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的自我批评 by 二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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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的自我批评 by 二道白
人近而立,事业有成……突然不爱了怎么办总裁X医生,现实向,破镜重圆·(一)·何易安觉得自己不爱傅晟了··没有出轨,没有争吵,就是觉得……不爱了。
也许曾经炽热的爱恋都消磨在了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中··近半年来,何易安开始不想回家·他不想在家里呆着,多数时间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有时碰巧两个人都在家,也都是累极了,查过邮箱,看会儿新闻,就洗漱睡觉。
两个人似乎都无话可说,甚至睡觉也真的是纯睡觉,何易安都不记得这半年来两个人温存过几次··这真是太奇怪了,想当年他和傅晟刚在一起的时候,一个互相交错的眼神就让人怦然心动,只要两个人呆在一起,即使不言不语也觉得温馨甜蜜。
两个人平日在公共场合只能假装成普通朋友,何易安记得每一点偷偷摸摸的触碰都让人心跳加速··可惜只是记得·何易安已经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了。
于是他开始给自己安排出差,能去多久去多久·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回过家··何易安觉得很绝望,他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其实说要分手也简单,两个人没有一纸婚书,没有儿女牵绊,如果一言不合,就真的说散就散。
可他总觉得……有点舍不得·曾经为了走到一起,他和傅晟几乎舍弃了能舍弃的一切·如果现在说分手,那曾经的天翻地覆、海誓山盟,不都成了一个笑话·当初,也许是年少无知,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相爱而不顾一切的勇气,也许还是存在侥幸心理,以为父母能接受身为同- xing -恋的自己,两个人向双方父母出了柜。
那一年何易安21岁,读大三;傅晟读研三··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事实证明,不管什么阶层的父母,都不可能接受儿子是个同- xing -恋的事实··傅晟那边还算好的。
傅晟的父母是四线小城事业单位的小领导,因为计划生育,傅晟是独子·傅晟出柜,傅爸爸傅妈妈也没说不认这个儿子,何易安记得傅晟他爸说:“你要还姓傅,就永远别再让我看到那个姓何的我们就当你还是单身了”·至于何易安自己就更惨了。
何家反正不缺他这一个儿子,直接就被扫地出门了·何妈妈还是怕儿子在外面饿死,偷偷给他打了五万块钱·五万块钱哪够何二少爷三个月花的呀可是也没办法,出了何家的门,何易安也不是二少爷了,这五万块钱直到傅晟研究生毕业开始工作都没用完。
也是因为钱的问题,本来应该直博的傅晟硬是读完硕士就毕业了·真是个笑话,P大临床医学的高材生不读博,直接硕士毕业要找工作·然而傅晟为他当了这个笑话。
何易安劝过他,没用·傅晟说:“我比你大,自然是我来养家·”·但是临医硕士毕业是找不到工作的,于是傅晟去做了医药代表·P大临医的毕业生去当医药代表简直是暴遣天物,无数人劝他去把博士继续读下来,傅晟全都一笑置之。
后来还是何易安觉得医药代表天天陪吃陪喝,动不动出差,实在不是人干的事,所以在自己生意稳定以后,硬是送傅晟去把博士读完了·傅晟博士毕业,在附院当了医生。
可惜何易安后来发现,当医生也不是人干的事··(二)·想着这一切的时候,何易安正在B市某个希尔顿酒店的房间里抽烟·抽完这支烟他依然觉得很烦躁,于是换了身衣服下楼,想到街上随便走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间酒吧门口——“Des”·如今的Des酒吧已经是B市最大的酒吧之一了,来的人男男女女,homo、hetero都有,灯红酒绿,酒肉池林。
但在九年前它还只是一个小众的gay吧·这里是何易安第一次找傅晟搭讪的地方··但不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何易安第一次见到傅晟是在他发小老王的跨年party上。
老王,王睿扬,一个独树一帜的富二代,当年凭着自己的奋勇拼搏和一个校长直荐生名额的助力,愣是考上了P大;考上P大不说,本科毕业居然又保了研·他爹妈高兴坏了,直接赏了一座独栋别墅做奖励。
这房子老王没事也不用,有事儿就找人来开party,朋友带朋友,谁都可以来,回回爆满··而那一次,就让何易安碰上了傅晟··2009年的跨年party,王睿扬的别墅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男生们聚在一起喝酒吹牛,姑娘们花枝招展,笑意盈盈·但是何易安只要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傅晟··傅晟正坐在那儿跟别人聊天·四周无比喧闹,他却看上去很安静;却又不是那种与喧嚣气氛格格不入的安静,颇有“大隐隐于市”的气度。
何易安拍拍旁边的老王,指着傅晟问道:“诶,那谁啊”·老王一脸嫌弃的回他:“赵瞎啊他框架镜换隐形了你就不认识了”·“甭废话我又不瞎我指的是跟他说话那个”·“傅晟啊,你不认识”·“傅晟”何易安想了想,感觉自己对这个名字还真有点印象。
“P大医学部上一届学生会主席,长得帅,成绩好,没事儿还参加各种活动,我以为学院路上混的都认得呢·何二,你这不行啊,消息太闭塞了,一点不像耳听八方的何家人啊……这种同学你必须得认识,你都不用管他家里干嘛的,说不定人家以后就是什么301医院首席专家……”··何易安不想听老王废话,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傅晟身上。
傅晟长得确实好看,浓眉大眼,轮廓分明,叫人挪不开眼睛·他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听说过傅晟的名字·道听途说·何易安学经管类的,他们系啥都没有,就女生多,姑娘们每天叽叽喳喳,一会儿这个帅一会儿那个帅的。
“傅晟好帅啊,又是P大的,又是主席·”·何易安被动听得多了,也就留了个印象··现在传言里的人坐在了他跟前,落在了他的眼眸中·何易安心想,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走呗,去打个招呼”老王推推他说··“算了吧”何易安回绝得比自己想得都快,“算了吧,那么多人,挤过去不够麻烦的。
下次再说·”·算了吧,何易安心想,和这么一个直男打交道,处近了不是,远了又不甘心,还不够自己心里焦灼的,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认识好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眷顾他,这事儿却没这么算了。
