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过速+番外 by 祈鹿八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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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过速+番外 by 祈鹿八今(3)
·那张地毯的质量其实是不错的,摸上去油光水滑,使劲揉也不会掉毛,总体来说温瑾然是很满意的··夜深时他们打开盏柔光的台灯,屋里空调安静的工作,还有地暖加持,即使大冷天的也不需要穿太多,温瑾然身上就件薄薄的长袖,伏案写作业,背后的一对肩胛骨清晰可见,像缩起来的翅膀。
靳闻冬写写停停,审题的空暇时不时瞄温瑾然几眼,看他挺翘的鼻梁,微启的唇瓣,还有下垂的睫毛,越看心越痒,像有小猫爪子用绒绒的毛扫··他想把温瑾然放嘴里磨磨牙,咬一咬,最好留下印子,把他揉进怀里,摸遍全身上下,然后干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面前的试卷连他做起来都吃力,更何况温瑾然,学校里的老师讲课不等人,稍微耽误点时间,就很可能跟不上进度,他不敢去招惹他,生怕拖累了他学习的节奏··他将注意力转移到题目上,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念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时候已经半夜,通常是没有人能来打搅他们,偶尔撞上过宋雅香突然回来,第一次温瑾然还惊慌失措,直接关掉了灯,她看到他的房间没有灯光,是不会进来打扰他的睡眠的。
后来也就镇定了,甚至还敢出去倒杯水喝,顺道和她说说话··房间里有空调和加- shi -器,因此会发出些声响,温瑾然打开学以后学习便无比认真,就算有靳闻冬在面前也轻易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简直是三好学生的标杆。
靳闻冬头开始还很幽怨,亲热次数骤然减少,任哪个男人也不能心如静水,有几次他故意在温瑾然面前坦.胸.露.怀,还秀腹部线条明显的腹肌,明里暗里的勾引人,估计要是有小女生在他面前,红着脸便往他怀里倒了。
可温瑾然倒好,指着他的萝卜控诉他,能不能收起你的大棒槌,我作业快写不完了··靳闻冬很沮丧,而后来了出流氓农民掀杆而起把小地主扑,翻身做主把小地主弄,事后一脚被踹下床,赔礼道歉任打任怨。
那件事后的几天,两人就为一时的欢愉付出了代价··温瑾然学习进度跟不上,晚上只能熬夜狂补了,那几天他面色发白口唇发绀,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把靳闻冬疼得简直要对他发誓从此以后当和尚。
有了教训,自然也长了记- xing -,虽说年少时- xing -.欲.勃.发,可当心中有了束缚的标尺,为了恋人的身体,他是绝对不敢再乱来的··温瑾然握笔的姿势十分标准,他以前上小学时的第一个班主任对学生很负责,同时也很严厉,当时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上课时看见谁写字的姿势不标准,总要挨个纠正训斥,多年过去,他形成了习惯,只要一坐下握笔,各类肢体相互配合,如果说突然改掉,反而不适应。
屋里关着大灯,只开着他们面前的台灯,他写着写着,突然一顿,手边的笔帽便顺着桌角滑了下去,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毯上··灯照不见那里,温瑾然暗中摸索着够,靳闻冬发觉后,起身去给他开灯。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一时间灯光大亮,温瑾然看到了笔帽,拿起来盖在了笔尖的另一端,靳闻冬突然道:“你卷子写多少了”·温瑾然低头略微翻了下:“还剩半面就写完啦。”
“今天这么快”靳闻冬走过去,去看他的卷子,卷面书写干净整洁,就空下了一两道难题,剩下全部写完了,正确率也很高,“厉害了我的小学霸。”
这种恭维与调侃共存的语句平时温瑾然听惯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每天这时候他疲惫的几乎倒头就能睡,没精力去和他进行友好- xing -会谈··靳闻冬把试卷还给他,亲亲他的眼皮,“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你先写,写完吃完咱就睡觉。”
温瑾然听见睡觉二字,激动地打了个哈欠··紧闭的卧室门被靳闻冬拧开,他走进客厅,顺手打开了大灯,温瑾然家里的冰箱是个宝藏,里面要什么有什么,很多拿出来当夜宵吃也不会胀腹。
他想了想,看见了白天阿姨给熬得蛋花汤,拿出来热了热,还往里滴了两滴香油··经过许久的磨砺,他终于摸清楚了厨房里的厨具都是用来干什么的,周末的时候还会主动翻食谱学习做饭,虽说成效马马虎虎,可好歹知道香油是香的。
蛋花汤散发着勾人味蕾的香,靳闻冬的手拖着碗底,衬得碗袖珍小巧,他的神色专注于滴香油,乍眼瞧他,还颇有几分糙汉柔情的味道··他滴完后,觉得这碗汤简直眉清目秀清新飘逸,世界上任何美食家的珍馐都比不上它,得意地欣赏了片刻,才端着转过身。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霎时间便凝固了··与温瑾然卧室对立房间的门开着,门框上倚着个人,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又看了他多久。
·    ·第44章 三人对峙·“靳闻冬”温瑾然写完卷子,冲着客厅喊了声,“你在干什么呢我写完卷子啦。”
他边说边起身走过去,却听不见客厅里有人回应他··当他走过那扇门,第一眼瞧见的是直直站着的靳闻冬——他面对着自己看不见的方向,肩膀的地方露出些许另一个人乌黑的发顶。
温瑾然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靳闻冬显而易见的僵了下身体,他端着碗的手攥紧又松开,青筋浮起又慢慢归于平静··他转过去,宋雅香雪白的面庞便完全呈现在温瑾然的眼中了。
——刹那间温瑾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瞳孔紧缩的程度是那么明显,他的无措根本遮掩不住,他懵了··他哪里是能面色如常撒谎的人的呢·他脸色发白,瞪大了眼睛,仔细看里面甚至有颤抖的光,靳闻冬的眼睛看过来,眸色深处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望向他时依旧是温柔的,却又有令人不能忽视的冷漠。
温瑾然头脑发昏,几乎要倒过去,求助的想朝他伸出手,却因为宋雅香在一旁看着,被迫收了回去··他快哭了,他想躲进靳闻冬的怀里,现在的靳闻冬看起来那么高大,仿佛无坚不摧,他站在他的面前,就是他的依靠。
靳闻冬端着蛋花汤,另一只手展开:“乖,先过来·”·温瑾然惶惶然看向宋雅香,后者默不作声,他后退一步,又抑制不住般上前·宋雅香神色冷然,静静偏过头去,好似所有事情已经了然于心,不打算再听他解释。
他哆嗦着几乎小跑过去,像颗无根的小草,被靳闻冬坚定地护进怀里,替他遮住外界的狂风暴雨··这一刻的他其实是自私的,他没有和母亲对话的勇气,于是将靳闻冬推了出去,他不知道在他写那半面卷子的时候,靳闻冬曾与母亲发生过什么对话,又或许什么都没说,可母亲的神色实在过于严肃,严肃的叫他心惊胆战,只能揪着靳闻冬的衣襟,在母亲看不到的角度亲了亲他的脖子。
随即他就松开了,这时候选择懦弱绝对是不明智的,他胃隐隐抽痛,泛出越发多的泪光,雾蒙蒙的视野中,宋雅香面无表情地张口:“温瑾然,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她没有叫他的小名,而是选择了陌生且刺人的大名。
他从小就乖,哪里有被母亲叫大名的时候呢·温瑾然揪住靳闻冬的衣角,为自己汲取些力量,刚想说话,可靳闻冬先他一步,挡在他的面前,直直对着宋雅香,语气里没了客气:“宋女士,我觉得,保护然然不受伤害应该是我们的共识才对,这其中更包括我们自身递给他的伤害。”
宋雅香几乎是要笑了,可脸上依旧冷凝,眼中的哀戚溢出来,也不知道该怪谁,发狠的盯着温瑾然:“然然,你过来·”·温瑾然哑着嗓子,惶然无措的摇摇头:“妈,不行。”
