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安在+番外 by 鹿死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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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是安在+番外 by 鹿死星辰
都市情缘文案·纠缠间顾蠡抱起叶轻舟跑向卧室,终于把他压在床上,顾蠡忘记了连日奔波的辛苦和疲惫,那人终于又回到自己的怀里,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了,它让顾蠡飘着这些年无家可归的心,重重的塞回胸腔,手和脚都有了去向,一生都仿佛有了去向。
结过婚有过孩子的律师攻vs拳脚刚硬内心柔软警察受·房东和房客不得不说的故事·HE~HE~HE~·两个大男人连滚带爬跌跌撞撞治愈自闭症小萌妹的小短篇··日常温情,甜虐。
受掰弯自己的内心os:我大概是“异- xing -+顾蠡”恋·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蠡,叶轻舟 ┃ 配角:安妮,文佳佳 ┃ 其它:强强,治愈,日常温情·第1章 1.那年噩梦如昨·   罗城。
    叶轻舟站在机场到达出口昂头看着正在翻页的航班到达信息,时不时抬腕看了下手表··    一小时后,顾蠡的航班到达,人群一下子潮水般涌出,纷至沓来的摩肩接踵和喧嚷说话的声音淹没过叶轻舟,他伸长了脖子眯着眼检索着那人的身影。
    直到这个航班的人稀稀拉拉出来得差不多了,都没有看到顾蠡··    叶轻舟有些着急,反复核对着顾蠡发给他的航班信息,额头微微渗出了汗,立刻掏出手机给顾蠡打电话,电话是通的,但是没人接。
   看着顾蠡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快登机了,等我·”叶轻舟的呼吸忽然颤抖着无法控制,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嘲讽地笑了下··那人终究还是没能走的了。
美国··顾蠡在家里那间暖色卧室里,蹲在小床边,握着一直小手··文佳佳躺在床上,眉眼紧闭,嘴唇微微的开合着,像是在念念有词着什么,没有发出声音。
安妮坐在她的床头,一边摸着她的额头,一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顾蠡接到安妮电话的时候,正在机场准备登机··文佳佳在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心复诊时,看到一个穿着平底布鞋的华裔男- xing -,瞬间失声尖叫,随即昏了过去。
顾蠡听着属于他的航班催促登机的声音,看了一眼手机里一小时前与那人的信息记录,紧紧的闭上了眼··他甚至能想象十几个小时后,那人期待得在机场等候他航班时的神情。
他没给手机那头的人任何解释,他给不出解释,他再也给不起承诺··失望到了头,轻舟就会放下吗顾蠡忍不住想··转身离开机场时,顾蠡望了一眼登机口,仿佛看到叶轻舟站在那个能带顾蠡回家的入口,穿着黑色外套,低头浅笑。
    顾蠡忽然地视线模糊,眼泪无声决堤··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你爱着谁,和最后能跟谁过一辈子,原来是毫无关系的两件事···一年半前。
 ·美国· ·顾蠡惊吓着大喘从梦中惊醒,回魂似的一动不动在床上坐了十几分钟才稍稍平复了心绪··梦里那个有着褐色头发的四岁女孩趴在顾蠡的肩头甩着巨大的泡泡夹子,随着摆动的手甩出无数斑斓的肥皂泡泡,笑起来让顾蠡浑身又软又甜。
    啵·    突然那些缤纷五彩的泡泡忽然逐个在顾蠡耳边碎裂··    小女孩搂着他脖子的手渐渐松了,缓缓跌落下去·    “不要,不要”顾蠡大喊。
    小女孩没有跌落在地上,而像是跌落进无尽的深渊黑洞,顾蠡向黑色的无边中不断冲去,手堪堪快握住女孩了,突然大喊着醒来··    顾蠡回过神后用手掌狠狠搓着自己的眼睛,眼睛还没能适应黑暗,被自己揉搓得看到一片白一片绿的幻影。
安妮在黑暗中望着坐在床头的顾蠡,躺着没有动,仿佛自己仍然睡着没有察觉他的动静,眼角的泪水再次没有噙住··大半年来,顾蠡无数次被噩梦惊醒··早在两个月前,顾蠡已经和安妮提了离婚。
话说出了口,就没有再转圜的余地,顾蠡在安妮考虑的这段时间里把自己的被褥搬到了女儿房间,没几天就被安妮又搬回了卧室·孩子的小床顾蠡睡不踏实,对他们俩来说,自从孩子出生以后,他们每日栖息在同一张床上,却与睡在同一个屋里的两张单人床没有任何区别,实在也没有分床睡的必要。
顾蠡又躺了一会儿,起身下楼到厨房倒水,窗外已经蒙蒙亮的天,美国这座小城的社区街头干净又冷清,院子里他亲手搭起来的滑梯在深夜一场雨后泛出发白的光泽·顾蠡来到美国已经十多年,却始终无法对这里产生半分亲近,也就是女儿在身边的那四年多,才让顾蠡生出一点点要扎根的念头,然而这念头也随着孩子的离开灰飞烟灭,化作一团灰烬。
    顾蠡轻轻闭上眼睛,想起当年来美国的原因,又叹了口气·安妮这时下了楼,站在最后一级楼梯台阶上,深深看着顾蠡,也看了一眼这个家,知道这一天总要到来的。
顾蠡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在安妮眼里的顾蠡脸上总是透着少年般的纯净笑容,即便是结婚那么多年,为了女儿的病而四处奔波的疲累在顾蠡脸上也没有留下太多沧桑,他还是那个在校园里穿着干净白衬衫笑容好看的亚洲男孩。
即便到了今天,她知道他们已经无法再回头,安妮仍然深深陷在顾蠡安静温暖的笑容里··“安,我们尽快把手续办了吧,我马上要回中国·”顾蠡顺手给安妮倒了一杯牛奶,塞进她手里,然而这杯牛奶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凉得安妮手指微微颤抖。
“你还会回来吗”·顾蠡轻轻摇了摇头··四天后,顾蠡和安妮从自己的律所签完离婚协议出来,现金、存款、股票和实体财产都归安妮,与合伙人共有的律所中属于顾蠡的股权和安妮平分,安妮单方面拒绝顾蠡提出的赡养费,没有财产纠葛、没有子女可抚养,六年的婚姻如同一个透明的泡泡,一触即破,就这样平静而体面地结束。
都市情缘·    在律所的台阶上,顾蠡抱了抱安妮··“安,对不起·我们应该各自继续往前走了,哪怕一步·”·安妮抱住顾蠡点点头,她太清楚眼前这个人她是留不住的,终于放开了手。
第2章 2.房客爱偷瞄房东·    罗城··    顾蠡在中介的带领下按响了门铃,门开时他看到一个清秀白净的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银边眼镜,穿着干净的深蓝色家居服,视线有些涣散,像是看了很久书刊视力不济的感觉,却遮掩不住他细长好看的眼睛里跃动的神采。
·还没等顾蠡开口,中介小姑娘便热情的开了口:“叶先生,我是链家的中介,跟您联系过今天带租客来看看您的房子·”·“嗯,你们随便看吧”男人清淡地说了一句。
顾蠡看他有些尴尬,便伸出手:“你好,我叫顾蠡,西施家范蠡的蠡·”·“你好,叶轻舟·”叶轻舟勾起嘴角笑了笑,握住了顾蠡的手。
室内有点暗,借着窗外的光,顾蠡被叶轻舟白皙轻透的皮肤晃了下眼,这男人长得也太好看了,清秀俊朗不乏英气,眼神细长清澈却有些淡漠的疏离,顾蠡没忍住盯他看了两眼。
叶轻舟的房子是在一楼的三室一厅,阳台外还有个狭长的院子,许多植物·初秋的罗城还有些闷热,房间里开着电扇,轻盈安逸,主客卧都在南面靠一起,叶轻舟带顾蠡看了一眼客房,说:“我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只是希望租客能爱干净些,平时简单的家务可以分担,互相不要打扰彼此的生活,不要带女孩回家。”
“这个你放心,干净我很爱,但是不爱女孩·”顾蠡轻轻凑着叶轻舟的耳朵避开中介姑娘低声说到··叶轻舟给了他一个客气的微笑··中介姑娘见双方交流甚好,顾蠡又对房子比较满意,顺水推舟的撺掇着早日签约。
顾蠡本来是想回来后找个合适的房子买下来的,但是刚回罗城一切都没安顿好,看房买房也不是买个菜的事·罗城近年来房价涨得让顾蠡龇牙咧嘴不能接受,已经不是他十多年前离开时的样子了。
他离婚后几乎什么贵重东西都没有带,行李少的可怜,但每天住酒店也不是办法,于是想着先租一年房子,慢慢等房子买好安顿下来再好好做个窝··顾蠡本没想着合租,架不住叶轻舟这房子从外到内都太符合顾蠡的要求:交通便利,小区门口到地铁站50米,介于老城区和商业区正中间,往哪头都太方便;房租经济实惠,房子干净,一看房东就是个- xing -冷淡的洁癖患者;最重要的是在一楼顾蠡最讨厌爬楼梯。
种种种种都合适 ,除了……布置得太过禁欲··三天后,抛弃了美帝的顾蠡同志提着行李搬进了叶轻舟的家,开始了寄人屋檐下的生活··“哦对了,顾先生,忘记请教您做哪一行的”两人在顾蠡的房间整理床铺,叶轻舟帮着顾蠡摊开被套。
“你叫我顾蠡就行,我刚从美国回来,之前是律师,目前挂在国内一个朋友的律所下做合伙人,还没有正式上班,近阶段比较空闲,你呢看叶先生这两天也没有上班,是自由职业”顾蠡看着叶轻舟狭长好看的眉眼问。
“我在休工伤假,我是警察·”叶轻舟轻描淡写地说到··“原来是警察叔叔啊!”顾蠡停下手里装被套的手,嘴巴撅成个“o”形。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轻舟这么斯文秀气的长相竟然是警察,随即他又上下左右将叶轻舟打量个遍,恨不得用眼神把叶轻舟衣服扒了看看究竟是什么伤··“怎么就警察叔叔了,我可看过你护照啊,你生日还比我晚点呢。”
叶轻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真是个八卦的律师··顾蠡走出他的卧室环顾了下叶轻舟很“佛系”的家,全套黑胡桃木的家具,从窗帘到布艺装饰全部灰色,随手想拿个靠垫都没有,浑身上下在脑门上大写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别招惹我的禁欲气息。
    顾蠡手指左右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嘴角撑起一个坏坏的笑容··   “警察叔叔,陪我去个地方呗·”·第3章 3.三遍的“对不起”·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宜家。
叶轻舟轻轻扶了下额头,看着正在对宜家样板房指手画脚的顾蠡,心里萌生出明天就找中介立刻跟他解约的念头··“顾蠡,我家到底是破败到什么程度,让你搬进来第一天就恨不得把这儿所有东西都搬回去。”
“叶警官,这你就不懂了,你家除了必备的物品之外什么也没有,你这样一个人住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所以我笃定你交不到女朋友·”顾蠡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妈的,还真是·叶轻舟恨恨的咬咬牙··叶轻舟眼看着顾蠡哗啦啦往购物车里丢进诸如肥皂盘、杯垫、收纳盒、靠垫等无聊的小物件,还拿了好几套纯色的床单被套,也不知是什么癖好。
叶轻舟趁他不注意偷偷拿了几件出来,感觉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要不是怕他把自己家糟践成自己都不认识,叶轻舟本来都不想跟他跑这一趟,奈何他实在对顾蠡不放心,这家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资产阶级的腐败样,明明听中介说他在美国离婚净身出户了,敢情这作风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咦”顾蠡走过一个精致好看的户外躺椅,目光愣是被黏住一样,回头看了一下叶轻舟:“你家有个院子是不是,正合适啊·”·叶轻舟嫌弃的看了一眼:“那院子除了晾衣服我基本不呆,你要买这玩意儿以后搬走的时候你一起带走,别留我家。”
“行”顾蠡往后一靠,凑近叶轻舟轻轻说:“我要坐着它看星星·”·都市情缘·这资产阶级毛病大发了,他大概还不知道罗城的空气质量。
顾蠡记下货号拉着叶轻舟到了餐厅吃东西·周末的宜家人很多,好不容易找到两个位子挤进去,叶轻舟起身去倒饮料,就两分钟的空隙,顾蠡身边挤进一个小女孩,留着娃娃头,齐齐的刘海,眼睛又圆又大,兀自爬上了放着叶轻舟餐盘的座位。
顾蠡卷意面的手顿了一下,刚想说“这位子有人”,转头看到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好不容易爬上了座位,扑闪着眼睛看着他··“额·。
”顾蠡一时有些语塞,看着人来人往的餐厅,环顾周围也没有其他座位,只能由着小女孩坐着··就在这时,叶轻舟和小女孩的家属同时来到了座位。
“哎哟,佳佳,快下来,这是叔叔的座位·”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抱起佳佳就要让她离开··叶轻舟立刻拉住她,让孩子坐下:“没事,你们坐,我再去搬两把椅子过来挤挤。”
   也不知从哪寻觅来两把塑料椅,叶轻舟和小女孩的家属一人一头挤在桌子的两角··“叔叔对不起·”小女孩大概知道自己占了别人的位子,愣愣的说了一句,眼睛也不看顾蠡和叶轻舟。
·“没事没事,乖,吃吧·”顾蠡轻轻摸了下小女孩的头发,笑笑告诉她··“叔叔对不起·”·顾蠡呛了下,说:“真的没事宝贝儿,不用说对不起。”
叶轻舟突然有点怪异的感觉,没有说话,看着小女孩的神态,又看了看带着她的那个女人··“叔叔对不起·”小女孩第三遍说出这句话时,叶轻舟忍不住了,趁顾蠡在安慰孩子的间隙,他轻声问那个女人:“这孩子是怎么了”·“先生您别介意,她有轻度自闭症,跟普通孩子有些不一样,有反复行为的一些症状。”
“自闭症”叶轻舟被惊了一下··“佳佳,叔叔知道了,没有怪你,你吃饭吧·”那女人对小女孩说,然后小女孩很乖的开始扒拉餐盘里的食物,一边还在揉着肚子。
顾蠡听到了叶轻舟和那女人的谈话,转头问小女孩:“你叫佳佳是吗佳佳今天来这里买了什么东西呀”·“小凳子。”
如果不是知道这孩子的病是轻度自闭症,光听她说话的语气,甚至会以为是智力方面的问题··“我们福利院要采买一批塑料小方凳子给孩子们洗澡用,之前有志愿者送了一个宜家的,用着还不错,所以今天我们就来多买几个回去,这孩子因为之前表现好,我答应带她出来玩一次,这不今天就带了她来。”
女人解释道··原来还是孤儿院的·叶轻舟看了看佳佳,顾蠡正把自己碗里的肉丸拨给孩子··餐毕,顾蠡和叶轻舟帮着她们把购物车推到车库,福利院的司机来接了她们,临走时,才知道这女人是罗城朱泽区福利院的办公室方主任。
顾蠡蹲下来抹了下小女孩嘴角的一小点意面酱,笑着说:“佳佳,很高兴认识你,顾叔叔有时间去看你好吗”·佳佳看着他,没有说话。
目送她们的车离开,顾蠡拍了下叶轻舟的肩,说:“走吧,回去拿货·”·叶轻舟一愣,不是都结完账了吗,还买什么·“老子的躺椅,还在取货区没买呢”·第4章 4.粉红色滑梯·    叶轻舟把顾蠡和躺椅丢在了家门口,自己停车去了。
这小区是一个舒适惬意,环境优美,交通方便的老小区,唯一的缺点就是,停·顾蠡吭哧吭哧把躺椅扒拉到院子里,想起还有大包小包落在车上了,眼看叶轻舟还没回来,就折回去找他。
顾蠡才来这小区不过两三次,走着走着竟然有点迷路,来到了小区东面的一片健身活动区··叶轻舟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停好车,看着满车顾蠡的瓶瓶罐罐很是上火,给顾蠡打了个电话。
“你人在哪呢,来东区停车位帮忙拿东西·”叶轻舟语气有点急躁,心说这家伙实在不够自觉··“哦,我……就在东区,活动区这里。”
顾蠡面色沉静,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压抑··叶轻舟探头看了下,远处活动区空地,有个身影正坐在那里,应该是顾蠡··“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大包小包的可都是你的东西,我说你……”叶轻舟提着好几个袋子一瘸一拐的走向顾蠡,突然闭了嘴。
顾蠡正坐在活动区那个粉红色滑梯底部,双手手掌盖住脸,手肘撑着膝盖,一动不动··叶轻舟走过去,靠在滑梯上安静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叶轻舟过了好一会儿,问。
顾蠡放下手,露出了脸,苦着脸笑了笑:”没事”··叶轻舟靠着滑梯站着,没再追问··傍晚的小区里浮动着一股温软的气流,夕阳把整个活动区的器械都描上了一层金色,空地上能听到周围不知哪家哪户传出来“呲啦”菜下油锅的声音。
顾蠡被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激得回过了神,顾蠡看了一眼叶轻舟已经被勒的通红的手掌,站起来拎过叶轻舟手里的袋子··回家后,叶轻舟把隔夜的汤拿出来热了下,下了一盘速冻饺子打发了顾蠡,好在这家伙这方面倒挺好伺候,不怎么挑嘴。
“顾蠡,洗碗或者把晾衣服,你选哪个”·顾蠡:“……”·“租户协议,说好的家务分担”叶轻舟一挑眉。
