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的是时间 by 澜问(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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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是时间 by 澜问(下)(5)
·魏千程面向晏羽,向前走近一步,玩味地欣赏了一下眼前这个昳丽隽美的青年讶然无措的表情,同时,他的心也被他这种反应深深刺痛了一下··“怎么你很怕我吗你觉得,我接下来会对你做什么”·第101章 26程·我不放心……他要是想怎么你你怎么反抗……你小心他点儿……·易乘风担忧的话在晏羽脑海里滚了一圈儿……你想的事情不会发生……晏羽微微蹙起眉,看向魏千程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真的疯了么·魏千程继续向前一步,双目灼灼,似乎打算用视线将面前柔弱的男子生生烫穿融化。
晏羽的手指紧紧握住轮圈,下意识让自己后退半步,轮椅的推把抵在身后的廊柱上··退无可退了魏千程惋惜地挑了下眉,唇角微微下压,这种恃强凌/弱的心理快/感似乎很让他满意,他太美了,所以连害怕的模样都格外动人。
魏千程俯身,以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晏羽手中抽走他紧握的手机,“还在犹豫吗想给他拨个电话求助对不对……”·他翻动刚刚被晏羽偷偷解了锁的屏幕,当着他的面,开始一下一下地按出一串数字,1、3、5……·“从官屯那家小修车店到这里,踩足油门闯红灯大约需要十五分钟,”魏千程的语气不疾不徐,缓缓按键的动作甚至堪称优雅,“超速违章……应该不太好,万一不小心被什么突然变道的卡车给……”·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5、2、1、1……·“好吧,”魏千程似乎对晏羽的反应生出一丝怜悯,“就算他平安到了,十五分钟,我可以做很多事……你猜猜,那个人亲眼看到我把你扒光了反绑双手按在地上……五年九个月这一次他会不会一辈子都出不来了,连你的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3……·很好,屏幕上已经关联出了完整的电话号码,备注名:风哥·晏羽的整个身体都在小幅颤栗,他死死攥紧双手,依靠指甲掘进掌心的痛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魏千程太了解他了,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最最害怕什么,车祸之殇、牢狱之灾……他是谈判桌上老道的高手,总是轻而易举就能捏住对方的关窍致人死地。
晏羽没有办法停止胡思乱想,易乘风的号码就晃在眼前,而往昔的那些伤痛却在脑海里死命纠缠……·他让人在路上布下陷阱了对吗制造一起针对违章狂奔的车祸应该轻而易举……他说得没错,风哥如果看到自己被他……他一定会气疯了的,会恨不得杀了他,魏家有那么复杂的背景,只要他受些伤风哥就脱不了干系……·晏羽啊晏羽,他灰心地想,你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得了谁呢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样的弱小可欺啊,还是一样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魏千程的指尖微微一顿,果断按下了拨号键,屏幕上显示易乘风的号码正在等待接通中……·这一下仿佛按在了晏羽的心上,瞬间的暴跳让他原本就脆弱的心脏有些不堪重负,连带着呼吸也沉重起来。
“喂小晏,还没睡”易乘风过了一会儿才接听,大概是正在干活儿,声音却很轻快··晏羽偏过头,用力调整了一下呼吸,“我刚到家,这就睡了……风哥,你别太晚……”·“还有一遍漆就完了,你早点睡。”
易乘风了解,如果自己说了要回家,晏羽就会睡不着,多晚都睁眼到他回去,反而是他确定不回去了,他会老早死心自己先睡··听筒里传来起子跟他说话的声音,晏羽徒劳地咽了下梗在喉间的- shi -咸,“嗯,困了……风哥……”·易乘风大概在等他的下文,静默中只余电波的碎响。
“风哥,梦里见·”·嗤,易乘风笑了,“好,睡吧,傻瓜——”·魏千程切断通话,玩味地重复了一句,“傻瓜”·的确是个傻瓜啊,那个易乘风有什么好,粗鄙穷酸的劳改犯,值得你这样上心·晏羽仰起头,眼底泛出潮- shi -,定定看向魏千程,“魏总,我一直当你是我老板,是我哥哥……你不会的,我不信”·“不信什么不信我舍得伤害你吗”魏千程突然抬手用力捏住了他削薄的下颌,禁锢了他的视角,“今天之前,我也不信你是我的副总,弟弟,伙伴,亲人……可我一直当你是,至宝……”·“你可以不属于任何人,你是最干净最自由的,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给你……”·“我跟别人上床的时候,可以把她们的脸换成你的,除了‘魏总’什么都不许叫只要我想,甚至还可以找些长得像你的,就因为我从前舍不得动你”·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粗硬的指节硌得人生疼,“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急着把自己送给他他也配”·魏千程有如大漠里孤寂的狮王,带着饥肠辘辘的嗜血- yin -戾,他双手抓着晏羽的衣领将他从轮椅里提了起来,咣当一声压到廊柱冰冷的石砖上。
晏羽慌张地伸手抓扶,一手握住了天井边玻璃围挡的不锈钢扶杆,一手攀住了魏千程提着他衣领的小臂··“魏总,放开——”·这种全然被动的站姿十分屈辱,他只能借着手上的一点攀扶和身后廊柱的支撑才勉强站稳,衬衫领口的扣子因大力撕扯迸开,领带也松脱歪斜,真是很狼狈的副总啊·该不该庆幸现在没人看到他这样,魏千程既然做好了打算,必然不会给他留下活路,电梯停了,想必各楼层的保安也撤掉了吧,就算他在这唱上一晚的夜半歌声估计也不会吓到半只鬼。
魏千程用力将他整个人向天井扭过去,“你看看,好好看看自己是凭什么站在这么高的位置”·“这么多年,我可有像对待你这样纵容、信任过一个人”·“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被人呼来喝去地驱使着,你想过吗”·“可是,这么多年,我也从没有辜负和滥用你的每一分信任啊——”·晏羽眼里的委屈和悲伤不似作伪,无辜的目光就像一只被栽赃打破了花瓶的小猫,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拼命帮你赚钱,除了生病我每天都在工作,我一分股权也不拿决定权都是你的,任何你想实现的目标我都挖空心思帮你铺路……”·“我当然感谢你啊,我能回报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魏千程面上的冷硬几乎就要瓦解,又生生被‘只有’两个字怼了回去··“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那易乘风呢他凭什么就因为他替你出头坐了六年牢,所以你又欠了他什么,要拿自己去还”·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晏羽乌黑的双眸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流过一泓柔和的光,“我不欠他呀,我爱他,我从十六岁就喜欢他——”·魏千程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扯着领子将晏羽拉近自己,失去廊柱的支撑,他很难再站稳,膝盖已经不由自主地向下坠。
·忽地,魏千程目光扫过晏羽的领口,一枚拴在银链上莹亮的戒指刺痛了他的双眼,瞳仁如猎豹一般缩成一个光点··晏羽登时反应过来,他不顾摔倒松开手护住胸口的戒指,可惜晚了一步,链子断裂的脆响铮鸣在耳畔,那枚易乘风亲手为他戴上的戒指已经连同银链被魏千程提在手里。
“还我戒指还我”·晏羽眼梢赤红,夺命一般挣扎着伸手去抢,他被魏千程单手提着,站都站不稳根本无力抗争,眼睁睁看着那枚戒指被悬在三十三层高的中空天井之中。
“魏千程,如果你把它丢下去,”单是这种可能就让他心口疼得无以复加,连心尖都在颤抖,“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发誓,就算是一层一层爬过去,把整个凯景铭座翻过来,我也要找到它”·半空中,银色的细芒一闪,铂金链子如同一根丝线般飘落下去,转瞬消失在天井的微光中,连一丝落响都听不到。
魏千程捏着那枚指环,冷声道,“何止是一枚戒指就是你,我能把你提上来,也一样可以把你踩下去”·他松开晏羽衣领的同时,右手高高一扬,在空中划出一道刀锋般的弧线。
