被自个儿酸掉了。
第三天，石警生的状况转好，不再浑身冰冷僵硬的像在挺尸，偶尔还会动一动，寻着方回的体温翻个身什么的··青年看得面色憔悴简直欲猝，方回高兴得两眼放光容光焕发。
当晚青年顶着一张青白色的脸送饭过来，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就听方回说：“几点走”·青年瞪着他：“你管我呢”·方回边往嘴里扒拉吃的边道：“我一会儿要给他擦擦身，你早点走。”
青年怒道：“都特么是男的，凭什么你能给他擦我不能”·方回这回连话都不惜的说了，直接递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给他。
青年：“……”·硬赖到方回吃完晚饭，青年这才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临走之前还不忘朝方回竖中指：“等他出院，咱俩干一架，谁赢了以后谁守着他。”
方回一拧眉，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我不死，这事儿你就甭想了·我的人，我自己守·”·“你、你——”青年你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眼睛一转，道，“别说得那么好听，你要是能守得住他，他今天能在这儿躺着再说了，先不说方叔他们都说你不想干这个，原来这活儿就应该是我的，要不是郑局他们从中作梗，你以为有你什么事儿”·方回听得心里窝火，咬牙切齿道：“你是上头选的，我是他自己选的。”
青年嘴硬：“兴许他后悔了呢你等着吧，让你再高兴两天，等他醒了就轰你走”·青年本来就是顺着方回的话茬儿胡编乱造，不成想却歪打正着地戳在了方回的心窝子上。
石警生可不正想把他轰走呢么，半个月之前就给他定好行程了，叫他办完于慧莉的案子就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呢··方回气得跳脚，勒着石警生的手臂简直要把他勒死了。
青年放下话就跑了，摔上病房门后还气呼呼地踹了两脚墙，这才拎着空饭盒大步流星地离开医院··他得回去再跟上头争取一下，争取把方回这碍眼的玩意儿尽快调走，好把他自己填补上去。
方回抱着石警生生了一会儿闷气，又悄没声儿地把人放开，心疼地上下左右看了看，生怕自己力气太大把这人勒坏了··确定石警生呼吸顺畅，身上也没出现青紫，这才有些歉然地握了握他的手。
小心翼翼地给石警生擦了身，又把他身上插着的几条管子都看过，确定一切正常之后，方回去洗了个澡，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他原本并不是这么注重外表的人，有时候办案子太忙，甚至几天不洗澡不刮胡子，奈何眼下情敌虽然孩子气了一点儿，但一张脸收拾得干净又帅气，闹得方回有点儿不安，生怕石警生一睁眼看见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的自己会被吓得移情别恋。
次日一早，方回被饿醒，睁眼就瞅见了最近最不想见的一张嫩脸··青年翘着脚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见方回醒了，白了他一眼，继而再次将目光放到了石警生身上。
石警生薄薄的眼皮下面，眼球动了动··他们都知道他快醒了，但这个“快”到底要多久，就没人知道了··兴许就今天，兴许再过两天，反正这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脸色红润了不少，也就没人着急把他弄醒了。
可不管是方回还是坐在床边的青年，俩人都是一个心思——不想让石警生一睁眼就看见对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噼里啪啦地闪过一阵火星··方回起来洗漱、吃早饭，都解决完了又坐回床上，把石警生搂进怀里。
他被青年酸习惯了，对那两道刺人的视线完全视而不见，自己该干嘛干嘛··青年眼瞅着他牵起石警生的手玩他的手指头，揉捏了一会儿之后又把那只手拉到嘴边，亲完指甲盖，又去亲那柔软的指腹，最后还亲了亲手心。
是可忍孰不可忍青年腾地站起来，指着方回的鼻子，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方回瞟他一眼，攥着石警生的腕子把那只手往青年那边递。
青年：“……”碰都不敢碰··方回接替他之前的那段时间，青年也曾像现在的他一样没日没夜地守着石警生，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但那时候的石警生哪有现在这么乖巧要不是那一身的约束衣和捆着他的约束带，青年连碰都碰不到他。
那时候的石警生情绪非常激烈，他抗拒任何人的接近，直至濒死，进入深度昏迷，青年才能将他搂进怀里··可是看看现在的石警生，蜷在方回怀里简直就像个听话的大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青年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输了，但他不想认，他非得再拼一把不可，否则这辈子都不甘心··第25章 【025】·石警生没有让这群心里担心、惦记着自己的人等太久，在方回找到他之后的第四天下午终于悠悠转醒，届时，方回正在装睡。
甜文情有独钟·一直守在旁边的青年眼瞧着前一秒还在冲自己示威的方回俩眼一闭，还以为这人撒癔症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叫护士，就见窝在方回怀里的人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青年一脸懵逼，但也没敢出声，怕把刚醒的石警生吓着··石警生俩眼一睁也没往别处瞅，直勾勾地盯在了近在咫尺的方回脸上，愣了愣，继而完全不受控制地嘿嘿傻笑起来。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天前抓证物那天，只记得自己找到了东西，并把它抓住了，然后就断片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印象，也不清楚为什么现在自己会躺在方回怀里。