顾蠡叼着根烟,走向洗衣机,说:“洗碗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洗碗的,sir,我可以资助你一台洗碗机你觉得怎么样”·都市情缘·“滚去晾衣服”叶轻舟恨不得立刻把他踹出家门。
叶轻舟直到洗好碗都没见顾蠡从院子回来,探头看了下这家伙是不是要把院子拆了··“晾好了没”·叶轻舟踏出阳台来到院子里,只见顾蠡舒坦的躺在那张躺椅里,嘴里的烟已经点上,眼睛直愣愣望着天。
顾蠡斜眼瞥了下叶轻舟,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给他··叶轻舟接过来,摸遍全身没找到火,想也没想低下头凑在顾蠡嘴边就着他的烟头点燃了自己的烟··这一瞬间因为太过靠近的距离让顾蠡一个闪神,低头看到叶轻舟的眼睫在微弱的烟头光亮和飘起的烟雾里显得有些动人,顾蠡轻咳了下,转过脸不看他。
叶轻舟没发现顾蠡的异样,坐在阳台和院子相连的两级台阶上,看着躺椅里躺得四仰八叉的顾蠡,吸了口烟,问:“你今天下午怎么了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唔……嗯。”
顾蠡应付着,随即岔开话题:“叶警官,你说你在休工伤假,是怎么了”·“上个月协助隔壁组的打拐,救了一批县里被拐卖的儿童,行动的时候人贩子要开车逃走,我开车追了几公里,硬是把车撞坏了才逼停,车报废了,我在医院躺了两个礼拜。”
叶轻舟吐着烟圈,眯了下眼睛,淡淡地说:“艹,那帮人贩子真不是东西,我这辈子最恨拿孩子下手的罪犯·”·“嚯,现实版警匪片啊,想不到你长得这么秀气人还挺彪悍。”
顾蠡转头看了看他,夜色里叶轻舟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着光,俊秀的脸色竟然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匪气,顾蠡想起第一次开门见到他时,他文静的戴着副眼睛,叶轻舟平时不怎么戴银镜,此时的他神情也与初见时完全不同,顾蠡很是迷恋这种矛盾下的嚣张和霸道。
顾蠡轻咳了下强迫自己收回眼神,转念决定逗一下他··“我在美国结过婚,你知道吗”·“唔,知道,中介大致说了下,说你离婚净身出户,可怜得很,让我别开太高的租金。”
顾蠡轻笑了下,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那我怎么知道!”叶轻舟轻吸了口烟··“十六七岁的时候吧大概,那时我还在国内上学,我爱上一个少年。”
顾蠡抬起眼睛看了一下叶轻舟惊得差点掉下来的下巴,轻笑着继续说:“嗯,没错,少年,男孩”·“然,然后呢”·“那年头,这些事没人敢的。”
顾蠡顿了顿,说:“我们最终也没能真的在一起,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跟别的男孩不一样·我那会儿年纪还小,很迷茫,当然,也有很多害怕·那种孤独,大概不是身在其中的人根本无法明白。
于是跟我爸妈要求去美国读书,我想我这样的人,以后都不应该再回来了·”·叶轻舟掐了烟头没说话,但罕见的一副“继续啊继续啊”的八卦脸。
“然后我就去了美国,读完高中读大学,但是我没有再谈恋爱,我以为在美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伴侣,但是,我发现自己要求也挺高哈·”顾蠡自顾自笑了笑:“总之是没遇到真心相伴的人吧。”
顾蠡接着说:“毕业以后,安妮,哦,就是我前妻,说喜欢我,我告诉她我喜欢男生,于是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顾蠡吐了口烟继续说:“那几年我父母逼我逼得厉害,我尝试着跟他们出柜,但是发现太难了,他们不能接受,要死要活,哭天抢地……”·叶轻舟:“然后你就妥协了”·“嗯,算是吧,因为我发现我不讨厌安妮,身体甚至没那么抵触,还是可以接受她的,于是我告诉她,她可能是能带我回到所谓正常生活的唯一的女孩,我们就结婚了。”
“那为什么……”·叶轻舟还没问完,就看到顾蠡脸上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哀伤,仿佛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都用在那一口气上,为了化解这份痛苦。
“后来……后来我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接受女人,离婚前很多年我们都……没有那个,你懂·我想放过自己,也不想再耽误她,所以离婚了。”
顾蠡说的很轻松··这中间其实隔了很多年,顾蠡为什么到现在才跟她离婚·叶轻舟直觉他跳过了很重要的一些事,顾蠡显然并不愿意向他坦白··“进去吧,这个天还是有蚊子。”
顾蠡捞起叶轻舟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叶轻舟也不知是不是想起来顾蠡是“弯”的,本能的躲了一下,用全身的肢体语言表达了自己是直男的怒吼。
“哈哈哈·”顾蠡看到叶轻舟躲闪时憨憨的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叶警官,你这个样子真是很讨人喜欢啊·”·顾蠡的笑声很好听,笑起来着实像个孩子。
叶轻舟气得白了他一眼,甩上阳台门回了房间· ·   顾蠡嘴角勾着笑了下,并不在意·他眼神看向东区的方向,那个粉红色的小滑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5章 5.初识文佳佳·    叶轻舟三天后休完工伤假开始回市局上班·顾蠡在朋友刘桐的事务所挂了个号,他暂时还不能接国内的官司,零散接了一些咨询的活儿。
这天吃完晚饭,号称这辈子都不会洗碗的顾律师被叶警官掐着脖子在厨房乖乖洗碗··“你不喜欢洗碗,还可以选择做饭·”叶轻舟回到客厅翘着腿看着手机里下属陆小菲发来的工作提醒。
听到这话,顾蠡差点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一定要把洗碗机给你买回来·”他恨恨的咬牙冲洗着碗··“老大,咱们队这个月党团共建活动还没搞,光顾着抓贼了,鲁局让我们要抓紧,明儿开会你别忘了讨论下去哪献爱心。”
叶轻舟的手机里蹦出陆小菲的语音··都市情缘·叶轻舟想了下,对顾蠡说:“诶,你还记得宜家遇到的那个佳佳吗”·顾蠡收拾好碗筷摘下宜家买的那灰色大号围裙,本来是给叶轻舟买的,没料到竟坑了自己。
“记得,我准备最近去看看她,那天我还答应要去看她来着,遇上也是缘分·”顾蠡坐下倒了杯茶··“那等我确定好时间咱们福利院见。”
“嗯你也要去”·“嗯,我带我们队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们去体验下民间疾苦,好好为人民服务。”
“哦,那好·”顾蠡说着就要把滚烫的茶杯撂在茶几上,被叶轻舟一把抬起手腕··“我这可是整套北美进口黑胡桃家具,能麻烦顾律师垫个杯垫吗”·“我去,又不是缅甸黄花梨,这么稀罕。”
“咱们无产阶级就这点追求和档次了·”··    两天后··“叶队,欢迎欢迎,真没想到咱们萍水相逢你还真记挂着我们,太感谢了,顾律师已经在里面了。”
方主任满脸笑意迎接着刑侦队的人,护工们从队员们手里接过大包小包的福利品··朱泽区福利院在罗城南郊,福利院拥有一所敬老院和一所孤儿院,同在一个大院里的,分属东西两区。
叶轻舟带着队员往东区的孤儿院区走去,老远看到顾蠡正陪着佳佳和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的玩·福利院里的孩子大小不一,有些站着,有些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坐着·顾蠡一个人显然有些顾不过来,老远看到叶轻舟就向他招手。
“轻舟,这儿呢”·陆小菲看到顾蠡立马露出了一脸花痴相:“哇塞,老大,这就是你那个律师朋友也太帅了吧,你怎么这时候才拿出来介绍给我们认识,这简直是罗城公安系统女警员们的大福利啊”·“他对你们没兴趣的,别想了。”
叶轻舟冷冷的说着,双手插着口袋径自向顾蠡走去··“啊为什么啊”陆小菲一脸茫然,对自己的颜值表示了怀疑。
“佳佳,还认识我吗”叶轻舟蹲下来摸了下文佳佳的头··文佳佳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骑着塑料小木马·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喊了声:“叔叔。”
队员们分散各自在院里和室内活动区带着孩子们玩·顾蠡和叶轻舟在方主任的带领下绕着东区的孤儿院区转了一圈··“我们这儿目前有18个孩子,最小的刚出生几个月,最大的已经10岁了。”
方主任边走边介绍着··“这些孩子都是健康孩子吗”叶轻舟问··“大多数都有这样那样的缺陷,没有毛病的父母也不舍得扔是不是。”
方主任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一些轻微疾病的,比如唇腭裂这些,在国家和志愿者的资助下我们院都安排给治好了,很多孩子已经被领养了,我们是全市孤儿院里被外籍人士收养最多的一个。”
顾蠡:“那还有一些呢比如病重的·”·“对,病重的就比较麻烦了,比如先天- xing -心脏病这些比较棘手的病孩子,就很可怜,我们院负责尽最大努力安排医疗机构和筹资治病,但是,领养的话就只能看缘分了。”
顾蠡微微一怔,叶轻舟看到他在听到某个词时眼神里呼啸而出的神伤··说话间,他们来到一间婴儿室,小床上有一个不足一岁的婴儿,胡乱地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孩子,出生时就是脑瘫,并且又聋又瞎,唯一跟外界的联系,就是触感……”方主任望着这孩子说··顾蠡二话不说抱起这个孩子靠在怀里,看着他呆滞的脸,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动作之娴熟让叶轻舟有些惊讶。
方主任:“顾律师还是很懂孩子的啊·这孩子我们也无能为力,没法治,也不知他能活多久,我们每天除了喂食,就轮流给与他足够的抚触,让他和这世界保持着微弱的联系,哎,真是可怜。”
绕完一圈后,顾蠡仿佛陷在某种深刻的情感里,眉头紧皱··叶轻舟看了看他··突然顾蠡抬头问方主任:“那文佳佳那个孩子呢,介绍下她的情况。”
“佳佳今年四岁半了,送来时两岁多,父母都没有了,是个很木讷的孩子,一开始都不说话,我们还以为她是个哑巴,后来医生来看过,说是这孩子轻度的自闭症。”
绕到院子里,顾蠡和叶轻舟一起看着文佳佳··“后来我们按着医生叮嘱的方法治疗和引导她,这两年随着她长大些,症状好了很多了,问候,道歉,感谢这些,她都可以做得很好。
所以她那天占了你的位子,一直在道歉·”·“嗯·”叶轻舟轻声应着··“医生说,佳佳的病情不是很严重,如果到了年龄接受正常的教育,是可以和普通孩子一样正常生活的,只不过可能反应会慢一点而已,目前我们也在努力给她找合适的收养人,希望这孩子命好点,能遇到有缘人。”
顾蠡走向佳佳,蹲下来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佳佳犹豫了下,收了下来··    结束后,叶轻舟顺路送顾蠡先回家,路上顾蠡一言不发,出神地望着窗外,心里像装着很多事情。
叶轻舟开着车不时回头担心的望望他,心里像提着个盈满水的桶,怕撒了,却又怎么也提不住··    他到底在想什么·叶轻舟不禁想问··第6章 6.顾蠡的流星·    这天下班回家时,叶轻舟没见到顾蠡,也不知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往小区东面走去,果然看到顾蠡坐在滑梯那里,呆呆的一个人走神。
叶轻舟远远地看着他,没有走过去··    自从那天从福利院回来以后,几乎每个晚上叶轻舟都能听到半夜顾蠡起床在客厅倒水,然后坐着,接下来黑夜里就是一片寂静无声。
他不知道顾蠡独自在黑暗中做什么,也没有出房间打扰他··都市情缘·    直到有一天晚上,顾蠡一人在院子里躺在他死活要买回来的躺椅上,手里拿着烟,快要烧到手指他却一点也没察觉。
叶轻舟赶忙冲出来将烟拿下,掐灭在花坛里,随即坐在了台阶上··    俩人看着天,据说今天晚上有个什么座的流星雨,然而罗城的上空弥散着层层的云,朦胧地照在院子上空,这一方天地仿佛罩在一个灰色的罩子里。
   “自从那天看到佳佳后,你整个人都不大对劲,怎么了”叶轻舟轻轻问顾蠡··    顾蠡木然地伸手又摸出了烟点上。
    “轻舟,我有个女儿·”·    “啊”叶轻舟瞪大了眼睛:“那她人呢在美国判给你前妻了”·    “她叫顾安在。
她这会儿应该5岁多了,但是她不在了·”·    顾蠡颤抖着手抽了口烟,眼角竟然渗出了星点泪水·叶轻舟忽然有点明白顾蠡这么多天来经常深夜不眠徘徊的原因。
    “先天- xing -心脏病,我跟她妈妈都没有这个病,却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孩子身上·”顾蠡丢开了烟头,双手合抱在胸前,用蜷缩的姿势窝在躺椅里,轻轻发抖。
    叶轻舟眼神死死看着顾蠡,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顾蠡·虽然认识没几天,但叶轻舟看得出来,顾蠡是那种即便30岁脸上都还是一副少年气,站在阳光里眼神凌厉姿态坦然,随时可以用一个笑融化你的人。
这个人永远一副吊儿郎当爱谁谁的样子,谁能知道这光风霁月的外表下藏着忧伤到极致的心··    “这个病并不是必死的绝症,我跟安妮觉得一定能治得好,在美国奔波给她治了四年,她·四岁了,你知道一个四岁的混血小女孩有多可爱吗”顾蠡的泪水安静地一滴一滴流下。
    顾安在离开后,顾蠡曾经患上抑郁症,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后来慢慢好了以后就忙着和安妮离婚的事·顾安在却在每一个夜晚出现在他的梦里绞痛他的全身。
    “可最后还是没治得好,她走了,离开的时候她说要去广场玩泡泡,医生已经不允许她出门很久了,我背着她,在我肩头,她举着吹泡泡的塑料棒,就这么在我肩上走了。”
顾蠡在躺椅上缩成一团,肩头仿佛压着前世今生所有的担子,颤抖不停··    叶轻舟站起来靠近他,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上,顾蠡安静无声,眼泪流入了叶轻舟的肩窝。
    即便早在顾安在出生时,顾蠡和安妮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很快面对她的离去,即便是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他们仍然在面对失去时,承受了灭顶的痛苦··    顾蠡在婚后一直面对着自己某些方面身心不一的折磨,面对安妮他有着无可言说的愧疚,婚后第二年他鼓起勇气提了离婚,却在同一时间得知安妮怀孕的消息。
顾蠡被新生命的到来冲的灵魂激荡,他告诉自己也许这是老天让他好好过下去的暗示,于是收拾心情,和安妮专注的等着孩子的到来··    后来的那些年,辗转为孩子治病,消磨了他大部分的意志,婚恋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他要孩子健康,这是唯一的追求。
可顾安在还是走了,同时抽走了顾蠡全部的心神和意念·与安妮形同虚设的婚姻也在孩子离世后,仿佛退潮后露出的礁石,露出惨烈的真相,避无可避,终于走到穷途末路。
    顾蠡哭着哭着在躺椅里睡着了·叶轻舟将他抱起回屋,顾蠡很沉,叶轻舟堪堪将他抱起有些脱力,他用尽全身力气开了客厅门,回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些说要降临的流星并没有一闪而过,这世上大多数愿望都落不了地。
第7章 7.定制鞋vs鬼塚虎·    顾蠡醒来时才六点半,自从睡眠出了问题之后,他的入睡时间都很晚,已经很久没这么早醒过了··他想起昨晚在院子里哭的“梨花带雨”,迷迷糊糊里被人抱回了卧室,他狠狠搓了搓脸。
“卧槽,丢脸丢大去了·”顾蠡叹了口气··叶轻舟正走出卧室准备去跑步,他只要不是值班,一般都起得很早去跑步,路过顾蠡的卧室见他呆呆在床上坐着,说:“你这是时差还没倒过来跟我去跑步吧”·“我不,这个点儿我能醒来只能让我想起一句话”顾蠡倔强的抱着被子赖在床上。
“啥话”·“垂死病中惊坐起”·“我靠你他妈什么形容,去美国前高中语文及格了没。”
叶轻舟没理他,自顾自出了门··顾蠡发现叶轻舟很喜欢穿黑色衣服,黑色的衬衣,champion大t,黑色的外套,冲锋衣,连今天跑步的运动汗衫也是黑的,衬的他皮肤格外得白皙晃眼。
而顾蠡的爱好则特别简单,白衬衫——各种材质··顾蠡赖了会儿床,把自己收拾干净,想着今天还是得去一个地方·因为他昨晚不仅照旧梦到了顾安在,还梦到了文佳佳。
出门时拉开玄关那尊宜家买的双层鞋柜,顾蠡琢磨了下他们俩人的鞋子··他带来的行李里有一大部分是他的宝贝鞋,鞋柜的下层是他一水的A&E和G&G定制鞋,而叶轻舟仿佛跟他一样有收集癖好,只不过他比顾蠡亲民的多,鞋柜的上层是叶队长一水的鬼塚虎。