宋雅香是他的母亲,是这个家的主人,他们有着无法解除的血缘关系,可靳闻冬没有,这个房子里,他只有他,如果他现在过去,无异于抛弃··现在靳闻冬是他的依靠,而他又何尝不是靳闻冬的定心丸。
宋雅香颓然的垂下眼眸,她倚住墙壁,以求个支撑的点,靳闻冬看着她,两人对视,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就此在温瑾然的面前撕破脸皮还是假装不认识无事发生·没人告诉她答案。
靳闻冬知道如果这时候告诉了温瑾然一切,他肯定会伤心,可真的能一直藏下去吗真相早晚有天会摆在他的面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然而至,幸运点在高考之后,万一就正好让他在高考期间知道了呢·现在告诉了,或许他会伤心,或者他会崩溃,可远比最糟糕的情况要好许多倍,他所设想的最佳的场景没有实现,如今能做的就是不让最糟糕的噩梦侵袭。
思绪千回百转,转瞬间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宋雅香没有说话,温瑾然也在他身后沉默,他慢慢开口:“不如我们今天……”·宋雅香的目光- she -过来,带着几丝咄咄逼人。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然而靳闻冬的话最终没能讲完,他的手机突然之间响了起来,正在他的裤子口袋里,他拿出来,看见上面显示的备注,面色一变,犹豫着接通了:“喂。”
由于离得近,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温瑾然也能听见点,听音色是个中年男人,有点耳熟,不过他想不起来是谁了··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靳闻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僵硬中透着铁青,温瑾然被他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戾气吓了一跳。
靳闻冬挂了电话,- yin -寒的直视着宋雅香:“你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其实宋雅香从前就有些怕这个孩子,但身为长辈令她不得不将这些惧怕收起来,带上微笑的面具去与他相处,可一旦靳闻冬板起脸,与靳博涛如出一辙的眉眼对她的威压几乎让她从心里打哆嗦。
·她深吸口气,选择了如实回答:“来避避风头·”·与靳闻冬预想中的一样,他回身去握住温瑾然的肩膀,眉间攒着,是那种强压住心底戾气的表情,他努力挤出个笑容,把蛋花汤递进他手中,滚烫的,还飘着香:“宝贝乖,别害怕,我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去,你先回去睡觉。”
温瑾然怎么可能不怕,拽住他不松手:“你和我妈……”·“回来后我都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靳闻冬确实很急,扭头匆匆对宋雅香投去一瞥,“你别害怕你妈妈,她不会拆散我们的。”
宋雅香猛地:“你”·“宋姨,”靳闻冬意含警告,“我现在可是要去见我的父亲了·”·宋雅香听懂了另一层意思——如果她敢逼温瑾然什么,他是不介意鱼死网破把与温瑾然的关系透给靳博涛的。
她咬着牙,眼中出了泪··温瑾然不敢去看母亲,只能眼睛望着靳闻冬看,他心里的不安到达了顶点,小声的、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那你快点回来啊。”
语气里还带着哭腔··靳闻冬抽出手要走,刚迈出没两步,回过头,温瑾然还泪汪汪的盯着他··他想起来那通电话的内容,猛然又回去,在温瑾然的额头印下枚眷恋的亲吻,冬夜里的嘴唇干燥温暖,贴在滑嫩的皮肤上,对方的呼吸似乎都在打颤。
这样他就有了去面对现实的勇气···    ·第45章 柳筠·靳闻冬的母亲姓柳名筠,曾是H市有名的大家闺秀,带给她这些名气的,除了她本身的温婉俊秀,还有她官三代的身世。
她的爷爷曾是个市长,父亲后来成了省长,都非常长久的管制过H市,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居住的这片土地,极尽风光··不过那都是曾经了··柳家没落在柳筠这一代,她的父亲被人举报,锒铛入狱,爷爷得知后当场心脏病发,经抢救无效死亡,那时候靳闻冬四岁。
举报柳筠父亲的人,正是靳博涛··靳闻冬到了柳家旧宅时,正一堆人围在楼下,动作起刷的仰头向上看,神似围观想不开的人自杀跳楼··可他知道不是,他的母亲神经有问题,已经疯了,她没有思考的能力,还怎么能做到“想不开”呢·只是突然发病了,这些人,包括站在顶楼束手无策的医生们,都清楚的知道她是个精神病人,是个疯子,她会自残,也会伤人,时而神神叨叨,时而张狂大笑,谁都那她的病没有办法。
靳闻冬上去顶楼时,柳筠正对着楼底下发怔,秀美的脸庞瘦得脱了相,蜡黄的皮肤松弛无光,随意地耷拉了全脸,明明才四十几,却已经像个垂暮老人··春寒料峭,有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靳博涛正站在不远处,眸色沉沉,看见靳闻冬来了,轻点头示意·靳闻冬则愣愣地站着、瞧着、喉间有东西哽住了··他缓慢地走过去,周围医生有拿医药箱的,有举着麻醉剂的,甚至还有拿着绳子的,这些东西过一会——都会用在他的母亲身上。
“不用这些不行吗”他听见自己说了句废话,随即意识到有多蠢,紧闭上了嘴··听见他的声音,纹丝不动的柳筠突然回过了头,她连瞳色都是苍老的,身体单薄的像张纸片,站在离楼顶边缘很近的地方,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似的。
靳闻冬攥紧了拳头,死死盯住她,他想轻声哄一哄母亲,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石头,”柳筠嘴角微掀,轻声道,“辟邪瑞兽。”
靳闻冬大脑接近空白,过了几秒才明白她在讲什么,连忙把颈间的黑曜石拿出来,动作几乎是手忙脚乱,“这、这个吗”·柳筠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却又不说话了。
“这是貔貅,是块黑曜石,”靳闻冬小心翼翼地展示给她看,“你送给我的,说要我满十八再佩戴……还记得吗”·楼顶冷风呼啸,柳筠被乱飞的头发扰得心烦,突然向后退了步,所有人悚然一惊,心脏都跟着她抖了几抖。
靳闻冬向前探了探手,要上前去扶她,见她没事,又硬生生收了回来,暗暗咬紧了牙··在他看不见的方向,靳博涛背过手去,给几个医生悄悄打了个手势··靳闻冬又冲着柳筠问道:“那你还记得我吗”·这声音细听甚至是带着几丝颤抖的,柳筠拨开头发,黑黝黝的眼睛与他对视,这是她现今最好看的一个部位了,与靳闻冬至少八分相像。
相见不相识的母子俩在楼顶上默然无语的对视了半分钟··靳闻冬失望地垂下眸,把黑曜石放了回去,由于在空气中放置了太久,在他身上汲取而来的温度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冷冰冰的,熨帖在他的心口。
那种冰凉的触感能传进心里去,他觉到几分无力··上次与母亲相见,是在两个月之前了,那时候柳筠很是省心,他们母子难得安静相处了一会··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上上次他刚进行完一次月考,约着温瑾然出来吃烧烤,半道被靳博涛一个电话叫过去,柳筠正在家里发疯。
上上上次他母亲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逃了出去,在大街上伤了人··上上上上上次……·靳闻冬平时里是不愿意回想这些的,只难得过来一趟时才肯扒一扒回忆,他也鲜少去直视母亲衰老的脸,很少去和母亲说话,这些都会让他觉得难受。
而实际上刚才柳筠口中说出的那六个字,也是她疯了之后迄今为止,对他讲过的唯一一句话··曾经柳筠看见他神似靳博涛的脸会害怕,后来这种害怕也从未消减,靳闻冬无数次想抱住母亲羸弱的肩膀,又无数次想直接弄死她算了。
他看见柳筠就会觉得痛苦··“我是你儿子,”靳闻冬突生勇气,喉咙嘶哑,双眼通红,喃喃道,“是你的亲生儿子,可是你放任自己疯掉,忘记了我,抛弃了我。”