·但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的心上人，这滋味儿美得他是一点儿也不好奇事情的经过了··管他呢，谁能比方回更重要·石警生全神贯注美滋滋地盯着方回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吞口水舔嘴唇，心尖儿发痒。
作为一个有“前科”的人，石警生的胆儿因为上一次的成功肥了不少，眼下同样的场景再现，他难免不会动同样的心思··方回……也是认准了这人肯定会再犯，所以才在感觉到他要醒之后当机立断地闭上了眼睛。
倒不是想表演给屋子里的另一个人看，而是方回这些天一直在想，却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和石警生启这个话头儿，把俩人的事儿说开·左思右想，觉着不如抓他个现行，再以此为始。
果不其然，他大约只等了三四分钟的时间，就感觉石警生的鼻息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片刻后，那微微发凉又有点儿甜的嘴唇终于挨在了他的嘴唇上··围观全程的青年：“……”·被方回一把捏住脖颈子的石警生：“”·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石警生的方回：“……”·俩人的目光碰了一下，石警生便手脚并用，忙不迭地向后躲去，一双眼睛也滴溜溜地转开，瞧东瞧西，时不时地再小心翼翼地瞟向方回，又不敢多看。
方回捏小鸡子一样捏着他的脖颈子，沉声问：“你干嘛呢”·石警生目光乱飞，装傻充愣··方回手上用了点儿劲儿，掰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又问了一遍：“你干嘛来的”·石警生俩眼一闭，嘴唇抿的死紧。
“死鸭子嘴硬是不是”方回被他气笑了··挣扎半天却因为手脚无力连床都下不了的石警生脑壳往后一仰，装死··方回放开他的下巴，捏了捏他的脖颈子道：“有前科，惯犯，这回被我抓了现行，你还不承认还想抵赖”·石警生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上次犯案就被发现了，一听这句，腾地睁开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方回。
方回微微眯着眼睛回视他：“我说错了”·石警生：“没……”·方回故意板着脸：“那你给我个理由吧。
为什么亲我”·石警生撅了撅嘴，垂了垂眼睑又看他一眼，继而再次垂下眼睑，好一会儿才嗫嚅着说：“喜欢你么——”·方回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朝上扬起，还好石警生垂着眼睑没看见，他连忙又绷住脸，沉声问他：“喜欢我喜欢我你让我办完于慧莉的案子就滚蛋”·石警生偷偷瞧他一眼，见他神色不豫，吸了吸鼻子，不说话了。
方回到底舍不得为难他，僵持了片刻之后，便不自觉地柔下声来问他：“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谈恋爱”·石警生：“”·方回看着他望向自己时瞪得溜圆的黑眼睛，脸上有点儿热，咳了一声才继续说：“不跟我谈恋爱，以后不给你亲了。”
石警生：“谈谈谈亲亲亲”·说着就撅着嘴朝方回的脸上猛地啃了过去··方回俩眼一闭，任他在自己脸上又亲又咬，虽然有点热疼，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高高翘了起来。
直到石警生有点儿气喘地停下来，方回才睁开眼睛看他，而后主动凑过去，在那薄荷糖一样的嘴唇上吻了吻，吻完了又忍不住舔了舔，边舔心里边想：真的甜·第26章 【026】·方回也不知道青年什么时候走的，反正他和石警生腻歪完了一抬头，发现病房里已经没别人了。
石警生刚缓过来还没力气自己动弹，但已经受不了身上插的各种管子了，更何况说他现在还有免费劳力可以用，第一件事儿自然就是叫人来给他拔管儿··他的主治医生是位年纪和张春富差不多的女士，多年来他一出事儿肯定是往这儿送，也算知根知底，见他不仅醒了还挺有精神头儿，也就没多说什么，直接遂了他的意。
方回再一次把“当牛做马”提上日程，但这一回他心里是甜的，甜的他吃饭喝水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往饭和水里加了蜜··石警生还是不大吃东西，但只要方回在他身边，这也算不得什么，他的脸色还是一天比一天好，身上也渐渐地有点儿肉了。
青年连着几天没出现，送饭的人今天是郑局长，明天是方爸爸，方妈妈和富姐也来过几回··方家双亲一来就拿看儿媳妇的目光看石警生，嘘寒问暖的，把方回整得都不好意思了。
这天方妈妈陪着两人吃了午饭，前脚刚从病房里迈出去，后脚她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就扑到了她儿子背上，扒着这人问：“你想和我结婚啊是不是太早了啊咱们才刚开始交往，我还没考虑好。”
方回被他说得想笑，嘴上却道：“哦，无所谓啊，我也不是很想结婚·毕竟咱们刚毕业几年，感情也不稳定，还是先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吧·”·石警生：“……”这回他可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了。
方回接着说：“而且我现在没车没房的，结什么婚结婚让老婆跟我住宿舍啊”·石警生抠着他T恤上的接缝，嘀咕道：“你老婆有房啊。”
甜文情有独钟·这倒是完全出乎方回的预料了：“你有房有房还住宿舍”·石警生：“我爸给我留了套一居室么。
前两年上头也分配了一套两居·但我不能单独行动，之前上面又因为到底派谁的人来跟着我打了好几年嘴架——我也不想和别人住么，我爸说房给我留着当婚房的。”
石警生口中的“爸”指的自然就是当年捡到他的张江了··这人查出来肺癌晚期之后，治都没治，到临死前都是靠从医院开的止疼药勉强度日，把自己这辈子的积蓄连带着一套祖传的小破房，都留给了石警生。
一说起张江，石警生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下来，方回心里也很不好过··石警生在他背上趴了一会儿，用嘴唇在他脖子上蹭，蹭够了又探着脑袋要和他亲嘴儿··方回有心逗他，躲了一下，一只大手拍在他脸上，义正严辞道：“不亲。”
石警生对着他的手心又舔又咬，活像只撒欢儿的小狗：“就亲”·方回被他弄得手心里痒得不行，想把手收回来，这人就扒着他，死乞白赖地又要亲他的嘴。