“啧,太不和谐了·”顾蠡摩挲着下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两根手指嫌弃地拎出了一双叶轻舟的灰色鬼塚,研究了下·顾蠡一米八二,叶轻舟比他矮一两公分,鞋子倒是比顾蠡大了半码,顾蠡又感叹了下叶轻舟怪异的鞋品,然后穿上自己昂贵的鞋出了门,心里暗暗感叹:“男人低于5000的鞋穿了会脚气,不行不行,改明儿我要好好给他补补课。”
顾蠡回刘桐的事务所点了个卯,见没什么事拔腿就要跑·刘桐喊住了他··“顾爷,求求你在律所多待会儿吧,咱女员工们的工作热情全指望你这张脸了,不然你以为我干嘛收留你。”
都市情缘·刘桐长得虎头虎脑,微胖的身材走路永远喜欢摸着肚子,刘桐的人生目标是把事务所做成罗城纳税大户100强,虽然目前来看这个目标被罗城所有的第二产业挡着,有点遥远。
刘桐的事务所主打行政和经济官司,和政府部门的人搞熟络是刘桐的“主业”之一,而这一点也正是顾蠡回来后的软肋,一度让他很没有存在感,然而顾蠡海归的身份和俊朗的长相让刘桐事务所的女士们掀起了前所未有高涨的工作热情和八卦热情。
对她们并不怎么感兴趣的顾蠡在这里常常感觉到尴尬··“我在这儿难道不会分姑娘们工作的心”顾蠡摸着鼻子打着哈哈,凭他跟刘桐的关系即使啥也不干也碍不着事,刘桐就是见不得他回国后毫无方向感的生活。
“我这儿手上正有个闲差,要不你发挥你颜值的攻击力去给我交了差得了·”刘桐递给他一份文件··顾蠡斜眼看了下文件:“卧槽,滚蛋老子27岁就打赢了跟jk·lau的官司,你让我干这个”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蠡离开律所后径自奔向朱泽区福利院·他还是想再看一眼文佳佳··进门时护工正给佳佳喂饭,顾蠡坐下来接过小碗,示意护工让他来喂··文佳佳怔了怔,不愿意吃了。
护工对她说:“顾叔叔来看过你的,让他喂你吃行吗”·文佳佳大概认出了顾蠡,终于张开了嘴··顾蠡熟练的将一顿饭喂完,小板凳太低坐得他腰有点疼。
起身伸懒腰的时候,偶然瞥见文佳佳小手一直在抚摸肚子,顾蠡回忆了下,好像几次看到佳佳都有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还是肚子不舒服·顾蠡皱了皱眉头··这时方主任走了进来。
“顾律师,又来了啊,你对这孩子真是上心啊·”她笑盈盈的说··“啊,感觉跟这孩子挺有缘·”顾蠡笑笑:“方主任,上次你说,在给这孩子寻找领养人的事,目前有意向人吗”·“现在暂时还没有,因为这孩子有一点自闭,交流比别的孩子困难些,不主动跟她说话或问她问题,她不会主动跟你说话,领养人要跟她沟通也有些障碍。”
“你们一般都通过哪些渠道去寻找领养人”·“渠道还是挺多的,有慕名而来的,国内国外都有专业的收养网站,我们会拓宽些涉外的领养渠道。
另外政府也有跟我们对接的专门部门,会帮着牵线搭桥,比如妇联什么的,其他还有……”·“你说妇联”顾蠡打断她的话。
“嗯是啊,政府单位跟我们联系都挺密切的,你看叶队他们不也跟我们共建献爱心来着嘛,朱泽区的妇联算是跟我们联系非常紧密的单位了·”·顾蠡突然认真的想起什么事,方主任后面的话也没怎么听到了。
这时一个有点熟悉的女孩身影走了过来·陆小菲·“咦这不是顾律师吗”陆小菲老远就冲他招手。
“你怎么又来了”顾蠡问她··“叶队让我拉了一车防寒服过来,这里旁边就是敬老院,司机和护工正给他们搬呢,我没事就过来再看看那孩子们。”
陆小菲甩着马尾辫笑着说··离开孤儿院时,顾蠡和陆小菲一起走出门··“呃,你们叶队,那个,有女朋吗我是说,你知道,我现在是他房客嘛,他的情况我也想了解一下。”
顾蠡对着陆小菲结结巴巴问出这个问题··陆小菲倒是没多想,说:“我们叶队啊,罗城公安系统出了名禁欲系男神啊,目前应该是没有女朋友吧,他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哪个女的看上她估计得先练就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别被他浑身的逼人寒气伤到。”
顾蠡想了想叶轻舟寡淡的表情,低头笑了笑··“不过,好多年前倒是听说他挺受女孩欢迎的,他那长相嘛,笑一下都能把女孩迷晕乎·”陆小菲说这话时俨然又一副花痴样:“听说他还有过一个未婚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吹了。
那时他在分局,我刚考进派出所,具体原因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也没人知道为什么·”·“未婚妻都吹了啧,生猛啊叶队·”顾蠡若有所思的想了下,嘴角抑制不住的笑了笑。
顾蠡和陆小菲道别后打了个电话给刘桐:“死胖子,你那活儿,我接了”··晚上··顾蠡在家等了一晚都没见叶轻舟回来,下午见佳佳时他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很想跟叶轻舟交流下。
“你怎么还不回来”顾蠡给叶轻舟发消息··“协议上有说我得每天跟你报备回家时间”·“艹,爱回不回。”
顾蠡把手机扔在一边··滴滴·顾蠡不耐烦把手机拿起来··“我今天值班,明早上回·”·顾蠡看了一眼没回,又把手机扔在一边。
滴滴··“你在家没事的话把地拖了”·“滚”·顾蠡烦躁地翻出手机备忘录··在Shopping list上,“洗碗机”下面加了一栏:扫地机器人,扫拖一体·扔掉手机,顾蠡又想起文佳佳。
突然他眼神闪烁,有些异样,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文佳佳每次揉摸肚子的位置,不在胃,而在小腹那里,不对,还要更下面一些·第8章 8.恶魇至·    8.·    顾蠡这天晚上在沙发上等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快八点,叶轻舟依然没有回来。
顾蠡刚想给他发消息,叶轻舟电话就打了过来··“你不是说值完班一早就回来嘛,我等你回来都在沙发上睡着……”·都市情缘·“顾蠡,你现在能来一下儿童医院吗”·“出什么事了”顾蠡猛地彻底惊醒,眼皮直跳,想了一晚上的事此刻让他极度不安。
别说顾蠡的父母都不在国内,亲戚朋友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系紧密的,光是“儿童医院”这四个字,就足够顾蠡猜出是谁出了事··顾蠡赶到儿童医院急诊病房时,叶轻舟正坐在病床前,低着头。
顾蠡看到文佳佳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输液,就乍一眼望去并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叶轻舟看文佳佳一时没有什么问题,拍了拍顾蠡的肩,喊他出去谈··“出什么事了”顾蠡脸色煞白,着急着问。
叶轻舟仿佛有些开不了口,顿了下说:“半夜这孩子一直捂着肚子叫唤,她向来很安静,平时有个头疼脑热都反应迟钝的很,护工见她这么不舒服,就立刻送来了医院。”
顾蠡抓了抓头发,显得焦躁不安:“然后呢”·“送来医院后这孩子极度不配合,不肯说话但大哭大叫,也不让医生碰,非常反常,医生和护士费了好大劲让她消停,腹部检查都做了,没有发现什么,但是……”·顾蠡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发现她下面被异物暴力侵犯过,没有检查到精/ye,但是侵犯不是一次- xing -的,应该有一段时间了·目前还不能确定是猥亵还是- xing -侵,要等进一步检查结果。”
叶轻舟轻轻说着,不安的看着顾蠡:“佳佳还醒着的时候我们已经问过她一些情况,这孩子,你知道,沟通起来着实有点不容易,现在更是什么也不愿意开口说。”
顾蠡失神的呆滞着,拳头紧捏··叶轻舟接着说:“福利院报了警,转到了朱泽分局,小菲知道了这件事就通知了我,我赶到后只来得及了解下基本情况,想着必须告诉你……”·“真他妈畜生”顾蠡没等叶轻舟把话说完就一拳砸在急诊室外的墙上,然后双手抱着头急躁的绕着圈,眼里的愤怒熬红了眼睛。
叶轻舟握着他的肩,让他冷静··文佳佳在药物作用下暂时睡得比较安稳··顾蠡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叶轻舟跟上来,站在他半步的身后·顾蠡没看他,从口袋里掏了根烟转手递给他。
叶轻舟没带打火机,照例凑在顾蠡的烟上点燃,不过今天顾蠡连一眼都没心情看他··“我今天留下来陪佳佳·”顾蠡吐了口烟说··“嗯,我回去做我该做的事。”
叶轻舟拍了拍他的肩:“别太担心,相信我·”·顾蠡点点头···    叶轻舟马不停蹄“驾临”朱泽分局,旁听了案情汇报。
“朱泽福利院是一个相对封闭又简单的环境,这个孩子每天的生活基本在福利院度过,很少出门,考虑到侵犯的持续- xing -,我们暂时将作案地点锁定在福利院内。
进进出出的人除了福利院管理人员,就是护工和平时来来往往慰问的人,孤儿院的护工都是清一色40岁以上的女- xing -,初步了解下来没有作案嫌疑,慰问的人就比较杂,但基本上都是来了就走,很少有逗留时间很久的,即便有,也很容易被发现。”
朱泽分局的刑侦人员韩大海介绍着目前的重点排查对象··叶轻舟:“说说看管理人员·”·韩大海:“管理人员里常驻在福利院的男- xing -只有两名,一名48岁的财务和一名51岁行政上管车辆食堂的后勤,这两个人就目前初步了解的情况来看,背景没有问题,而且很少有机会和孩子接触。
其他管理人员就都是女- xing -了·”·叶轻舟:“机会少不代表没有机会,而且并不是女- xing -就可以百分之百排除嫌疑的·”·韩大海:“是的叶队,这事我们目前正在跟进,分局的警员已经散出去分别问话了。”
叶轻舟神色淡然,看不出在想什么:“慰问的人,重点排查下长期固定的来访人群,比如民间公益组织或者长期与这家福利院有共建协议的单位及个人·”·韩大海:“是”·散会后,叶轻舟回市局跟副局长鲁清汇报了情况,虽然案子没有转上市局,但他表示想跟进这个案子。
鲁副局对叶轻舟向来信任,默许了他的请求,并要求他指导为主,不要过多干预分局办案··叶轻舟拔腿就杀回了朱泽福利院··办公区、活动室和前后院此刻缀满了朱泽分局和当地派出所的同事,叶轻舟绕着福利院走了一圈,排摸了下可能作案的场所,他抬眼看了下福利院里的摄像头,掏出手机联系了方主任,带他去了监控室。
所谓监控室,其实就是福利院行政办公室里的一台桌子上的电脑··“我们院的监控设备还是近两年社会上的公益组织捐助后刚换的一批高清的,数量不多,覆盖率不是特别高,主要安在几个路口用来防盗的,室内只有活动室装,孩子的卧室没有,这监控……谁成想会用在这事上,佳佳这孩子也是作孽。”
方主任痛心的说··叶轻舟眼睛盯着监控研究着机位,一名技术口的警员被他带上来将监控拷出来带回分局··叶轻舟:“方主任,你有没有印象,哪个人或哪个组织常来你们福利院”·“我想想……哦,有一个我印象还挺深,叫‘大城吾爱’的公益组织,民间的,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派人来,负责人是一个还挺年轻的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他几乎每次都到场,我们这儿的护工都认识他。
对了,我们的高清摄像头就是他们捐助了给安排装的·”·叶轻舟眼神骤然一紧,立刻打开手机:“大海,一个叫‘大城吾爱’的公益组织,负责给福利院装的摄像头,应该非常清楚怎么避开机位,去查查底”·都市情缘·第9章 9.所有不幸中最大的幸运·    “大城吾爱在民政的注册名叫‘大城五爱’,三四五的五,小有名气的的民间公益组织,负责人是一个叫小涩的26岁男- xing -,本名岑今,叶队,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们正在过去的路上。”
韩大海在电话里交代清楚情况·叶轻舟打开位置信息,开车飞奔而去··二十分钟后,叶轻舟来到大城五爱的注册地址,见到这个叫岑今的男人··叶轻舟:“岑先生,你们组织在罗城应该已经活动了很多年了,为什么去年刚刚在民政注册登记。”
岑今:“叶队,如果是照我们成立的初衷,我们根本不在乎注不注册,一个组织的信誉和影响力,并不取决于是否被官方承认,我们所有的创始人都太清楚我们的初衷是什么。
至于去年我们下定决心去民政注册,是因为,你知道,有一些合法票据的开具和与政府部门的对接合作,需要我们有合法的身份·”·岑今对叶队和韩大海他们的到来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对答自如,骨子里透出一种淡定和从容。
叶轻舟:“那聊聊跟朱泽福利院的合作·”·岑今:“非常正常又常规的扶助对象,我们定期会去,带一些物资,组织一些慰问活动,没有什么特别的”·叶轻舟:“你本人每次都去吗”·岑今:“是的,只要没有重要的事走不开,这些活动我基本都会到。”
叶轻舟:“只是个慰问孤儿院的常规活动,你是这么大公益组织的负责人,为什么每次都兴师动众亲自去”·岑今低声又无奈的笑了下:“叶队大概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为什么我的回答是,因为我就是干这个的·”·叶轻舟顿了顿,感觉眼前这个人的气场着实特别··“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文佳佳的小女孩,福利院孤儿院里的。”
叶轻舟接着问··“佳佳当然知道,那个有轻度自闭症的女孩·”·“平时去的时候你们的人跟她接触多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叶轻舟想了想,没有透露佳佳目前的情况。
“正常接触,她话不多,比其他孩子难沟通一些,没什么特别的,我们的人基本都受过一些护理训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岑今边思考边说:“佳佳,是出什么事了吗”·叶轻舟:“关系到这个孩子,不方便透露太多,这次来就是想跟你了解下情况。”
岑今想了想,郑重的说:“叶队,我们去孤儿院慰问的人,一般只派女- xing -,除了我·”·叶轻舟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方便介绍下你们‘大城五爱’是哪‘五爱’吗”·“孤儿,低保家庭,弱势妇女,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就学和临终关怀,是我们扶助的五个主要方向。”
·    叶轻舟离开“大城五爱”后回了朱泽分局,汇总目前的侦查进度··“叶队,监控已经排查了,只保留到近两个月的,和那个方主任说的差不多,机位不多,且都集中在大路口,无论是孩子还是成人,离开镜头后往哪个方向去很难捕捉。”
“福利院里所有的内部工作人员已经排查过一遍,暂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也没有发现目击者·”·“其他的来访者也已经查过一遍,排除那些一年来一次点个卯作秀的,常来的单位里政府部门和学校居多,据护工和工作人员回忆,没有特别有印象常见的熟面孔,一个单位的基本都是这个月你来,下个月他来,除了那个大城五爱的岑今。”
一连串汇报中,韩大海又补充了下··叶轻舟皱了皱眉:“大海,岑今那里再安排人去问一份笔录,我始终觉得他去的那么频繁没说实话·监控那里锁定下岑今出现时候的镜头,看看有没有捕捉到他出现的具体位置。
另外,小菲,明天再去福利院找护工阿姨们聊聊天,看看福利院里有没有什么八卦或可疑的人事·我去趟医院再和医生沟通下,希望这孩子能自己开口告诉我们真相。”
“是”·叶轻舟走出分局时已经过了晚饭点···    医院··佳佳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顾蠡坐在床边端着一碗冷透了的盒饭。
文佳佳躺在床上眼神呆滞,沉默不语··叶轻舟在顾蠡身边坐下:“孩子不肯吃饭”·顾蠡叹了口气:“从醒过来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肯说,也不吃饭。”
叶轻舟和顾蠡来到楼梯间抽烟··顾蠡:“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叶轻舟:“有初步怀疑对象,但除了这个人,其他方面没什么进展。
队里法医和医院的医生我都谈过了,佳佳体内的伤应该异物造成的伤害,没有检测到第二个人的DNA·具体是什么异物,报告明天能拿到·”·顾蠡狠狠的闭了下眼睛:“轻舟,你知道吗,‘陪孩子在医院病床上度过’这样的状态,几乎占据了我前几年全部的生活,我太清楚病床上孩子的内心有多恐惧,我看到佳佳这个样子,特别心疼。”
叶轻舟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看着无助的顾蠡,用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佳佳遇到你,是所有不幸中最大的幸运·”·两人相对无言抽完烟,不知是不是因为儿童医院的缘故,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太浓厚,楼梯间一方天地里,昏暗萧瑟,两人的烟头忽明忽灭,顾蠡和叶轻舟第一次像两个背靠背的战士,因为有对方的支撑,毫不犹豫要带这个可怜的女孩迈出黑暗。