一直不曾吭声的靳博涛猛然叫了声:“绑”·靳闻冬猛地看向他,始终没落下来的泪随着他的剧烈动作而落下了颗,却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水痕——几个刹那间,医生们已经一拥而上,早已准备好的麻醉剂直接弹了出去。
他怒吼道:“谁都不准动她”·麻醉剂准确地落在了柳筠的身上,她瞪大了眼睛,瞳孔涣散,懵懵懂懂朝着靳闻冬的方向看,单薄的身体越发不稳的在晃动,趁这个空档,有个医生迅速制住了她。
柳筠还要反抗,精神病人常常有失控的时候,机体对麻醉早就产生了抗药- xing -,加上发病时比普通人力气要大,制服她需要很多的力气··靳闻冬暴怒,脑子一热,直接揪住了靳博涛的衣领,他心跳骤升,脸红脖子粗,张嘴只发出了个短促的音节:“你”·靳博涛面对他的怒火,心中也不是没有恼火,不过他显然要比现在的靳闻冬冷静,拽开他的手:“你想让你的母亲跳楼或者失足从这里摔下去吗”·靳闻冬慌忙去看柳筠,柳筠软倒在医生身上,睁着大眼睛,憔悴的蜡黄皮肤看上去也没那么可怖了,甚至有些可怜。
医生对她进行身体检查,靳闻冬靠近她,却不敢触碰她··靳博涛也走了过来,看见情况恢复了能掌控的范围,整了整被儿子弄乱的领带,脸上显了疲态:“先把她弄房间里去吧,以后阁楼都要上锁,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让护工反复检查。”
靳闻冬无话可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几个医生搬起来柳筠,要运着她下楼了,她还是有意识的,虽然这个意识不是正常人的意识,靳闻冬跟着,神色略微茫然。
阁楼的门近在眼前,靳闻冬眼睁睁看着柳筠被五花大绑的搬下去,甚至不知道此时的他应该做什么表情··就快看不见柳筠的身影时,靳闻冬看见她的手指头动了动,一声叹息被风打碎:“冬冬啊……”·靳闻冬一愣。
随即疯了似的往前奔过去··他已经许久未听见母亲的声音···    ·第46章 暴露·柳筠的房间向阳,有个亮堂的阳台,阳台与卧室之间开了扇落地窗,白天是十分宽敞明亮的,晚上却容易透风,尤其是冬天。
医生把柳筠五花大绑,放在床上替她检查身体,确认没大碍,嘱咐了护工几句,打着哈欠便走了··期间靳闻冬就安静地看着,一言不发··护工过去把窗帘拉上,屋里开了暖气,暖洋洋的,大家都是刚从顶楼下来,乍然接触这温度,还有些无法适应,靳闻冬年少,血气方刚,没一会儿鼻尖上浸出层汗。
靳博涛过来看了眼就走了,他不喜欢柳筠的屋子,几近于厌恶,这夫妻两人现在是两看两生厌,精神状态平和的柳筠看见他会突然尖叫,发病时会更加激动,生生把靳博涛对她残存的最后一点愧疚磨没了。
每当这时候,靳闻冬都很笑,也不知道当初他们究竟是怎么走到结婚这一步的,分明哪里都不合适,可见靳博涛为了如今的权位是下个苦功夫的——在追求柳筠,和柳筠谈恋爱结婚生子上。
已经凌晨··护工是两个女人,收拾好柳筠,回过头来,冲着靳闻冬道:“你要留下来和她单独说话吗”·今晚怕再出差错,护工是要留下来守夜的,靳闻冬点点头,她们就出去回避了。
柳筠半眯着眼睛,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在她的眼中这世界都应该是模糊、扭曲、光怪陆离的吧靳闻冬的视线落在她削瘦的躯干上,愣了片刻··他搬过去个椅子,坐下,弓着腰,深深地叹了口气。
柳筠把目光移至他脸上,已经眯成条缝的眼睛中还能看见浑浊的眼珠··寂静的灯光打在她面颊上,柔和了她因为瘦弱而高耸的颧骨,靳闻冬突然伸出只手,想要碰碰她,然而顿在半空,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不习惯亲近她,尽管她是他的母亲,有时柳筠看向他的眼神中会有一闪而逝的恨··“我待不了多长时间,”靳闻冬突然开口,“应该很快就走了。”
他顿了顿:“……刚才你叫了我吗”·柳筠当然不会回答他的话,靳闻冬掏了掏口袋,习惯- xing -去摸烟,却掏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早戒烟了。
想起烟来,总不可避免扯出另一个人,温瑾然莹白透亮的小脸映在他脑海中,他垂下眼帘,扯出个笑容,“我以后还想带你来见个人·”·柳筠被喂了药,这会儿眼皮都抬不开了。
“大概高考之后吧”靳闻冬不受影响,提起温瑾然,便是满心满眼的憧憬,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不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你要活到那个时候,虽然我知道,你早就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说完这句后,又是一阵沉默··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靳闻冬抹了把脸——这其实是一个很无奈的动作,他的神经很疲惫,如果不是有个坚强的心智,同龄人只怕早就崩溃了。
卧室门被敲了几下,门外传来护工的声音,说柳筠该休息了··他站起来,柳筠原本合上的眼睛挣扎着掀开了点,他原本走出几步了,回过头,与她对视:“……曾经你是我的羞于启齿。”
现在呢·剩下的话靳闻冬没继续说,他把手插在口袋里,不同以往吊儿郎当的站姿,身板竟然挺得笔直,面沉如水,庄重中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漠。
柳筠还看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懵懂茫然··他打开门,冷风扑在脸上,突然想赶快回到温瑾然身边去··老宅半旧不新的沙发上坐着靳博涛,他宽厚的肩膀背对着靳闻冬,一只手抬起放在沙发扶手上,拖着下巴假寐,听见开门的声音,缓缓张开了眼眸。
靳闻冬不打算理他,他疲惫至极,没精力再进行那种刺人的对话··他一声不吭的往外走,靳博涛不慌不忙,语气里也带着股无法掩饰的倦怠:“干什么去”·靳闻冬抬手推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靳博涛带了点恼意,揉了揉眉心,没有再废话,直接投下枚炸.弹:“是去你宋姨儿子的家”·——靳闻冬猛地一惊,疲惫的神经刹那间绷紧到了极致。
*·温瑾然在家中床上辗转反侧,他喝完了靳闻冬给他热的汤,肚子里暖呼呼的,身边却不暖和,厚重的被子把他压得喘不上气来,被窝里还很冷,打他的膝盖往下都是冰凉冰凉的。
他把腿蜷缩起来,裹紧被子,思考宋雅香的态度,还有靳闻冬临走前与她熟稔的关系··等靳闻冬走后,宋雅香就一个劲沉默,温瑾然不敢随意和她搭话,头一次在她面前这么忐忑,战战兢兢地回了房间。
·他怕宋雅香开口就让他和靳闻冬分开,但她不开口,他心里反倒生出了许多愧疚··裹了一会儿,被窝里反倒越来越凉了,房间里安静的叫他窒息,每次和靳闻冬分开,对他都是心理加身体的双重折磨。
靳闻冬在的时候他失眠也不怕,因为他醒着的时候靳闻冬永远不会睡,可靳闻冬不在了,他连睡着都怕做噩梦··他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却还是让冷风灌了进去,他睁大了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鼻子突然有点酸涩。
不用看表也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靳闻冬说很快就回来,大骗子··温瑾然委委屈屈地把鼻尖也埋进了被窝里,上了一天课,回来又不停歇的写作业,其实他早就累了,但靳闻冬离去让他惶恐不安,暖气熏得他双颊发热,却暖不热他的脚,脑袋里昏昏沉沉,最后只剩下靳闻冬放大了的俊脸,冲着他温柔的笑容。
他就在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当中过了一夜··一夜过去,靳闻冬依旧没回来··第二天温瑾然起床,脚刚暖过来没多长时间,他懒懒地赖了一会儿,直到实在不能再拖了,才穿好衣服刷牙洗脸,镜子里是张浮肿、苍白、憔悴的脸。
他眼睛红得和兔子似的,几乎不能看··宋雅香还在卧室里,温瑾然没有喊她起来的打算,而是自己收拾好就悄悄出了门,他还期望能在楼道或者落下看见靳闻冬,然而他很快就失望了。
不仅楼道、小区,他去了学校,才发现靳闻冬连学都没去上··给他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一时间,这个人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老王都对他的逃课视若未睹。