方回边躲边说：“别闹不亲就是不亲”·石警生没想到他这么坚决，又从没被他这么大声地吼过，一时间有点儿瑟缩，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方回见他眼睛- shi -漉漉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了··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让他面对面地坐在自己大腿上，双手捧了他的脸，小声说：“我真怕以后会得糖尿病。”
话题跳跃的让石警生一脸茫然··方回脸上红红的，却没错开眼，直直地盯着他说：“你特别甜，甜的我有点儿害怕·”·石警生听完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甜啊”·方回全身都要热炸了，也不说话了，捧着石警生的脸亲了又亲。
石警生被他亲得晕乎乎，脑子里还在想，自己怎么会是甜的呢明明是方回的嘴唇甜啊再说也没听说过有人因为亲嘴儿得糖尿病的啊·头一次说情话的方回完全不知道石警生在想什么，他专心致志地吃着这块儿只属于自己的“薄荷糖”，觉得就算真的会得糖尿病也没关系，这块儿糖他铁了心要吃一百年。
第27章 【027】·青年再次出现，是石警生出院那天··他抱了一大捧红玫瑰突然现身病房，看着石警生的一双眼睛眼圈儿都是红的··石警生正指挥方回收拾东西，蓦地看见他，也是一怔：“余皓”·方回：“……”他完全没想到这俩人认识。
余皓红着眼睛几大步走到石警生面前，单膝跪地，举着他的红玫瑰：“生哥，我喜欢你”·石警生下意识地就把目光转向方回，求助地看着他。
方回“哼”了一声，扭脸儿，不理他··石警生抬起手来抓了抓后脑勺儿：“……呃——那个……”·余皓把花束塞进他手里：“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生哥。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还有，以后他们老方家的人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找我，我帮你出气·”·石警生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这个好。”
余皓情难自已，哽咽着跟石警生说了几句话又抱了他一下，扭头跑了，剩下一脸“我不高兴”的方回和抱着玫瑰花还没回过神来的石警生··方回当然不会怀疑石警生跟余皓之间真的有什么。
石警生的存在本来就很特殊，他近乎本能的行为更比他清醒时的一言一行有说服力——一个就算完全失去意识，也除了他谁都不认的人，他怎么可能去怀疑这个人对自己有异心·但是，方回还是想听他说一说这个余皓，想了解他在之前的二十几年里，都过着怎样的生活，有着怎样的经历。
可石警生心虚啊，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但结果就是他对余皓突然闹的这一出装傻充愣只字不提··这下，方回更生气了··郑局长亲自来医院接人的时候，就见这几天如胶似漆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的俩人神色各异，方回一脸愠怒外加醋意脑袋上随时有可能冒烟，石警生一脸抓瞎。
郑局长当机立断，决定装没看出来··当天从医院回到局里又走回宿舍，一路上碰见熟人打招呼说话，方回都以一副无懈可击的姿态应对了，但一进宿舍，就剩下他和石警生俩人，这人的一张脸就冷了下来，看都不看石警生一眼。
方回冷着脸，石警生更不敢说话了··都说先爱上的是输家，石警生对上方回，输得那叫一个彻底，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他是喜欢方回好多年了，但方回喜欢他多久有多喜欢他他一点儿也不知道。
更何况说，这人之所以会来他身边，是他郑叔叔托人找关系硬弄来的，压根儿就不是他自愿的·而且他那么喜欢干刑侦，他却硬是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守着自己··说白了，都是他把方回耽误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这儿瞎折腾，方回自己有本事，又有家里的背景，要是再娶个有点儿权势的人家的闺女，以后那就是一条康庄大道，何至于现在还跟他一起窝在这十来平米的小宿舍里·石警生想得心都凉了，要哭不哭地看着方回。
而方回，正在看桌子上的玫瑰花··他都快气死了，虽然花草无过，但一路上石警生捧着这把花，人家都要问一句谁送的，红玫瑰么，象征爱情众所周知，局子里的人又都知道石警生喜欢他，结果一问，还不是他这正牌男友送的。
另一方面，方回也快被自己气死了··和石警生在一起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小肚鸡肠成现在这副样子··不就是一把破花儿么至于的么怎么这东西一从余皓那边交到石警生手里，他就恨不得把这东西物种毁灭了呢·甜文情有独钟·两个人各怀心事，直到晚上就寝，同床异梦。
方回做了噩梦，梦里他掉进一片红玫瑰海，怎么也游不出去，石警生明明近在咫尺，但他就是够不着他··游了大半宿，眼瞅着离石警生越来越近，马上就能拉着他的手了，余皓出现了。
方回终于有了发泄恶气的途径，在梦里把余皓打得他娘都不认识，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石警生游过去··结果过去一看，自己的小糖块怎么哭了还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流一脸·方回当晚是被急醒的，他在梦里哄石警生，怎么哄都哄不好，急得抓心挠肺，然后就醒了。
醒过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摸怀里的人脸上有没有眼泪，摸了一把，又摸一把，确定没有之后才放下心来··被他硬生生摸醒的石警生：“”·第28章 【028】·石警生枕着方回的胳膊和他大眼瞪小眼，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谁先朝谁凑了过去，俩人在夜幕的掩映下亲了个嘴儿。