“我回局里了,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叶轻舟说··“嗯·”顾蠡转身回了病房···都市情缘第10章 10.凶狠的鞋锥·    第二天,叶轻舟在分局值班室醒来。
    负责排查监控的技侦小警员熬了一宿眼睛通红,飞奔着跑来··    “叶队,有发现”·    叶轻舟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我们把所有岑今的镜头都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小警员气喘吁吁的说:“他每次到福利院进门后只会在孤儿院这边停留很短的时间,然后,然后就一个人去了西区的敬老院,直到离开。
有时候甚至,在大门口就与他们的人分道扬镳,其他人都去了孤儿院,他一个人去了敬老院·”·    叶轻舟第一反应是,岑今的嫌疑应该基本可以排除。
    就在下一秒,他的脑子“轰”的一下炸醒,他们都基于佳佳受到的是持续伤害且她很少离开孤儿院,将嫌疑人锁定在福利院内部人员和有机会常出现在孤儿院的来访者,但是他们忽略了眼前最重要的一点·    福利院内部人员,不止工作人员,还有西区敬老院所有的老人·    想到这一点,叶轻舟不禁头皮发麻,如果他的推断正确,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忽然间,岑今说过的一句话又从叶轻舟脑里想起。
    “孤儿,低保家庭,弱势妇女,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就学和临终关怀,是我们扶助的五个主要方向·”·    对没错,一个专业的公益组织,为什么偏偏没有关爱孤寡老人的项目,就算术业有专攻,没有针对老人的福利项目,但是和孤儿院近在咫尺的敬老院,却只有岑今一个人踏足。
叶轻舟脑子飞速转着,他又想起岑今向他聊起他们组织的初衷时坚定而虔诚的眼神··    岑今到底在隐瞒什么··    叶轻舟飞奔在去朱泽福利院的路上,顾蠡的电话响起。
    “轻舟,早上一个医生来给佳佳查房时,佳佳疯狂的尖叫,之前无论哪个医生来检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个医生有什么特征- xing -别,年龄,穿着。”
    “男医生,和其他所有医生一样的装扮没什么特别的……哦,这个医生年纪挺大,大约要六七十了,是儿童医院返聘回来的老教授。”
    “顾蠡,伤害佳佳的人,可能不是工作人员或来访者,而有可能是西区敬老院里的某个老人·”·    “你说什么”顾蠡不可置信的叫道。
    “我们本能的忽略了近在咫尺,同为弱势群体的人,我们甚至调查过敬老院的护工,却独独忽略了他们·现在有一些蛛丝马迹,但都是我的推测没有证据,只是多了一个侦察方向而已,我现在去福利院,你在医院陪好佳佳,完事我联系你。”
说完没等顾蠡开口就挂了电话··    车轮飞速撵过地面,刮起几片树叶急速的打着旋落下,带着叶轻舟急切的心直指福利院··    叶轻舟踏进朱泽福利院西区的敬老院时,陆小菲从隔壁孤儿院闻讯赶来。
    “叶队,接了你电话后,我刚去跟护工阿姨们了解了下,这家敬老院的老人基本都是没有亲人的孤老,不同于被子女送进护理院养老院的那些老人,这些人几乎没有子女来探望,来探望慰问的也都是政府、学校、公益组织。
但是有一个,却经常有人去看,是专门看他一个人·”·    “谁”·    “一个叫王建业的老人,今年68岁,平时孤言寡语,据说非常不合群,唯一的爱好是纳鞋底,而且叶队你猜,经常去看他的人是谁”·    “岑今。”
叶轻舟吐口而出··    “我去,你真是神了·”陆小菲一脸崇拜··    叶轻舟在护工带领下来到老年活动室。
    活动室里大约聚集了二十来个老人,大部分坐在中间的位置看电视,有一些由护工陪着坐在轮椅上休息··    老远叶轻舟就看到角落里,一个男人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东西,略走进一看,是一个竹编的框子,里面有剪好的鞋底底样,层层叠叠的碎布料,刷子和……·    这时,叶轻舟接到法医电话,法医描述了下伤害佳佳的工具,是一种尖锐的金属物体,作案后不易察觉伤口。
    “你是说针”叶轻舟问··    “不,应该比针更长一些,尖端带钩·”·    叶轻舟瞳孔忽然“咻”的收缩,望向王建业的手中。
    铜鞋锥·    叶轻舟瞬间拨开挡在眼前的人,直扑向王建业··    王建业突然将手中竹匾猛地一掀,淅淅索索所有的工具和布料顷刻扑向周围的老人们引起一阵混乱。
    王建业紧握着手中的锥子,拔腿往外跑··    叶轻舟带着陆小菲一路迅速追去,陆小菲奔跑间打电话喊支援··    王建业熟门熟路的从敬老院的后门绕过福利院里的大路,几步就跑到了孤儿院后门,他举着铜锥子凶神恶煞的跑进孩子堆里,护工们惊叫一片。
·    叶轻舟和陆小菲很快追上他,王建业此时已经勒住了一个孩子,锥子紧紧抵着脖子,那孩子吓得疯狂尖叫,身体扭动着,眼看锥子随时可能刺进她脖子。
    “放开他,王建业”叶轻舟稳住呼吸,慢慢靠近,习惯- xing -摸了下腰部,但他很快想起今天自己没配枪··    挟持人质一定有所图,无非要车要钱要跑路,要么和警方达成某种协议。
    然而叶轻舟非常清楚,这个老人,车、钱、跑路,对他来说毫无意义,那他要什么·都市情缘·    “王建业,你手上的锥子随时会要了这个孩子的命,无论是猥亵儿童还是故意伤害,它们和谋杀的区别,你能分得清吧。”
    “我要见我儿子,让我见他·”王建业手不停地在颤抖,咆哮着说··    叶轻舟示意陆小菲,陆小菲退步出门。
    几分钟后,最先冲进来的不是支援,而是顾蠡··    顾蠡站到了叶轻舟旁边,叶轻舟看了看他:“你怎么来了”·    “接完你电话觉得不放心,就过来了,来的还挺及时,我这是赶上最高潮一幕啊。”
顾蠡眼睛盯着王建业,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凶狠··    “不许说话我儿子呢”王建业将手中锥子指了指顾蠡,然后迅速缩回抵住孩子的脖子。
    “别激动,我的同事已经去联系了,岑今很快就能来·”叶轻舟双手向下按了按,示意王建业冷静··    顾蠡没有说话,径自走向王建业。
叶轻舟没料到他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一下没来得及拦住··    “你要人质的话,我来吧,你看你勒住的这孩子,压根挨不到你这神奇的锥子出场孩子就被你勒断气了。”
顾蠡边说,边慢慢靠近··    叶轻舟无奈的抹了把脸,和顾蠡一起慢慢往前走··    “不要再过来了站住”王建业情绪激动,就快濒临崩溃,抵住脖子的手往里捅了捅,那孩子的脖子上渗出了血滴。
    就在顾蠡和叶轻舟与王建业对峙到快要“短兵相接”时,陆小菲跑进来说:“岑今马上到了·”·    王建业分神的一瞬间,顾蠡和叶轻舟对视一眼。
    一人救孩子,一人夺武器··    顾蠡窜身一把抱住孩子从王建业手里抢了过来,转身把孩子推开时,王建业反应过来,瞬间怒向胆边生,一把将铜锥狠狠的刺向顾蠡后颈。
顾蠡本能的一闪,锥子接触到他皮肉后,呲啦划过他的脖子,一道血印留在顾蠡脖子上·叶轻舟一脚踢开王建业手里的凶器,一手抓住王建业的手臂转身一个背摔将他制服在地上。
陆小菲迅速上来在他手腕上扣住手铐··    顾蠡倒在旁边地上,捂住的后颈汩汩的冒着血··第11章 11.陈记豆浆·    “王建业是岑今的亲生父亲,但因为赌博欠钱养不起孩子,刚出生就把他送去了孤儿院,王建业的老婆去世后,他就一个人进了敬老院。
岑今在孤儿院长大,他投入公益事业的初衷是想帮助和他一样的弱势群体,但他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心里的恨意让他拒绝所有老年人的扶助项目,当发现自己的父亲就在自己帮扶的孤儿院旁边时,也不知是带着哪种偏执的感情和心态,他经常去那里看王建业,却总是恶语相向,冷嘲热讽,戳王建业的心窝子,让王建业知道有这么个恨自己入骨的儿子。
真是想不到,一个那么大公益组织的负责人,做了那么多帮助人的好事,却有这么心理- yin -暗的一面,都是执念·”·    人- xing -一半黑暗一半光明,黑暗和光明又互相融合互相牵制,哪有那么分明的地界划归,都是一掌心魔,救赎过无数人,最后却无法救赎自己。
    叶轻舟在病床边介绍后续的调查情况,边给光荣负伤的顾蠡同志削苹果··    顾蠡后颈贴着厚厚的纱布,头动弹不得,坐在床上活像个僵尸。
    “有交代侵害佳佳的事实吗”顾蠡艰难的拿过叶轻舟递过去的苹果,龇牙咧嘴的咬了一口··    “交代了,被儿子折磨得心理扭曲寻求发泄。
他躲过福利院里所有的监控,趁孩子午休时护工和工作人员都不在的时候,把佳佳抱去食堂后门····”叶轻舟没说下去··    “挑佳佳,就是因为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xing -格又自闭,很少跟人交流”顾蠡问。
    “嗯”··    “证据搜到没那把锥子上,应该早就被他清理过了吧·”·    “嗯,我们之前在福利院一通调查,他早就警惕地在我们查到他之前就清洗过了。
但我推测纳鞋底和侵害佳佳都属于他的心理发泄,他带着虐待的心情去伤害完佳佳,一定会带着作案工具继续纳鞋底,不会次次都清理,所以我让他们搜出王建业床底下所有做好的鞋子,一双一双拆开后验DNA,终于在四双鞋底里验出皮肉组织,DNA是佳佳的。”
叶轻舟说··    “艹”顾蠡狠狠的用拳头砸了下床,脖子猛地一动吃痛的叫唤了一声,在病床上弹了一下··    “别太激动了,佳佳马上要出院了,医生说她身体上的伤没有大碍,总会愈合,重要的是心理上的伤害,对她来说,下半生能活的是明是暗,现在才是起点。”
    ·    两天后,顾蠡和方主任接佳佳出院回到福利院··    走到孤儿院门口时,佳佳就开始尖叫着不肯进门,捂着耳朵边哭边叫。
    顾蠡心疼的抱住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顾蠡站起身对方主任说:“要不今天让我带她出去玩会儿,等她情绪平复点我再送她回来”·    “好的,那麻烦你了。”
    回罗城后,顾蠡除了回叶轻舟家和到刘桐公司,自己都没什么地方可去,更别说带着个孩子··    顾蠡只能带孩子回了家,在小区那个粉红色的滑梯那儿看着佳佳一遍一遍的滑着。
    叶轻舟下班回家时,又“抢车位”抢到了小区东面,远远看见顾蠡带着佳佳在玩··   “你知道吗,以前顾安在小的时候,我给她亲手搭过一个粉红色的小滑梯放在家里院子里,比这个要小一点。”
顾蠡对着正在走过来的叶轻舟说,“医生不允许她做危险的运动,她也没什么机会滑,大多数时候都是陪她在滑梯下坐着·”·都市情缘·    “原来如此。”
叶轻舟若有所思点点头··    文佳佳对叶轻舟不如对顾蠡亲,看到叶轻舟来了,有点害怕的躲在顾蠡身后··   “佳佳,别怕,这是叶叔叔,跟顾叔叔一样跟你是好朋友。”
    叶轻舟微微笑一下,看着佳佳,也没太靠近,然后转头对顾蠡说:“不早了回去吧,让佳佳吃完晚饭再回去·”·    对于每天都等着叶轻舟赏饭吃的顾蠡来说,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叶轻舟给他做饭的时候。
    “男人最- xing -感就是在厨房的时候,古人诚不欺我”顾蠡在厨房门口看着叶轻舟忍不住赞叹一番··    “古人还说过男人洗碗特别- xing -感,麻烦顾律师一会儿也来- xing -感- xing -感。”
叶轻舟手里调着蛋,掀起眼皮看了眼顾蠡··    “啊是吗我这会儿特想做一个粗糙的男纸·”顾蠡抓耳挠腮地装着逼走了。
    叶轻舟琢磨了下,觉得房租应该涨价了··    吃完饭,文佳佳对书房里叶轻舟满橱柜的高达模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顾蠡没怎么进过叶轻舟的书房,抬眼看到满橱柜的高达模型顿时惊呆了。
    “我去,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呃……典型的宅男癖好·”·    “都是年轻时候玩的,很久没拼了·佳佳,你要是喜欢,我以后买一个简单的和你一起拼。”
叶轻舟打开橱柜拿出一个给佳佳,只是一个普通的1:100的MG,并不是什么限量版高级货,但却被叶轻舟做的非常精致,整个模型棱角分明,水口处理极其细致,堪称完美,看的出来叶轻舟做这些的时候是凝了心志的。
    文佳佳仿佛拿着一样什么宝贝似的,捧着看了又看,眼神里仿佛又开始闪了光··    送佳佳回去的路上,孩子在叶轻舟车里睡着了·顾蠡抱她出来交给方主任,叮嘱她如果这孩子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通知他,然后转身回叶轻舟车边,走到驾驶室。
    “让我开吧,带你去吃宵夜·”顾蠡说··    叶轻舟愣了下,下了车,坐上副驾边系安全带边问:“你带我去宵夜,你能找着路吗”·    “你这话说的上学时候我最喜欢去那家店,肯定还开着,微信朋友圈里那些介绍本地美食的必提,你这么深居简出的一定不知道。”
说着发动了车,然而……·    一直到第四辆电瓶车超过他们时,叶轻舟扶着额头撑在车门上,一脸生无可恋:“你这速度,我们可能只赶得上吃早饭了。”
    “你别这样,安全第一好不好,这里的车开的太吓人了,比美国疯狂多了·”顾蠡扒着方向盘,认真的看着路··    叶轻舟扶着额头的手,捂住了整张脸。
    到“陈记豆浆”时已经挤了很多人,一看就是本地非常有名的小吃店·顾蠡扒开人群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紧挨着的位子,让叶轻舟坐了进去。
    “呃,大半夜的喝豆浆你确定真的不是吃早饭”叶轻舟边问边嫌弃的扯过一张纸巾擦着桌子··    “谁跟你说豆浆店就只卖豆浆了,馄饨,面,豆花,小笼包都有,你吃什么。”
    “来碗豆花就行·”·    顾蠡在叶轻舟身边吃的稀里哗啦,叶轻舟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笑了笑,大概觉得自己这些天做的饭实在不合顾蠡胃口,把他憋惨了。
    “轻舟,佳佳这个情况,你觉得要找到收养人需要多长时间”顾蠡边吃边问·    ·    “不好说,佳佳主要是沟通问题,这次的事,知道的人范围有限,时间会冲淡这些,重要的是她自己不能留下心理- yin -影。”
叶轻舟早就把面前的豆花吃完在等顾蠡··    “嗯,我就是觉得需要尽快把她脱离出孤儿院那个地方,趁她还小,早点忘记不开心的事重新开始。
哎,要不是咱俩都单身,年龄要求又不符合,干脆我们把她收养了多好·”·    叶轻舟看了看顾蠡,说:“你还想过收养她”·    “嗯,当然,认真的想过,不过我不行,不符合要求。”
顾蠡坏坏的看了一眼叶轻舟,用手肘拱了他一下,说:“要是咱俩是一对儿,就符合了·”·    叶轻舟习惯了他满嘴跑火车,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还在美国咱俩一对儿不了。”
    “不过轻舟,我觉得我还是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等着,所以我接了刘桐一个活儿,准备借这个机会给佳佳广撒网去·”顾蠡吃完拿纸巾擦了下嘴。
    叶轻舟见他嘴角有纸屑,手指在顾蠡嘴角将纸屑拈了下来··    在他指尖碰到顾蠡的嘴唇时,小店里热腾腾的气一下子汹涌地灌进顾蠡的心胸,周围的人站着坐着走着招呼着,一片嘈杂和纷乱夹杂着氤氲开的暧昧气流,顾蠡只看到叶轻舟的脸在小店昏黄的灯火下闪着光,突然心跳加速。
    叶轻舟没注意到顾蠡的异样,问:“你接了什么活儿”·    “妇联·”·    “啥”·第12章 12.顾主任的鞋带·    一大早,叶轻舟跑完步回家,刚开门就看到顾律师以横扫千军如卷席的姿态叼着面包横冲直撞从卧室摔出来,一手拽着斜挎公文包的背带一手还在手忙脚乱地扣着衬衣扣子。
    “啧,妇联顾主任这是要走马上任了”叶轻舟看着顾蠡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都市情缘·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老子多少年没有打卡上班的习惯了,今天第一天去,约好8点不能迟到太久。”
顾蠡边说边跑到鞋柜拿出一双鞋看也没看就踩着出了门··    顾蠡走在路上才发现自己慌乱中穿了叶轻舟的鬼塚虎出门,还大了半码还没有鞋带·    “个死变态,穿运动鞋不系鞋带是什么鬼癖好”顾蠡汲拉着鞋子险些摔倒,咬着牙在脑子里把叶轻舟从里到外扒光恨了一遍。
    刘桐的律所跟罗城妇联签了法律咨询合作协议,负责8期妇女维权讲座和每月不定期的法律咨询事务,统共就给了律所一年五万块钱,奈何衙门口的事刘桐实在得罪不起,刘桐派给顾蠡一个实习女律师,一闭眼把顾蠡踹进了妇联大门就没管顾蠡死活了。