跌落地面的过程中,晏羽的视线瞬间模糊,他甚至没有看清那枚戒指掉落的轨迹,连手肘撞击地面的疼痛都没了知觉··他伏在冷硬的地面上,眼泪绝望地顺着脸颊滑落,他的戒指风哥送他的戒指刻着他们名字的戒指就这样被丢掉了——·三十三层的高度大约有多少米一百米吗撞击地面的力度会有多少牛顿PT950的硬度多少来着会发生什么样的形变修得好吗·晏羽挥手打在魏千程的腿上,他西裤笔直的裤线如同一柄利剑无动于衷地刺在眼前,你把我踩到哪里没有关系啊,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屈辱地被人按在泥地里,为什么要丢我的戒指,你为什么·青年纤瘦的身躯趴伏在脚下悲伤抽泣,哭声如同皮鞭抽打在魏千程冷硬的胸口,他太瘦弱了,耸起的蝴蝶骨隔着西装外套都清晰可见,这样的一个小人儿,他不废吹灰之力便能将他压扁碾碎,狠狠地践/踏·你的腿坏了,眼睛也瘸了吗可看到我这么多年来如何待你如珠如宝,魏千程想要什么样的人会得不到,偏偏对你花上十足十的耐心。
任你是千年的雪莲也没有关系,只要有天你会融化,会开花,我魏千程必然是第一个看到、第一个采撷的人·原来不是你没有心,根本就是早早把心给了别人,我还像个傻瓜一样小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为了让你回来迁移测试中心,为了接近你撮合舅舅和庄美婵,为了保护你把你放在身边,一次一次的小心试探,一年一年的隐隐期待,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等你一个笑容……·青年的身影渐渐同十四年前病房里那个纤弱无助的少年重合,魏千程似乎被那穿过时光的一瓶温水烫疼了掌心,连带着勾起那一泓遗忘许久的怜惜和温情。
他再不是因为够不到一瓶水宁肯忍渴的倔强男孩,早已身经百战成为他无往不利的常胜将军,帮他开疆拓土,屯兵驻营,捧他一片忠心赤诚,就算生着病仍在为他冲锋陷阵。
现在,这个孤勇的小将军,因为丢了件不值钱的小信物把自己哭回了一个小孩儿,魏千程目光里的坚冰开始碎裂··他也曾心悸于他的稚嫩,守护过他的脆弱··魏千程后退一步,在晏羽面前蹲下来,声音愈发嘶哑,“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呆在这里给我想清楚”·他刚要起身,手腕被晏羽一把抓住,一支录音笔塞进他手心里。
晏羽从屈辱的姿势里仰起头,带着满脸的泪痕看向魏千程,目光中却没有半分的乞怜,像任人揉捏的小猫终于坏脾气地呲出利爪··“你不许伤害他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幼稚魏千程捏紧手中的笔,起身绕过晏羽向步梯间走去。
午夜,整个凯景铭座A座空旷异常,只余魏千程笃笃的脚步声敲击在楼板上,这三十三层的高度他走了很久,甚至有一丝跌落的痛楚··一楼大堂里看不到保安的身影,玻璃门紧闭,连光线都较往常幽暗许多。
所有的安保人员都被临时集中到B1层的监控室里待命,通过无数个默默转动的电子眼监控着大厦里的一举一动·当然,三十三层的那几只眼睛早就跟电梯一样被瞎掉了。
炸雷般的震响发生时,魏千程刚好走到前台的位置,站在变形设计的巨大千呈Logo幕墙之下··飞屑如碎雪般四处漫溅,如同乱飞的弹片噼啪撞响·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一时分不清炸裂在天井正中大堂地面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短暂的凌乱过后,魏千程终于看清楚弹起后掉落在休息区沙发上的是一只完全走了形的轮圈,上面的推圈和辐条已经尽数断裂,而黑色的乳胶椅垫就落在他脚边,那是他在菲律宾帮晏羽买的,可以让他坐着舒服一点。
魏千程紧握双拳几乎要将手里的录音笔折断,几步迈到天井的正中,踩着一片狼藉向上看去,目眦欲裂··安保队长不敢继续再奉命做缩头乌龟,带着几个人飞快从步梯跑上一楼,若是再有什么奇怪的坠物从天而降,他们的总裁下一秒就会变成肉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魏千程被人向后拉开的瞬间有些木然,他满脑子都在思考他的副总在搞什么,从丢文件丢咖啡,发展到居然敢从三十三层往下丢轮椅,那他接着会把自己也丢下来吗·这个念头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他并没有怎样他不是吗但是医生说过,他是有焦虑症的,应该尽量避免刺激。
就在魏千程的心脏被提到嗓子眼之际,犀利的警报响彻整个A座,那是火警的自动报警鸣笛,似要刺穿耳膜般响个不停,他险些一口老血将喉咙里的心脏直接喷出去··安保队长的对讲中传来监控报告,一至三十二层未发现火情,三十三层的监控权限暂时被关闭。
魏千程猝然抬头,眼底映出穹顶之上似有若无的烟雾··“小羽——”魏千程挣脱两名拉住他的保安,飞快地冲向步梯间,大厦的电梯即便正常运行,遇到火警也会关闭,想回到三十三层只有步梯这一条路。
安保队长试图阻拦,“魏总,您别上去,危险”·“滚”魏千程脱掉西装外套,扯下领带扔在安保队长的脸上,甩开一众小年轻的保安一步两级台阶跑在最前面。
五百多级台阶,一百余米的垂直距离,被魏千程用了短短几分钟迅速跨越··他推开防火门进入三十三层时,西北角晏羽的办公区已经火光瞳瞳,不断有呛人的烟雾从玻璃滑门内滚涌而出。
安保队长熟练地去开消防栓,指挥跟上来的几个人准备灭火,副总的办公室里,火舌已经顺着窗帘舔上了天花板,所幸发现及时,应该可以控制··魏千程在VP办公区外间的角落里找到了晏羽,他把自己缩在墙壁和书柜的夹角里,脸上蹭了一条浅浅的灰痕,浓密的睫毛低低垂落,被烟气呛得不住咳嗽。
“小羽,坚持下·”·魏千程将晏羽直接抱起来,灭火对于高压水龙来说是分分钟的事情,只是浓烟散尽还需要一些时间··他四下看了看,将晏羽抱回了自己办公区的套房里,那里面向大厦的另一方向,卧室大窗正对着空中景观花园,新风系统二十四小时工作,完全不受隔壁火情影响。
“陈行,去把龚医生接过来,马上”·魏千程扔下电话,拧身在床边坐下来,拉起被子帮晏羽盖上·他还在不时轻咳,意识也是恍惚的,呼吸有些急,但体温正常。
副总办的火情被及时扑灭,安保队长提着一份烧掉大半的文件袋跑过来递给魏千程,“魏总,只是烧了一些装饰和家具,资料柜和电脑都完好,就是这份文件已经这样了,不知是不是特别重要的。”
魏千程将烧得秃露反帐的半截文件丢在桌上,什么文件能比人命重要··“今晚的事情让他们别胡说,就是个意外——”·安保队长心领神会,带着一众保安简单清理了现场后迅速撤下去。
“吸入了一些烟尘,但是不严重,意识不清应该是情绪过激引起的,我给他用了一点镇静剂,让他好好睡一觉·”·龚医生是江魏两家的私人医生,向来只管医病不问原由,处理好患者就立刻离开。
魏千程随手翻了翻那截烧焦的文件,唇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意,既然好不容易搜集了这些,为什么还单单拎出来引火不是应该捏得稳稳的留着威胁他吗·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该学的冷心冷情还是一点都没学到还是那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他用一条新毛巾帮晏羽擦干净脸上的灰尘,仔细帮他掖好被角,安静地注视了他好一会儿。
晏羽大概睡得不太/安稳,即便在镇静剂的作用下仍旧不时蹙紧眉心,抿住双唇,像是在担忧什么不好的事情··魏千程从被子下面拖出他一只手,裹在自己的掌心里,拇指顺着他的掌根缓缓摊开,摩挲过他纤细修长的手指,而后,将一枚内环刻着Y&Y的戒指轻轻放进他手里,帮他合拢五指。
晏羽也似有感应一般,在接触到那枚戒指后,主动攥紧成拳··“你今晚留下照顾他,如果他醒了,无论想怎样,都随他·”·魏千程打开衣橱摘了件外套穿上,随口对陈行交代,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区。
电梯恢复运行,一楼大堂也已看不出零落的痕迹,魏千程没有去取车,直接穿过玻璃转门走出大厦,走进冬日午夜冰冷的空气里··他做了个深呼吸,口中吐出浓重的白雾,随手摸出口袋里那只晏羽交给他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邱部长的公子不愧是人中龙凤……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如有用得着魏某的地方尽管开口……《汉宫春晓图》本是一幅长卷,无论建筑还是人物都笔触华丽……能为领导们尽力分忧是我们企业的责任,也是千呈的荣幸……”·魏千程将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脸上浮现出自嘲的苦笑,这只小猫真是动了火气要挠人了,居然想出这么玉石俱焚的法子来挟制他,就为了保护那个他自己认为值得的人·行贿罪,数额特别巨大的,起步价就是十年。
他真的打算拉着自己一起去坐牢吗就他那样的身体,在里面不被人欺负死也活不到重见天日吧··易乘风,他真的开始有点羡慕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了,他得到了自己视为瑰宝的那个人,让他高楼险滩、生死经年都在所不惜。
晏羽做他的副总虽然时间不长,但他接触到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想搞垮魏千程未必没有其他选择,他却蠢到了非要选一条两败俱伤的路,是因为逼不得已还对自己心存感念吗非要这样想的话,会不会让他的心里舒服一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可这些还重要吗晏羽醒来后,一定认为是自己先听到了这段录音,看到了那份残留的财务文件,才对他妥协,是他的挟制发挥了作用。