温瑾然失魂落魄,他的右眼皮跳了一整天,周围同学有问他靳闻冬去哪里了,他干脆埋下头,装作睡觉,那同学无措的愣了下,随即不敢再找他说话了··接连三天,靳闻冬都没有出现。
他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四周大人们三缄其口,极其有默契的装作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他们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就连温瑾然都不得不专心于学业上——虽然他根本学不下去了就是。
宋雅香倒是又天天在家了,除了温瑾然刻意避开她的那天,她还是照旧接送温瑾然上学放学··只是当母子两人同处一个空间,沉默就会把他们淹没,温瑾然心情不好时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以前母亲是例外,这次他把母亲也包括了进去,垂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患了失语症。
宋雅香看着心里不好受,但她无话可说,或者说不敢和温瑾然说,她害怕自己给人当情妇的事情让温瑾然知道,这对温瑾然来说该是多么巨大的打击·她心里隐隐明白靳闻冬应该是出事了,在儿子最低谷的时候,如果她没守住这个秘密……·小区近在眼前,宋雅香把车开进停车库,车刚停下,温瑾然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木然的等着她拉手刹熄火。
她拔下钥匙,还没打开车门,手机蓦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靳先生”··宋雅香心下一慌,状似不经意盖住了备注,抬眼去瞧温瑾然,对方无知无觉,垂眸静立,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最终接了那个电话,靳博涛沉稳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入她的大脑,她头皮发麻,挂了电话后,对着温瑾然道:“然然,你能自己先回家吗”·温瑾然这次却意料之外的警觉,他猛地盯住宋雅香,以往漂亮雾蒙蒙的眸子带了点不明显的厉色与试探。
宋雅香被温顺的儿子这样看,心里发酸,以为他不会答应了,想起来送他回家··结果温瑾然后退一步,默不作声的转身走了··宋雅香松了口气的同时,看着他的背影,苦苦一笑。
靳博涛喊她回家一趟,家是靳家人都不太常住的一栋别墅,被遗忘了很多年,宋雅香被叫过去时,佣人们都在忙碌,门外守了一排保镖··这个地方是个郊区,人烟稀疏,宋雅香没遭到阻拦,顺利的见到了靳博涛。
他坐在书房的真皮软椅上,没有办公,面前摆着烟灰缸,已经满了,屋里散发着浓重的烟味,不抽烟的进去能把眼泪熏出来··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宋雅香见到他,端庄柔美的模样瞬间变得多了几分妩媚,压低的声音娇俏温柔:“怎么抽了这么多”·靳博涛扶额叹气,她就过去帮他按摩太阳- xue -,女- xing -柔软的胸部贴在他的胳膊肘上,带了些有意无意的勾引——男人在情.欲面前通常都是好说话的,靳博涛自然也不能免俗。
宋雅香明白这个道理,也乐于去利用这个而为自己制造说话的机会··不过这次她并没有成功的勾引到靳博涛,因为靳博涛在下一秒就推开了她,抬手又点燃了根烟,不耐烦地深吸一口,横刀直入道:“我儿子和你儿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第47章 打发·宋雅香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幕,因此并未感觉到太意外。
可靳博涛的姿态沉重肃穆,她害怕这样的他,作为长期陪伴在靳博涛身旁的枕边人,她这些年见识过不少他的铁血手腕,这个人感情淡薄,狠起来六亲不认,连老婆都敢气疯,更何况是她。
宋雅香心中并不存在侥幸,她清楚地知道靳博涛不爱她··更清楚地明白自己是个无能的母亲,如果今天没能说出合靳博涛心意的话,温瑾然的前程也将葬送··几个呼吸的瞬间,她颤抖的瞳孔渐渐平静下来,扯起嘴角挂上牵强的笑意:“怎么算我知道的多少呢”·靳博涛直接道:“你知道多久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知道的。”
“大概有几个月了,在我家撞见过,”宋雅香心知瞒不过他,干脆坦白,“小孩子闹着玩罢了,没必要……”·“没必要什么”靳博涛道,他蓦地笑了,眼角的细纹竟然给了他几分宽厚和蔼的错觉,“你儿子去找另一个男的谈情说爱,还为此反抗父母,声称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你是让我没必要在意,还是没必要管教他,没必要什么”·宋雅香哑口。
靳博涛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与宋雅香对立,那压迫感逼迫的后者情不自禁后退··她的表情仓皇无措,眼中水光闪烁,张着嘴,无声地用唇瓣做出几个嘴型,靳博涛认出是几个字——“饶了我”和“求求你”。
靳博涛想起这些年,这个女人打来到他的身边开始,便十年如一日的恐惧他,那种恐惧隐藏的很深,不过他能看出来··她就像只受惊过度的鸟儿,如果不是有束缚着她的东西,恐怕她早就扑棱着翅膀迫不及待地飞走了。
以前他享受这种恐惧,认为这是女人对他强者身份的认可,现在却突然感觉到阵阵无法抑制的心累··宋雅香不是他专供他撒气的出气筒,他把烟吸进肺里,重重吐出来,喷在了女人的脸上。
“你走吧,”他说,“以后也不用来了·”·宋雅香睁大眼睛,把到嘴边,还哆嗦着的句“什么”咽了回去··靳博涛后退开,坐了回去,“念在多年情分,”又有浓重的烟雾从他嘴中泄出来,他有点焦躁,逼着自己说出最后几句话:“你把儿子弄来这里也不容易,就先在这个城市待着吧,直到儿子高考完,到时候不要再回来了。”
宋雅香腿有点软,她险些就跌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不过最终她只是那么站着,脑袋像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嗡嗡作响,靳博涛的脸近在咫尺,她强忍着,没说一句话挽留哀求的话。
她想着儿子,想小时候的温瑾然软软的叫她“妈妈”,长大后对她的依赖,她不止是靳博涛的女人,还是一个人的至亲,现在转身走开就能帮他的儿子解决掉人生大患,再开口无异于愚蠢至极。
——这几秒,估计是她自打被生下来后维持尊严最成功的一次··她慢慢地直起了脊梁骨··“等等,”靳博涛又道,“你跟了我这些年,我送你的东西不多,改天我让助理给你划点钱,剩下的,你儿子那边……怎么做你应该懂。”
“您放心,”宋雅香挽起鬓角碎发,“天底下有几个父母愿意孩子去走弯路,我会好好管教他·”·靳博涛的表情看不出波澜,他抬手一招,姿势就像轰走他某个不重要的下属,宋雅香僵着脸,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转过身去了··大门没心没肺的朝她敞开,周围仆人不认识她,也没人停下手头的事情跟她打招呼,宋雅香脚步虚浮,也带着如释重负的轻盈··迎接她的,将是新生。
*·回到家时,温瑾然正直直地坐在沙发上,宋雅香打开门,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关上门,鞋都没换,“怎么了”·温瑾然直视她,眼中有种复杂的情绪:“你去哪了”·宋雅香以前去靳家,都是拿上班这类的借口来含糊过去,现在却有点心虚:“妈妈当然是去忙些事情了,离上晚自习还有段时间,你去睡会儿吗”·温瑾然不说话。
“去睡会儿吧,好吗”宋雅香走到他面前,去摸他的头,“这几天看你学习太累了,精神都不太好·”·温瑾然避开了她的手,让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说话一向温和,这次却多了几分咄咄逼人之势,“我为什么精神不好,您心里不知道原因吗”·宋雅香垂眼看他,声音冷了下来:“学生除了为学习消耗精神,还能因为什么呢。”