    顾蠡踩着鞋跟跟着妇联副主任马萍萍女士参观了一圈办公区域,同时自己也被妇联的女同胞们闻讯赶来参观了一遍··    马萍萍女士盯着顾蠡看了好一会儿,露出四五岁女- xing -招牌式姨母笑,拉着顾蠡的手:“顾律师真是年轻有为,人长得也帅,哈哈哈,结婚了没,有没有女朋友,马姐这里有很多好姑娘啊,你要是有需要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顾蠡哆哆嗦嗦把手抽出来:“呵呵,那个,不用不用,我有伴了,有伴了·”·    “哎呀,也是,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没主儿,啧啧真是可惜。”
马萍萍不无怨念的说··    “不过,那个,马主任,倒是有个事,还想麻烦咱们妇联的姐姐妹妹阿姨婶婶们给留个心·”顾蠡边走边说“我有个认识的小姑娘,五岁不到,是个孤儿,我很喜欢这孩子,私心里想把她托给个好人家,能麻烦马姐这边给留意留意有没有适合的收养人选。”
    “哦,这事儿啊,没问题,等会儿你把这孩子的相关资料发给我,我来托人问问·”马萍萍这才释放出妇联干部的专业素养··    “那先替那孩子谢谢您了。”
    “别客气别客气,你来给我们做法律顾问,那就是我们妇联的一家人了,小顾啊,咱们这儿主要是妇女维权的事要你来帮忙指点指点·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来我们这人大多都是女- xing -,很温柔的,最多就是哭哭啼啼,不会有什么难搞的事。”
马萍萍笑着说,带顾蠡来到了罗城妇联权益部的办公室,开始了顾蠡第一次的维权法律咨询··    傍晚回家时,顾蠡的挎包挂在了脖子上,头发有几个翘起支棱着,整个人灰头土脸,灰色鬼塚踩在脚底狼狈不堪。
    叶轻舟正在锅上炖着牛腩,走出厨房打量了下只剩下半口气的顾律师,哦不,顾主任··    顾蠡脖子的旧伤口有点开裂,下巴颏还有一块青紫,眼神里写着:“让我死,不要拦着”·    “顾蠡啊,你这是刚从妇联回来还是从盘丝洞回来”叶轻舟接过他的包,收拾好顾蠡踢了一地的鞋子。
    顾蠡撑着腰坐到了沙发上,冲着叶轻舟直摆手·顾蠡在家只要不是叶轻舟提醒,他从不穿拖鞋,叶轻舟转身又回鞋柜拿了双拖鞋扔给他··    “下午居委会带来了一个女的,说被家暴了,我好心好意了解了下情况,建议她验伤保留证据后申请保护令,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她老公就杀了进来,硬是以为我跟那女的有什么女干情,以为我要拆散他们,跟我这儿一通掐架,带去的那个小实习生根本不管用,拉都拉不住。”
顾蠡摸了下下巴,可怜兮兮的指给叶轻舟看··    叶轻舟嘴角笑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淤青··    “哎哟卧槽卧槽,你手贱啊”顾蠡吃痛的躲开,倒在沙发上打滚。
    “你啊,在资本主义享乐太久,根本不懂得民间疾苦,去基层体验体验也挺好·”叶轻舟说:“那你就光被揍了”·    “那哪能,那家伙也被我揍得不轻。”
顾蠡赖在沙发上得意的说··    “啧,还以为你去妇联做脑力担当,没想到尽是给人家增添武力值了,洗手吃饭了,今天免你洗碗·”·    顾蠡立马咸鱼翻身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洗手盛饭去了。
    叶轻舟一闭眼,恨恨的捏着拳头:“靠,又着了这货的道·”·    吃饭时,顾蠡问:“我说,你穿鞋为啥不系鞋带,是有啥癖好吗你鞋本来我穿着就大,今天差点没摔死我。”
    “你不知道鬼塚就是有不带鞋带款的吗”叶轻舟说:“呃···不过有几双能系鞋带的我也没穿鞋带进去就是了,个人喜好,不行吗不爱穿你别穿。”
    “别这样啊,你不是让我去体验民间疾苦吗,我蹬着三万块的鞋去只能给民间添堵对不对·”顾蠡接着说:“不过啊,我想跟你说,男人啊,这鞋还是很重要的,您老这癖好,老穿运动鞋容易脚气。”
    “你才脚气,你手气口气脑壳出气滚去洗碗·”叶轻舟推了下他的头··    “擦,不是说今天免我洗碗吗”·    可怜的妇联顾主任又因为脚气这种“生化武器”争端被逼成了洗碗小工。
    这天深夜,顾蠡本想出去倒杯水喝,一眼看到叶轻舟坐在鞋柜边的地上,玄关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乌黑的头发上,顾蠡看清了,叶轻舟正在给自己所有的鬼塚穿上鞋带。
    顾蠡头靠在房间门口,低头点了根烟,屋里安静的出奇,卷烟燃烧的细密声音在顾蠡胸口涌起很热很热的暖意··    他的记忆忽然回到了17岁那年,曾经眼里盯着某一个少年,那种悸动和不安夹杂着年少时混乱而执着的热爱让顾蠡痴迷。
一转眼,顾蠡背负着顾安在埋在他心里连绵不绝的冰山过了很多很多年,片地风霜,刺骨成疾,曾经的热爱早就化成了灰烬,现实让他忘记了所有甜蜜和温情··都市情缘·    他转头看到玄关下坐着的那个人,这一刻,那种被暖化开了的感觉又一次爬上了他的心口。
顾蠡眼睛一直盯着叶轻舟,直到陪他把鞋带都穿完··第13章 13.“我不喜欢孩子”·    顾蠡坐在权益部办公室的沙发上,撑着头,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对面的女人从进来到现在快两个小时,痛诉了自己老公从酗酒到家暴到出轨到暴力强迫她发生关系的种种恶行,哭得妇联整层楼都听到了··    顾蠡揉了揉太阳- xue -:“刘女士,我想知道,你丈夫与您发生关系是否是强行的,也就是说您明确表达过不愿意跟他发生关系,您是,非自愿的”·    女人捏了捏手,胆怯的看了下顾蠡旁边的实习女律师,然后点点头。
    “国内判定婚内强/女干的比较慎重,实际生活中这种事的确也很难界定,我建议您诉讼离婚,诉讼期间如果他还强迫与您发生关系,就要及时保留证据,才有把握告他婚内强/女干。”
顾蠡看着她认真的提出建议··    “离婚”女人抿了抿嘴,声音发抖的说:“不能离婚,我们还有孩子,父母要是知道我们要离婚得闹上天去,不不不行,不能离婚。”
    顾蠡无奈的闭了下眼睛:“就这种货您还不离婚,等着他陪您看国足踢世界杯吗”·    他揉了揉额角,交给了实习律师处理,自己走出去抽了根烟。
    来到妇联一个礼拜,顾蠡接待着不同的来维权的人,有孕妇控诉用人单位的,有被上司- xing -骚扰的,有娘家跟结了婚的农村女儿争土地的,更多的是家暴,闹离婚,争财产这样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顾蠡每天回家都身心俱疲,幸亏今天是这个月提供法律咨询的最后一天,想起这,顾蠡心情终于好了点,他找到马萍萍又讨论了下文佳佳的收养问题,到点就离开妇联来到了福利院。
    文佳佳显然看到顾蠡时,心情一下明朗了起来··    方主任对顾蠡说:“这孩子对这里还是有一些- yin -影的,在孤儿院里就闷闷不乐,你一来知道你会带她出去玩,立马就高兴了,你看。”
    顾蠡抱起文佳佳,跟方主任挥手道别,带着她走了出去··    印象里,自从出事后,顾蠡就没有听到文佳佳说过话,只有“嗯,哦”这些音节。
    顾蠡牵着佳佳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渐入深秋,林荫路已经稀疏·顾蠡一边甩着佳佳的手一边撒娇的说:“佳佳啊,以后你叫我顾爸爸,叫叶叔叔就叫叶爸爸,你看行不。”
    文佳佳抬头看看顾蠡,没说话,继续甩着手走着··    这天顾蠡带着佳佳到了新天地看广场喷泉,灯火旖旎中喷发出蒙蒙的水汽,有年轻人在巨大的喷泉池边玩着滑板,年轻女孩快乐的尖叫声划破长空,完全不像置身黑夜,佳佳在新天地玩到很晚,笑得特别开心。
    顾蠡呆呆地看着在喷泉边和玩滑板的少年跑玩在一起的文佳佳,觉得这才是佳佳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活,顾蠡没有能力管起天下所有可怜的孤儿,可他遇到了佳佳,他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抱着睡着的佳佳回家的时候,叶轻舟正歪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杂志··    “怎么玩到这么晚,今天不送她回去了”叶轻舟问。
    “嗯,跟方主任说过了,轻舟,你等我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顾蠡将孩子抱到自己床上盖好被子,又用热毛巾给孩子擦了一遍脸,然后退出了房间。
    顾蠡忙完坐回到沙发,叶轻舟抬了下眼镜:“说吧,什么事·”·    “轻舟,我想……”顾蠡顿了顿:“我想,在佳佳正式被抚养之前,让她多在咱家住住,孤儿院那里,对她来说始终是个不太快乐的地方,我……不太想让她回那个地方去了。”
顾蠡说的很委婉··    “顾蠡,我知道你意思·”叶轻舟手肘撑在膝盖上,没有看顾蠡:“你是不是把文佳佳当成了顾安在了”·    “没有,不是这样,佳佳是佳佳。”
顾蠡解释着··    “顾蠡,你有没有想过,孤儿院把佳佳交给我们这样既不是收养人也不是监护人的两个成年男人,是否合适我们当然对佳佳没有恶意,只想保护她,可如果孤儿院都像这样- cao -作,谁能保证不会碰上个把伪装得很好的坏人。
    顾蠡知道叶轻舟其实说的非常有道理,但他还是不甘心:“我们不一样,轻舟,只要有一丝能把她拖出深渊的可能,我都想去试试·”·    “如果给一个孩子带来希望你就要负责到底,但是你可以吗别说我们俩谁都无法合法收养他,就算可以,你也做好准备要负担她的一生了吗,我知道你想帮助她,也明白,孩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叶轻舟说到这时轻轻的抬起头看着顾蠡,说:“但至少我做不到,我……我不喜欢孩子,从来没想过要对一个孩子的一生负责,如果你执意要带着她生活,那我们就不要住在一起了。”
    叶轻舟本来想说“如果你执意要那样,你就搬出去”,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    说着要赶顾蠡出去的叶轻舟,自己却开门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把房子留给了顾蠡和佳佳。
    顾蠡呆在沙发上,反复想着叶轻舟的话,他知道叶轻舟说的有道理,他的确需要思考清楚·但是,叶轻舟说了一句话,“我不喜欢孩子”,这话从叶轻舟嘴里说出来,顾蠡怎么也不信。
    “我这辈子最恨拿孩子下手的罪犯·”·都市情缘·    “佳佳遇到你,是所有不幸中最大的幸运·”·    “重要的是心理上的伤害,对她来说,下半生能活的是明是暗,现在才是起点。
    “佳佳,你要是喜欢,我以后买一个简单的和你一起拼·”·    叶轻舟说过的所有话从顾蠡脑中响起,他绝不相信叶轻舟是一个冷血的人。
    那究竟是为什么,让他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坚决··第14章 14.接“媳妇儿”·    叶轻舟在值班室睡了两晚,大有要把自己家拱手奉上给那爷俩过下半辈子的意思。
    顾蠡带佳佳玩了两天,傍晚送她回了福利院··    在家等到十点多也不见叶轻舟回来,顾蠡给他发了消息:“今晚回来睡吧,佳佳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顾蠡手机响起··    “我今晚值班·”·    顾蠡龇牙咧嘴,值了三天班了还值班,改明儿一定要把他值班表要过来打成海报贴起来。
他抓起钥匙出了门··    顾蠡提着“陈记豆浆”一大袋子的夜宵出现在市公安局刑侦队·值班的猴子们个个红着眼睛闪着金光一哄而上抢食。
    “啧啧,一看就是叶队长年累月的虐待你们·”顾蠡费了老大劲才抢出一份汤包一碗豆花,敲了敲叶队长的门··    叶轻舟看了看他,一下没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来娘家把生气的媳妇儿接回去呗,你看我这姿态是不是够可以的·”顾蠡笑嘻嘻地把吃的放在他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占我便宜也不挑地方,楼下就是拘留房。”
叶轻舟斜了他一眼,打开豆花吃了起来··    顾蠡笑笑趴在桌上看着他吃,下巴磕在手上:“诶,回去吧,我把孩子送回去了,你说我这鸠占鹊巢的,多不好意思。”
    “我··我没躲着你,也不是要赶你们走·”叶轻舟扒拉了两口吃的,没抬头看他··    “知道知道。
我刚问过了,你今天不值班,吃完带我一起回去吧,你看我也没开车,来来回回怪不方便的·”·    来的时候提着大包的宵夜也没见顾蠡哪里觉得不方便,这会儿倒是扮起了楚楚可怜。
    “媳妇儿”还是被顾律师三言两语哄了回去··    顾蠡大概能猜到叶轻舟心里有事,但他没有追问,回家收拾收拾洗了澡就准备睡了。
    路过书房的时候,顾蠡看到叶轻舟正坐在书桌前对着自己满橱柜的“高达”发呆·顾蠡本想走开不打扰他,却被叶轻舟叫住··    “顾蠡,聊聊。”
    “嗯,那顾律师陪你聊个五块钱的·”顾蠡笑着走进书房,一屁股靠坐在书桌边边,和坐在椅子上的叶轻舟一高一低面对面··     叶轻舟:“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冷血无情,其实我根本不在意任何人对我的看法,但是你不一样,我不希望你那样想,尤其是在佳佳的问题上。”
    听到这样的话,顾蠡心里敏感的捕捉到什么,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心里暖烘烘的··    顾蠡:“能跟我说说吗,关于孩子。
其实你并不是不喜欢孩子,是不是有其他什么事·”·    “我……以前有个未婚妻·”·    “嗯,知道,小菲告诉过我,但是你们后来分手了,为什么”顾蠡问。
    “陆小菲这个大嘴巴·”叶轻舟恨恨的咬牙:“我跟她分手,是因为,我提出不要孩子,做丁克·她不能接受,我们就分手了,能接受丁克的女孩毕竟是少数,所以这些年我也没怎么再谈过女朋友。”
    顾蠡拇指揉了揉嘴唇,越发觉得叶轻舟清冷的脸上有一种禁欲过了头被反噬出的- xing -感,有点玄妙·顾蠡强迫自己收回不合时宜的色心,一贯的逻辑严密,思路清晰:“那么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叶轻舟闭了下眼睛,弯下腰用手肘撑在膝盖上,头冲着地板,低低地说:“小时候,我爸虐待我和我妈。”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其实很平静,但在顾蠡耳朵里,却像是灌了铅的大锤子生生撞疼了他··    “我爸喝了酒就会打人 ,我那时还太小,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和我妈,打的太厉害,我和我妈每次都会受伤,我妈带着我逃过几次,但是无论逃到哪里都被我爸找人抓了回去。”
    叶轻舟继续低沉的说:“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在我爸的棍棒下长大,既害怕又充斥着反抗的暴戾·我9岁的时候,我爸喝多了酒掉进城南的河里去世了,我以为我跟我妈的噩梦终于结束了,但是后来我上中学后,渐渐发现自己有很严重的暴戾情绪和暴力倾向,打架斗殴就成了家常便饭,跟那些打架装逼的学生不同,我打架,是因为感觉身体里有控制不住的暴力欲望,那几年如果不是为了我妈而克制自己有所收敛,我可能早就打死人坐牢了。”
叶轻舟说到这,轻笑了下··    顾蠡俯下身,握了下他的肩膀··    “我妈怕我真出什么事,逼着我考了警校,才有了今天的我。
这一柜子的高达,也是当年为了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躁,硬逼自己静下心来做模型,还挺有效·虽然现在暴力倾向早就克制住了,但是我看到小孩,还是会想起自己的童年,我没有做好准备对一个生命负责一生,说不定哪天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了他们,我没把握,所以我宁可敬而远之。”
叶轻舟说完,脸埋在了手心里··都市情缘·    顾蠡离开桌子,蹲在叶轻舟面前,毫不犹豫的抱住了他:“别胡说,你不会伤害他们·”·    叶轻舟的下巴搁在顾蠡肩头,淡淡烟草味灌进鼻腔,顾蠡的气息和温度环绕在他周围,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心里飘过了一丝异样,一瞬间竟然觉得无比安心。