第二天,何易安又在Des酒吧遇见了傅晟··(三)·何易安站在Des门口犹豫了半分钟,还是走了进去··夜场已经开始,酒吧里蜂飞蝶舞,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扭动着年轻的腰肢,激烈的音乐将这一切氛围与情绪推向高`潮。
·何易安点了一杯吉普森,默默窝在角落里喝酒··何易安不知道自己进来干嘛,毕业以后他已经很少来这种地方了·他有时也会去清吧喝一两杯放松一下,但不是这种酒吧,这种——曾经是gay吧的酒吧。
然而他一抬头,眼帘中闯入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一刻何易安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傅晟··那个背影像极了傅晟··何易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看看就知道,坐在吧台前的那个人不会是傅晟·傅晟不可能穿那种花哨的棒球服,他已经30多岁了,衬衫、夹克、皮衣、西装,解决一切·更何况傅晟现在在S市,这个点儿没准还在医院呆着。
何易安喝着酒,一边在心里嘲讽自己真是年纪大了,酒没喝两口就上头,一边又有点难以言说的愧疚感:几乎一个月没回家,终于还是有点想他了··然后他又看见另一个男人端着酒杯来到吧台前,坐到了那个人的旁边。
那个人似乎是没拒绝,他们开始交谈起来,那个背影的主人因此很自然地将身体转动了一个小角度,面对来搭讪的男人··于是何易安看到了他的侧脸··一瞬间,何易安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跳了。
傅晟·傅晟·所有酒精都冲到他的脑子里砰地一声炸开,何易安脑子里一团乱麻,觉得自己可能是穿越了,或者发生了什么时空错乱,也可能傅晟还有个自己不知道的亲弟弟……·尽管酒吧的灯光十分昏暗,但何易安觉得那人简直和傅晟长得一模一样·准确来说更像刚毕业那时候的傅晟。
吧台前的那个人似乎要年轻一些,不戴眼镜,头发还有些微卷,一身打扮颇时髦,像五道口地铁站里能碰见的大学生··何易安的第一个反应是给傅晟打电话,刚要拨号,又犹豫了。
电话八成是打不通的·这会儿傅晟十有八九在医院,在医院的话也十有八九在手术或巡房·而若是真的打通了,说什么呢他出差几乎从不给傅晟打电话,偶尔发几条微信报平安。
现在一个月没回家,难道要打电话说想他了吗那可真够莫名其妙的··何易安把手机放回口袋,远远看着那两个人,心里想,当年他在这里遇见傅晟,可能也是这样一幅场景。
只是当年的时髦没有这么花哨,何易安估计傅晟当时可能在衬衣外面套了件圆领毛衣,也是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喝酒,然后他自己就端着酒上去搭讪了··过了一会儿,那个人身边的座位空出来了。
何易安其实很想走上前去,但他心里又觉得不能够·如果过去了,然后呢总不会纯粹为了交个朋友吧·在这种酒吧里,搭讪了,之后不就是那一档子事么,谁不明白。
可他跟傅晟还没分手呢·何易安这样想着,喝完手里这杯酒,便离开了··可鬼使神差的,第二天晚上,何易安又站在了Des酒吧的门口··(四)·何易安不能骗自己,他今天来Des就是为了再见一见昨天那个像傅晟的男生。
他当然不知道对方是否还会出现,但是想碰一碰运气·他运气不错,走进Des酒吧,他便看见那个男生还坐在昨天那个位置上··何易安这次想看得清楚些,于是没再缩在角落里。
他找了一个中央偏后的位置,又叫了一杯吉普森,坐下来喝酒·期间有几个人过来搭讪,他没搭理··一晚上,何易安就自己喝酒,然后偷偷看着那个男生喝酒。
他真的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九年前的那个元旦节,他在Des遇到傅晟,又惊喜又惊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前攀谈·他其实一直挺奇怪为什么傅晟会出现在那种地方的。
傅晟是标准的三好学生,就算是个gay,也不应该会去gay吧··后来傅晟说:“在Des看到那么多同类,才觉得自己也不算什么怪胎,也没有那么孤独·”··何易安这一晚还是没有走到那个男生面前去。
他其实还真有点单纯认识一下的想法,毕竟那个人跟傅晟长得一模一样,他真的怀疑傅晟是有个什么失散多年的弟弟之类的·但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尤其是对着那样一张脸。
他怕搭讪就是出轨的开始··何易安喝完手里那杯酒,也没多留,就走了··这一夜何易安梦到了傅晟··第二天早上何易安只能爬起来动手给自己洗裤子。
一边洗一边在心里骂自己颜狗、神经病,自己故意跑出来不着家,现在又因为他梦遗··其实在梦里何易安有点分不清是傅晟,还是他在Des碰到的那个男生·但他根本也不认识那个男生,他觉得梦里那个人就是二十来岁的傅晟。
无论如何,何易安觉得很美妙··当天晚上,何易安又去了Des酒吧··他还是照旧点吉普森,找位置坐着喝酒,偷偷看那个男生·总有人找那个男生说话,他也跟别人聊两句,但是从来也没离开自己的位置。
何易安觉得自己也不想干什么·酒吧的灯光很昏暗,看不太清,也许那个男生和傅晟也不是那么像·何易安看着他就是想找找20岁的感觉·日子够枯燥的了,自己给自己找点神经病似的乐子呗。
何易安自己瞎想着,旁边走过来一个酒吧侍者,端着托盘问他道:“请问是何先生吗”·何易安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下意识回答:“是。”
侍者把托盘上的酒放到他面前,“这是傅先生为您点的吉普森,请您慢用·”·“傅先生”何易安一愣··他一抬眼,看见那个男生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续(四)·何易安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个男人已经向自己走过来了··何易安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样子··不用太近,那身姿和面容,握杯的动作,走路的步幅,都熟悉极了。
傅晟·何易安觉得自己在做梦,但的确是傅晟··何易安现在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傅晟会出现在Des酒吧为什么他会来B市为什么他没有上班他怎么请下来的假但心里再怎么说卧槽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太阳- xue -突突直跳,何易安心里隐隐约约有什么感觉,他知道傅晟过来会说什么·不能让他先开口何易安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一句话,必须把傅晟截住。
傅晟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何易安下意识反应,他举起那支满杯的吉普森与傅晟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师兄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啊。”