不重要了,统统都不重要了,从他狠不下心放手的那一刻,从他不顾一切奔上三十三层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败了……不不,应该更早,从晏羽爱上易乘风的那一刻,他就注定失败了……·魏千程抬手一扬,录音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在路中间,被飞驰而过的汽车碾成齑粉,一如他多年经营一朝破碎的荒唐梦。
***·镇静剂只是短效的,为了缓解焦虑症带来的负面精神影响,因此刚刚过了凌晨三点,晏羽便惊醒了··晏羽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易乘风送他的戒指,拼命想要找回来,易乘风反复安慰他,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风哥会再送你一个一模一样的,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同。
不不不,我不要,我就要我原来的那个我一定会找到的,找不到不行·他倏然睁大眼睛,急促的呼吸催得胸口闷痛,忍不住咳了一阵。
陈行赶忙从外间跑进来,帮他倒水,准备医生交代的药·“晏总,您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这层现在没有别人·”·晏羽转眸看了看,大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撑着胳膊打算起身,忽然觉察到手心里的硬物。
他的戒指,真的是他的戒指·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拈起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这怎么会……风哥,太好了,我没把它弄丢··晏羽交待陈行帮他将办公室里备用的那架轮椅推过来,陈行不敢阻拦,一切照办。
凌晨五点半,晨光熹微··晏羽抱着一只不算大的储物盒,将自己推到地库里,陈行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晏羽拉开车门,将储物盒放进后座,随后打开驾驶位的门,将自己挪进车里。
陈行几步抢过来,帮他收起轮椅放到副驾的位置,用束带固定好··晏羽微笑着冲他摆摆手,“谢谢你,回去吧——”·白色路虎缓缓转了个弯,沿着坡道驶出地库。
***·易乘风回到家里,天刚刚亮,他轻手轻脚打开门,换了拖鞋脱掉外套直接钻进厨房,淘了一点米用电锅煮粥··他站在卫生间简单洗漱,镜子里映出一张微微泛出胡茬的硬朗面孔,黑发有些许凌乱。
旁边的浴室里氤氲出水汽,像是有人刚刚洗过澡··易乘风缓缓推开卧室房门走进去,他光着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晏羽单薄的身影陷在床上,发丝随意散在软枕里,侧着头发出均匀的呼吸,他搭在枕畔的手上微光一闪,无名指上赫然戴着属于他们的戒指。
·易乘风在他身边躺下,轻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手臂圈住晏羽·他穿着他送他的那套海绵宝宝睡衣,尽管最初看到这份礼物的时候被他狠狠嘲笑了一番,他还是乖乖的每晚都换上它睡觉。
晏羽动了动,被易乘风整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似乎还没彻底清醒,微眯着眼睛,声音带着睡意,“你回来了,风哥·”·“嘘——”易乘风搂着他,轻声说,“还早,你接着睡,我们一块儿再睡会儿。”
“嗯,”晏羽含混地应了一声,拱在他怀里,“我辞职了,风哥,你以后要养我了,别不要我·”·易乘风想起刚刚进门时在玄关柜上看到的那个半满的纸箱,心头一震,竟涌上了几分莫名的泪意。
“好,”他微微哽咽,“风哥养你,放心吧,养你一辈子——”·晏羽轻轻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放心了,在他怀里继续沉沉睡去··第102章 27程·“喂……尤霖……”·晏羽接通电话时看了眼时间,九点整,他是被振铃吵醒的,迷迷糊糊撑着身体倚坐起来,着力时手臂一阵酸疼。
小臂外侧有几处淤青,右臂的严重些,手腕也疼,他右腕受过伤,鼠标用多了也费手腕,一时搞不清楚哪里弄来的伤痛,索- xing -不去管··听筒那边死机般静默了一会儿,尤霖被晏总这上午九点还带着哝哝鼻音的起床调给震呆了。
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听完一天的工作简报把该做的事情安排完毕,偏偏今天尤霖到了公司左等他不来,右等他还不来,直憋到员工上班时间才敢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晏总,你,是不是病了”·“还有……晏总,行政部一大早就带人过来装修你的办公室,不知道搞什么……还来找我要了照片,说是要弄成和之前一模一样的。”
尤霖一惊一乍,十万个为什么挤在脑袋里,已经不知该先说什么后说什么··“魏总突然回来了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连Cindy姐都大气儿不敢出……奠基仪式不是明天吗”·晏羽心说,魏总应该在看他亲笔写的辞呈吧,措辞有些敷衍了事,字还是不错的,但愿他看完不要撕了,否则还得另敲一份给人资存档。
“你……算了,”晏羽叹口气,“冷静点儿,你先听着,别到处说……我离职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嗷,听筒里传来一声兔子急了想咬人的尖叫。
晏羽:“……”不是说了让你冷静么·“不是,晏总,你,不是……这边周经理他们都说办公室会给咱弄成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那都是按照你的喜好设计的呀……有什么,这……到底为什么呀”·晏羽轻咳了几声,斥道,“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为什么是你该问的吗有这时间不如想想你自己下一步怎么打算,咳咳——”·“晏总,你就是生病了是吗我早上看见陈行在公司,谁照顾你呀,我现在过去看看你吧,你想吃点什么”·晏羽捏眉心,“离职的是我,你还在上班懂吗这就打算旷工了你傻成这样以后会不会给新老板从三十三层扔下来”·“你都不在,我跟谁请假啊——”尤霖满是委屈,听声音都要哭出来了,“我是你助理,你离职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他们逼你的”·“你还知道你是我助理,我还以为我是你助理呢”·晏羽暗搓搓反省,当初自己是怎么从一群百精百灵的人尖儿里选出这货的。
“尤霖,听我说,公司会给你们重新安排的,不过也许会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受牵连,以后新的工作你觉得适合就继续做,要是不适合的话,我再帮你推荐别的机会,明白吗高管离职是个敏感问题,上面不说的话你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别给魏总找麻烦。”
“我知道了晏总,”尤霖沮丧得很,“反正现在我是三不管,我去给你送早饭吧,感冒了吗,用不用去医院看看”·易乘风掀门缝探头进来,看见晏羽正打电话,用口型说了句,“老婆,开饭了。”
“我没事·”晏羽开了手机的免提,从耳畔拿开一点,看着易乘风问了句,“你说什么大声点·”·“老婆,开饭了”·晏羽重新举起手机送到耳边,果然,对面又死机了,而且似乎有些重启困难,死得妥妥的,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都这个点儿了,少吃几口垫垫,等会儿我们去超市采购,中午给你做两个硬菜·苏一乐新教我的剁椒鱼头,可以少放点辣·”易乘风给他盛粥,配了拌好的海藻丝和咸肉松,爽口又下饭。
“家里没水果了,等会儿想着买点猕猴桃给你榨汁,网上说加半根香蕉就不难喝了,别急着皱眉头,试试再说·”·“下午我还得回趟店里,你要是觉得在家无聊就跟我一块儿去,好些天没见那俩狗了吧。”
晏羽吃饭慢,吃东西的时候鲜少说话,鼓着嘴扒粥,听易乘风跟他碎碎念,感觉温暖又踏实··突然不用去上班了,什么事情都不再需要他- cao -心,也没有未来短期长期的目标去实现,像是自己生长了多年发达的根系突然间被齐齐斩断,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这些体己话又像一道道坚韧的丝,将他重新与这个世界捆绑起来,不至于真的随风就浪散掉魂魄。
“我就不去了,你还得分心管我,碍着你们干活儿·下午我想在家歇着,之前买的书正好有空看看,去超市的话我还想要些薯片和牛肉干,看书的时候可以吃。”
“行,还给你买巧克力和威化饼”易乘风觉得他情绪还不错,一颗心放下不少··初春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已经有了融融的暖意,晏羽穿了件米色的羊绒大衣,易乘风已经脱掉羽绒服换上了薄棉夹克,两个人一块儿步行去附近的超市。