这是句陈述,是警告,更是给温瑾然的台阶,温瑾然听懂了,却不想顺着她的话往下,他站了起来,对着她道:“靳闻冬去哪了您知道的吧。”
宋雅香看着顽固倔强的儿子,简直心力交瘁,她面上从温柔转换成了完全的严厉,颦眉的样子找不出一星半点的心软:“你的同学去哪了,我怎么会知道呢”·“妈……”温瑾然软了嗓子,声音有点抖,“您告诉我吧,靳闻冬究竟跑哪去了学校他不去了,他家里也找不到他,这都好几天了,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我怎么会知道呢”宋雅香还是那句话,“你不睡觉就去学习吧,高三了,尽量把分数考高点,我们找个外省的好学校。”
从小宋雅香都没这么对待过他,他茫然无措的住了嘴,憔悴的脸色更难看了··宋雅香过去就要把他往卧室里推,温瑾然站着不动,他是成年大男孩了,泛起拧来,宋雅香根本奈何不得他。
他动动胳膊,把宋雅香推开,抿唇道:“妈,刚才,是靳闻冬的爸爸把你叫过去了吧”·宋雅香差点失声叫出来,她想问温瑾然怎么知道,然而马上忍住了,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将她的心思暴露的无所遁形。
温瑾然说:“靳闻冬的爸爸来学校找过他,我看见过,后来又在校门口见过你和他爸爸在一起·”·宋雅香惊恐的心安了一半,她刚才以为靳闻冬已经把她和他父亲的关系告诉了温瑾然,还好不是,他只是见过……应该以为靳博涛只是自己的上司。
她稳稳心神:“那又怎么样回卧室去吧,今天我给你班主任请假,趁晚自习休息休息吧,然然,你不要逼我·”·温瑾然失魂落魄:“妈……”·宋雅香狠下心,指着卧室,放柔声调:“然然听话,去睡一觉,睡醒就好了,我们是普通小老百姓,就该过平淡的日子,妈妈以后还指望你能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让妈妈安心过晚年呢。”
温瑾然还是不肯进去:“可是……”·“没有可是,”宋雅香直直看着他,“然然,那种人,不是咱能高攀起的,更何况,我生的是个男孩子,不是女儿。”
温瑾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个干净··宋雅香催促他:“进屋吧·”·温瑾然浑浑噩噩,神经似漫游在天边,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只知道机械- xing -向前迈腿,卧室里的那道门紧闭,拧开门把,经常坐在床上对他笑的那个人,倏而变作了团虚无的空气。
这个卧室只剩他一个人了··我这是被抛弃了吗他难过的想··靳闻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在被他的母亲发现之后,难道这些日子都是他心血来潮和他谈的场恋爱游戏吗·不然为什么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消失掉。
温瑾然坐在床上,看向床边的小桌子,台灯耷拉着头,无精打采的模样,他想起靳闻冬还在这里的时候,两人对着头写作业,靳闻冬偶尔抬起头来看他,眼中的柔情,怎么能作假·他埋头进被窝里,被窝里也是冰凉凉的,他的世界失去了另一个人的驻足,仿佛一并连感知这个世界温度的能力也失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朦胧间,听见门外有人在叫他,温瑾然听出来是宋雅香的声音,可能是叫他出去吃饭,他没搭理,转了个身,把被子夹在怀中··他的头昏昏沉沉,有点不易察觉的刺痛,鼻子被堵住,呼吸不上来,似乎是感冒了,脸颊烫的惊人,不过他自己没什么感觉,只是有点难受而已。
黑黝黝的房间静的要命,他吸吸鼻子,声音响的几乎要从房间里荡出回音··宋雅香终于不喊他了,他松了口气,翻个身,一瞬间天旋地转,差点没从床上翻下去,手脚都软弱无力,几乎撑不起身体来。
他咳嗽了下,明白坚持了一冬天都没生病的身体算是完了,靳闻冬精心呵护了他几个月,只是离开短短几天,他就把身体搞垮了,知道后估计要生气··温瑾然咳着咳着笑出声来,眼角- shi -润了,把手机拿过来,翻看他这几天给靳闻冬发过去的微信,总共几十条。
有他拍给他的作业,还有道早晚安,最多的消息是问他究竟去哪了··他抹掉眼泪,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哆哆嗦嗦又打过去一条:[你还要不要我了]·发完他就想撤回,这话太卑微,太不像他的- xing -格,这时候他应该沉默,等着靳闻冬有时间了回来,和他解释好一切,然后默然地接受剩下的结果。
沉默是他最大的自我保护,可是现在他连自己最后的防备都抛下了··还没过时间,他一滴泪掉在了手机屏幕上,撤回键就在指尖下方,他顿了顿,始终狠不下心。
几秒钟——大概两秒钟,他这几天里始终没有动静的聊天界面终于震动了下··靳闻冬发过来条消息:[要,全世界人都能不要,就我的宝贝不能不要。
]·紧接着又是一条:[宝贝,我在你家楼下·]··    ·第48章 重逢·靳闻冬从家里逃走时,和家里的保镖搏斗了有半个小时,在奋力逃跑失败被扭送回屋里去之后,选择了跳窗悄悄溜走。
后果是差点摔断了腿,扭伤了胳膊··温瑾然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先是从卧室的窗户向外张望,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他还有些不敢置信··随即他匆促打开了卧室门,客厅里关了灯,宋雅香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心脏跳动的声音占据了他整个大脑,“咚、咚、咚”,响得令他害怕,怕吵醒宋雅香。
他关上家门,脚步如飞,几次几乎要摔倒,楼道里是他急促的呼吸声,他头晕目眩,扶着墙,出了单元楼的门··不远处,靳闻冬正直直地望过来··短短三天。
恍如隔世··温瑾然不敢靠过去,只怔怔的站在原地,眼角还有- shi -润的泪痕,抽抽搭搭的打着哭嗝,脸上哭得通红,抹了把脸··蓦地,靳闻冬动了,他脚步蹒跚,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温瑾然面前,抱住他,使劲把他往怀里摁,几乎把他勒到窒息,他感受着温瑾然的哭泣,心疼的无以复加,低头虔诚地亲吻他的头顶,炙热的吻一个接一个,火热的令人心醉。
“宝贝受委屈了,哦不哭不哭……”他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温瑾然的后背,“这两天过得还好吗”·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温瑾然埋在他的胸膛中,双手揪住他领口的衣服,紧紧地,不说话。
靳闻冬用下巴抵住他的头顶,浑身的疼痛都在这一刻变得虚幻,这些天悬着的心骤然落在了实地上,他脑袋都有些晕眩、飘飘然··在翻窗跳楼时,他没什么感觉,直到见到温瑾然,才突然一阵后怕,后脊都出了层冷汗,为自己的鲁莽。
然而还好上天是厚待他的,让他顺顺利利逃出生天,来到了温瑾然的楼下,他打开手机,手机是和保镖打架时偷的,那些人并没有搜出来,上来消息提示就是满的,温瑾然的聊天界面被他置了顶,第一个点进去的就是他。
别的他也没有心思去看··他心疼坏了,心和身上的伤一切疼,一时竟分不清哪个疼得更厉害点,尤其在看见温瑾然的眼泪后,对父亲的□□强横简直产生了点恨——以往他是不在乎。
幸亏靳博涛并没有伤害温瑾然,不然这点恨上可能还要再加上点恨,看到他都想扑上去咬,恨得牙痒痒那种··抱了一会儿,温瑾然松开他,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攀,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你这是怎么了都破了。”
靳闻冬后知后觉,迟钝地摸他指的地方,指尖上沾染了点血,原来是脸上划了道口子,他居然没感觉到··温瑾然看他神志恍惚,急急忙忙去扯他衣服,低头发现他一裤子的泥土,堪称狼藉,他又想哭了:“疼不疼腿摔到了没有这几天你到底去哪了啊为什么回来会带这么多伤”·“没事,不疼,”靳闻冬摸他的脸,有点凉,把手缩回去搓热了,再贴过去,“这几天,我……被我爸关家里了。”
虽说温瑾然隐隐约约能猜到点,可当靳闻冬真实的站在他的面前来告诉他,他还是免不了眼前一黑——同一时间被两个家长发现了他们的关系,挡在他们面前的阻碍又多了一个。