吉普森够烈的,何易安心想,这滋味估计自己很长时间都不会忘了··(五)·九年前,同样在这个地方,何易安端着酒杯来到傅晟面前,也是用杯子碰了一下傅晟放在吧台上的那支,叮地一响,一干而尽。
然而他说:“没想到在这碰见你啊,傅师兄·”·何易安还记得当年傅晟眼中的慌乱·傅晟没想到自己会在gay吧被人认出来,更没想到那人认出来了还敢上来打招呼。
更何况对于傅晟来说,眼前这个大男孩完全是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认识自己,叫得出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企图··何易安其实也没什么企图,要说有,他的企图就是傅晟。
何易安叫他的名字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瞎攀个关系·真的是瞎攀,这得益于何易安多年跟随他爹出战饭局的经验;其实两个人都不是一个学校的,还能张口就喊一句“傅师兄”。
后来这句“师兄”喊了很多年··傅晟端着高脚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举起杯子抿了一口·何易安注意到他手里端的那支也是吉普森。
挺奇怪的,他记得傅晟不怎么喝烈酒,至少以前不喜欢喝·他一般点Mojita或者亚历山大,直接点汽水也干过·何易安一直觉得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了。
不知道也很正常,他也的确很久没和傅晟一起来酒吧喝酒了··“你这是准备走了么”何易安没话找话··“准备走了。”
“那正好,我也准备走,一块儿呗·”·傅晟没说话,自然也没反对,放下杯子就出了酒吧··何易安跟在他后面,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有些紧张,好像是18岁的何易安面对21岁的男神傅晟似的。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何易安感觉自己清醒了些··“你怎么来北京了”·傅晟不说话··“怎么请得下来假的你们医院看来还是可以请假的嘛。”
“辞了·”·“辞了”何易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辞了”·“恩,辞了。
过阵子再换家医院,现在先休息一下,给自己放几天假·”·也是,傅晟名校毕业,有北大一附院和华山医院的工作经历,又不愁找工作···“挺好的,整天累的要死。
你不如以后就不工作了·”·傅晟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不工作吃什么”·何易安想说“我养你啊”,临到嘴边又没说出口。
他前两天还琢磨要不要分手来着··何易安没接上话,就听傅晟说:“我到了·”·他抬头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家酒店门口·一家挺出名的五星级酒店,傅晟出来玩儿对自己还是挺好的。
然后傅晟说:“这么晚了,你也别自己走回去了,不安全·这点距离打车估计不是很好打,让小陈来接你一下吧·”·何易安感觉自己这才真正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的确是傅晟。
是自己同床共枕了七年的傅晟·他知道自己一般下榻的酒店在哪儿,也知道自己的助理姓陈·但明明这么晚了,他没让自己上去坐坐,更别说留宿了··何易安挺听话的,打电话叫小陈来接自己。
傅晟陪他等了一会儿·这时候北京的夜晚还是挺凉的,傅晟穿的不多·何易安说“你上去吧·”·傅晟摆摆手,“没事,你一个人等着着急。”
后来隐约看到小陈的车的时候,傅晟才转身进了酒店··何易安坐在车上,回想着今天晚上的傅晟··他很体贴,很周到,很温柔·但何易安摸不清楚傅晟的情绪。
这其实是一个不动声色的,冷漠的傅晟··跟他九年前刚认识的那个一样··--------------------------------------------------------------------------------------------------------------------------·何易安说傅晟没什么品,其实是想说他点的酒都gay里gay气,但是想想两个人的确是gay,这么说感觉有点不太合适。
傅晟酒量不大·他干医药代表的时候被迫喝酒,吐得要死要活,下了酒桌几乎滴酒不沾·后来做外科医生,要上手术台的,也不喝烈酒·他就点过吉普森。
因为何易安后来喝吉普森·他想知道吉普森有多烈,也想知道长大的何易安喜欢的是什么口味··(六)·现下有很多人形容自己“熟人面前撒野放飞 生人前无比高冷”,傅晟是个反面典型。
倒也不是说傅晟太活泼·他对待所有人都彬彬有礼,温润如玉,会适当地活跃气氛,带动氛围·似乎只要你站在他面前就是他的朋友,享受他春风般的关切与照顾。
但如果你再靠近一些,却会发现傅晟的感情并不会升温·他没有面对密切朋友的热忱,永远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足够体贴,足够耐心,不怎么会激动,也不会生气。
何易安当年刚遇到的傅晟就是这样子的,仿佛是一个完美的人··但这世上其实并没有完美的人·这是一层完美的伪装··傅晟用这层伪装把自己整一个儿地保护起来。
这层伪装用体温也捂不化,只能直接敲碎··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何易安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别误会·这房子是用来上自习的··期末考试将近,两人都到了停课复习阶段。
但他们不在同一个学校,虽然离得近,见面总归有些不方便·于是,彼时不差钱的何二少就想出了这么一招:租个房子,一起复习,天天见面··何易安记得有一天他正跟长期平均成本曲线做搏斗,突然听到身旁“砰”地一声。
他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望去,发现居然是傅晟在磕书··医学教材那么老厚一本,砸在桌子上声音还挺吓人·傅晟不仅磕书,看上去样子竟然还气呼呼的。
何易安问他:“师兄,你怎么了”·“背不下来,心烦·”·何易安大吃一惊·他当年也是真年轻,问出来的问题简直不像有脑子:“师兄,你也会背不下来啊”·傅晟一听这话笑了:“当然了,你以为我的课本知识都是吃记忆面包塞进来的么,还不是死记硬背。”
何易安心说我真的以为你看两眼就记住了的·但他没好意思讲出来·他站起身来走到傅晟面前··“师兄…”何易安弯腰吻傅晟的嘴角,“要不我们休息一下”·(七)·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何易安给傅晟打了个电话。
何易安怀疑自己可能有电话恐惧症·在听电话里的等候音时,他觉得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电话接通,傅晟还是那样温柔的口气:“你好,请问什么事”·“你今天搬到我这边来好吗我住在王府井希尔顿,中午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然后他听见傅晟讲:“何易安,其实我昨天想说……”·“我知道,你别说·你不想搬过来就不过来。”