晏羽跟个小孩儿似的,一路上看见什么都新奇一下,还磨着易乘风给他买了糖葫芦和冰淇淋··“我看你是要长胖哈,不穿西装了就自暴自弃”·“我可以每天坚持举铁啊,”晏羽舔着香草冰淇淋,嘴唇上蹭了雪白的奶油,仰头举着糖葫芦投喂易乘风,“帮你补作业也要消耗热量的。”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啊晏小羽”易乘风趁人不注意,探一根手指头到他衣领里蹭着后颈摩挲了一下,痒得晏羽缩着脖子歪向一边,呵呵笑着求饶。
“我最怕痒了,你别弄我,不然回了家我们来比挠脚心吧,只有那个我能赢你”·“回去你就知道我想挠你哪儿了等着的——”·工作日,超市里人不多,两人沿着货架一点点转悠,不常见的玩意晏羽都要拿起来看看再放回去,他从没有这样不吝时间地挑东西。
“500毫升39元,380毫升28块8……为什么小包装的反而更便宜”晏羽将一小罐番茄沙司放进购物车,仍是满脸想不通··“小少爷你买东西也看价格吗居然算得这么快”易乘风叹为观止,学霸果然都是加载了计算器的。
“要看啊,我失业了呢,心疼你一个人养家太辛苦·”晏羽逗笑似的换了副严肃表情学起了苏姨的持家名言,“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一顿省一口,一年省一斗”·“精打细算,油盐不断大吃大喝,当屋卖锅哈哈哈——”·易乘风接茬儿,两人嘻嘻哈哈地东倒西歪,笑到肚子疼。
“宝贝,不用委屈自己,养不起你怎么好意思当你老公·”·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易乘风把购物车交给晏羽,转到他身后帮他推轮椅,借机捏肩膀揉头发。
两个人推成一长串,蜿蜒在过道里,像条小火车欢快地跑在轨道上··“昨晚睡得不好吧,眼窝都是青的,等会儿困了就睡会儿·别吃太多零食,晚上我回来陪你吃晚饭。”
“你去忙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心理精神科诊室里,一名医生躬身在水池边洗手,扯了纸巾转身笑呵呵道,“晏总,您让助理直接约我就行了,怎么还自己过来挂号看门诊。”
“我这几天挺闲的,正好看到你有门诊就来了,一点不麻烦·”言笑晏晏的年轻男子除了身形略显单薄,看不出什么异常,“我想找你再开一点药,也想把这毛病好好解决一下。”
“你主动来找我我挺高兴的,焦虑症主要还是靠心理治疗,你有空就多来找我聊聊天,不用着急·”医生在晏羽对面坐下来,“最近有过诱因发作吗,睡眠怎么样”·“有过,当时很难受……”晏羽回忆起前一晚的感受,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转动一下,“我以为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丢了,当时特别害怕,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睡眠还可以,我很久没吃过安眠药了。”
晏羽抬眼看向医生,目光如小鹿般无措,“医生,我会不会发作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伤到别人我没有失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没有那么严重,你别吓自己。”
医生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晏总,我是该向你讨杯喜酒喝了吗恭喜你啊——”·晏羽有点不好意思,双手交叠掩住戒指,“我想赶紧好起来,也是不想让我的家人担心。”
“你可以让她陪你一起过来,有家人陪伴和支持再好不过了·你的问题不算严重,而且你是个心理上很强势的人,不太容易被外人干预,这是优点也是弱点,就像很硬的东西可能也很脆,如果有个你信任的人陪着你应该效果很好。”
“你慢慢试试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苛刻,常常想一想,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从医院出来,正是一天中阳光最浓烈的时候,晏羽眯起眼睛看向高朗无垠的天空,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可是,除了风哥,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啊——·***·易乘风到家的时候,客厅里黑着灯,室内只余加- shi -器运行时汩汩的水声,清冷得好似家里没人。
晏羽裹着条毯子窝在窗边的躺椅里睡着了,展开的书本扣着掉在地上·那条毯子是他平时用来盖腿的,不大,这会儿也许是落了阳光睡冷了,被他扯到脖子覆住上半身,顾头不顾腚的。
易乘风无奈,抱来一条薄被给他盖上,搓热双手去暖他冰凉的脚和小腿,他血液循环比正常人差,腿特别容易冷··“小晏,醒醒,再睡晚上要失眠了·”·易乘风给他灌热水袋,“我去做饭,你自己想着换换地方,别给自己烫伤了。”
他顺手开了投影电视,调出一集海绵宝宝动画片··怪腔调的配音透过音箱响彻客厅,晏羽没忍住嗤嗤笑起来,抻个懒腰清醒了,“我煮了一点饭·”·“啊”易乘风跳过去揭开锅,行吧,也能吃但是没菜……·他翻冰箱开始洗菜切菜,听见屋里的动画片中,海绵宝宝问:一般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都干些什么啊派大星说:等你回来。
两人吃过饭,卖力地恶补了几天的功课,疲惫却满足地依偎在一起随意说着话··“你辞职了,劳动合同什么的真的没问题吗”·易乘风不很懂这些,他不在乎晏羽需要违约赔偿还是什么竞业禁止,他担心他有事情不说,什么都自己担着。
至于他为什么加着加着班突然就决定辞职,易乘风还没想好如何开口问··刚刚缠绵的时候,晏羽胳膊上的淤青他也看见了,还有突然被他戴在手上的戒指,突然换掉了的轮椅,脏衣篮里掉了纽扣的衬衫……所有的异样都在他心头沉重地压了一整天。
“我知道你签了十年,合同还没到期·”·晏羽惊诧地转过头,梗起脖子看向他,“魏千程跟你说的他找你了”·他呼吸急促起来,散去的汗意重新冒出脊背,双手有些微微发麻,这种该死的感觉又来了……·易乘风把他按回枕头上,撑起上身罩住他,“你怎么了我跟他说不着,是余琦告诉我的……小晏,你有事别瞒我”·大概是他语气过于凝重,甚至有点凶,晏羽登时紧张地张开手抱住他,“风哥,我干干净净的——”·“谁他妈问你干不干净了”易乘风被他这句剖白剜得心口疼,扯着晏羽撞伤的手臂轻轻一扭,将那片淤青对着他,“姓魏的是不是欺负你了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再让我知道你为了筹钱在他身边忍了这么多年这种事,看我怎么收拾你”·晏羽拼命调整呼吸,没事啊没事,魏千程没有送上门去给风哥揍出脑震荡,风哥也好好地在他眼前没有被魏千程套麻袋丢进护城河,所以你还瞎紧张什么呢·有病得治,有病得治——·-“他没欺负我……就是说破了还想要脸,大概今后再不想看到我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风哥,你别生气行么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你……”·易乘风:“……”·-“风哥你别骂我,我心里难受……”·易乘风:“…………”·-“你是不是气得想打我了就打一下行么……我怕疼……”·易乘风:“………………”·-“等等,你从来都没打过我……你下得去手么冲动过后不会后悔”·易乘风:“……………………”·我说什么了么、我做了什么、我动一下了么、这么多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大错特错了呢·易乘风将他卷进怀里,火气被他委屈巴巴的模样生生给焖熄了,“怎么又出这么多汗是我态度不好,哥错了……你别总气我,我从来没怀疑你,就是怕你吃亏……”·“你不是说定制轮椅要好些天么明天就订台新的吧,这个有点重,咱们还用最好的,老公给你买。”
“风哥,合同的事儿不是故意瞒你,其实在哪儿工作都那样·”·“我知道,就是听余琦说你辞职可能对发展有影响,我怕你心里难受·”·“你为了跟我,妈妈也不要了,工作也不要了,是不是傻。
风哥以后对你好,你什么都别担心行么我哪儿舍得打你骂你,我对你只有一种冲动……”·“我妈恨我小三十年了,是她不要我的。
合同的事情更没所谓,就算我马上出去找个同样的工作,魏总也不会跟我较那个真,他不好意思·”·“我还是感谢他的,他不是坏人·”·“风哥,我想公司会很快跟我谈专利许可费的事情,到时候拿了钱,加上手里赎回的理财,我想先把我妈那套房子的贷款还清,毕竟以后还不还得起我自己也说不好,给她个安心。”
“除了这套房子,我爸留了套雍景园的别墅给我,租金省着点花也够活了·”·“卡里投给你的钱你放心拿去用,别太大压力,我很好养的,给口饭就行。”
“你赚的金山银山,自己就吃口猫粮钱的事情你别管了,轮也轮到我来- cao -心了,你就只管吃好睡好养好身体·”·易乘风去厨房给他榨果汁,坐在热水里温好了才端回来给他喝,“想起个事儿前几天康律师来店里修车了。”