刚开始只是一如平常地碰了碰嘴唇，后来逐渐唇舌纠缠到一处，再后来石警生晕听见自己晕乎乎地问方回：“你介意婚前- xing -行为吗”·方回在后半夜里用行动如实地向石警生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并害得俩人错过了食堂的早餐和午餐。
于是，午饭石警生终于有机会带方回出去，吃了他心心念念一定要带方回去吃的小店，还刷脸打了折··他现在是开心的··和方回在一起让他感觉像坐过山车，一会儿开到令人愉悦的制高点，一会儿又猛地俯冲下去，吓得人心脏能打嗓子眼儿里蹦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都有开心的部分在··谈恋爱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么哪有那么多人能平平静静甜甜蜜蜜地跟另一个人共度一生的不都是磕磕绊绊地过来的么。
方回能跟他谈恋爱，还愿意让他跟他的家人见面，虽然他没明说过，但石警生知道这个人会跟他领证、结婚，一辈子在一起··这就够了，他知足得很··午饭后石警生亦步亦趋地跟着方回回宿舍，俩人面对面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对方，石警生一脸痴迷，方回面色绯红。
·昨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方回有点儿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对石警生说点儿什么··他正琢磨着要不要问问石警生那处疼不疼难受不难受，会不会想拉肚子——他偷偷上网查过，网上说做完如果不及时清理第二天可能会拉肚子的。
结果这些话都还没说出口，就听坐在他对面的石警生问：“于慧莉的案子，你不办了”·于慧莉的案子还没破，几乎是方回一撤出手来就处于了止步不前的状态。
毕竟一没尸体二没证据，虽然郑海隅的嫌疑最大，但警方也没理由随便抓人，更别提压根儿就不可能的严刑逼供了··方回一听他提这事儿，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事儿。”
石警生心里一跳··说实在的，从方回嘴里听到这句话让他很意外，他完全没想到方回会用这种商量的口吻跟自己说这些··方回看着石警生的眼睛正色道：“我还是想办案子的，如果你同意的话。”
石警生怔怔地回视着他，张了张嘴，嗫嚅道：“同意·”·别说眼下方回正儿八经地跟他商量了听取他的意见了，就算对方一声不吭直接去做，他也不敢说不行，不敢流露出一星半点儿的不高兴来。
得到想要的答案，方回松了口气，但看着石警生脸上的表情，他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不过这个先放一放，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他正好把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的事情都说出来，要是有什么问题最后再一起解决。
“谢谢·”方回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想法，希望你能答应·当然就算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只是，只是想以后有点事做，毕竟如果只是一味地等着上面来安排咱们的行动太被动了，永远要受制于人。”
石警生有些茫然地看着方回··方回：“你以前有做过关于怎么控制自己能力的训练吗”·“我……”石警生一听他说这个，有些赧然，“小时候他们要求我做过，但是我一直觉得是他们把我爸气病了，所以并不配合。”
“那你还记得他们要求你做过什么吗”方回有点儿想过去把这人搂进怀里，可又觉得俩人是在谈工作而不是说情话，所以还是分得清楚一点的好。
石警生摇头，微微垂下眼睑：“十来年前的事儿了，我当时很抗拒，他们也没坚持·提了几次就放下了，毕竟很多案子要办，他们没办法总把我关起来做实验。”
方回微微抿着嘴唇，生气、难受、心疼等等情绪一齐生出，憋得他心口难受··“现在呢”他将那些不好的情绪强压下去之后才放低了声音问道，“如果我想帮你做训练，或者说，由咱们一起摸索一条路，来控制你自己，你愿意吗”·石警生“唔”了一声，眨了眨泛酸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方回，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方回最终还是没忍住，起身朝坐在他对面的人走了过去，将这人揽进了怀里··第29章 【029】·方回发现，虽然抱在一起谈公事好像不太正经，但却会让两个人都很安心。
尤其是在没有任何阻碍下，皮肤挨着皮肤时的那种感觉，会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软下来··石警生的表现则比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人本来就要什么没什么，几年警校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念了，腰杆子一点儿也不直，背也不挺，身上更没什么肌肉，平时站着都能扭出三道弯来。
眼下一挨到他怀里，好么，整个人就像条没骨头的大鼻涕虫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按着方回的前胸后背重捏一回，好和他怎么挨着都能无缝贴合··甜文情有独钟·方回还拿他没辙。
想凶他吧，又怕自己语气太严厉吓着他，他也隐约地意识到了石警生好像有点儿怕他；但跟他态度稍微好那么一丁丁点儿，这人就立马化身狗皮膏药，没脸没皮地往他身上黏。
方回能怎么办方回也很绝望啊··绝望的方回恶狠狠地把石警生箍在怀里：“不许扭，你再扭我可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来”·石警生开心地简直想拍巴掌：“你干啊给你干你想怎么干怎么干”·方回：“……”还是勒死他算了。
“晚上再干……现在先听我说话·”方回拿捏着，语气比裤、裆正经地说，“把事儿都安排好了，明天就执行·”·石警生明显走神儿，脑子完全没在他的话上：“唔——”·方回想了想，又说：“办完于慧莉的案子，你要是能控制好自己了，咱们就去领证。