何易安顿了一下,又问:“你今天有事儿吗,要不中午咱俩一起吃个饭”·傅晟好半天没说话··“师兄……”··“行吧”,电话那头傅晟终于答应了,“不过得麻烦你来接我一下,地方你定。”
这可神了经病了·何易安心想,两人在一起快十年了,在同一个城市不住一起,他想请对方得小心翼翼征求意见,对方让他来接一下居然还他妈用了“麻烦”这个词。
何易安接上傅晟,载着他去了一家做淮扬菜的主题餐厅··这种主题餐厅环境不错,菜做的精致,价格又不算太贵·傅晟这个人其实还蛮小资的,何易安记得他挺喜欢这种地方。
后来交往的时候,何易安也带他去吃过松露鱼子酱,傅晟蛮喜欢那种氛围,但似乎不大吃得惯法餐的口味··到了餐厅,何易安让傅晟点菜·傅晟点单的时候也没问他。
点完菜,何易安看了一眼菜单,自己喜欢吃的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傅晟都点了··吃完饭结账,两个人开始抢单,过来给他们结账的服务员小姑娘被弄得不知所措。
最后傅晟一句话把何易安给打趴下了··傅晟说:“我是师兄,我来买吧·”·说的没错,何易安无法反驳·他现在总不能说“我比较有钱,我来买。”
或者“我是你老攻,所以我来买”吧··于是傅晟付了帐,两人出了餐厅··左右傅晟没事儿;何易安让助理把所有预约都取消了,强行没事儿。
于是两个人又闲来无事地在商场里逛了逛,顺便买了几件衣服·最后逛累了跑到商场楼顶的电影院,随便买了两张电影票,又看了场电影··何易安觉得这可真神奇,两个人三十岁了,在一起快十年,现在好像刚开始谈恋爱一样。
他没什么心思看电影,眼神老往傅晟身上瞟·傅晟穿了件花哨的潮牌衬衣,咬着吸管喝可乐,真跟个学生似的;他自己来北京倒只带了正装,显得很老成·这感觉好像……他在包养还在读书的傅晟。
何易安满心都是躁动··(八)·看完电影,何易安说送傅晟回酒店··车却没往傅晟那儿开·傅晟察觉出来走的方向不对,却也没说什么··当何易安将自己的S600停到希尔顿楼下,并请傅晟上去坐坐时,他竟也没拒绝。
何易安有些激动·他领着傅晟上楼,刷卡,走进房间·门“喀拉”一声刚关上,便听到傅晟说:“何易安,我们得好好谈谈·”·但何易安这会子什么都不想谈,拉着他就往床上倒,傅晟推了他两次,他没当回事,依旧压着他解衣服扔袖扣。
最后傅晟给了他一拳··这一拳打得不轻,傅晟自己都愣了··何易安倒是清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来退到一边·傅晟翻身下床,理了理衣服,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要走。
何易安赶紧拉住他的小臂:“你睡这儿吧·”·“你还想干什么”傅晟吼他··傅晟很生气,何易安知道,他真的很生气。
但他不敢松手,他也知道,如果现在傅晟走了,就真的都完了··“太晚了,你睡这儿吧,我睡小客厅·”傅晟还是没撒手,他感觉得到傅晟还在跟他较着劲儿。
傅晟不说话,就瞪着他··“我真睡小客厅,保证不过来,实在不行你把卧室的门锁上,行吧师兄”·傅晟还是没说话,但何易安感觉到他渐渐卸了手臂上的力气,终于也松开了手。
何易安说到做到,拿了枕头就去睡沙发了,澡都没洗··这一晚,何易安又梦到了傅晟··但这回不是那种梦·他梦见傅晟还在读研三,不顾导师反对非要毕业;梦见傅晟毕业后刚工作,太过青涩架不住劝酒,喝多了扒着马桶吐。
他在梦里心疼坏了,自己却像个固定摄像头似的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一觉醒来,比不睡还累··何易安深吸了两口气,缓了缓,可心里还是难受得要命。
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了一下门··傅晟也没真的锁门·何易安悄悄走进去,看见傅晟还在床上熟睡,很安静,很安稳·何易安连坐下都没敢,就站在床边看着。
他很久没见过熟睡中的傅晟了··这个人和他在一起九年了,两个人从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一起走到了而立之年,从一穷二白终于到如今也算事业有成·何易安发现自己其实完全不能接受傅晟的离开。
但这还是爱吗他跟傅晟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当初那种热烈的激情了,日子过得忙忙碌碌又平平淡淡,何易安怀疑这一切都只剩下“习惯”。
但是现在他看见傅晟安稳地睡在床上,倒觉得很安心·他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于是悄然退了出去··(九)·傅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他洗了澡穿好衣服出来,看见何易安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能是怕吵到他,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几无可闻··何易安听见声音,抬头朝他笑笑:“起来了吃早餐么”说着打电话给前台叫餐。
傅晟在他侧面坐下来,双肘撑在腿上·他看上去是有什么话要说,开口却又有些艰难,右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左手腕···何易安注意到他手腕上那支omega,是某年傅晟生日时自己送的那支。
“何易安,”傅晟终于开口,“要不咱们分手吧·”·何易安脑子嗡地一下·其实他大概知道傅晟要跟他说什么,但当“分手”这两个字真正从傅晟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问:“为什么”·“为什么啊…”傅晟听着笑了, “我在Des等了你三天,你都没有看到我·”他抬头直视何易安的眼睛,“何易安,你说的,当年那么多人,你可是一眼就看到我了。”
何易安心里五味杂陈,脑子里乱成锅粥·心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有些委屈,还有些生气·什么叫在Des等他而且我明明看到你了,只是你不知道啊·“不是,就这点小事你就说分手这太…”这理由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小事”傅晟突然站起身,他面无表情,这句话讲得也毫无温度,“的确是小事,也是最后一根稻草。”
但压死骆驼的,永远不是那最后一根稻草··傅晟步步逼近,弯下腰撑在何易安两侧:“这段时间来你在干嘛,你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吧”·“那你敢说你还爱我吗”何易安推着傅晟站起身来,“你一周又有几个小时在家就算在家你有多看我两眼有几句话肯跟我说这么多年了,你敢说你一直爱我”·这一推太急,傅晟没站稳向后踉跄了两步,被何易安推着抵到墙上。
傅晟微微抬颚看着他·看他蹙起的眉,高挺的山根,耳垂下一个几无可察的耳洞·这个人,就是这个人,让他卸下防备与伪装,让他即使剑走偏锋、一意孤行也要在一起的人。
他感到疲惫,鼻尖有些酸:“是啊·”·何易安一下子被这句肯定打得有点蒙,本能犟嘴:“那也没见你平时多热情…”·“何易安”傅晟打断他,“爱不是永远的干柴烈火,爱是你应酬喝多了回家,我再累也会先照顾你;是我下了手术靠在走廊就睡着了,你听说了会心痛……易安,你还会心痛吗”·还心痛吗何易安不知道。