晏羽觉得加了香蕉的猕猴桃汁口感柔和不少,勉强可以接受,小口地嘬,“是吗,你给打折了”他还真去·“九九折嘛,我听你的。”
“咳咳咳——”·“慢点喝,少赚不了几个钱,用不着这么心疼”易乘风拍他后背,大方地说,“我想请他吃个饭,毕竟当年的事情人家没少帮忙——”·所以你打九九折吗哦对,是他出的主意。
“可以啊,你想什么时候请”·“过几天吧,正好赶上过节,你帮我约一下呗,人家好歹是个金融大佬,我怕我约了人家不肯来·”·“过节你是说三八妇女节吗”·他们三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庆祝广大妇女同胞的伟大节日是不是有点奇怪啊,还是说植树节再往后可就清明了,还得带上他爸。
“啊,也行——”·第103章 28程·“冷锅下水,撇去浮沫……·葱段、姜片……八成熟·油和白糖一起炒……啊,好烫,嘶……·棕红色泡沫,棕、红色……差不多吧……料酒、酱油、清水……要盖锅盖吗·………………”·晏羽对着面前炒锅里一坨黑糊糊硬邦邦的“物质”皱了皱眉,绝望地趴在流理台上,Pad屏幕里,美食主播仍在全方位地展示着加了星光特效的玛瑙色红烧排骨,嗲嗲地解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诱人~味道也相当棒哦~就是这么简单~··晏羽抬手划了下屏幕直接静音,接着将平板扣在台面上。
明明每一步都照着跟下来,居然也能在最终走上殊途,可怕的命运……懒人菜谱,并不适合他,他更需要一份笨人菜谱·手机响,晏羽打起精神接听,“风哥——”·“这就往回走了,有点堵车,别着急啊”·“你还回来吃饭吗”·易乘风这段日子超忙,要盯着店里的日常经营、打理和工商城管的关系、应付各种需求的客户、进货、验收……大到负责六七口人的生计,小到给二狗添食喂水,还得赶着回家陪他吃饭。
有时活儿多了白天做不完,吃了晚饭他还得赶回去捣鼓到半夜再回来,晏羽心疼他这么两头跑,让他忙的时候就在店里吃晚饭,宣称自己一个大闲人怎么还就攒不出一顿饭来,转眼就被打脸。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当然回你的米饭焖得越来越好了,先乖乖把饭焖上,等我回去烧排骨给你吃,说是有机黑猪肉精肋,在零度保鲜那层,你帮我拿出来先化着。”
晏羽不情愿地看了眼锅里已经碳化的有机物-黑-猪肉,心情有点零下,“慢点开车·”·“行,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饼干垫垫·”·晏羽挂断电话,点开外卖App,最适合他的应该是外卖菜谱,然后,精确按照2:1的水米比例将饭煮在电锅里。
一小时后,易乘风刷开单元门的门禁,帮一位‘饿了么’配送小哥挡了下门,又碰巧按了跟他同一层的电梯·电梯叮一声停在二十七楼,两人竞走似的同时直奔2701,一个抬手敲门,一个滴答一声刷了指纹。
晏羽见易乘风拎着外卖进来,以手扶额,“你每天赶回来做饭太累了,偶尔吃下外卖也没什么,不用装盘,你快去洗手·”·易乘风进厨房盛饭,看见垃圾篓里焦黑的一坨,有点儿憋不住笑,果然学霸也是有短板的。
·“起子都悄摸地在网上给姚枝订玫瑰花了,我才发现那什么女生节眼看就到了,你跟康律师约了哪天”·晏羽一脸茫然,“我……还没约,有点儿忘了……”·“那就吃完饭再约。”
易乘风暗搓搓翻手机,十多天前,他和康靖的对话框里躺着两条消息··易乘风:康叔,小晏答应了,这两天他会给您打电话··康律师:好好,好好好好……·易乘风在心里默默点了根蜡,他真不是有意的,赶紧又敲过去一行字:小晏等会儿打给您。
此时康靖也在晚饭,左腕上的智能手环一震,收到易乘风的消息·他搁下筷子,扯过餐巾拭了嘴角,不吃了,拿着手机到书房里去等··想想上回收到易乘风的消息,他还着实紧张了一把,怕漏接了晏羽的电话愣是将宝玑换成了有来电提示的智能手环,还让助理推掉了一星期的应酬,跟个空巢老人盼过年似的傻等了好些天,有点好笑。
有盼头总是好的,这回,假不了了吧……·书桌一角的乌木相框里是他和晏啸的合影,背景是都柏林圣三一学院图书馆门前的草坪··那年康靖二十五岁,从圣三一的法学院毕业,晏啸特意赶去参加他的毕业礼,接他回莲城。
就从那时起,他给晏啸当了二十年的助理,两人几乎没有一天分开过,即便是晏啸和家里闹得最凶的那阵子··二十五岁的康靖眉目恬淡,笑起来有些稚气,也许是因为唇角那个不太明显的酒窝。
他一手拢着晏啸的腰,正儿八经地看向镜头··晏啸的手臂从背后绕过去轻轻搭住他的肩膀,侧头注视着他,完全没把拍照当回事儿··康靖很享受被他深情凝视的时刻,那目光就像一泓温暖的泉,映着缤纷的阳光,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化身世间最最瑰丽的宝石,折- she -出生命的全部光彩。
时间慢慢化解恩怨,愈合伤口,却无法填补空洞,慰藉思念··晏啸终究是最最了解他的人,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都会乖乖照办,于是将全部身家和最亲的骨肉托付给他。
他在这世间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但对那个孩子他是牵挂和愧疚的,他想在离开之前给自己和阿啸一个交代··手机铃音唱响,一波波的震动拖着手腕将他扯回现实,康靖看向屏幕上的来电提示,晏羽。
不好秒接这么积极吧也不能超过十秒,当年的晏啸便是电话响过五声没人接听立即挂断,除了打给他的··康靖掐着第三声响过接起,“小羽——”·“康总,最近哪天方便,来家里吃个便饭”·家里康靖本想假装翻看一下日程之类的,算了不矜持了,今晚来不及,“明晚吧。”
“……好的,稍后我发地址给您·”·“明天见”康靖扣上手机松了口气,嘿嘿,谁要地址了,闭着眼睛我都能找去。
***·“白粥的水米比例是6:1,放一点橄榄油可以令口感更加柔滑……”·晏羽锲而不舍地早上六点便爬起来笨鸟先飞,“每隔几分钟要用勺子搅动一下,这样会将粥熬得粘稠浓醇几分钟究竟是几分钟呢”·“一点、少许、几分钟……这也太不严谨了……”·易乘风光着脚悄悄晃到厨房门口,抱臂倚在门框上,撅着一脑袋乱毛偷偷欣赏他的小晏用早读的劲头和实验课的耐心跟食谱死磕,闻味道的话,似乎还不错。
晏羽看着锅里渐渐浓稠的白粥,自己也挺满意,关了火取一只碗盛出来晾着,等会儿风哥睡醒就可以吃了··风哥他一转头,余光捉到门口的人影,刚刚盛出的半碗粥随手一抖,全部扣在了腿上。
…………··易乘风登时惊醒了,抢进厨房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往他腿上洒了粥的地方浇,那可是刚出锅的,一百摄氏度跟烫他心了有什么区别。
“没事没事,”晏羽捡起碗放回台子上,低头看自己的一身狼藉,“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失禁了似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别紧张,我又不疼。”
易乘风扯了纸巾简单擦几下,不敢用力,接着将人从轮椅里抱起来往卧室送,“我他妈疼行么以后你不许进厨房”·他把晏羽按床上脱裤子,晏羽撑起头笑着看他,“刚起床的,你这样不好吧”·易乘风拿了烫伤膏给他涂,左侧大腿上绯红一片,他自己感觉不到烫得多疼多严重,易乘风不放心,“要不上医院看看吧。”
“蠢死我算了,不想去那种地方被公开处刑……”·易乘风给他找条宽松的裤子换上,“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多少天都没休息了,在家陪你。”
***·煲汤最费时,花胶要反复清洗去腥,淮山处理起来滑不溜手,猪骨焯水,一炖就要几个钟头··晚上请客也没多正式,四菜一汤,中式,也还让易乘风足足忙了大半个下午。
康靖很准时,按门铃的时候刚好差五分七点··桌上摆了四个凉碟,盐水毛豆、酱小牛腱、油炸花生米和西芹腐竹,易乘风在厨房里忙活,很快四个热菜也上了桌,肉末茄子、清蒸鲈鱼、冬笋里脊丝和番茄炒蛋,满屋子都飘着家常味。
“小晏,去帮我搅下汤,再点三分之一勺盐·”·易乘风掐着半打喜力啤酒堆到桌上,看见屋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有点尴尬,连忙支走一个,“康叔您要是不习惯喝这个咱们就换成红酒不过家里没有红酒杯了,用碗喝那个不像话……”·“习惯习惯,就喝这个”康靖许久没在这种气氛中吃饭了,满心都是熨帖的味道,“辛苦你了,手艺真不错”·易乘风不放心那个厨房杀手单独跟他的汤在一块儿,怕他一不留神用汤洗澡,“我去盛汤咱们就开饭,您等会儿尝尝,汤是小晏煮的……”·拎勺子搅汤的那位嘴角狂抽,以为小声我就听不见了·康靖特别配合,啤酒刚喝半碗,汤已经添三次了,时不时举杯的时候端起来的都是汤碗。
席间他一起身,还没等开口,晏羽马上一指,“卫生间在那边·”·若是喝红酒切牛排,须得仪表得当动作优雅,家常餐就这点好,宾主客气两轮儿之后,任他是上市公司董事长还是汽修店小老板都能愉快地称兄道弟。
康总脱了西装外套,解了领带袖扣,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苍白的皮肤在乙醇作用下隐隐泛起红晕,跟易乘风隔着桌子搓花生米吃,讨论汽修店规模最优··学院派和实践派争执不下,两人鸡同鸭讲地说到卡壳了,才想起今天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