    顾蠡抱着叶轻舟,手扣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待叶轻舟情绪平复了些,顾蠡放开他,两人距离很近的对视着··    顾蠡有点心疼他,如果此刻有什么方法能让他穿越回叶轻舟的小时候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挡在砸向他的棍棒前,免这少年日后波澜惊天的内心伤害,顾蠡想让他做一个普通平凡的少年,可如果是这样,叶轻舟是不是早就娶妻生子,何来与他这一遭相遇,想着想着,顾蠡内心生出些苦,又有些甜,哭笑不得。
    他的手还轻轻扣着叶轻舟的头,咫尺间,叶轻舟脸上白皙光滑的皮肤和明亮的眼睛都成了点起顾蠡内心熊熊烈火的燧石··    突然他抱着千帆过尽后的一丝执念,头一歪冲着叶轻舟的嘴唇凑了上去。
第15章 15.粉红色扎古·    顾蠡是被"闻鸡起跑”的叶队摔门声音吵醒的··    昨儿晚上干嘛来着·    顾蠡坐在床上揉着鸡窝头想了会儿,顾安在在梦里又挠他痒痒,边挠边吹泡泡,还挺忙活。
    嗯,再往前点,做梦前在干嘛·    顾蠡记得自己是按着狂跳的心脏跳上的床··    上床前在干嘛·    顾蠡猛地睁大眼睛。
    昨晚好像没控制住自己的嘴,对叶队“耍流氓”来着··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既遂了没,这事关量刑,顾蠡反复想了下。
    靠,未遂·    啊,简直360度大回旋加向前翻腾三周半无死角尴尬,顾蠡揉着脑袋终于回过神来··    顾蠡那个福至心灵的吻,堪堪要落到叶轻舟嘴唇前的0.01秒,叶队以发达的运动神经躲了过去。
慌乱间顾蠡心虚地仓促结束了“五块钱”的聊天··    他记得回房间前叶轻舟对他说:“带佳佳来玩吧,如果你想的话·”·    顾蠡抓耳挠腮的说:“呃,啊,那个,一周接她来玩一天行吗”·    “行。”
    顾蠡立刻兔子似的跑回了房间,那个没得逞的吻让他的心狂跳不止··    所以叶队生气了没,顾蠡边刷牙边腾出美利坚时差思索着,应该没生气,否则他应该早就被揍了。
顾蠡垂头丧气在院子里抽了根回魂烟,发了会儿呆,听到叶轻舟回来的声音··    叶队并没有因为昨天顾律师的胆大妄为而忘记给他投食,带回了早饭。
    餐桌上顾蠡掀起眼皮观察了下叶轻舟,神色淡然,眼神平静,还是一样禁欲,那应该没错了,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周,周末,周末,那个,周末我接佳佳来玩”顾蠡问出这话时竟然声音有点虚,也不知是被吓的肾虚还是心虚。
    “顾蠡,你怎么突然结巴了”叶轻舟边啃着油条边问,眼都没抬一下··    “啊呃,没没,我今天去趟律所。”
顾蠡逃难似的跑了出去,今天没敢穿叶轻舟的鞋,踩着他自己三万块的鞋当拖鞋一样跌跌撞撞出了门··    见顾蠡走远了,叶轻舟扔下手里的油条。
    “我刚没什么异样吧,我他妈在紧张个什么劲儿·”叶轻舟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感觉有隐隐的汗渗了出来··    顾蠡那个吻虽然未遂,但是杀伤力实在不可谓不大。
意志坚定的叶轻舟同志在最后关头扛住了敌人的偷袭·顾蠡不知道的是,叶轻舟的心跳爆表程度跟顾蠡也差不多了··    连着几天叶轻舟都故作镇定,仿佛没发生过什么,顾蠡也就顺水推舟打着哈哈假装忘记了这事。
    叶轻舟心里其实有些在意,他在意的的并不是顾蠡未遂的吻,而是,在顾蠡吻过来的一瞬间他虽然靠身体本能躲开了,但他心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没想躲··    ·    周末。
    顾蠡接文佳佳回家,被叶轻舟领进书房·书桌上放着一个还没开封的高达模型盒子,顾蠡拿起来看了下··    是一个1:144的粉红色扎古2。
    叶轻舟把盒子开了封,拿出模型的零件,抬出一筐制作工具,佳佳聚精会神的看着,嘴角微笑眼神发光··    顾蠡摸了摸下巴,有点焦虑的说:“呃 ,我们佳佳可是淑女,你确定要让她玩高达画风有点感人啊,难道不应该玩个芭比什么的”·    “芭比那我可不熟,要不你来”·    “别别,高达特别合适”·    文佳佳听他俩说着,抱了下盒子,指了指封面上粉红色的机器人,开口说:“要这个”·    “还是佳佳有眼光,我可是跑了好几个模型店才找到个粉红色的,老板看我眼神都不对劲了。”
叶轻舟边拆包装边说,他忽然发现自己说话越来越像顾蠡一样没个正经··    顾蠡想着叶轻舟捧着粉红色高达的画面,顿时有点牙疼··    叶轻舟和佳佳在书房拼高达拼了一个下午,叶轻舟发现佳佳虽然沟通有障碍,但做事异于同龄孩子的专注,叶轻舟教她用偏口钳把几个零件从“流道”上剪下来,佳佳虽然力气小,手却非常巧,剪得极其细致,RG的零件又小又多,却没见佳佳有一点走神。
都市情缘·    拼高达是一个细致又费时间的过程,叶轻舟没讲究进度,陪佳佳把零件水口磨了又磨,整得非常细致漂亮·感觉没一会儿天就黑了··    佳佳应该是非常期待这个模型成型的样子,捧着盒子上的成品照片看了又看。
    叶轻舟和顾蠡在书房门口看着她,纷纷露出老父亲般的满意微笑,俩人偏过头对视了一眼,忽然想起那天未完成的那个吻,都有点尴尬的挪开了眼神,顾蠡看见叶轻舟的脸竟然有点泛红,谁让他长得太白,不怪顾蠡眼尖。
    晚上顾蠡给佳佳洗了洗脸和脚就让她到自己床上睡了,顾蠡在床边等佳佳睡着了才走,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等孩子睡着了,这样的感觉很熟悉也很微妙,让顾蠡很是留恋。
    叶轻舟在院子里抽完烟走进来,已经近12月的天气,罗城的温度降得厉害,室内空调打的很暖和·顾蠡在沙发上看到叶轻舟裹着冷空气钻进屋里的一瞬间,突然意识到,只要有叶轻舟在的地方,他总是一步也不想挪动,虽然常被他逼着洗碗拖地晾衣服,但他有种错觉,仿佛这不是房东的家,而是自己的家。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顾蠡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叶轻舟见他愣着,手伸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了想什么呢”·    顾蠡没反应过来,叶轻舟看他愣神的模样有点好笑,看了他一眼又径直往浴室走。
    一切都那么顺当,一切都那么自然··    顾蠡突然站起来,走到叶轻舟身后,从后边温柔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没有给意志坚定的叶轻舟同志反应的机会,既遂得不能再既遂了。
顾蠡紧紧抱着他,头靠在他肩上,闻到叶轻舟没来得及散去的烟味··    “你怎么了”叶轻舟第一反应是看了下顾蠡的房间,确认孩子没有吵醒。
    “轻舟,谢谢你·”·    “谢什么”·    “呃,谢谢你对佳佳好·”顾蠡蹭了蹭叶轻舟的颈窝,继续说:“还有,谢谢你收留我。”
·    叶轻舟打了下正圈紧自己的顾蠡的手,笑笑说:“我收留你明明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顾蠡在叶轻舟耳边轻轻说:“那天吻你不是情不自禁,虽然没得逞,但作案动机是认真的。”
    顾蠡顿了顿:“我···我可能爱上你了·”·    ·第16章 16.老房子失火·    这句话说出口时,顾蠡胸中像是纾解了一股陈年郁结,本以为自己多少带着些摸索和试探,不是试探叶轻舟什么,而是试探自己究竟对叶轻舟的感情有几分几厘。
    没成想,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内心汹涌起一番莫可名状的感动和炙热,那份在他胸中晚来了十多年忠于自己内心身份的情感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他想一秒都不耽误的把这份感情收藏起来,和拥着的眼前这人一起将它一辈子揣在怀里免流离之苦。
    将将是个拥抱而已,顾蠡竟然想到了一生一世这种事·就像直男公交车上遇到个美女,对视了一眼就想好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一样··    顾蠡想太多了。
然而叶轻舟想的有点少··    对于作案动机这种事还有“认真的”这种说法,叶队有点不可理解,不过后半句表白的话他倒是听懂了··    “顾蠡,你……多久没恋爱了”叶轻舟非常认真的问。
    “啊”顾蠡有点没反应过来··    叶轻舟轻轻挣脱顾蠡环抱着他的手,转过去对他说:“我虽然没深入研究过心理学,但是你这样十多岁时就对自己的- xing -向非常清楚,却在世俗婚姻里被束缚这么多年,加上顾安在的事,极有可能产生一些,嗯……心因- xing -疾病。”
    “啥啥玩意儿”·    “就是欲求太过强烈,而我只是个恰好出现的合适人选,让你误以为是爱情。
简单来说就是……老房子失火,能听懂不”叶轻舟托着下巴打量着顾蠡,认真而平淡的说··    “艹你才老房子失火呢你自己多久没恋爱了,还好意思说我。
我要是想随便找人恋爱用得着在你这儿受气嘛”顾蠡气的张牙舞爪想回房间,突然想起来今天他俩只剩一个房间可以睡,突然站住了脚步。
    叶轻舟淡淡的说:“你今晚睡沙发,睡之前顺便把客厅打扫一下·”然后转身进房间洗澡去了··    “靠”·    寄人篱下的顾律师就是这么没地位,没有床睡,深更半夜还要打扫卫生就算了,自己的深情表白都能被强势而冷淡的房东搞成了一场闹剧。
    不过,顾蠡本以为叶轻舟会毫不犹豫拒绝他的,但他却另辟蹊径打的顾蠡措手不及·叶轻舟是个直男,这点顾蠡其实从没怀疑,“掰弯”他的征程将会何其困难,顾蠡想想就头疼。
    但有一点叶轻舟还是说错了,顾蠡对叶轻舟的感情,自己内心非常清楚··    顾律师自从表白被叶队不费吹灰之力地k.o.以后,整个人就放飞了自我,彻底修正了进攻战略。
    “深情款款”既然拿不下禁欲冷淡的叶队,那就用“死不要脸”试试··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跟我不合适,对不对,你贵在尝试,我贵在坚持,多么和谐,叶队,谈个恋爱试试呗。”
顾蠡边刷牙边凑到做早饭的叶轻舟身边,含含糊糊裹着一口泡沫的说···都市情缘    顾蠡已经连续好多天在叶轻舟耳边这样放飞自我不要脸的叨逼叨了,叶轻舟随时都想放任自己体内的暴力因子将他三寸不烂之舌揪出来捆一捆吊房梁上。
奈何这小子长得着实很养眼,对着他撒娇卖萌的脸实在是有力使不出··    叶轻舟反手在他脑门一记风雷掌:“你再不滚去好好刷牙洗脸,我就我就……”·    叶轻舟“我就”了半天也想不出可以拿什么出来威胁他:“我就不给你做饭了,快滚。”
    顾蠡笑得一口牙膏沫喷在他脸上,转身晃晃悠悠的回了卫生间继续洗漱··    叶轻舟把勺子往粥里一扔,一抹脸,气的垂下了头:“卧槽,我特么就只剩这个可以威胁他了。”
    顾蠡又开始了一月一度的去妇联出台,呃不,卖身,不对……传播知识的日子··    顾主任蹬着鬼塚虎化身成了顾老师。
    “大家好,我是刘桐律师事务所的顾蠡,很荣幸,作为罗城妇联的法律顾问,今天能在这里与各位美丽的女士,分享如何举起法律的护盾,捍卫女- xing -权利。”
    顾老师在台上口若悬河的从“面对- xing -骚扰如何保护自己”到“如何用法律武器反抗家暴”再到“丧偶妇女如何合法继承公婆财产”聊得昏天黑地。
台下大约坐了三四十名妇女同胞,大约维权什么的根本没听进去,光盯着顾蠡的脸看了,一直发出窸窸窣窣的轻笑声··    一个多小时过去··    “好了,各位美丽的女士们,妇女维权的法律知识浩瀚无边,今天我们第一期的法律讲座就到此为止。
那么,各位有什么要单独咨询的可以过来跟我交流·”·    话刚落,一群人蜂拥着上台把顾蠡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律师,下次上课什么时候还是你来讲吗”·    “顾律师你多大年纪有女朋友吗”·    “顾老师顾老师,长得好看的男人会被- xing -骚扰不,就像你这样的”·    “哈哈哈哈。”
    周身立马笑成了一片,顾蠡抽搐着脸客套了一番,他觉得自己再不赶紧离开大约离衣衫不整也不远了,于是飞一般的逃去马萍萍的办公室··    “马主任,佳佳的事,有眉目了没”·    马萍萍给顾蠡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佳佳的事我目前收到两三个有意向的,有本地夫妻无法生育的,还有个单身女- xing -,这事我看还得从长计议,意向人必须要跟佳佳见见面,了解下情况才是。”
·    “嗯对对,那您安排下,如果要去的话通知我,那孩子对陌生人难沟通的很,我在的话会好很多·”·    “好的,小顾啊,你对这个孩子真的是上心。
对了,下周我们准备邀请你和刘桐跟我们单位的几个同事聚餐一次,我私人请客,不违反规定,你一定要来·”·    “哎好的·”·    顾蠡办完正事就离开了妇联。
这天是礼拜五,顾蠡去福利院接佳佳··    方主任知道顾蠡那里只有两个大男人不大方便,就早早让护工给佳佳洗好澡收拾干净··    顾蠡蹲下来,对佳佳说:“快,叫人,不然今天不带你出去玩了。”
    佳佳眨了眨眼睛:“顾叔叔·”·    “不对,重来·”·    佳佳愣住了,想了好一会儿,看顾蠡的嘴巴长成“baba”的嘴型,然后生涩的喊了声:“顾爸爸。”
    三个字,把顾蠡喊得差点眼泪掉下来··    他抱了抱佳佳,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说:“记住了,以后只能这么叫·”·    12月,福利院门口冷风萧瑟,就在顾蠡和佳佳所在的不远处,一个隐蔽得很好的长焦镜头正对着他们,咔嚓咔嚓的拍照声被卷进在鼓鼓风声中,打了个旋儿飘向远处。
第17章 17.后背的余温·    马萍萍的饭局如约而至··    早上出门前,顾蠡走过叶轻舟身边,忽然站定,凑到他头发旁边闻了闻··    “叶轻舟,你是不是偷用我的生姜洗发水”顾蠡凑到他脸前伸出一根手指质问他。
    “没有,别胡说·”叶轻舟眼神忽闪了下,有点心虚··    “别以为我闻不出来,不过没事,你用吧,在你身上闻到我的味道,感觉真好。”
顾蠡说完立刻撒腿就跑,后背还是被叶轻舟随手抄起的杂志一击命中··    马萍萍的饭局上除了刘桐和顾蠡,全是女的,要不是坐在饭店里,基本可以凑齐开妇联大会了。
    “来来来,我们妇联的先敬敬刘律师和顾律师,感谢你们为罗城的妇女同胞保驾护航·”马萍萍拿出了开妇联年终总结大会的气势··    “哪里哪里,佳佳的事,还要麻烦马主任多多费心。”
顾蠡趁着这次饭局还是不放过佳佳的事··    这些年刘桐在政府部门混的风生水起,搞定个马萍萍还不是问题,他给顾蠡使了个眼色,大致意思是:“哥们去了,你只要负责把我的全尸送回去就行”,然后就端着酒杯冲锋陷阵去了。
    奈何刘桐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自己桌前门庭冷落,席间的女同胞都拜倒在顾蠡的好皮囊下,轮番上阵,酒席刚过半顾蠡就“阵亡”了··    结束时三三两两都散了,刘桐瞅了一眼东倒西歪的顾蠡,摸出手机给叶轻舟打了电话。
都市情缘·    一刻钟后叶轻舟开车到酒店,从刘桐手里拎过顾蠡··    “我可交给你了啊,这家伙今天喝了不少·”刘桐晕晕乎乎对叶轻舟说。
    “怎么会喝了这么多·”叶轻舟搂着倒在自己肩上的顾蠡,问··    “那帮女的看见他就跟疯了似的,哎,不过感觉他心情不太好,心里还是藏着事儿,他这人,就是太能忍。”
刘桐点了根烟··    叶轻舟扶着顾蠡东倒西歪的进了门,在玄关处怎么也脱不下鞋子,叶轻舟脖子上挂着顾蠡的包,手里拿着钥匙还要关门开灯,压根顾不上顾蠡,恨不得把这醉酒的棒槌一脚踹回床上去。
    “棒槌”脱了一分钟鞋也没把鞋子脱下来,叶轻舟叹了口气蹲下,帮他脱下脚上那双叶轻舟的灰色鬼塚,连拖带拽把人拖到沙发上,叶轻舟终于重重的呼了口气,累的浑身酸痛,又开始烧水煮茶,把顾蠡的羽绒服扒下来,又把袜子扯下来去洗,嘴里恨恨的说:“搬进来的时候明明说好家务分担,就剩我给你分担你的,就没瞧见你给我洗洗涮涮过,骗子”·    叶老妈子终于忙停了,端了杯茶走到沙发前用脚踹了下睡得四仰八叉的顾蠡让他往里面去点,然后在他身侧坐下,喊他起来喝茶。
    顾蠡缓缓抬起眼皮,看到叶轻舟坐在身边,心里不无比踏实,上下其手胡乱摸着他,叶轻舟一边不让茶翻了一边又要抵制顾蠡的非礼,搞得狼狈不堪,气的伸手打了顾蠡的背。
    “你能不能别发酒疯起来醒醒酒”叶轻舟有点生气,但是又对着被酒气熏得脸色微红的顾蠡发不出火来。
    “叶队,你知不知道我喝醉从来不喝茶,只喝蜂蜜水·”顾蠡断断续续的说,眼睛死死盯着叶轻舟··    “不知道,这些大概只有安妮知道吧,下次喝多了你滚回美国去”这句话不知为何说的酸涩无比,叶轻舟没好气的把杯子放在黑胡桃茶几上,罕见的没顾上垫杯垫。
    顾蠡轻笑一声,挣扎着爬起来拿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动作麻利的从后面抱着叶轻舟,额头抵着叶轻舟的后颈,沙发上两人靠的这么近,叶轻舟感受到顾蠡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在他身后,竟然一动也动不了,既不回应也不拒绝。