他好像为了生意一直都很忙,忙得都很少留意“傅晟累得在走廊睡着”这种消息了··但是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质问的傅晟,让他心疼极了··说到底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忙于工作呢不是为了给自己和傅晟一个更好的生活吗不是为了回报傅晟那句“我来养家”吗不是因为傅晟为了两人的生计中断学业而心有余悸吗 ·一切都本末倒置了。
何易安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地更快,他一把搂过傅晟的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傅晟没有一点挣扎,他把头靠在何易安肩上,几乎没有一丝力气,将所有重量都靠在了何易安身上。
何易安感觉肩膀- shi -润了··傅晟哭了··-----------------------------------------------------------------------------------------------------------------------·何易安能被原谅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傅晟会怎么想。
·(十)·门铃在这时候响了··傅晟轻轻推了推他:“你去开门·”·何易安却没有动,任门铃一直响着·他抱着傅晟,声音低哑:“别说分手。”
傅晟十分无奈:“你二十八岁了,别跟小孩子一样行吗·”·何易安还是不动,他把下巴靠在傅晟肩上:“别说分手可以吗·师兄,别说分手。”
傅晟叹了口气,“好,先不提分手·”·何易安这才放开他去开门·他看到傅晟神色如常,仿佛刚刚流在肩膀上的泪水都是他自己的错觉。
门外是服务员送来的早餐·他把两份餐点拿进来放下,听到傅晟说:“但我们还是分开一阵吧,都好好想想自己,想想这段关系·我考虑好了,会给你打电话。”
何易安很长时间都没发表任何回应,他好像根本没听到似的继续吃自己的早饭·过了好久,才“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不反对·他的确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做的事,好好问问自己的心,是怎样看待对傅晟的感情。
人在二十岁的时候能够爱得歇斯底里,也许三十岁的时候爱却变得云淡风轻··傅晟吃完早饭,谢绝了何易安说送他回去的建议,自己打车回了酒店··左右无事,他在书桌前静坐了一会儿,觉得很累,正打算扑到床上再睡个午觉,却又听见了门铃声。
傅晟觉得奇怪,他来北京的事还并没有告诉什么朋友,自己也没有要求打扫房间·他边想着难不成是何易安又找了过来,边去开了门··门外却站着两个陌生人。
站在前面那位很好认,他身着酒店制服,胸口还有名牌,看样子应该是客房部的管理人员··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这男人很高,这种天气还穿了一身考究的黑色压纹西装,只是没系领带。
他戴着墨镜,见到傅晟开门,便把墨镜摘了下来···傅晟觉得这张脸莫名有些眼熟,就看见那人伸出右手向他致意:·“傅医生你好,我是何倚南·”·傅晟立马想起来这男人是谁了。
这人是“家阖”集团的执行总裁,何家的大少爷,何易安的大哥——何倚南··---------------------------------------------------------------------------------------------------------------------------·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
(十一)·傅晟不曾怠慢,他与何倚南握手致意,侧身让人进来,又请他在窗边坐下,自己转身去泡了一壶茶··何倚南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傅晟将两杯茶放在小茶几上,自己也在何倚南对边坐下时,何倚南才开口:“傅先生,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我是何易安的哥哥。”
傅晟点点头:“当然认识·”·傅晟自然是认得何倚南的·恐怕全中国都少有不知道他的——何倚南三十岁出任家阖置业执行官,可谓是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商界一颗闪耀的新星。
况且他是何易安的哥哥,傅晟看新闻的时候自然不自主地多关注了一些··何倚南也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打扰你了·傅医生可能有点奇怪我是怎么找来这儿的。
我想我得解释一下,免得引起什么误会·”·“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听说小陈来这儿接过易安,顺手就查了一下酒店的住客名单·于是就发现了你的名字,‘傅晟’。
登记的身份证信息也都符合,估计就是你了·”·“我还以为,这种高档酒店在保护住客信息方面会做得好一点·”这句话说得有些讽刺,但傅晟依然微笑。
“你的个人信息很安全,还请放心,酒店严格保密客人隐私·只不过,这家酒店正巧是由家阖全额投资的·”·“就算您是家阖高管,也不应当调取查阅住客信息吧。”
“是我的错,还请傅医生原谅吧·”何倚南看上去很诚恳,“也只有这一次,以前我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情·还不是为了易安·”说着他从西装的内口袋中拿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傅晟看去,竟是他和何易安一同下车、走进希尔顿时的照片他吃了一惊,抬头看向何倚南··“放心吧,我全都买下来了,一张都不会流出去。”
好像是为了安抚傅晟,他继续道:“我问过了,也不是专门拍你们的·那个狗仔本来在希尔顿蹲一个明星,碰巧看见易安和你了·”·傅晟心有余悸,还是镇定道:“何总破费了。”
“不叫破费”何倚南摆摆手,“易安被拍,还不是因为他是何二少爷,难不成是因为他自己开了个资产都不过亿的破公司么”·“何家的面子,何家自然要料理。
要不然呢”何倚南挑眉,“家丑外扬么”·他盯着傅晟·这话说得相当冒犯,傅晟却依旧面无表情··倒是何倚南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抱歉。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同- xing -恋么·父亲接受不了,不代表我也接受不了·” ·傅晟不准备接他的话:“您来找我有什么事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了” 何倚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没见过你。
当年你跟易安到我家的时候,我还在国外·你看,现在正巧你在北京,我也在北京,就来看看你咯·”·傅晟心想这不是骗小孩么,他跟何易安一起生活七年了,也没见过他这个日理万机的大哥。