康靖状态已经嗨起来,说话少了很多小心的铺垫,“小羽,我就想问问你,外骨骼还想继续做吗你想的话,我就有一百条路送你去罗马·”·晏羽支着手肘,食指蹭在唇上看了半天热闹,随口应道,“最快的那条是什么”·康靖:“收购千呈科技,你来做CEO——”·晏羽摆手,果然简单粗暴、有钱任- xing -·“这个就算了,我可不想上演什么王子复仇记,康总实在太幽默了。”
康靖对他和魏千程之间的那点龃龉并不知情,晏羽顺着这条思路随便发散了一下,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他和魏千程在三十三层对调位置怎么可能如果有天他当了总裁,魏千程这个VP大概会给他摁到地下三层去办公还差不多……·除了给他挡酒变得名正言顺之外,晏羽实在想不出他们这种逆转的组合还有哪里会是正常的·康靖:“收购一家壳公司,你重新组团队来做……”·“这个也是玩笑话,”晏羽点开手机的计算器软件在上面敲数字,“收购然后重组,遣散之前的员工以及重新招兵买马,这是大动作,毕竟我们做的是智能控制,不是卖扫地机和电饭煲,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再有,外骨骼涉及的技术、知识产权,很大一部分在千呈科技的手里,就算魏总肯割爱,至少要这么多代价……除了自己的人要养,一期合作的研究院,两年下来烧掉了这个数字,二期的预算至少还要提高百分之六十……眼下的收益不论,二期目标实现大约要三年,人吃马嚼,加上这个数字不过分吧……”·晏羽点击等号,翻转手机,将一串数字给康靖看,“只是个粗略的,真搞起来拉拉杂杂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来,单是筹备就得一年半载,时间成本更难计数。”
易乘风瞥了一眼屏幕,“也还好吧,毕竟是开个公司呢,不算特别……离谱·”·康靖附和,“的确的确,并不算特别多,还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晏羽没理他,转头对易乘风说,“单位是,百万·”·易乘风嘴巴张成一个O型,重新刷了下败家老婆的底线,决定退出群聊··康靖:“还有一个方法,单独收购千呈的外骨骼项目,原班人马和资源,难度不用你讲,你只需考虑做或不做。”
“别以为我是在烧钱换心安,如果是那样我直接留遗嘱给你然后去见你爸岂不是容易得多我也是商人,本- xing -逐利,魏千程的钱你肯用,我的就不行我猜你离开之后他不会再做二期了,这样放弃你甘心”·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小时候的梦想呢未来战士,机甲兵团……”·“好吧,不说那么远,将来你俩都老了,你是想跟他手拉手出去散步晒太阳,还是让他满头白发还背你上台阶”·晏羽扶额,低垂的眼睫掩住纠结。
易乘风有点儿着急了,先是瞥了康靖一眼,您说当他是自己孩子的,怎么还真说教上了呢·“您别逼他·”·又转头胡撸晏羽头顶的软发,“小晏,我愿意背你,什么时候都愿意”·康靖端起碗喝汤,“现在的孩子啊,随时随地就敢秀恩爱,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我只做技术,”晏羽抬起头,声音是认真的,“你随便找什么人做老板都行,我只想做技术……立个军令状,五年之内盈利……月薪你看着给吧,税后十万不能再低了……”·“成交”康靖端起汤碗示意碰一个,“等我消息吧,CTO,将来无论谁做老板,你都有一票否决权,这个是赠送的。”
易乘风:“康叔有空来家里喝汤,这个也是赠送的·”·当啷,三只汤碗碰到一块儿——·第104章 29程·起子坐在修车店屋后的石阶上抽烟,白色细雾袅袅飘散在澄亮的阳光里。
玉兰开得正盛,垂柳吐着新芽,满眼都是盎然的生机··易乘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眯起眼,接了起子递给他的一根烟蹭在鼻翼底下闻··起子用夹烟的手朝屋里指了指,“你,就不该,带,带他来……看着难,难受……不知道还,还以为你死了……”·易乘风猛地扬手作势要扇他,起子连忙偏过头去躲,不出声地傻笑。
易乘风落下手,按在他脑袋上推了一把,缺弦儿的玩意·“还不是你特么招回来的,你倒是挺想得开——”·“贱命一条,这辈子,值了。”
起子蹙眉狠狠吸了一大口烟,笑容褪尽,露出一种物伤其类的漠然··敞着缝儿的窗户里隐隐传来晏羽低低的啜泣,不细听听不真切,却好像加了扩音器一般直接敲进易乘风的脑袋里,头疼。
小王子已经好些天不吃食了,勉勉强强喂点儿牛奶进去,谁都明白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早上出门,易乘风不想带晏羽过来,他这几天几乎天天跟来,大概就是为了送送那个小玩意。
耐不住他磨,易乘风还是把人带来了,捡日撞日的,正好赶上今天小王子咽气儿··易乘风站起身,推开门进屋··晏羽把狗抱在怀里,黑色薄呢外套上沾了不少白色的狗毛,小王子松软地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长长的绒毛乖顺地垂着,姿态十分安详。
大魔头似乎并未觉出什么异样,这几天晏羽经常这么抱着小王子,有时灌了奶瓶喂它喝水喝牛奶,反正有好些时日小王子都迷迷瞪瞪地成天睡觉··大魔头绕着轮椅转了两圈儿,也许是嫌晏羽这一次抱的时间有点儿长了,但它没有叫,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王子冰凉的鼻子。
晏羽脸上还挂着眼泪,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兑到小王子喝奶的瓶子里,哗啦哗啦晃匀,然后再像之前几天那样拧开瓶盖,将小王子喝不完的牛奶倒进大魔头的食盒里··易乘风:“……”·真是高等生物欺负低等生物啊,居然当着人家的面儿给人下药问题是他给人家下的什么药该不是让大魔头陪小王子殉情吧……·大魔头舔了两口,不知是不是觉出味道不太对,抬头看了看晏羽,又低下头去悍不畏死地继续舔牛奶。
晏羽以指为梳给小王子扎小辫儿,扎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再转头看大魔头,它深褐色的眼珠已经不太聚焦了··易乘风抬手抹晏羽脸上的眼泪,扯过起子洗白的枕巾将小王子整个儿裹起来抱开,放到床下它平时常睡觉的狗窝里。
“你给它喂的什么”易乘风扯一条胶带粘他身上沾的狗毛··大魔头似乎对小王子的新装扮不很满意,晃晃悠悠蹭过去用嘴撕扯它身上的枕巾,直到小王子的头重新露出来,它在它旁边趴下,又舔了舔小王子的鼻尖,终于撑不过药力睡过去了。
“安眠药……”晏羽看了眼和往常一样依偎在一起睡觉的两只狗,唇角又是一颤,压着声音说,“赶紧趁它睡着了给小王子弄走埋了吧,药量不知道对不对,也许一会儿就醒了。”
小动物大概对生死有着比人类更灵敏的直觉,大魔头之前每天都会单独出去跑一阵,跟汽配城本地的野狗搞搞社交活动,分享下生存经验甚至约个架健身·最近几天却突然不出去了,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小王子,默默看着它睡觉,无聊时最多往后院晃一圈很快又回来,舔它的鼻子,喝它喝不完的牛奶。
晏羽说的是,要不是给大魔头药倒了,从它身边弄走小王子大概要费些周折,说不定还得有人需要去扎狂犬疫苗··易乘风沉下一口气,躬身将小王子从狗窝里捞出来,它已经微微有些僵了,只是靠着大魔头的那半边身体还带着一点余温。
他快步走出去,把狗交给起子出去埋,转身返回屋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那个,生老病死的……挺正常,”易乘风将晏羽的脑袋拢进怀里,“别难受了啊,我特么养这么多年都没怎么着呢。”
这小孩儿也太感- xing -了,死个狗哭成这样,手脚冰凉,小脸煞白,万一哪天他死了,他还活不活·晏羽张开手抱住他的腰,侧脸紧紧压在他小腹上,“风哥,我生病了……”·他喉咙发紧,身体簌簌颤抖,莫名的恐慌感从骨髓深处冒出来,迅速流遍全身,明明冷得发抖,后背却渗出一层凉汗。
易乘风登时给雷劈傻了,狗刚死了,他说他病了,联系上下文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毛骨悚然··晏羽被他从轮椅里托起来,用担忧却无措的目光反复打量,眉间隆起深深的褶皱。
病了什么病脸上没有血色是白血病吗,他这发着抖一身汗的是不是哪里疼,什么病需要忍疼,还好不好得了了……·“不,不是,”晏羽仍被那种来历不明的紧张感掘住喉咙,气息和声音都不太顺畅,“是焦虑症,不是那种要命的病。”
“风哥,我不想一个人去医院看病了,也不想自己偷偷吃药,我想你陪着我……医生说有家人陪着能快点儿好……我想快点儿好……”·“多长时间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易乘风这么反过来一想,之前他的确有好些行为不太对劲儿,比如他俩第一次遇见那晚他突然呕吐,比如发布会之后他突然高烧昏迷,比如他和他妈吵架之后连话都说不连贯……·从前他只当是晏羽情绪过激时的反应,没往心里去过,现在想来是他太粗心太想当然了。
“不是很久,除了这个……再没有别的瞒你的了·”晏羽咬着嘴唇,努力在他怀里平静下来,“别担心,医生说不很严重,我管得住自己,我会好的。”