“你爸他……”他的声音带着颤··“你还记得我打架,差点挨了处分那次吗”靳闻冬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等他问,直接和盘托出,“和我打架那个人叫肖启,是个街头地痞,和我有不少的过节。”
温瑾然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过靳闻冬打架那次他却是记得的,甚至还为此生了气,点点头,他道:“他怎么了”·“因为那次打架,他进了医院,后来对我进行了次报复,”靳闻冬脑中快速闪过回忆的画面,“他曾经给学校发过我打架的监控,但学校并没有给我处分,他心里应该是恨上我了,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跟踪我。”
温瑾然有点害怕:“……跟踪”·“这个是只是最大的可能,并不确定,”靳闻冬掏出手机,手机屏幕四分五裂,显然经过一场生死搏斗——他跳楼时把它坐到了,不过还好勉勉强强能用,“前两天我手机里收到条短信,今天拿到手机才看见。”
他把手机屏幕给温瑾然看,后者先是对这手机的损坏程度一惊,而后又对短信的内容一惊··上面显示的是:[咱俩还没完·]·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靳闻冬镇定的收回手机,摸摸温瑾然毛茸茸的脑袋,叹出口气:“所以我猜测,是他把咱俩的关系透漏给了我爸,打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包括你的妈妈,也是不知情的。”
温瑾然拽住他胳膊,抬头狐疑地看他:“我的……妈妈关我妈什么事”·看样子宋雅香还什么都没和温瑾然说,靳闻冬皱眉,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结。
宋雅香与他生活了好些年,日积月累下来,就算是保姆佣人,也该有了感情,他知道宋雅香拉扯温瑾然长大不容易,活着更不容易,归根结底她也是为了儿子好,是和他出自同一个心思,他把这些她一直竭力藏着的事情全部说出来,除了让母子两人都不好受之外,没有什么意义。
他选择了缄口不言,温瑾然却不打算放过他,温瑾然想起来他消失那晚与宋雅香暧昧不明的态度,略带慌乱道:“你说回来以后什么都会告诉我的现在这话不算数了吗”·他一说,靳闻冬就想起来了,那天手忙脚乱许了个诺,竟是把自己将要搪塞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走的时候他还搬出靳博涛来威胁了下宋雅香,结果哪成想真让靳博涛知道了,幸而他预想最糟糕的情况没出现,宋雅香那边他不了解,起码温瑾然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靳闻冬想,是他有言在先,现在食言,温瑾然怕是能当着他的面哭出来,更何况,这事总归不能瞒他一辈子,整理了下措辞,委婉道:“你妈和我爸是认识的·”·这温瑾然已经猜了出来,并没有多么惊讶,他一双水眸静静的,似藏着清晨的露水,- shi -润、晶莹。
面对这样一双眸子,靳闻冬的心揪着,接下来的话透着几分虚,努力营造出中轻描淡写的语气:“她给我爸当过情妇,并且早就见过咱俩在一起,对于咱俩,她是持反对态度,还找我谈过话,过程不怎么愉快,我先前还怀疑是她把咱们的事捅给我爸了,受到这条短信后才知道不是。”
温瑾然愣愣的与他对视,像是突然之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是:“你胡说·”·靳闻冬生怕他受到打击,闻言顺着他,把他拦腰抱住,连忙哄道:“是是,我胡说。”
“你爸明明是我妈上司,怎么突然间成了……成了……”他词穷,形容不出来这段关系,伸手去推靳闻冬,没推动,只好对着他再说了遍:“你胡说”·靳闻冬捂住他的手,凑过去唇边亲:“对,是我胡说,宝贝儿,我觉得你体温不太正常,咱先别吹冷风了,回家好吗”·“而且我妈明明才知道咱俩的关系,怎么可能早就知道呢”温瑾然瞪大了眼睛,“不要,我不要回家,家里没有你,我回家了你去哪里”·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我先跟着你回去,尽量不要吵到你妈妈,咱先进屋再说行吗”靳闻冬身无分文,再者,就算想去宾馆也不敢,怕被靳博涛查到,只能先这么苟且着。
温瑾然已经完全没了主见,他六神无主,攀附着靳闻冬,对比起他的镇定,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他算是被靳闻冬半抱着架上去的,打开屋门,宋雅香卧室里依旧没什么动静,他们安安全全回了自己的小卧室,温瑾然浑身滚烫,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靳闻冬后悔告诉了他这些,把他放在床上,去客厅里找药,出门就撞上了穿着睡衣的宋雅香··这场景是如此熟悉,一瞬间仿佛情景再现··宋雅香睡意顿消,警戒地盯着他瞧,眼带厉色:“你怎么在这里”·换以往,靳闻冬是懒得理她,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耐下心来,难得同她解释:“然然发烧了,家里有没有药”·宋雅香指尖轻颤,往某个抽屉的方向指了指,道:“里面有医药箱。”
说完她就要关门回卧室,动作慌乱,靳闻冬不慌不忙,叫了她一声:“宋姨·”·宋雅香关门的手顿住,故作镇定地回头看他··“你这是要去给靳博涛打电话吧”靳闻冬缓缓走向她,眼神冷酷,极具压迫- xing -,“现在我确实拿你没办法了,不过粗暴有效的手段我还是会的,能把你的手机暂时交给我保管吗”·“你想干什么”宋雅香做出防备的姿势,“你是怎么从你父亲手底下出来的”·靳闻冬轻轻一笑:“自然是溜出来的,不过这恐怕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问题,宋姨,把手机给我吧。”
他已经是个强壮的成年男子了,宋雅香自认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想和他发生正面冲突,想联络靳博涛,有的是办法,于是她把手机给了他,意图寻个机会出家门··靳闻冬则握着手机去拿药了,现在他的眼中,除了温瑾然,没什么事能比他再重要了。
    ·第49章 理解·温瑾然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被窝里热烘烘的,像煨了个火炉,可他身旁却是空的··床头柜上摆放着杯水,他略伸胳膊就能够到,上手一摸,是温的。
他神志还有点不清醒,不过头已经不疼了,烧应该是退了,他有一瞬间怀疑昨晚出现在他面前的靳闻冬是不是只是自己做的场梦··卧室里很静,衬出客厅里若有若无的交谈声,温瑾然站起来,过去刚想推开门,突然顿住。
——昨晚他回家前靳闻冬说的话一字一句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说宋雅香是他爸的情妇··这个与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母亲,同时也悄无声息的给人当着后母。
温瑾然的胳膊撑住门,突然觉得脑袋又有点晕了,这时候门外的声音越发清晰,才开始只有靳闻冬一个人的声音,他以为他在自言自语,结果听了会儿才知道不是··应该是在打电话。
“回去”靳闻冬冷笑了声,“我还没想到宋姨真敢把我抛出去,这个女人离开了你,做事倒是越来越果断不留情面了·”·靳博涛试图心平气和:“她也是为了儿子,就像我现在为了你一样,总要有个人把你们从火坑里拽出来的。”
“别介啊,我可从来没觉得我在火坑过,”靳闻冬讽刺道,“倒是您把我往门里一踹,大门一关,我这活得水深火热,也没见你有过心疼心软·”·“你不用拿这些歪理来刺激我了,”靳博涛已经不再吃他这一套,“你现在赶紧回来,我或许还能和你一起商量商量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如果回来晚了,你那个小男友的前程,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毁在你这里。”
·以往这时候,父子二人谈话谈到这里肯定是崩了的,但靳闻冬被“关押”了几天,心绪沉淀了不少,心火竟然没那么容易激起来了··靳博涛则是吸太多烟,想了太多关于管教儿子的事,他想着自己确实少给了靳闻冬许多父爱,也从没在他身上耗费过太多精力,忽视太多,出问题是迟早的,怨不得儿子,其实大部分责任在他。