要是不能，就等到你能的那天再去·”·石警生瞪眼：“我现在就能”·方回看着他严肃又认真的样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怎么能了你给我讲讲。”
石警生：“……”·方回道：“你不能总这样下去，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跟快咽气儿似的，你想过我的感受吗还是说你是想让我以后再来段黄昏恋”·石警生：“……我会努力比你活得久一点的。”
方回点头：“所以说，现在能不能想一想你之前给他们抓证物的时候都有什么感觉，或者说你自己有没有总结过什么经验”·石警生听了方回的话先是露出一脸迷茫的神情，而后开始思考，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好像距离越远耗费的精力越大。”
说着，他举了个例子：“有一次找一把枪，我以前也找过差不多大小的东西，但是那次找到后我睡了一天·后来听他们说枪上的水渍经过检测确定是海水，离咱们这边最近的海是XX海，也有五百多公里。
但我感觉应该比那更远·”·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后来案子的进展情况我不清楚，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对的·”·方回把他的话记在心里，然后又问：“其他的呢”·“物品的体积会有一定的影响，东西越大耗费的精力越多，恢复的时间越长。”
这个方回知道，听郑局长提到过··再问石警生别的，石警生就只会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了，问急了这人就把脑袋往他怀里扎，哀哀说头疼··方回被他闹得无可奈何，最终总结道：“心这么大，能活到今天都靠运气了吧”·石警生抱着他的脖子笑：“还有意念。
要是听见你结婚的信儿，我可能等不到你婚礼就嗝屁了·”·方回佯怒地瞪他一眼，又惩罚- xing -地狠狠捏了一把他的屁股：“不许胡说八道。”
石警生“唔”了一声，拿脑门儿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不动了··俩人静静地抱着坐了一会儿，方回先开始是在想以后怎么训练石警生，后来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跑了偏，又莫名地顺着石警生最后那句话想到了别处。
如果自己没来，现在陪在石警生身边的人会是谁余皓吗余皓比他年纪小，还比他长得好，嘴又甜，会哄人，石警生会不会跟他在一块儿待几天就把自己忘了·方回越想越气，一只大手使劲儿地捏了一把石警生的屁股蛋儿。
捏的石警生闷哼了一声，一脸红霞地看着他··方回却瞪着他道：“我昨天跟你生气，你都没理我·”·石警生也确实看出来他昨天生气了，还赔了半宿的小心，但他压根儿就没往余皓身上想过，所以根本就没生出去哄方回的意识。
见石警生一脸心虚地朝自己眨巴眼，方回更气了，捏着他的臀肉不放，恨声道：“你和那个余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要有什么事儿叫我查出来，你们俩就等着一块儿完蛋吧”·第30章 【030】·石警生和余皓之间有过什么呢·答案当然是什么都没有过。
俩人认识的时候石警生上高一，余皓上初二，因为余皓他爹手里的一个案子被上头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他们又焦头烂额地找不到关键证据，所以走后门托关系跟上头要来了石警生协助办案。
余皓他妈呢，又恰巧在那段时间和余皓他爹闹离婚，回远在Y市的娘家去了··余皓见天儿的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他爹又忙工作顾不上他，所以就安排他每天放学后到局里食堂蹭饭吃，这才和石警生不期而遇。
整个局里，就石警生和余皓俩小屁孩儿，吃饭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了一桌，余皓又不是个安静的- xing -子，总招猫递狗地逗着石警生，俩人就这样渐渐熟悉起来··后来的事情石警生记不太清了，因为抓到证物之后他是被医务人员抬走的，在重症监护室躺了足有一个月，这才缓过来。
而在那之后，他和余皓更是连面都没再见过··所以那天余皓又是送花又是表白的，石警生完全是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中经历了全过程，压根儿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石警生把话说完之后，方回这才消气，哼了一声，- yin -测测地说道：“以后不许理他了啊·”·石警生岂敢不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忙不迭地保证：“我绝对不理他，一个字都不跟他说”·方回这才满意，捏了捏石警生的后脖梗子，又亲了亲他的耳垂。
石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俩人确定关系那天被捏过脖梗子，所以让他产生了什么心理上的问题，反正现在只要方回一捏他这位置，他就条件反- she -一样地脚麻腿软，精神亢奋。
甜文情有独钟·方回正搂着他，他身上这么大的变化怎么会感觉不到·一扬眉：“你——”·石警生低喘了两声，搂着他的脖子，竭尽全力地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儿，但看着方回的一双眼睛里神色却已经无可救药地开始涣散了：“所、所以，你生气不是因为我绑着你，对吗”·虽然前一刻还义正严辞地说着晚上，但眼下方回却也有点儿把持不住了，正要顺着石警生的意思来，却又听这人出口了这一番话。