    叶轻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来顾蠡对他明着暗着调戏了这么久,他都能游刃有余的闪避过去,搞得顾蠡很是抓狂,今天却不知道怎么的没有力气把顾蠡从他身后扒拉下去,恍惚间突然萌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这样的拥抱很温暖很安逸,突然给了他天长地久般的温情,可这也太荒唐了。
    自从上次顾蠡表白后,叶轻舟认真想了好几次自己的感觉,他只跟女孩谈过恋爱,但是不知为什么对顾蠡就是有种说不清的感觉,顾蠡每次靠近自己,叶轻舟都会心跳加速,每次拒绝顾蠡后他丧气的退开,叶轻舟又有种冲动想要问一问他:你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他还是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情··    偏偏这个时候顾蠡还撒娇的在他后背用脸蹭着,蹭得他心痒痒··    顾蠡终于不动了,像是忽然怎么就酒醒了一样,在叶轻舟身后,他说:“轻舟,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    “你说什么了”叶轻舟装傻··    “呵,你可真是·”顾蠡继续不撒手的抱着他:“那天你让我搬走,我的确想过离开,我害怕把你从正常的生活轨迹里拖歪了,我去找了那个中介小妹妹,让她给我留意房子。
但很快我又告诉她暂时不买房子了,光是想到要离开这个家,离开你,我就受不了·就让我拖着你行吗轻舟,我在美国没有家了,在罗城也没有家,你就是我的家,可你……就是不愿意。”
    顾蠡微醺的脑袋敲了敲叶轻舟的后背,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叶轻舟心里狠狠被砸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调侃道:“你可别,罗城这两年房价咔咔涨,别因为我耽误你投资发财的好机会。”
    这句话本就是个玩笑话,叶轻舟以为顾蠡会继续跟他扯皮捣蛋下去,没想到顾蠡松开了他,再也没说话,一声不响到浴室洗了澡,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个死没良心的,喝醉了就求抱抱,酒醒了翻脸不认人,什么玩意儿”叶轻舟轻声骂道,顾蠡离开后顿时觉得客厅冷了几度,可空调明明开着,后背上还留着顾蠡刚刚趴着的余温,空旷的客厅又一时让叶轻舟徒增了空虚感,他对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我这是怎么了……”·第18章 18.叶队,新年快乐·    一个多月后,除夕这天。
    ·    罗城街头北风呼啸,春节的氛围因为外来人员的撤离和烟花炮竹的禁令被消耗得所剩无几·清冽的冷空气钻进顾蠡的鼻腔,他裹了裹深蓝色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脚上蹬着灰色鬼塚,顾蠡这个冬天的行头基本只穿这一套。
    福利院白天的庆祝活动结束以后,顾蠡牵着佳佳回了家·这是顾蠡去美国后第一次在国内过春节,对文佳佳来说,也是第一次脱离孤儿院,在一个家一样的小范围里过春节,两人都很兴奋。
    进门后佳佳立刻跑去找叶轻舟·顾蠡瞥了一眼玄关墙上那张他特地让刘桐找人做好的放大版叶轻舟值班表,上头还有叶轻舟用马克笔挥来指去的箭头,示意自己调班的日子。
    文佳佳带着帽子手套还没来得脱,就钻进书房,奶声奶气喊了声;“轻舟爸爸·”·    顾蠡立马不乐意了··    “叶轻舟你个心机鬼,趁着这两个月你们父女俩组高达的日子,竟然骗佳佳喊你这么肉麻的称呼”··都市情缘    “你客观点,佳佳明明就是跟我比较铁。”
叶轻舟头也没抬,手里正跟模型上某个松动了的“腿”较着劲儿··    粉红色扎古2.0已经完成了,虽然大部分是叶轻舟用不工作的零碎时间熬着夜给佳佳拼起来的,但是文佳佳小朋友也贡献了很大的力量,当然,不包括偶尔会把零件搞得一团乱让叶轻舟返工的那些。
    修复好了后,叶轻舟郑重其事的将粉红色高达放到佳佳手里,佳佳高兴得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顾蠡:“给它起个名字吧,佳佳。”
    文佳佳小朋友特别认真的思考了起来,然后指了指叶轻舟··    顾蠡:“叫‘叶轻舟’噗,真是好孩子,特别靠谱”·    叶轻舟看着粉红色的“自己”,一脸菜色。
    顾蠡:“哎呀,我只要一想起佳佳以后每天都能捧着‘叶轻舟’吃饭睡觉,就嫉妒的不行·”·    文佳佳光顾着摆弄她的新宠,没听到这话。
    叶轻舟揉了揉额角,走去厨房伺候爷仨吃饭··    吃完饭,三人在客厅边看着春晚,边把“叶轻舟”摆出各种拜年,鞠躬的姿势,逗得佳佳乐的不行。
大概白天也在孤儿院玩了很久,文佳佳很快就困了,顾蠡原本想到十二点给佳佳个惊喜礼物,奈何孩子眼看就要睡着了,顾蠡赶紧把他俩带到了院子里··    顾蠡买了很多无烟狗尾巴插在花坛里围了小院子一圈,每根狗尾巴都用引线连了起来,顾蠡握着佳佳的手点燃了第一根狗尾巴,随即小院被逐个点燃的狗尾巴包围在灿烂的烟花里,描出一圈金黄的轮廓。
    佳佳高兴得跑着就要摸烟花,被眼疾手快的叶轻舟冲过去拦住了手·顾蠡此刻的眼里,只看到这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融化在呲啦乱窜的光芒里。
    眼波流转,顾蠡想起顾安在还在的时候,社区只有他们家一家中国人,每年春节,顾安在都执意要顾蠡陪着挨家挨户去发安妮做好的糕点,仿佛要告诉全世界的人,这是属于她的节日。
    文佳佳此刻跳着跑着的跃动身影,在跳跃的光亮里,和顾安在的身影神奇的合二为一,但是很快在顾蠡眼里又分开了·顾蠡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仿佛看着自己的全世界。
    烟火烧完,空气骤然冰冷··    顾蠡把佳佳抱进房间·睡前顾蠡翻出手机给佳佳讲了会儿睡前故事,佳佳抱着粉红色的“叶轻舟”很快睡着了,睡梦里喊了声“顾爸爸”,顾蠡看她睡踏实了才退出房间。
    出来时,叶轻舟正在收拾晚饭时搞得一塌糊涂的厨房,顾蠡靠在水池边跟他聊天··    顾蠡:“现在收养是一个问题,但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我最近一直在考虑的。”
    叶轻舟洗好一个碗,递给顾蠡让他擦:“什么问题”·    “佳佳这个年纪应该上幼儿园了,在孤儿院里虽然也有小朋友和护工阿姨,但是小孩子一些早期教育还是落下很多,且不说这个,再过一两年,就到要上学的时候了,这是很快的事。
孤儿院只有能力让她就近上学,学校的资质肯定没法挑,而且,以佳佳目前的状况,还没有百分之百跟普通小朋友一样,那么就很有可能被送去特殊学校,这样的话,对她来说,是非常不好的起点,她其实智力没有任何问题,一定要在正常的学校环境里成长,才有可能恢复的更好。”
顾蠡边擦着叶轻舟递过来的碗边分析着··    叶轻舟看看他,心里忽然有些心疼顾蠡为佳佳- cao -心了太多:“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当然还是得抓紧给她找个合适的收养人,另外,其实我很想让她去美国读书。”
顾蠡说着这话时声音低了下去,虽然他知道这个想法有点难实现,但不是百分之百不能,如果真要做到,就一定跳不过一个人,顾蠡不太愿意在叶轻舟面前提起安妮。
·    叶轻舟听到这话明显也顿了下,但没说什么,利索的收拾好碗筷走了出去··    “今晚你睡我房间吧·”叶轻舟对顾蠡说。
    还没等顾蠡惊喜地回过神来,叶轻舟补充:“总不能每次佳佳来都让你睡沙发,今天我来睡沙发·”·    这句补充简直就是补刀,顾蠡失望的“哦”了一声,垂头丧气走进叶轻舟的房间。
    顾蠡刚沾到叶轻舟的枕头,就闻到生姜洗发水的味道,这味道也不知现在是属于顾蠡的还是叶轻舟的,反正很好闻,顾蠡嘴角笑笑,抱着叶轻舟的被子很快睡踏实了。
    半夜时,顾蠡迷糊间听见客厅里叶轻舟起身的动静,又听见一声卫生间关门的声音,然后又睡着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    顾蠡睁开眼睛,看到叶轻舟正躺在自己身边,距离近得鼻尖差点要碰到。
    嗯,一定是做梦呢·顾蠡揉揉眼睛准备继续睡··    但很快他觉得不对劲,这人的气息和温度清晰地浮动在他耳边,细密轻柔地撩动着他每一根神经。
    顾蠡惊得瞳孔一下紧缩,想起昨晚半夜听到的动静,猜想叶轻舟大概是上完厕所忘记自己睡沙发的事,直接回了房间··    就在这时,叶轻舟也醒了,看到顾蠡的时候眼神活像见了鬼,但很快脸“唰”的一下红了。
    顾蠡每次看到他脸红都会心痒痒,禁欲冷淡的脸上露出这种绯红的确是很动人··    大清早的,顾蠡身体有点反应,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在叶轻舟还没来得及跳下床的时候,顾蠡用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在叶轻舟的额头印下一个早安吻。
    不浓不淡,不轻不重,份量刚刚好,暧昧又清新··    “早啊,叶队,新年快乐·”·都市情缘·    “啊嗯,新年快乐。”
第19章 19.疲惫的“初吻”·    互道了声新年快乐··    叶轻舟慌乱的跳下了床,出门前脚还撞在了床脚,吃痛的骂了一声,跟他平时的冷静样实在不太搭。
    他竟然紧张了··    顾蠡躺在床上看着兔子一样蹦跶的叶队笑了起来··    春节对于顾蠡和叶轻舟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叶轻舟值了两天班,其余的时间都跟顾蠡宅在家里,俩人要么在沙发上各看各的电视和书,要么凑在一起自虐似的站在冰冷但有暖阳的院子里聊天抽烟,还一起大半夜跑去“陈记豆浆”吃了几次宵夜。
    更多的时候在屋子里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人群熙熙攘攘很快回流进罗城,小区里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起来,春节也就基本过完了。
    开工后,顾蠡盯着马萍萍约了几个收养意向人和文佳佳见面··    但佳佳见了生人后语言表达能力实在欠缺,几个有意向收养的对佳佳第一印象都不错,但是都对她的沟通问题表示了担忧。
顾蠡知道这是个避无可避的问题,一时感到身心俱疲,很是无奈··    连续奔波了几天,这天回家路上罗城下起了雨,顾蠡出门从来没有带伞的习惯,一路从福利院到妇联再到回家,几次等出租车的时候都等了很久,回家时浑身- shi -透,毫无意外的感冒了。
    这天还轮到叶轻舟值班没在家,顾蠡没跟他说,什么也没吃,洗了个澡就去睡了··    病来如山倒,顾蠡这次的感冒着实有点严重,半夜发起了39度的高烧。
迷迷糊糊间顾蠡挣扎着想爬起来找退烧药,胳膊被一只手一把抓住硬按回了床上··    叶轻舟:“别动,坐在床上,把粥喝了,然后吃药·”·    顾蠡看看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一杯水,一粒退烧药。
只是这三样东西,在顾蠡眼里却胜过全世界的灵丹妙药,包治百病··    他强撑着病态笑了下:“你让我以后离开你怎么活·”·    “生病还有功夫扯淡。”
叶轻舟说着把粥碗递到他手里,·    “你今天不是值班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小菲周末要约会,临时跟我换班了,我处理了点事就回来了,听到你在床上哼哼唧唧,进来发现你烧的这么厉害,我也是服了你,三十岁的人了还会发烧。”
    “啧,你这话说的,我三十岁还发春呢·”顾蠡嚼着粥开心的说到··    叶轻舟推了下他的头:“烧死你算了”。
    顾蠡睡得不太踏实,醒来时发现叶轻舟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床边,身体伏在他床上已经睡着了,自己的手被叶轻舟紧紧握着··    黑暗里顾蠡眼神清亮,看着身边的人睡得呼吸平稳,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烧的虽然严重,架不住顾蠡身体底子好,吃了药睡了一晚就满血复活了··    “你可以啊,一颗药解决战斗·”叶轻舟盯着一早要出门的顾蠡说。
    “错,是一碗粥救了我的命·”顾蠡冲他笑笑,然后蹬着鬼塚虎出了门··    顾蠡其实感觉身体没完全恢复,但是他今天实在事情多。
要去妇联继续“出台”讲维权讲·座,马萍萍又约了个收养意向人要去福利院··    热情敬业的顾律师服务完妇女维权事业后,匆匆赶去了福利院。
    今天来的是一位单身女- xing -·顾蠡蹲下来,对佳佳说:“佳佳,快叫阿姨·”·    文佳佳愣了愣,躲到了顾蠡身后。
    顾蠡尴尬的笑了笑··    “这孩子的自闭症状其实这两年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对陌生人还是比较慢热·”顾蠡解释道。
    “这孩子很可爱,我认为自闭不是什么问题·”单身女人说道··    顾蠡大为惊喜:“真的吗你喜欢佳佳”·    “恩是的,第一印象还挺好,不过,呃,请问您是这孩子的。
·”·    顾蠡尴尬的笑了下:“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机缘巧合认识的,很喜欢这孩子,所以对她的收养问题比较关心。”
·    “哦,我明白了·虽然我不必要跟你汇报,但是觉得还是征求下你意见比较好·”·    “什么”·    “我虽然没结婚,但是不表示以后也不会结婚,万一以后我有了孩子,对这孩子其实不太公平,这也是我迟迟下不了决心收养一个孩子的原因。”
单身女人说的很诚恳·    顾蠡看了看她,心想:“是啊,每个人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以自己的要求,眼缘,条件,能力都要百分百完美的收养人何其难找。”
顾蠡这些天奔波没有个结果,一口气叹得着实有点声儿大··    单身女人听见了笑笑:“顾先生看来是真喜欢这孩子,估计你是单身吧,不然应该自己就收养她了。
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自己身边的朋友呢,熟悉的人是不是更容易凑成这件事·”·    顾蠡脑海中瞬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出神··    不知是不是又起了低烧,顾蠡忙活一天回到家时,真的很累很累。
    走进家门前甚至眼睛都眯着睁不开,楼道里叶轻舟给他留了灯,温润的暖色光芒就像叶轻舟这个人,沉静而温暖,哪怕自己永远裹在黑色的外套里头,看到顾蠡有一丝脆弱,也会伸出手拉着他往黑暗外面走。
都市情缘·    一人脆弱,一人必然坚守·一人退缩,一人必然挺身·这是他和叶轻舟··    进门时,顾蠡看到叶轻舟撑着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边滑落了杂志。
听见钥匙声他瞬间醒过来·见顾蠡一身疲惫,说:“回来啦,给你热个牛奶去,发烧就不要喝凉的了·”·    顾蠡拉过正要去厨房的叶轻舟,轻轻将他锁进自己怀里,头歪在叶轻舟的肩上,低低在他耳边说:“别走,让我抱会儿,好累。”
    屋外风雪呼啸,屋里煮着茶,普洱,暖暖的·顾蠡总嫌弃叶轻舟把家里搞得太过禁欲又佛系,此时此刻,这种感觉却变成了扫光所有疲惫的滤镜。
    叶轻舟下巴垫在他肩头抬手摸了下他额头,好像没烧起来··    顾蠡进门时脱了鞋又是没顾得上穿拖鞋,这家伙又一次跟他耍赖,在这温软的环境里,自己的家,就快要变成他跟顾蠡的家,他撒不开手。
    顾蠡见他没像前几次那样怼他,嘴角笑了下,抬起头慢慢靠近他,叶轻舟眼神明亮看着顾蠡,顾蠡又轻轻笑了下,凑了上去··    这个吻,顾蠡无比笃定,一身的疲惫在这一秒瞬间碎成粉末。
    碰到叶轻舟嘴唇的时候,顾蠡的心跳快的自己都听见了·他没急着吻上去,舌尖轻轻在他嘴唇上试探着舔了一小圈,见叶队有点没反应过来,然后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顾蠡的吻由浅入深,起初还是个温柔平静的唇齿相碰,他灵巧的舌头舔进叶轻舟的牙齿,用舌头把他的牙齿一颗一颗数了一遍,然后慢慢他气息越来越重,几年来冻住的情/欲顷刻掀起巨浪。
顾蠡吻着叶轻舟,用双手捧在他的侧脸,叶轻舟皮肤的手感冰凉细滑,大概摸过的人没几个能撒的了手,顾蠡好像捧着一件心爱的宝贝,吻的越来越重,克制不住的情绪呼之欲出。