思考了三天未果,他只得出来一个结论:或许可以多给儿子些耐心··然而决定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可真是不容易,他强压着骂人的冲动,一时竟然觉得沉默的儿子比那个轻易就被挑起怒火的儿子还不顺眼,不能让他酣畅淋漓的大骂一顿。
“你让我想想,”靳闻冬停顿了一会儿,“给我点时间,别动温瑾然,我会回去的·”·靳博涛也没想到他真的会让步,登时愣了下:“那就今天一天,天黑之前,我没见到你的人,后果自负。”
他说完这句话,这边靳闻冬便直接挂了,听筒“嘟”的一声,挂断的刹那,都泄了点心头气,想的是:这人还算有救··电话挂掉后,坐在靳闻冬面前的宋雅香几不可查地颤了下。
靳闻冬没有追究她的意思,不过心底终究是无奈,叹口气道:“宋姨,你又是何必呢·”·可能是已经麻木,宋雅香抬起头,美丽的杏目有几分无神,惧意与心痛隐藏在最深处,她张了张嘴,漠然地说:“我儿子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我得为他的将来着想,得罪了你的父亲,对你来说,不过是次经常发生的家庭矛盾,可对我们而言——”·“是灭顶之灾。”
卧室里头半贴着门的温瑾然闻言一震··他缓缓地把头移开,手撑在门上,把自己的身体支起来,浑浑噩噩的神经像被一道闪电击中,蓦然照亮了他整颗心脏。
靳闻冬沉默了,或许是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趁着这个空隙,温瑾然故意弄出了点声音,他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会儿便安静了··等他再打开门后,原本坐着宋雅香的沙发已经空了下来,只有靳闻冬迎上前。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表情看上去还是正常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就在刚刚,他还打电话给父亲吵架,虽然温瑾然听不清靳博涛在电话那旁说了什么,不过通过语气,也明白不是什么好话。
即使在这种压力之下,靳闻冬还是强撑着,什么都不告诉他··温瑾然不等他开口,轻声道:“刚刚我都听到了·”·靳闻冬没料到他说这个,一时颇为无措,怔愣了片刻,才柔声问道:“听到了多少”·温瑾然:“全部。”
全部这个答案其实也是非常模糊的,不过靳闻冬的好脑子在他面前一般就不好使了,他信了他,沉默了会儿,道:“你妈妈其实也不容易,把我卖了是情理之中,你不要怪她。”
“我知道,我明白,”温瑾然不动声色,想套他关心的那个话题,“那你爸爸那边,你……”·靳闻冬抬起手来,摸上他的脸,摩挲了两下,捧着不再放开,他的眼神直至此刻还是非常温柔的,嘴上笑着,打断他:“宝贝儿,他给了我一天的时间思考,但其实我根本不用考虑。”
温瑾然茫茫然看他··“他清楚我的软肋,拿你来威胁我,我怎么能不妥协呢”靳闻冬低头亲亲他的嘴,一触即分,然而没有离开,很近的贴在一起,“所以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
温瑾然听明白了,他非常缓慢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在靳闻冬的眼皮上一扫而过,再张开时沾了点晶莹的液体··“我的小地主,”这是靳闻冬头一次看见他的眼泪没有心慌,他反而很镇定,移开嘴唇,轻轻碰他的睫毛,把眼泪亲了下来,“我们不会分开,农民的奴籍还在小地主这里,我这辈子都会拼死护着我的小地主,只是农民和小地主要暂时不能见面一阵子,不知道这段日子里,小地主能不能坚强的、独立的,撑到我们的大解放呢”·温瑾然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抽抽噎噎的哭着,靳闻冬去亲他的耳根,眼眶也红了一片,但他没有哭,只是重复的问了遍:“能不能呢”·温瑾然狠狠点头,嘴上却说:“我不要一个人,你快点回来”·靳闻冬的回答是枚粗暴凶狠的吻。
这个吻带了点眼泪的咸涩味,温瑾然觉得他是哭了,不过因为闭眼看不见,他也不确定,再者他的眼泪也够多了,说不定只是他自己的而已··只有一天的时间,那天他们没有出门,温瑾然也没去上学,他们躺在被窝里,久违的热度让温瑾然惬意的不得了,宋雅香一整天都没动静,或许是躲出去了。
等傍晚到来,温瑾然的情绪也没了一开始的激烈,靳闻冬说不会舍下他,一辈子都不会,他就信了··有盼头的有希望的等待,总比他突然的消失杳无音信要好太多。
温瑾然送靳闻冬出门,他本想一直送到小区门口,奈何一下楼就发现楼下停着两辆黑色汽车,看那不便宜的款式,就知道是来干嘛的··靳闻冬搓搓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临走前还咬了两口,他眼睛是带着笑的,温瑾然也就跟着他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他乖乖道:“你走吧。”
“然然,”靳闻冬不笑了,用一种认真痴迷的眼神,十分低沉的语气说,“我爱你·”·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没留给温瑾然反应的时间,只留下个仓促宽阔的背影。
这一瞬间,温瑾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产生了个自豪的念头——那个从前无聊的大男孩已经长大,与他一同变成了个大人··他们不是孩子了,是大人。
当车屁股排出的最后一点尾气也闻不到了,温瑾然才回了家,楼道里少了个人的脚步声,显得寂寞乏味··家里更是窒息的安静,和靳闻冬待了一天后,温暖来到又被骤然抽离的感觉似乎比前几天还要难耐。
他在客厅中央愣了会儿··白昼灯就在他的头顶上无遮无拦的亮着,白天没觉到什么,靳闻冬一走,他发完烧的后遗症便一股劲儿冒了出来,手脚酸软,精神也有点疲倦。
不过他想通了些事情,这些事情,他想还是说出口比较好,于是便去敲了宋雅香卧室的门,骨头敲着木板几声脆响,在寂静的家里格外清晰··宋雅香模糊的声音说:“然然怎么了”·温瑾然顿了顿,叫她:“妈。”
他又顿了顿:“您能出来吗我想和您……聊聊·”·里边沉默了下,没过多久,门开了,透出里边橘黄色的灯,温瑾然先是看见母亲憔悴的脸,紧接着视线不自觉往里瞥了下——被子床单都是整齐的,宋雅香在她的梳妆台前坐了一天。
母子二人对视片刻,竟然都不知该怎么开口··“你学校里我帮你请过假了,”她最终选择了个话题,“明天照常去上课就好,你们王老师说,学习上可以去办公室找老师补课。”
温瑾然抿嘴道:“好·”·又是一阵沉默··他给宋雅香让开了走道,方向是朝着客厅,眼睛是看着母亲的,然而在她看不见方向的一只手悄悄攥紧,正不是很自在的乱掐。
现在没有靳闻冬能做他的支柱了··他要坚强,最好能帮上靳闻冬一点忙··心底暗暗给自己打完气,他终于有了开口的力气,“妈,我们能说会儿话吗”··    ·第50章 终过难关·宋雅香可以对任何人强势、自私、不留余地,唯独在她的儿子面前,硬不下心肠,也舍不得放狠话。
温瑾然站在她的面前,灯光照的他脸色煞白,宋雅香刚想说“算了吧”,温瑾然已经去了另一间房子,给她倒了杯水··他放下水,也坐下了,看得出来手脚僵硬,他们母子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尴尬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气氛简直让人窒息。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们各自低着头,面对面沉默了会儿,温瑾然率先开口驱散了这种尴尬··*·靳闻冬被几个人带着回了囚.禁他三天的别墅··房间里灯光通明,靳博涛就坐在客厅中央等他,指间还夹着根燃着的烟。
他施施然过去,双手插兜,站像比以前看起来挺立不少,面对靳博涛,他收起了自己的不正经,一改前态,几乎带了些厌烦的意思··靳博涛让给他一根烟,像把他当做了同龄男人来对待,然而靳闻冬任他的手僵在空中,眼皮都没动一下:“我戒了。”
靳博涛又神色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捻灭手上的烟,火星悄无声息地瞬间寂灭,他同样默然无语,想了很多的话在看见靳闻冬的脸时,完全说不出口了,卡在喉咙里。
靳闻冬耐心等他开口··“你还能听劝回家,不错,”他干巴巴说了句,印象里这好像是儿子为数不多没有与他针锋相对,说一句顶两句的时候,训斥的话说出来都显得没有力气,“我还以为你辈子都要和我对着干了。”