方回一怔，脑子里闪过几次三番从石警生脸上看到的那种小心翼翼，忽地明白过来··他用力地亲吻着自己的心上人，直把这人亲得几乎背过气去方停下来，认认真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说：“如果我不想让你绑着我，就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我自愿的，石警生，你听清楚了吗留在你身边，让你绑着我，或者说，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想把你和我绑在一起，所以我才没有走·你听明白了吗”·石警生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之后才呜咽着扑进他怀里，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小声地在方回耳边说：“我超喜欢你。”
方回听得头皮都要热炸了，当即脸也顾不得要，直接和怀里的人一起滚到了床上··两人先来了一番床上运动消食，又黏黏糊糊地搂着抱着睡了个下午觉，起床之后方回拉着石警生去洗澡，发现这人不过睡了一觉的功夫好像变得更水灵白嫩了·方回把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人做完某项运动之后不仅一点儿受伤的迹象都没有，也不需要任何特殊清理护理，还比做之前更加精神抖擞。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狐狸精”的吧·洗完澡两人去食堂吃晚饭，石警生虽然没有饥饿感，但也跟着吃了几口，方回就不一样了，他吃了平时的三倍。
他现在都习惯了，知道自己吃一人份的饭绝对吃不饱，还会越吃越饿，所以一般都是左手右手各一个餐盘端着，见着给打饭的师傅还得说一句：“多来点·”·而且他发现，和石警生睡过之后他的饭量比只是单纯的抱着睡还要大一倍不止。
方回，很淡定了··谁让他老婆就是只吸人精气的小妖精呢··饭后两人歇了会儿，方回想去跑个步运动一下，石警生说什么也要跟着，俩人就一块儿去了警局对面的大学里。
石警生跟着方回跑了一圈儿就不行了，改成在跑道上散步，方回则一边盯着他一边跑自己的··晚上十点多，两人在床上躺好准备睡觉，却因为下午睡多了怎么也睡不着。
石警生老实了没几分钟，又开始在方回怀里扭来蹭去··方回：“……”·太可怕了，他觉得他早晚会心甘情愿地死在石警生的床上··第31章 【031】·第二天一早，方回和石警生收拾停当了，就直接去郑局长的办公室报了到。
方回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完完本本地向郑局长陈述了一遍，石警生则一脸小媳妇样，坐在旁边负责点头··郑局长看着石警生，心情复杂·怎么这贴狗皮膏药终于出手了，他竟然会觉得有点儿舍不得呢·而且看他那副对方回言听计从的样子哦，郑局长有点儿来气，想敲他脑壳。
等方回把话说完，郑局长也是没脾气，只看着面前的一对年轻人语重心长道：“以后的路，终归是要你们自己走的·既然你们自己有规划，那就踏踏实实脚踏实地走下去，我不干涉。
但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我也希望你们能想起来还有我们这群老家伙在，你们并不是孤立无援的·”·方回立正敬礼，声如洪钟地答：“是”·郑局长看他这样也笑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石警生就爱听这个，眨巴着眼睛瞅方回，方回也回看了他一眼，牵着唇角说：“我也想尽快定下来，但还是得看警生的。”
石警生：“”怎么好像莫名其妙地就背了个锅昨天明明是方回说等他能控制好自己才领证的·但再细琢磨方回这话说得也没毛病，他要是表现好就快，表现不好就慢，还真是得看他的。
郑局长当然不知道他俩被窝里协商的这段儿，听了方回的话，心里很是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又嘱咐了几句，就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了··石警生跟着方回从办公室出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方回斜睨着他，觉得好笑，忍不住趁四下没人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剂，低声道：“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其实我心里也挺急的，但这事儿真得看你的·”·石警生撅嘴：“还不是你自己加的前缀”·“我不是怕你动力不足么。”
方回哥俩好地揽着他的肩膀··石警生赌气：“要是我一辈子都学不会呢”·方回的大手直接从他肩膀上抬起来，捏住他的脸扯了扯，醋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惦记姓余的，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打退堂鼓，是不是想着正好完不成我的要求，干脆去找那小白脸算了”·石警生第一次有幸见识他黑白颠倒的功夫，瞠目结舌道：“你你别血口喷人啊”·俩人正好走到这一层的会议室门口，方回扫了一眼就知道里面没人，胳膊一拐，把石警生别进了屋里，甩上门，把人怼在墙上。
石警生一瞧这气氛，高兴了，故作娇羞地扭了扭，小声道：“干嘛呀干我啊在这儿吗不好吧”·方回都被他气笑了，钳着他的下巴，低头贴过去，却又不吻他：“别老大白天的勾搭我。”
石警生朝他眨巴眼：“有本事你别上钩么”·方回没本事，每回都上钩，气得低头照着那张气死他的嘴上就咬，直把这人嘬老实了，这才擦了把嘴，整了整衣服，拉着面露潮红的石警生走出会议室。
俩人下了楼，到了有人的地方，都好整以暇一本正经起来，并肩走在楼道里，俨然一副我们只是好同事的嘴脸··甜文情有独钟·二楼左手边第三个门，推开进去，方回立即收到了来自小李和小马的炙热视线。
小马甚至热泪盈眶，哭着跑过来抱他大腿：“方队……救命……我们真的不行了……”·新调过来协助办案的小赵见状朝天翻了个白眼。
于慧莉的案子几乎没有任何进展··所有相关视频几个人看了又看，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点··其实这案子说起来，疑点不是没有，只是依着他们手里的证据而言，如果不是上头郑局长敲死了说于慧莉死了，这案子必须给他查清楚喽，他们甚至都不能确定这是一起刑事案件。
这段时间虽然有之前方回留下的思路在，但说真的，几个人还是跟无头苍蝇一样，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要找的到底是什么··第32章 【032】·方回先花了点儿时间跟自己的三名队员聊了聊，把他不在的这半个多月时间里他们发现的疑点和线索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一下。