    叶轻舟惯常的冷静克制,却被顾蠡的吻搅得有些心猿意马,手搭在顾蠡的腰上越来越用力,终于克制不住抱紧顾蠡吻了回去··    屋里煮着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两人吻得唇齿缠绕,难舍难分,发出细细密密的- shi -糯交缠的声音,每一声都像一根尖锐的刺带着攻击- xing -扎着顾蠡的神经。
    顾蠡吻得意乱情迷,已经在把持不住的边缘,他喘着气,边舍不得放开这个吻,也不知从哪腾出来的美利坚时差空档轻轻问了叶轻舟一句:“要吗”。
    顾蠡此时的咸猪手已经探进了叶轻舟的睡衣,把他触了个激灵瞬间回了神,叶轻舟强忍着克制住泰山压顶般的欲望放开他,抬起手挡住了顾蠡越发挺进的唇齿,额头枕在顾蠡的肩上,闷闷的笑了下,又抬手摸了下顾蠡的脸,说:“不行。”
    “卧槽,叶轻舟,你再这样几次,老子就被你搞软真的不行了”顾蠡闭着眼睛无奈地低垂了下头··    顾蠡放开他后退几步懊恼的叹了口气,大喊着:“垂死病中惊坐起,真他妈岂有此理”。
    叶轻舟笑了,说:“你是美国长大的吗诗词歌赋怎么张嘴就来·”·    顾蠡无奈的手指恨恨的指了指他:“老子高中语文没下过120分”转身进了浴室洗澡去了。
    叶轻舟重新戴起眼镜研究杂志,眼睛看着标题居然一个字也不认识了,大拇指无意识的摸了下嘴唇,他心烦意乱偷偷瞄了一眼浴室门:“倒霉的烦人玩意儿”·第20章 20.顾·登堂入室·蠡·    第二天早晨,叶队照例“闻鸡起跑”早早醒来,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搁了个什么重物紧紧压着自己,浑身像贴着一张自己会发热的毯子,低头一看,一口气差点没倒过来,顾蠡一手一脚扒拉在自己身上,头抵在自己后颈,正睡得香。
    “我去你昨晚什么时候上来的”叶轻舟把他手甩下去··    顾蠡显然还没有睡醒,挣扎着掀起眼皮,嘴里含含糊糊的说:“晚上起来上完厕所就睡回来了啊。”
    “你有没有搞错,这是我的床”·    顾·登堂入室·蠡看了他一眼,随即整个人抱了上去,脸在叶轻舟脖子里蹭了蹭,在他耳边说:“现在是我的了”·    顾蠡抱着叶轻舟死皮赖脸地亲了又亲,叶轻舟冰凉细腻的皮肤和顾蠡紧贴,让顾蠡贪恋得欲罢不能。
叶轻舟实在拗不过他,一遍一遍回应着顾蠡霸道而深情的吻,结结实实亲腻了好一会儿,从额头到脖子被顾蠡吻了个遍,感觉自己简直快要沦陷了··    叶队强撑着残存的理智,把顾蠡从身上掀翻下去,他感觉自己再不出门跑两步就在崩溃的边缘了,赶紧起来洗漱,慌忙出了门。
    顾蠡赖在床上看着仓皇出逃的“叶兔子”笑了笑,随即抬头看了下时间,摸出手机拨了个国际长途··    嘟嘟,嘟嘟……·    “helllo”·    “安妮,是我。”
    顾蠡这天直接去了福利院··    “方主任,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下,外籍人士如果要收养佳佳的话,手续复杂吗多久能办下来”·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我们院涉外的收养办过很多例了,政府对这方面有要求,收到涉外申请后如果一切条件都符合的话,不会太慢。”
    “那……一般外籍收养人都是夫妇吗”顾蠡问·    “至少我们办过的案例里都是夫妇,对家庭条件,经济状况都有规定,会尽可能保证孩子过去以后的生活质量。”
方主任耐心的回答顾蠡··都市情缘·    顾蠡没有再问下去,低头揉了揉鼻梁,眉头间聚拢起愁云,凝结着化不开的思虑··    陪佳佳玩了一会儿,顾蠡走出孤儿院,偏头时感觉身后有人盯着自己,一转身又没人在身后。
    顾蠡眉头紧皱··    风雨欲来·初春的罗城依旧萧瑟难当··    罗城出了一起恶劣的连环抢劫伤人案,叶轻舟带着刑侦队的同事加了好几天班,一直在各个案发现场、嫌疑人出没地点和市局之间来回奔波,连续几天都没回家。
    顾蠡心中隐隐感觉有事要发生,但叶轻舟这些天实在太忙了,顾蠡发的消息他基本都要几个小时以后才有时间回,顾蠡便没有再打扰他··    晚上顾·登堂入室·蠡又睡到了叶轻舟的房间里,床单被套被顾蠡趁着主人不在家的时候换成了他最爱的纯色系列,可此时什么样的被套都激不起顾蠡心底的涟漪,双人床上一片冰凉,那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顾蠡蜷缩着身子艰难入睡。
    也不知是半夜还是凌晨,突然听见开门声,顾蠡黑暗中睁开眼睛,但没有动弹·门外淅淅索索一阵洗漱的声音,然后那人走进房间,躺在顾蠡身后,一只手环抱住他,呼吸平静。
    顾蠡刚想要转身,被叶轻舟扣住了··    “别动,一早要去现场复勘,我只能睡三个小时,看着你我就睡不着了·”叶轻舟说。
    “就这么点时间你还要回来,下次直接在值班室多睡会儿·”顾蠡背对着他说··    “想你了·”叶轻舟平静的说,然后头一沉感觉睡了过去。
    顾蠡呼吸一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感觉身后很快温热起来,两人没再说话,顾蠡的手紧握着叶轻舟,十指交缠,安心的睡去··    顾蠡是被刘桐的电话吵醒的,昨晚睡得太过安心,叶轻舟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
    刘桐的电话响了很久顾蠡都没伸手接,一直在床上盯着叶轻舟昨天睡过地方出神··    电话第三遍响起的时候,顾蠡终于不耐烦的接了。
    “大早上的你催命啊,又要我出台还是卖身,痛快点”顾蠡气鼓鼓的说··    “顾爷你可算是接电话了,赶紧来趟律所吧,出事了”刘桐着急忙慌的对着电话大喊。
    “怎么了”·    “今天的罗城法治看了没”刘桐问··    顾蠡莫名其妙:“没啊,家里没订报纸。”
    “那你上罗城法治的官微看一下吧·立刻来找我”刘桐气急败坏挂了电话·    顾蠡打开手机微博,搜了下,看到罗城法治今天推送的一篇头条链接,是转载了自家报纸的署名文章。
顾蠡看着看着,突然瞳孔咻的一缩,呼吸停顿了下··    《天使还是恶魔——孤儿院违规管理漏洞频出,谁来承担隐- xing -后果》·    下面赫然一张硕大的头条封面照片,就是顾蠡不知某天在孤儿院门口接佳佳时摸着佳佳头发的照片,虽然他和佳佳的眼部都打了马赛克,但这马赛克着实打的欲盖弥彰。
第21章 21.风雨欲来·    “天使还是恶魔啧,这是在说我吗”顾蠡在刘桐办公室里,脚翘在他桌上,琢磨起这篇文章的文笔来。
    “woc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个正经没”刘桐摸着他发福的肚子,思考着对策:“大概很快公安局会有人来找你了解情况的,你做好准备,你这件事我来帮你处理,如果他们要问话,我跟你去。”
    “兄弟就是兄弟啊,卖身出台没白干·”顾蠡轻轻笑了笑··    “你这事我认为问题不大,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叶轻舟和佳佳本人,都可以为你作证,应该会找你和他们问话了解情况,毕竟你是24k纯清白,大家也都不是瞎子,如果要追究孤儿院的管理疏漏职责,那也跟你关系不大了。”
刘桐说··    “哦”顾蠡淡定的回应他,其实这件事,顾蠡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出事,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那你觉得,除了被调查,其他还有什么问题”·    “第一,是你的个人名誉问题。
第二,是佳佳的个人名誉问题·第三,只要佳佳一天还在孤儿院,你往后应该不太能单独带她出来了,更不用说为她张罗其他的事·”刘桐其实还有第四没说,但他抬起眼看看顾蠡,没说下去。
    顾蠡太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问题了,刘桐没说的第四点,顾蠡也知道,那就是这件事,很有可能还要牵扯到叶轻舟··    这篇报道里,主要针对孤儿院管理疏漏问题,原本只是立足文佳佳在福利院内部被猥亵和故意伤害的案子谈起的,最后却落脚到日常管理的松散漏洞、毫无原则和不按张章法办事,质疑顾蠡作为非抚养人非亲属的身份可以自由来去接送文佳佳进出甚至在外过夜,还旁敲侧击的怀疑了顾蠡在外出期间对佳佳可能会做出的违法行为,认为如果孤儿院都像这样,作为社会的一把保护伞也将作用不再甚至助纣为虐。
当然文中所有人物都隐去了真实的姓名和身份·但从被偷拍到的几张照片来看,顾蠡不是摸头杀,就是抱着佳佳,配上那助攻一流的眼部马赛克,不明真相的真会以为顾蠡是个变态恋童癖。
    其实顾蠡非常清楚,自己的做法就是违规,这没什么好辩解的,叶轻舟也早就提醒过他了·但他对佳佳的善意和执念,让他不想去顾及这些七拐八扭的束缚,在他心里只有一件事,带她走出孤儿院,再也不回去。
·    “这事轻舟知道了没”刘桐打断了顾蠡的思路··都市情缘·    “应该还不知道,他最近在忙别的案子。
但是,很快会知道的,至少在公安局的来找我之前他就会知道的·”·    顾蠡本想回家洗个澡就回律所等警察来找他问话,心情不能说挺好,至少没什么沮丧或可紧张的。
但是刚踏出律所大门,一批法制口的记者蜂拥而上,刘桐一下子没拦住,七八个录音笔,话筒就戳到了顾蠡跟前··    “顾律师,能谈谈今天法治报上披露的事情吗”·    顾蠡心想,马赛克果然没用,这么快就被人肉出来了。
    “顾律师,您作为法律界人士,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想过避嫌吗”·    “顾律师,那个孩子跟您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谈谈文佳佳之前被猥亵案子的细节吗这事跟你有关吗”·    前面那些问题并没有让顾蠡心里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他本想跟刘桐一起推开他们直接离开,直到听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强压着一天的郁闷情绪喷薄而出,瞬间勃然大怒!·    “你哪个媒体的记者有没有职业道德和基本的法律素养孩子被侵害的案子并没有公开姓名、身份和细节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现在就这样直呼其名的说出这些事,如果今天在场的有任何一个人把采访资料泄露出去,我发誓告得你们下半辈子没饭碗”·    在场的所有记者都被顾蠡的气势镇住了,顾蠡本长着一张英俊干净的脸,笑起来很阳光,可生气时的眼神却可以一箭- she -穿人的软肋,凶狠而凌厉,让人颤抖生畏。
    刘桐招呼来几个律所下属,拨开记者的阻挠,采访的问题还在身后不绝于耳··    顾蠡招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车上顺手把手机关了。
    刘桐大叫:“诶,你去哪啊”·    不多久后,叶轻舟接到刘桐的电话··    “轻舟,顾蠡出事了。”
    “我已经知道了,在分局了解情况呢,别太担心,让他别乱跑,配合调查就行·”叶轻舟冷静的说到··    “他本来好好的,从律所出去的时候碰上一堆记者,问了很多难听的话,你知道的,记者不挖出些猛料来不会善罢甘休,他坐出租车走了,手机关机到现在也联系不上,他找过你吗。”
    “没有·”叶轻舟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拔腿就走··    刚要出门,韩大海找到他··    “叶队,上次孤儿院的案子是顾律师跟我们一起破的,我们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但是现在媒体闹得那么大,按程序必须找他来问话的,您看。
··”·    “明天可以吗明天我带他一起过来,这件事你们不用考虑我或其他因素,他本来就是无辜的,该请谁来协助调查就去请,照章办事就行。”
    “是”·    出门前他又打了顾蠡电话,还是不通·焦虑和担心的情绪瞬间窜上叶轻舟心胸,闷得他透不过气。
    叶轻舟到律所找到了刘桐··    “一直联系不上,也没回来过,会不会回家了”刘桐问··    叶轻舟给家里座机打了电话,没人接。
    “我去找如果他回办公室你及时告诉我·”叶轻舟说话间就要走··    刘桐见一向沉稳的叶轻舟此时有些失控,马上叫住了他:“轻舟,你别太担心,顾蠡这个人,没这么容易被打败的,当年他和安妮为了顾安在这孩子,心里吃了多少苦,他一声没吭过,失去孩子这种事不是每个父母都承受得了的,他也挺过来了,没事的,让他一个人静静”。
    “嗯·”叶轻舟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的叶轻舟,心头有一万种焦虑复杂的情绪,他理智的判断中,认为顾蠡不会有事的,可身体就是不由自主的紧张,生怕那人身心受到一点点伤害。
   这么多时日的朝夕相伴,彼此依靠,他却还在不断地退缩和逃避·叶轻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乎那个人,在乎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在乎他曾经经历的一切和受过的伤害,他想要和顾蠡一起去趟一趟那他从未想过从未走过的路,只要身边是顾蠡,荆棘丛生,万箭穿心,头破血流那又如何。
    可是顾蠡,你现在在哪··第22章 22.俾夜作昼,不知疲倦·    叶轻舟从律所附近到福利院再到顾蠡可能去的地方找了两个多小时,他可去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叶轻舟开车在几条路上来来回回,实在想不出才回国没多久的顾蠡究竟可以去哪里,回到家里小区后他还到粉红色滑梯那儿去看了一眼,也没有。
叶轻舟拖着疲惫身体回了家,准备在家等顾蠡··    傍晚时分,家里窗帘全部拉上后,房间一片暗淡,什么也看不清,叶轻舟打开灯吓了一跳,顾蠡隐没在一片漆黑里,随着打开的灯赫然出现在叶轻舟眼前。
    顾蠡蜷缩着坐在沙发边的地上,头歪在沙发扶手上,嘴里叼着烟忽明忽灭,手边烟灰缸里洒满了烟头,疲惫了一天后胡渣冒了出来,整个人显得破败不堪,跟那个光鲜帅气偶尔犯贱的顾律师实在不再是同一个人。
   “还知道拿个烟灰缸,没往我进口地板上扔烟头,说明还没丧失理智啊顾律师·”叶轻舟走过去揉了揉顾蠡的头发,笑着说··    “烫坏了怕赔不起你,以身相许你也不要,我现在还是众矢之的,实在是不值钱。”
顾蠡轻笑一声,把烟头一掐,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轻舟,也许一开始我就该听你的·”·    叶轻舟蹲下陪他坐在地上:“如果你听了我的,那佳佳这半年来的快乐与成长谁来给她。
顾蠡,你在佳佳这件事上,只犯了一个错误·”·都市情缘·    顾蠡抬头看着他··    叶轻舟:“那就是任- xing -。
在你手里曾经失去过一个生命,所以这一个,无论如何你都希望她幸福快乐的生活,而不仅仅只是活着·”·    顾蠡掐灭最后一根烟,轻声笑了笑:“轻舟,我不在乎自己怎么样,可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我怕因为我一时执意,以为能给这孩子安排最好的生活,却带给她伤害,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而去扒开她被侵犯过的伤口,我会自责一辈子。”
·    叶轻舟:“我们终究是个体,和管理者的角度自然不同·手捧善意全心付出,也会显得微不足道备受质疑,但不能因为这样我们就不去做了。
管理自有管理的漏洞可补,我们也还会有其他办法继续守好她·”·    顾蠡看了看他,心里似是仍有千斤重担放不下:“这事还有可能会牵扯到你。”
    叶轻舟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可怜的顾蠡,- cao -心完这个- cao -心那个,独独来不及- cao -心自己··    想到这里,叶轻舟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俯下身吻住了顾蠡。
    这个吻来的太突然了,比他跟顾蠡之间任何一个吻都要决绝而深情·顾蠡瞳孔收缩了一下,嘴上的温度让三魂七魄散了去飘在空着·随即,叶轻舟温柔的放开了他。
    “轻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顾蠡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自嘲的笑了下:“你在担心我是吗,担心我这个对儿童心怀不轨的禽兽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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