“放松点,放松点……不用管着自己,你想点儿高兴事儿……”易乘风抱着他坐下来,大魔头就睡在床下脚边,“天暖和了,梅川的槐花用不了多久就开了,到时候我带你回去看槐花……我妈说要摘第一拨儿最嫩的给你包饺子……”·“现在需要吃药吗你都把药藏哪儿了,安眠药也是你的”·晏羽摇摇头,“那个是现买的,我和你在一起之后就不怎么失眠了。”
易乘风攥住他的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碰在一起,“我能治好你,我是你的药,下次看医生是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去——”·***·临回梅川的这天早上,晏羽仍是犹犹豫豫的。
“乐乐结婚,你家亲戚朋友都过来,我去实在不好吧……”·易乘风小心翼翼将两套西装收进行李箱,合上盖子抬眼笑他,“漂亮媳妇你连见公婆都不怕,还怕什么亲戚朋友啊,咱们不是早说好了五月回去看槐花么,我妈都说让我一定把你带回去。”
原本苏一乐的婚礼定在十·一举行,没曾想俩人把持不住捣鼓出人命来了,这会儿胎儿刚三个月还没显形,苏享惠拍板决定:马上扯证办婚礼·她的麻利和干练发挥到极致,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便敲定酒店、婚庆、礼服、宾客等等一系列安排,一边将易培和苏一乐俩人指挥得团团转,一边还得小心照顾着孕早期的侄儿媳妇,什么都没耽误。
将近中午,大黑马载着两人抵达梅川··苏享惠同小毛儿在屋里分装婚礼当天要派送给宾客的糖果盒子,娘俩边忙边说些生养孩子的体己话;准新郎跟他姑父在客厅餐桌边包饺子,新鲜的槐花焯水断生,加了一点韭菜沫儿搅在肉馅儿里,清香扑鼻。
门一响,屋里的人都迎了过来,晏羽多少有些紧张,毕竟上一次稀里糊涂进易家的门,自己像是个强塞给人家的山芋,不得不烫着手接了,就连离开的时候也带着些许小不快。
尽管后来群聊里苏姨说过些关心他的话,被他逐字逐句认真咂摸过,也没法排除人家是出于礼貌和客气,甚至感恩或同情,对他顺带手的提一嘴,压根不敢高兴太早,横是他没法给易家二老一场正大光明被祝福的迎娶儿婿的仪式,还累得他们儿子断子绝孙。
苏享惠面上挂着笑,所有人都乐呵呵的,好像借着婚礼的喜气暂时忘了他们俩闹心的这茬儿··晏羽洗了手,想到桌边帮忙包饺子,“我跟风哥学了一点,包得不大好看但不至于露馅儿。”
苏一乐两手翻飞,简直像个自动包饺子机,都没看清动作就将馅料裹进面皮里,再随手一捏,包妥的饺子像一只模具里刻出来的一般整齐··易爸爸搓着擀面杖,圆润的面皮一张张滚出来,“小晏别上手了,光他一个人包我擀皮儿就供不上,不然你加入我这组”·晏羽面色一怔,易乘风赶紧跳出来救场,“我来我来,俩人供一个,新郎官你小心手抽筋儿耽误后天数红包。”
晏羽松了口气,很好,这样晚上就不会有人吃到矩形或三角形的饺子了,还真不知道苏一乐这种包法能不能驾驭得了不规则面皮··“你俩都给我住下……”苏姨冒出一嗓子,把正撸胳膊挽袖子的儿子扯回来,“车上坐三个多小时不累你赶紧带他进屋躺一会儿去,才几口人的饭就轮着全家都上手了。”
又转头瞪易培,“懒得你擀个皮儿还得找帮手,吃的时候用不用喂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易乘风乐得抽身带着晏羽回房间休息,他的腰坐车久了不好受,推开门俩人都愣住,单人床给换成了双人的·新人换新床不稀奇,苏一乐那屋指定是要换床的,他俩这床也是新的,跟新房里是一式的。
“看看苏姨多疼你”易乘风反手关上门,急吼吼地抱着老婆扔到床上,自己也爬上去,一边帮他揉腰,一边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他··晏羽被他亲得浑身酸软,眉目都染上水光绯色,“你别闹了……外面……那么多人……”·易乘风被他推着肩膀撑起身体,两人喘息都有些急切。
身后房门咣当一响,小毛儿晃着一盒金光闪闪的长命锁蹦跶进来,“谢谢晏羽哥,真是太……啊——”·小毛儿抬手挡住眼睛,身后呼啦啦跟来拿她当大熊猫伺候的老公和姑婆婆,俱是愣在了门口。
易乘风翻身坐起来,恼火道,“怎么跟你老公一个毛病,进屋不会敲门吗胎教懂不懂注意一下——”·易爸爸哐啷哐啷卖力擀皮儿。
晏羽扶额沉声道,“一点心意,不必客气·”·作者有话要说:·五月的梅川,我们回来了~·第105章 30程·按照梅川当地的风俗,婚礼前一天,近亲挚友都要提前上门祝贺一番,参观新房,像是预热,待到正日子所有宾客直接莅临酒店观礼,观礼后各自退散,也没有什么闹洞房这一说。
苏享华虽然回来了,但肯认他的只有苏家二老和态度模糊的大姐,二姐苏享惠是断然不肯再认这个亲弟弟的,说白了易乘风当年摊上那事儿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把利刃足够将骨血里那一点黏黏糊糊的亲情削刮殆尽。
苏一乐就更不认他,他跟二姑姑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挨过累受过苦,却从来没屈着心里,三人大年夜煮一锅面条拌酱吃都能热乎乎的,他在心里早把姑和姑父当亲爹妈看待。
这回苏一乐的新房就设在易家,媳妇也直接娶进易家大门,他之前跟小毛儿商量好了,这第一个孩子生出来不管男女都姓易,他哥不能给易家留后,他对苏姓也没有半点留恋,索- xing -这孩子就算是易家的人了,权当给二姑和姑父一个慰藉。
易乘风担心一堆人脚前脚后上门来,七嘴八舌问东问西,晏羽会觉得不自在,就在第二天吃过早饭便商量他带他出去玩··晏羽很痛快地答应了,坐到车里跟易乘风说,“正好过年那会儿回我祖父家,听说了一个故人的下落,我也想趁机去寻一寻,你陪我去吧。”
“故人你在梅川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故人吗”易乘风挑眉看着他,隐隐冒出一丝酸意,“说什么小时候就只有我一个朋友,看来你也是有过撒尿和泥玩的小竹马啊哦对了,你们这种小少爷成天净是画画练琴,不会玩儿泥巴这么低俗。”
晏羽翘着嘴角,“咱们中午去点一道红烧加吉当做西湖醋鱼吃怎么样,我觉得你这味儿大概一上午都不会散·”·易乘风:“那究竟是什么人我认识吗起码说说咱们该往哪个方向找吧。”
晏羽:“就玻璃厂那一带,具体地址也不清楚,反正独门小院儿没几处,打听一下应该有人知道·”·易乘风:“你是不诓我带你回晏家的老宅子去看看啊”·晏羽:“反正顺路嘛,不看白不看。
其实那里算不得晏家的老宅,我六岁才和父母搬来梅川,住到八岁就滚回莲城了,统共才两年时间·不过六岁往前的事情我不大记得了,小时候那些琐事也没人跟我讲,对我来说,这辈子好像就是从梅川开始的……”·易乘风:“谁能记得小时候那么早的事儿,我在认识你之前的记忆都是靠我妈我爸叨咕进我脑子里的,没什么像样的事儿,无非就是跟老王家孩子打架了还是跟老李家孩子打架了,要么就是被张老师找了家长或是赵老师罚写检讨,我自己都懒得记这些。”
晏羽不厚道地笑他:“打架真的比和泥还好玩吗你当年爬树上来,该不是想找我打架的吧”·易乘风老脸一红,心头仿佛被当年蹲在老槐树上的那阵风吹过,凉丝丝地裹着清甜。
“我哪儿打得过你,你看我一眼我就坠入红尘永世不得超生了·”·“或许我当年也是和过泥的,”晏羽像是想起来什么,转头很认真地跟易乘风讲,“我堂哥晏赫,他在跟我大伯去茨镇烧陶之前,我常去他们家里玩。
他成天拎着木搭子拍泥,对着转盘抠小瓶子小碗,我不可能从没碰过那些对不对”·易乘风有点儿心疼他,摸过他的手捏了捏,“玩没玩过泥巴还得靠脑补啊,你想玩儿的话回头哥给你买一堆橡皮泥太空沙,我们车行一大哥他闺女就好玩那些,比你小得有限,虚岁都六岁了,啊哈哈哈哈——”·车子驶入老玻璃厂家属区那一带,有些旧楼已经翻新过,门牌号也换了,易乘风是靠数着路口才找到十七栋的,上一次他带晏羽回来,还是十二年前,而距离更早的那场道别,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年。
道路两旁的洋槐同记忆中并没有太大变化,按说十几二十年的光景它们必然是会成长许多的,但或许是人也在长,便不觉得与从前有什么不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那一树一树的雪白依然开得繁茂,往昔的种种都无声无息掩映在碧树琼花的光- yin -里。
“这片儿比我熟的人大概不多了,独门小院儿也就刚刚那几处,你祖父是不是老糊涂记差了”易乘风将大黑马退出一条坑洼的小土路,“真是说玻璃厂那就只剩下你家原来那个院子了……”·他笑着看了晏羽一眼,“别告诉我在你家当个管家都这么赚钱,连独栋的小洋楼都买得起了。”
没打听到常伯的下落,晏羽多少有些颓丧,“他在晏家帮忙了三十多年,我祖父和父亲自然不会亏待他,后来他有了年纪就被侄子接去国外养老了,听说是想落叶归根才独自回了梅川。”
易乘风的话他也知道是玩笑,主家再不亏待,侄子再孝顺,也不至于给他买了晏家的院子养老,那么又大又空四邻不着的一处房子怎么看都不适合一个孤老头子独住,说不好听的,哪天人在里面没了别人都发现不了。
·易乘风还是将车驶上了通往晏家别墅的那条路,来都来了,不给晏羽看一眼他大概不会甘心··“你爬的那棵树还在”晏羽下了车便迫不及待掀他老底儿,“的确是长了,当年没有这么高,碰到三楼的都是嫩枝子了,不然也不会一拉就断。”
沐在如雪飞花中的身影依稀还是曾经那个稚嫩少年,他满眼都是期冀的星光,将缱绻的心绪叠了又叠才小心翼翼道,风哥,要是以后跟你隔着什么栏杆,我就再也翻不过去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翻不过来,我大可翻过去寻你·易乘风将T恤的袖子朝上扯了扯,双掌对搓几下,略一活动便朝着那棵树走去。