想也知道何倚南有多忙,怎么可能没事跑来“看看他”··“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浪费您的时间·”傅晟轻轻皱眉··何倚南耸耸肩:“别这么紧张,我没什么恶意啊。
我还得谢谢你,本来我还要跟易安争一争,现在家阖基本全是我的了·”·傅晟楞了一下,就听何倚南继续说:“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十二)·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傅晟有预感。
他莫名觉得有些紧张不安,手心微微出汗,后背肌肉僵直··然后何倚南说:“父亲给易安相了一个女生——“威伦”罗总家的小姑娘。
父亲的意思是,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怎么管易安,但是他现在年纪也大了,也该收一收心回来结婚了·”·“当然了,罗小姐也不能嫁一个一无所有的空手二代。
如果易安同意结婚的话,父亲会把自己的股权划15%给他·其实也就是给易安一个机会·到底是何家亲生儿子,他若能按父亲的心意回头的话,何家还是有一半儿是他的。”
傅晟听着脑子发懵·他一向觉得自己的脑子还算好用的,这会儿却似乎不太能理解何倚南的意思··其实也并不是不理解,只是他的心不愿意去理解。
何倚南继续道:“这真不公平,不是吗·”何倚南笑道·“我自打毕业就开始帮着父亲做事,这些年家阖都是我在打理·如今我手里也只有30%的股权,若是易安以后还能拿到‘家阖投资’的那40%,他还是能控股。”
“那何总还来找我干什么”傅晟苦笑·若是平常听了这番话,他必然早已想到何倚南的意思·很简单,只要傅晟能让何易安不结婚,他就得不到任何股权,何倚南就能安稳地坐着他家阖CEO兼未来控股股东的位置。
但此时的傅晟并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心中满是要溢出的苦涩···“找你帮忙啊·”何倚南似乎察觉不到傅晟的苦涩,还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我说实话,联姻的确很常见,但让自己出过柜的儿子去娶一个小姑娘,这也未免太可笑了。”
“更何况易安并不是单身,他有自己的恋人,对不对,傅医生你在,他就不应当结婚·即使并不会出现法律意义上的重婚,但这于情、于理、于德、于你,都是不应当的。”
何倚南说得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有些深情·他在做一个能把自己都感动的说客·傅晟看着他与何易安相似的眼睛,就想到当年何易安坐在他面前,向他推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两个人坐得很近,何易安声音低沉却清晰:“阿晟,虽然我们不能结婚,但我永远是你的何易安·”·他很认真地看着傅晟,慢慢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只omega手表。
“戒指怕是不方便了,我买了两只一样的表,内侧刻了我俩的名字·”·可是现在……·傅晟抬头看向何倚南:“很抱歉何总,这个帮我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我和易安最近在谈分手·”·何倚南明显没想到是这样的回复,他吃了一惊,差点没被茶水呛到·他掩口低咳了两声,放下茶杯··“我记得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连同开始恋爱的时间,九年了·”·“傅医生”,何倚南向后靠到沙发上,“我当时听说易安和一个男人被拍到了,还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后来发现还是你,还挺高兴的·看来易安这小子在感情上还挺靠谱·”何倚南顿了顿,“其实你并不知道易安成长的环境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他以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为了你,他放弃的比你想的应该多很多·我开始也以为他年纪小瞎胡闹,现在看来,他自己心里有数·”·“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也不应置喙。
但我毕竟是他亲哥哥,站在我的角度,我希望你们能重新考虑·”何倚南站起身来,“告辞了·”·(十三)·傅晟送走何倚南,又转身坐回到矮沙发上。
他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那股凉气从胸腔窜到胃里,弥散在心里··何倚南说得没错,傅晟其实并不了解何易安以前的生活·他知道何易安是何家的孩子,知道他家条件优渥。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唯一一次触碰到何易安的从前,还是那次他们到何家希望得到他父母的理解·何家的那栋房子的确令人影响深刻,但实际上他还没好好看看何易安长大的地方,他们就被何父赶出去了。
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其实何易安真的是个含着金勺出生的小少爷··天色渐渐暗下来·傅晟望着窗外的北京城·这座拥挤的、嘈杂的、喧闹的、繁荣的北京城,勃勃生机的北京城,藏龙卧虎的北京城,是何易安生长的地方。
他与生俱来就应当站在高处俯视这一切,得天独厚··傅晟知道何易安为他放弃了很多,但他曾经没有细想过·那这一次呢这一次,还要何易安为他做出牺牲吗何易安还会为他做出牺牲吗·他不敢听何易安的答案。
傅晟心想,何家的未来掌舵人也不算太聪明,或者他并不明白爱情·何倚南以为他得知了这个消息,一定会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努力阻止何易安结婚·毕竟他不仅可以得到何倚南的助力,甚至可以让何倚南为他提供利益保证。
但哪里是呢·爱一个人是全心全意交付真心·哪里有力气去计较那些利益得失,哪里指望他还能用理- xing -计算出最优解·唯一指盼的不过是另一个人也能将这份真心好好珍藏,两个人安稳度过三餐四季。
这一切足够让人筋疲力尽,太累了就会想解脱放弃··傅晟就这样沉默地坐在那里·他没有开灯,荧光灯光从窗口透进来,铺在床边的地面上·窗外是华灯闪烁,处处人家。
他叹了一口气,从行李中翻出一张小小的芯片卡,拿出手机·他把手机号换成了北京号码——很多年前他上学时用的那一个·然后打开微信,想了想,屏蔽了何易安的消息。
没敢删除··(这章没完)·【接上面的(十三)章】·何易安是在回酒店的路上得知这个消息的··他先是接到了何家的管家打来的电话。
管家王伯说得很委婉,只是说想让何易安跟罗家的二小姐认识认识·何易安听得莫名其妙,心说我跟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有什么好认识的,便随口敷衍说自己最近很忙,没有时间。
挂了电话何易安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果不其然,十分钟以后他父亲亲自打来了电话··何父在电话里语重心长道:“易安啊,男人年轻的时候折腾折腾没什么,但现在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稳定下来了。”