群龙无首的李马赵终于等到了他们的龙头老大，三颗焦躁的小心脏得到了安抚，有了主心骨，干劲儿也跟着提了起来··方回想了想，让小赵继续跟着郑海隅，注意他的动向；小李梳理案情，把从他们接手案件开始至今的所有重要讯息理清；小马则跟着他，再把视频捋一遍。
看监控是个很无聊的过程，却又必须全神贯注，一眼都不能少看，否则很容易便会错过自己想要的细节··在方回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找石警生的这段时间里，李马赵三人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把几个监控加起来足有半年时间的视频看了两遍，愣是没看出来什么太大的问题来。
但不是说他们没看出来，就真的不存在，所以三个人商量了一下，把几个监控探头拍摄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一通，准备再看个几回··方回听小马说完，叫他把整理完的东西打开，发现几个人还真挺下功夫，几乎是把所有有人出现的画面都做了节选标记。
小马指着显示器说：“方队，我们按节选的内容给每个段落都进行了标注，您看这段儿，小区垃圾场3号摄像头的，早上七点三十二分一个老太太带着个小孩儿从外面进来，标题就是07：32老太太、女孩儿。
看着方便·”·方回看了一眼视频，点了点头，嘴上却说：“方法可以，但这么做会让人先入为主·”·边说边用鼠标拖着进度条往后倒了倒，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个老头儿，身影一闪没了踪迹。
方回微一蹙额，先回想了一下这老头儿，这才说道：“这老爷子，我之前过去的时候看见过，当时他在垃圾场里捡破烂·你这视频的标题里怎么没提他”·小马挠了挠头：“呃，内容太多了我没注意……”·方回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那这人要是跟案子有关呢”·小马不说话了。
虽然拿到了毕业证，但其实压根儿没上过几天大学的警校生石同学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男人，就差顶礼膜拜了··小马不说话，方回也就没再吱声儿，一双眼睛盯着显示器，开始从头儿看小马他们整理的视频资料。
这一看就看到了午饭时间··石警生默不作声地陪了他一上午，过了十二点才开始捅他腰眼儿··方回猛地反应过来，一脸歉然地看向石警生：“抱歉……把你给忘了。
饿不饿吃饭去”·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马：“”我呢那我呢·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吃剩菜——去的太晚，除了太难吃的，所有菜色基本就剩个底儿了。
方回自己是无所谓，有口吃的就行，可他怕石警生不爱吃，于是又去点了两个小炒··石警生也不推辞，当着小马的面儿美滋滋地吃，还时不时地给方回夹菜··方回对小马道：“你也吃啊。”
小马忙不迭地点头，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却觉得像是在吃鱼香肉丝味儿狗粮··午饭后三人又一道回了办公室，小马眼观鼻鼻观心地干自己的活儿，方回则看着石警生发了一会儿呆。
说好的帮他训练，结果自己这边一忙起来就又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回过神来他自己心里头先不好受起来··碍于小马在场，俩人也没敢太放肆，石警生偷偷拿手指头戳方回的手背，戳一下没反应，再戳一下，直戳到方回忍无可忍翻过手来把他的手握进手心里，这才老实了。
偷摸地牵了一会儿手，石警生凑到方回耳边小声说：“你干你的去，不用管我·”·方回顿了一下，用力捏了捏石警生的手，朝他微一颔首··溜溜一下午，方回几乎是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面，一双眼睛眨也不眨。
石警生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干，像个小茶童似的，给方回沏个茶，给小马倒个水，等小李回来又去给他冲咖啡··晚上七点不到，石警生正靠在方回肩上打瞌睡，忽然被这人的一个向前倾身的动作扯动，整张脸砸在了这人的后背上。
石警生一脸懵地抬起头来，看着方回··方回正聚精会神地看视频，把进度条一次又一次地扯回一个点，一遍又一遍地放那不足十分钟的一段儿内容··第33章 【033】·方回发现了一段儿十分关键的视频。
在这段时长只有九分三十六秒的视频中，郑海隅的身影先是从小区的停车场里匆匆走过，而后从垃圾场那边的坡道上去，出了小区，也出了监控探头的辐- she -范围，再然后又于四分四十五秒后进入小区垃圾场，在里面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被人剥了外皮的破沙发骨架，拖着原路返回，又出了小区。
四分多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两次进入垃圾场上的某个监控，这说明郑海隅根本没有走远，甚至可以说，他应该是连那个围墙都没有出··甜文情有独钟·把视频暂停，方回仔细地看着被郑海隅拖走的那个沙发骨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东西他见过，就在马路旁的那道矮墙内侧，那口看不出有没有井盖的井上。
方回感觉自己的汗毛孔都要炸开了，盯了一天显示器的眼睛也不酸不胀不疼了，赶忙招呼小李和小马：“快快快，把DR732从7月23号凌晨开始，到25号下午四点半之前的视频全给调出来”·DR732是“于慧莉”失踪前最后拍到她影像的那台监控的编号。
小李和小马虽然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个个脸上的疲色都一扫而空，也顾不上咕咕乱叫的肚子，立马投入到了工作之中··石警生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想了想，掏出手机来订了个外卖，半个多小时后外卖到了，他刚往起站，一直盯着显示器的方回就看了过来。