晏羽怔忡,“你要干什么”·易乘风冲他眨眼一笑,两手已经攀在了水桶粗的树干上··“喂喂喂,别闹了,快下来”·这都多大的人了,还能青天白日淘出圈儿去,就算园林局没瞧见,城管都休息,被别墅的主人发现了也会报警的吧。
易乘风手脚并用,一拉一提,几下就蹿到了树冠下缘五六米的高处,抬手够了个粗枝干借力··到底是人高马大的成年人,身形较当初那个十岁的小少年不知沉重了多少倍,吊在姿态纤秀的洋槐上实在看着心惊。
当年从楼上看还不觉得,晏羽这样从低处仰视,感觉自己焦虑症快要发作了,他转动轮椅停在易乘风下方,冒着给他失手砸翻的风险扬起双臂,“听话行吗,赶紧下来”·这时,别墅二楼的一扇窗咔啦给人从里面推开,正是晏羽小时候当作琴房的那间。
树上树下的两个人同时看过去,晏羽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只见一根银晃晃的高尔夫球杆从窗口伸出来直指易乘风,伴着一声老沉却中气十足的训斥,“臭小子下去”·易乘风落了地,直将晏羽推到了别墅门口,常安才从楼上赶下来,他下台阶的脚步微微踉跄,脊背也有些佝偻。
晏羽有种踏破铁鞋的惊喜,不等里面开门,他便伸手扶在了玄色的铁栏上,探身叫了声,“常伯”·常安已是古稀之年,须发都染了霜白,即便身材依然高大矍铄也显出老态,他急匆匆过来开门,叫了声小少爷,声音已经哽了。
易乘风从没见晏羽跟除他之外的什么人这么亲近,一路都探着身跟常伯说话,表情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又在院子里略停了一下,看了看周遭的花木景色··“我记得这房子从前被人拍走了,改得面目全非,后来怎么又改回来的,不细看还真跟原来一模一样的。”
常伯将他俩往屋子里让,喊了个老妇人出来,“叫佟姨吧,我老伴儿,在这儿帮忙洒扫做饭……咱们进屋说,先进屋·”·晏家旧宅门前是五级石阶,晏羽小时候时常被常伯带着坐在台阶上歇乏讲故事,如今却成了他自己过不去的坎儿。
易乘风将人抱上去,后头常伯提着轮椅跟上来,趁着落在人后的空当使劲儿揉了揉- shi -红的眼睛··佟姨看着就是- xing -子温顺的人,年纪比常伯小些,麻利地泡了茶就躲到后头去了,留他们在客厅里自在说话。
晏羽看着熟悉的装潢和摆设十分惊讶,毕竟过了二十年了,这屋子也易过主,居然还能保留着从前的七八分模样,他心里一堆问题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到头来只憋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我回来两年了,这房子原来给人家买去,是康少爷花了不少心思才好歹又买了回来,他知道我回来就找了我过来帮忙打理着,按照原来的模样翻修了一遍·”·晏羽知道常伯口中的康少爷就是康靖,想来他爸和康靖的那些事情常伯当初也是清楚的,他向来心- xing -宽厚,应该也从来没随着祖父苛待过康靖。
“我老了不中用了,当年的照片留下的也有限,只能大约摸让人重建,勉强有个样子·”常伯唏嘘地抬眼看看,视线落回晏羽脸上,“二少爷的事情我是回来之后才听说的……哎呀……”·老人家一息慨叹,眼眶酸了又酸,嘴角颤抖,“这么多年难为小少爷了——”·晏羽牵了下嘴角,指着易乘风将话题往别处引,“常伯,您还认得他么”·易乘风故意撩起前额的头发,乐呵呵凑过脸去给他细看。
“老易家那个混小子吧要是不爬树恐怕我还真认不出来……你们都长大了,还一块儿玩,真好啊,真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易乘风跟晏羽对视了一眼,“看来小时候那会儿,我来淘气,没少让常伯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常伯嘿嘿一笑,“小孩子家家哪有没个伴儿的……你小子也还算懂事儿,每回都把我们小少爷平平安安送回来……”·他俩逗留了一会儿,陪老人家说了半天话,晏羽又带着易乘风去看了他当年的琴房和卧室,给他弹了首土耳其进行曲,指着窗外讲他当年被小笨贼爬树偷窥的心路历程。
常伯两夫妻年纪都大了,晏羽不想他们- cao -劳着备水备饭就早早告辞,跟易乘风一道去祸祸刘开迪··“要不要绕去八万以前那个旧楼看一眼”晏羽试探着问易乘风,那里是他最初遇到小王子和大魔头的地方,“兴许大魔头能跑回去,以前看过那样的新闻,狗被送走了,自己还能老远找回家去。”
“我让乐乐去看过了,没回·”·小王子对于大魔头来说可能算突然消失,不辞而别··大魔头给喂了安眠药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天亮醒过来开始满屋满院找小王子,找不着就跑出去找。
它以前也常往外跑,谁都没觉得有问题,这回跑了就再也没回来··狗的世界人理解不透,大魔头也许是知道小王子没了,从此江湖浪迹、四海为家;或者它以为小王子去了什么地方,于是远行万里、寻遍天涯。
起子为此郁闷了好些天,还打印不少寻狗启事帖了好几条街,到底也没找回来··易乘风:“不找了吧,兴许天大地大它过得更自在,也不是没流浪过·”·刘开迪带着老婆孩子在危楼小馆请他俩吃饭,一岁多的小童刚刚学会走路,好奇地满地溜达,肉团团的十分可爱。
“来来来,让学霸帅哥抱一下,”刘开迪拎着女儿塞到晏羽怀里,“从小培养下审美,别长大以后随便遇到个什么男人就跟着跑了·”·晏羽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胳膊僵成木棍,软乎乎的一团捧着不敢动。
小姑娘倒是很淡定,粘哒哒的小手糊到晏羽脸上,咿咿吖吖往他衣襟上滴口水··“女孩子要矜持,你爹怎么教你的太不认生了吧,坏人抱跑了也不哭”·易乘风从晏羽怀里拎走小肉球,解救他于水深火热,没曾想小姑娘一秒钟变脸,嗷一嗓子大哭起来张手要妈妈。
刘开迪笑到拍腿,“看吧,分得清好赖人”·两人在外头见见故交,看看旧景,不知不觉就晃荡到了天黑··苏姨急着打电话寻人,“……家里客人都走光了,赶紧回来吧,别在这么要紧的日子给小晏折腾病了,给你俩留了炒饭和蛋羹……”·***·婚礼当天全家人都起得很早,苏姨狠劲儿捯饬苏一乐,一边整理礼服一边念叨礼节,之后才放他带着亲友团出门迎接新娘。·那边苏一乐刚走,这边苏享惠又催着易培赶紧出门去酒店准备仪式、迎接宾客,好些近亲都跟着忙成一团··“风哥,你不用一直陪着我,过去帮苏姨他们忙去吧——”·易乘风捏他脸,“我陪着你你还不自在呢,我走了留你自己你会不会偷偷哭”·被他这么一说,晏羽还真叹了口气。
苏姨忙自己侄子的婚礼都忙这么快活,私下里肯定特别盼望有天也能给自己亲儿子忙活一回,他这人心思重,又亏欠不得别人,于是苏姨对他越好他就越不好受··家里就剩下他俩,门窗上大红烫金的喜字,桌上手腕粗的龙凤红烛,绸缎被面上绣着喜鹊登枝花开并蒂……·易乘风蹲在轮椅面前,将晏羽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又郑重其事地帮他戴回去,“我跟你讲,我小时候抄作业那会儿就明白一个道理,交作业之前的时间就那么短暂,我不可能每一科都抄完,必须挑一个重点科目搞定。”
“小晏,和你在一起过日子就是我的重点科目,其他的都很无所谓,你觉不觉得我说的很有哲理”·“学渣的哲理·”晏羽学他的样子,将易乘风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托起他的手帮他戴回去,“我从小到大,学过那么多东西,到头来好像也只剩下一样可以傍身的本领,这个本领就是赖上你。”
“特别好”易乘风站起身,将他从轮椅里抱起来,“交换过戒指了,现在新郎要亲吻新……唔——”·没等他话说完,晏羽已经抱着他的脖颈吻了上来。
***·婚礼是中规中矩的中式,亲朋好友欢聚一堂,见证一对爱侣携手,气氛喜庆而浓烈··晏羽跟易乘风一块儿坐在了主桌,挨着易爸和苏姨,且是晏羽在苏姨旁边,亲儿子反而远一个席位。
有不明就里的亲朋嘴快,嘻嘻哈哈询问这个漂亮的小伙子是苏享惠什么人,苏姨拍着晏羽的胳膊说:“这是我另一个儿子·”·大家也就逢迎着夸苏姨有福气,懂事又有本事的儿子一个接一个,还有真真假假要给晏羽介绍女朋友的。
仪式完毕,酒宴开席··苏一乐和小毛儿在司仪的陪同下开始挨桌敬酒,第一桌自然就是家长所在的主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这会儿按照风俗,新人要改口管对方的父母叫爸妈,父母则在饮了这杯酒之后给新人封红包,说些地久天长百年好合之类的祝福话。
为表重视,新人先敬了女方家的父母,之后是易培和苏享惠··苏一乐带着小毛儿深深鞠躬,俩人一开口都不是姑和姑父,而是直接喊了爸爸、妈妈,喊得苏享惠登时眼圈儿就红了。
易培给他俩封了个大红包,小毛儿双手接了,大红的中式礼服袖口露出一只黄澄澄的龙凤镯子··没等新人移步,摄像的镜头也还对着易家二老,苏享惠转过头,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只红色喜帕,打开来赫然就是当初被晏羽留下的那只龙凤镯子。
苏享惠拉起晏羽一只手,将龙凤镯扣在他腕上,罩着两人的视线慈和而欣慰··“一辈子不长,要好好过——”·【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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