何易安心里觉得好笑·这么多年了,也没见父亲怎么管过自己,现在这儿又是从哪儿冒出来了可嘴上还是说:“爸您放心,我现在挺稳定的。
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了,而且计划今年年底在创业板上市·”·何父继续道:“我不是说你的事业·男人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你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何易安截他的话:“您什么意思您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结婚”·何父语气里带着愠怒:“你那是瞎胡闹我告诉你,我跟你罗叔叔说好了,这个周六上午,你跟他家罗依薇见个面,先熟悉熟悉,日后慢慢发展。”
·何易安听到这话怒不可遏,他感觉自己像个火山就要爆发了·瞎胡闹的是谁不可理喻的是谁父亲已经老到这个程度了吗让已有恋人的儿子去相亲·何易安甩了一句“我也告诉您,我不会去。”
直接挂了电话··何易安觉得自己大概很多年没有这么生气过了·可是事情还没完,他刚放下手机就又有电话打进来·何易安烦躁得简直想把手机从车窗外扔出去,然而瞥了一眼电话,发现来电人是何倚南,又不得不接起来。
“易安,你知道父亲安排你……”·“我知道·”何易安完全没有耐心,“我不去·你也来劝我去跟罗依薇相亲”·“不是”何倚南愣了一下,难道父亲完全没有跟何易安说股权的事“我下午去见了一下傅晟……”·何易安心尖一颤:“你去找他干吗”·“我想跟他谈谈……”·何易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冷发僵:“你跟他说了什么”·何倚南在电话那头皱眉,觉得他弟弟说话未免太无礼,但还是道:“我跟他说了罗依薇的事。
我还说希望你们两能……”·何易安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了,他满脑子只有那一句:“我跟他说了罗依薇的事·”·何倚南跟傅晟说了罗依薇的事了。
他大哥,亲自跑去跟他爱人,说了他父亲想要他联姻的事··傅晟会怎么想傅晟会怎么做傅晟刚刚才说希望两个人都好好考虑这份感情,他刚刚才有点明白细水长流的爱情。
何易安不觉出了一身冷汗,脑海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等到回到酒店房间才慢慢冷静下来,终于想起来去给傅晟打电话··他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他现在无比想听到傅晟清朗的声音。
可电话中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傅晟的电话十有八九打不通,但现在不应该·傅晟在度假,他不可能手术,不可能巡房;也不会在晚上八点就关机睡觉。
何易安手心开始出汗,他又拨了一次:·“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连打了四五通电话,又用酒店的座机打了几次,却依旧是这个答复··他发微信消息,无人回复。
打微信电话,无人接听··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傅晟说“我考虑好了会联系你”了·因为他自己联系不上傅晟··何易安西装外套都没脱,无力地仰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傅晟··他问过自己好多次,还爱傅晟吗现在不用问了·失去的苗头就让人胆战心惊··何易安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他永远比预期差了一步,力所不及··所谓力所不能及,·二十一岁的时候没能力爱护你,·二十八岁的时候不敢肯定地说我爱你··在这场爱情里,何易安觉得自己是彻头彻尾的不合格。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大胆,足够奔放,足够拼尽全力·他十九岁要追傅晟,让自己从头到尾焕然一新;二十一岁决定跟傅晟走下去,跟父母出了柜;二十四岁拼命工作攒钱,要求傅晟辞掉工作重新读书。
但其实他在内心深处小心翼翼·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傅晟不肯定,怕自己付出的爱得不到回报·所以当热情如火、激情四- she -漫漫归于平淡,他开始不安。
这种不安遇上傅晟习惯- xing -的冷淡,莫名其妙转化成了若有似无的愤怒·何易安自己没发现,没反省,没处理·终于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他联系不到傅晟了。
(十四)·傅晟醒来的时候有些迷茫·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坐在窗边的矮沙发上··一个小时前他收拾好了自己所有行李,准备离开这里·一切准备稳妥以后,他又坐到了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就走。
但在不知不觉地睡着后,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自己也是在睡觉,却又似乎是半梦半醒的·他好像能看见何易安走到了他身边,那小子在他身旁静静待了好一会儿,似乎有好几次想碰碰他的脸,又怕吵醒他便忍住了。
最后何易安帮他轻轻拉了拉被子,准备离开··他想喊住何易安,于是醒了··这个梦过于真实,傅晟有片刻的恍惚·在梦里他能听到何易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何易安弯下腰帮他盖被子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傅晟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妄图让那些来自梦中的怅然沉静下去,可惜黑暗只会让情绪放大加深·他睁开眼,盯了一会儿天花板,脑子里,却还是何易安转身的那个画面。
难道真的要一声不吭地离开吗那像个生了闷气离家出走的孩子·可他都已经三十岁了,生活的唯一方式是解决问题··傅晟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何易安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何易安会怎么做,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发生·但总要面对吧·总要……给彼此一个机会···于是他坐起身,捡回自己扔在行李里的手机,然后点开微信,解除黑名单。
傅晟:[我想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何易安瞬间回复:[20秒]·傅晟还没反应过来何易安这话什么意思,就听见自己的门铃响了··傅晟有点懵,他下意识走过去开了房门,看见何易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然后下一秒,他被拥进了一个怀抱。