石警生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外卖到了，我让他放门卫那里了，去门口取一下·”·方回作势起身，石警生按了他一把：“我又不出去·”·方回坐了回去，朝他点点头。
可等石警生一转身，这人就又跟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揽着石警生的肩膀：“走，一起去·我坐一天也累了，跟你下去活动活动·”·俩人勾肩搭背地下了楼，谁也没说话，却心有灵犀地钻到角落里去亲了半天，等抹了嘴出来才去门口儿取晚饭。
回到办公室几个人吃了东西，谁也没提下班回家这茬儿，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瞪着眼睛看视频··方回隐约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应该就在7月25号当天的视频里，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小马和小李分别去看了23、24号两天的视频。
而他自己，则先找到了25号下午，郑海隅出现在垃圾场视频中的那个时间段的资料来看··但结果却不乐观··郑海隅出现的那片小树林虽然确实是在DR732的监控范围内，但却因为临路，也就是DR732所在的电线杆马路对过，有一堵很高的临时围墙，正好挡住了监控探头的视野，所以方回反反复复地把郑海隅出现前后两个小时的视频都看了好几遍，也没能看出什么来。
方回把视频暂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头开始，一帧一帧地捋25号的监控录像··石警生陪到凌晨，忍不住靠在方回肩膀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一会儿醒一下。
方回想让他回宿舍睡去，石警生也不说话，就腻在他身边不走··小李和小马没眼看，办公室恋爱什么的真是不给人留活路··方回也没招儿，于慧莉这案子从接警到现在都快四个月了，而这人的死亡时间可能更久，很多有时效- xing -的证据都在时间的流逝里逐渐消失，他们不可能再让这事儿继续耽误下去。
因为看得仔细，所以直到后半夜三个人都没把自己手里的视频看完，石警生睡睡醒醒，也没睡好··方回右手握鼠标，左手一个劲儿地摸他的脑袋··最后还是小李嘟囔道：“方队，不行你抱着生哥吧，我把我这椅子大，换给你。”
方回瞥他··小马眼睛盯着显示器，一脸我在认真工作的表情，嘴上却说：“别装了，看得我们都怪难受的·多吃几斤狗粮而已，咱这铁胃，没问题”·方回听罢，抬手拍了拍石警生的脑袋，让他坐直了，然后推着自己的椅子去和小李换了一下，又问：“谁有富余的外套”·小马巴巴地把自己的制服外套贡献出来。
方回朝他抛了个“谢了”的眼神，回身坐进椅子里，拉着石警生打横坐到他怀里··石警生也不跟他客气，两条长腿架在一边的扶手上，歪着脑袋直接往方回肩上扎，脸埋在这人肩窝里舒服地蹭了蹭。
方回用小马的外套把怀里的人裹了裹，一手揽着他的腰，又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剂：“睡吧·”·第34章 【034】·黎明将至，石警生被一阵欢呼声惊醒。
小李在7月24号的监控资料中找到了那段儿方回想要的视频··画面显示7月24号23点54分，有个干瘦的人影在DR732的监控中出现，又于一分钟二十四秒后消失··视频中，这个人影从那个没有路灯、没有监控，尚未完工的公园里出来，过马路，行至于慧莉家所在的小区垃圾场旁的小树林北侧的马路上，然后一转身，从那道矮墙的缺口处进入了小树林。
方回把这段视频看了几遍，然后又叫小李去找小区垃圾场的监控，看同一时间前后那个监控探头记录到了什么··结果丝毫不出意料——这个人影并没有再在任何一个监控画面里出现。
在场的四个人，连石警生都有点儿亢奋了··24号晚上出现又消失的人影，25号行为怪异的郑海隅，以及那个被压在不知道有没有井盖的井口上的沙发骨架··小李道：“也就说，这个人，跳井了”·方回想的却是：“和这口井隔墙正对着还有一口井，是污水井。”
小马立即情绪激动地蹦了起来：“那岂不是说尸体很可能已经被冲走了”·方回切齿，被冲走的可能- xing -确实太大了，就算这个人真的是在24号晚上跳井自杀或者被人谋杀后扔进了井里，25号郑海隅去看的时候尸体还在，那么两个月后的今天，谁能保证尸体仍旧在那里·而且这人是不是真的跳了井，是不是真的死了，也未可知。
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逃开了所有监控探头，从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离开了而谁又能确定这个人真的就和郑海隅有关系·他们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做非常主观的猜测与推理罢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口井，他们必须得去查一下··方回把这个任务布置给了小马，小马早就急不可耐了，但他一个人这个点儿去了也是白搭，什么都干不了，于是只能耐这- xing -子在办公室里转悠，等到了上班时间再拉几个人过去跟他看看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另一边，方回想了想，叫小李去看公园里河管院子墙头上那个监控，24号当天的视频··甜文情有独钟·果不其然，没多久小李就找到了那个人影经过的画面，时间显示是24号晚上11点十分过一点。
但因为是晚上，那边也没有路灯，借着月光拍下的画面很不清晰，只朦朦胧胧地有个人影，压根儿看不见脸··方回把这个人影出现的画面截图，又找出当初“于慧莉”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截图，放在一起对比。
两个人都属于瘦高形，看身型，有一定的相似度，却又没办法让人确定两者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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