·何易安身体有些发抖,双臂却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像恨不得永不分离··(十四)·“你…”·“你…”两人同时开口。
何易安顿了顿:“你先说师兄·”·傅晟本来脱口想问“你怎么找过来了”,这一被打断才觉得这话问得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让何易安先进了房间,又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重新烧上,才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到北京来么”·何易安先是摇摇头,又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
傅晟端了烧好的茶水,递了一杯给何易安,道:“算了,你也不可能知道·”·他捧着茶杯坐下来,“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我怎么就能一言不合把工作辞了,三十多岁还跑到酒吧晃悠。
但我反正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傅晟端起茶杯嘬了一口,让杯中的水平线降到不会洒出的高度·他长出一口气,缓慢道:·“我的人生总结起来是很无聊的。
前十八年我都在扮演一个三好学生,然后用最高的分数考取了分最高的学校·上了大学,开始扮演一个勤学好问的学生,一个乐于助人的同学,一个循循善诱的学长,一个温和又有领导力的工作伙伴。
此后我应该成为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不急不躁,拿刀的手永远要稳……”·“我第一次剑走偏锋,是因为你,何易安·”·“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笑起来像初夏的太阳那样灿烂,换谁不心动呢我就想,同- xing -恋也不见得就要单身一辈子,为什么不试着和他在一起看看呢”·“呵”,傅晟自己轻笑了一声,“一试就万劫不复了。”
“所以我又一次逾矩了·”·“是你21岁那年吧咱俩跟爸妈出的柜·然后是七年的直博临医,我愣是求着导师让我中途毕业了。
我想着,这个年及弱冠的小少爷跟了我,总不能让他太吃苦,否则我会心疼的·”·傅晟喝了最后一口茶,“我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埋怨你,也不是想强调我好想像付出了很多似的。”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何易安面前·他微微弯下腰来,伸手轻轻环住何易安的后颈:·“我人生的前23年就守着三个词活着,审慎、周思、克己·内心的任何一点不经的欲`望,都被这三座大山压地死死的。
直到遇见了你·我是想说,易安,我并非不是炽烈地爱你·”·(十五)·何易安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八面玲珑的小何总,此刻无措地像是个不知如何解答数学题的孩子。
他的心在胸膛砰砰直跳,他觉得血向上冲得他脑子发昏,又觉得向下冲得自己发硬·他想给傅晟一个温柔的拥抱,又想直接把人推到床上去·但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傅晟已经直起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傅晟说:“所以,你怎么决定的”·“什么决定”何易安还没反应过来,“哦,不是,你说罗依薇不是不是,阿晟你听我解释……”·“你还要解释”·“不是,不是解释,就是事实——这就是我爸瞎搞。”
何易安这会儿终于恢复正常了,“阿晟,你想什么呢,罗依薇她是个女的啊……不是,不管她男的女的都跟我没关系”·“那你家15%的股权呢”·“什么股权我爸给你15%的家阖股权让你离开我”·“……”傅晟心想何易安可能真的把自己爹当傻子了。
“不是,你父亲说,如果你和罗小姐结婚,就划给你15%的家阖股权·”·“真可笑,我要这股权干什么每年得点分红吗管事儿的还是我哥,我也没有控制权和经营权。
我自己家的股份,难道我还能抛掉变现”·傅晟点点头·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面几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因为互相猜疑,才搞得迷窦丛生。
“那师兄,我能问个问题么”何易安觉得自己危机终于解除了,开始往傅晟那边凑:“你怎么想起来做这身打扮”·傅晟没想到他问这个。
“想换个心情·而且穿着西装一个人去酒吧喝闷酒,不是很像情场失意的中年老男人么·”·“那你知不知道……”何易安越过茶几,压在傅晟的沙发上,“你这样太勾人了。”
 ·-----------Fin----------·【不能算一个番外,这只是一个段子】·何易安在北京的事还没办完,傅晟也没着急回上海,两个人又在北京留了几日·这天早上俩人本来只是卧在床上看电视,何易安闲不住,本来搭在傅晟肩上的手开始偷偷摸摸往下滑,过了腰线,又往傅晟衣服里钻。
·傅晟反手拍他:“你干嘛”·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何易安就开始腆着脸傻笑,一边把自己的脑袋往傅晟胸口埋:“我想干嘛·”·年纪越大越不要脸了,傅晟心想。
他回手环住何易安,忍不住怼他:“你怎么不想想,我也三十多岁了,经得起你天天这样来·”·“看着可不像,跟在上学似的·我现在看着你就觉得你还在读研。
现在我有能力了,就想好好宠着你” 傅晟抬头看着他说话,手倒没闲着,一路向被子里探··“那……你要……包……包养我啊。”
傅晟因为何易安的动作喘着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何易安听着意乱情迷·他左手拥过傅晟,把人往自己身下带,轻咬傅晟的脖颈,咬完又轻轻舔舐他自己印下的痕迹。
然后在傅晟耳边呵气:“是啊,就把你绑在床上,天天给我`- cao -·”·傅晟一皱眉:“你说什么”·何易安瞬间就怂了,一时间什么动作都停下来:“我的意思是,师兄,你能不能别上班了,多陪陪我,我养你又不是养不起。”
“那你能不能别做生意了,把那个破公司给我关了,我工资养你也养得起·”·“……我公司还养着千百号人呢·”·“我还治病救人呢。”
何易安无言以对,觉得傅晟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一时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愣在那里··傅晟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微抬起大腿蹭了蹭何易安的,语气有些急躁:“你还继不继续了”·“哦”何易安回过神来,“傅医生,我现在感觉浑身发热,头晕下面胀,你先治治我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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