靳闻冬:“和你没关系,我是为了宋姨他儿子来的·”·他顿了顿,补上句:“动我可以,打我发泄你这些年的怒气也行,不要对他出手。”
话没没说两句直接崩了,不过念在他说话态度还算温和,没有冷嘲热讽,靳博涛没生气,沉吟问道:“如果我对他出手了呢”·“如果你对他出手了……”靳闻冬停下来组织了下措辞,语气郑重,“这些年不止你在忍受我,我也在忍受你,或许那时候我们终于可以来对这段父子关系说再见了。”
“你——小兔崽子”靳博涛直接站了起来,想拿件趁手的东西砸他,搜寻未果,只能愤怒地指着他,“靳闻冬”·靳闻冬低头,摆出受训的姿势嘴里的话却越来越过分:“你或许从来不懂爱是什么,无论是亲人的爱,还是对于恋人的爱情,你的眼里从来只有你的事业,你的钱,你这些年越来越向上走,社会地位一日比一日高,其中有部分是源于我母亲家族的助力。”
靳博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靳闻冬抬起脸来,直视着他:“可我也知道,大部分都是你日夜不歇,拼命为自己挣来的,或许你不是个很好的人,不是个很好的父亲,可你是个成功的事业家,曾经我也崇拜过你,在你不知道的背后仰望着你——然而也只是背影了。”
“你是一个不会往回头看的人,”靳闻冬笑了,“无论是女人、朋友……还是儿子·”·靳博涛僵硬地站在他面前,就连表情都是僵硬的。
突然,某一个房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个中年男人,靳闻冬看过去,他认识这个男人,这几天他被关着,靳博涛就让这个人男人过来教他课··男人浑身书卷气很重,长着个大肚子,和老王有得一拼,不过长相比老王颇为端正,五官组合喜庆和蔼,拿着本书夹在肘子里,没感觉到他们沉重的气氛似的,还挺高兴的问了句:“小少爷,今天还听课嘛”·靳博涛本就处在怒火中,他偏不识相往枪口上撞。
不过他好歹还算克制,只是用手指了指门,意思是让这位家教老师滚蛋,那老师看他- yin -沉着连,立刻噤声,挪动着笨重的身体快速地走了··客厅大门“哐当”一声合上。
靳博涛怒意未消,注视着靳闻冬的眼睛,那双眼睛无波无澜,没有情绪,能说出这段话说明他心里早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现在已经不在乎了··于是他心中的怒意则又染上了别的复杂的情绪,有愧疚、心虚、羞恼。
还有点为人父母,看着儿子长大后的心酸,这种感觉于他而言非常新鲜,简直称得上奇特··靳博涛沉默了很久沉默··客厅里的大灯把他们彼此眼中的自己照的纤毫毕现,靳闻冬视线微挪,瞧见了他头上挺明显的几根白头发,略一怔愣。
“……我确实是个不称职的父亲,”靳博涛说,“这点我没有好狡辩的,尤其在你面前·”·靳闻冬不置可否··靳博涛又点燃了根烟,细看他的手其实有点抖,他吸了口,颓然的往后一倒,坐回了他的沙发上,闭上双眼:“大人的世界不纯粹,爱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这一刻的时间线被拉的非常长,靳博涛吐烟的动作也非常的缓慢,靳闻冬能清楚地看见他睁开眼睛时一闪而过的心痛,他老了,不年轻了,没精力再去养一个像靳闻冬一样的儿子,这是他的独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将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儿子。
这个儿子他舍不得,让儿子舍了别的儿子更不行,他使用过强硬的手段,结果得到了比他手段还要强硬的反抗,和保镖打架不成,他就直接在二楼跳了下去,当他知道靳闻冬用什么方式溜掉之后,眼前一黑,心脏都差点骤停。
·靳闻冬有他年轻时候的毅力——只是用错了地方,有比他当年还要聪明的头脑,他年轻、无畏,棍棒教育在他身上显然是不成的··靳博涛头很痛。
“想好了”过了有一根烟的功夫,靳博涛又开口,“为了个男的忤逆你的父亲,并且要忤逆到底”·靳闻冬这次毫不犹豫:“我爱他,我甘愿。”
“好,”靳博涛的情绪平和了不少,他扔掉烟头,站起来,平等的与他对视,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刚才的家教我会辞掉,改天你继续回学校上学去吧。”
靳闻冬登时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他把手放下,拿过沙发靠垫上搭着的西装外套,与靳闻冬擦肩而过,像是已经无话可说,蓦地又顿住,轻声道:“你说你比我懂爱,为了他反抗我,现在更是让自己心平气和的给我讲心里话,闻冬……希望你以后不要让今天这一刻变成笑话。”
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靳闻冬鼻音急促的说:“不会·”·靳博涛不欲再多言,披上外套,踢着雪亮的皮鞋,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守在别墅外边的保镖跟着他,陆陆续续上了车,几个呼吸的瞬间,别墅就空了下来,剩下打扫卫生的长期佣人,彼此忐忑的张望。
靳闻冬扭头看向旁边的钟表,晚上十点钟··他漫长的出柜斗争终于画上了个暂时的句号··*·温瑾然在床上躺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独特的铃声,是靳闻冬。
他猛地坐起,摸过手机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不等那边说话,立马问:“怎么样了你没再受伤吧”·靳闻冬听他问,身上的所有伤口才有了知觉似的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脸上的口子,笑容有点痞,有点坏,有点苦:“怎么这么期待你男朋友挨打呀”·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调侃腔调,温瑾然鼻子有点酸,神经却是放松了,吸了吸鼻子。
靳闻冬紧张道:“你怎么了又哭了”·“没有,”温瑾然捏着手机,闷闷道,“我只是……谢谢你没事。”
“我还什么都没说,”靳闻冬低笑,“你怎么知道我没事的宝贝儿,你做了什么”·温瑾然虽然现在没哭,不过不久之前确实刚哭过一场,加上刚发过烧,声音简直不像他的本音,“我去找了我妈。”
他一说,靳闻冬就隐隐猜到他找宋雅香是去干嘛了,也猜到他说了什么··果然,温瑾然低声说:“我和她聊了很久,把所有事情都摊开了,包括她给你爸当情妇的事情,还有你……”·靳闻冬不像他情绪低落,故意道:“说我说了什么说你喜欢我,你爱我,爱的不得了,没了我不行,求她不要阻挠我们”·温瑾然那边非常诡异的安静了下。
“是不是太没新意了”温瑾然说,声音越来越小,“可我就是这么想的啊……”·靳闻冬觉得自己有点捅了篓子的意思,连忙安慰:“没有没有,我也是这么想的,刚刚我也这么和我爸说过同样的话,特别好。”
温瑾然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此刻竟然还能听出几分哭意:“我就是喜欢你,已经喜欢上了也没办法,所以我就都和她说了··“然后我告诉她,如果她同意我们在一起,再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我就原谅她不自爱给别人当情妇的事情,是不是特别没有原则啊·“然后我刚才想了想,就算没有我们的事情,我好像也会原谅她,她为了我在外边奔波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要被我威胁,我是不是太坏了”·他越说越哽咽,最后靳闻冬也红了眼眶,他握着手机,虚空中亲吻了听筒几下,喑哑的嗓子道:“不坏,我的然然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宝贝。”
温瑾然哭着摇头,甩掉了几颗眼泪:“我不是·”·“宝贝儿,”靳闻冬忍不住了,“你开门,我想抱抱你·”·温瑾然擦泪的手一顿,有点无措,因为他的眼睛是肿的,整个眼眶红肿一片,“你在门外”·靳闻冬道:“我在。”
时间差不多是凌晨一两点的了,准确是几点温瑾然也不知道,他匆匆忙忙下了床,用手擦眼睛,跌跌撞撞跑过去··打开门的瞬间,靳闻冬噙泪的眼睛与他撞上,他有点恍惚。
他像一张没有重量的纸,像狂风中被吹垮的柳叶,跌跌撞撞来,踉踉跄跄投进了靳闻冬的胸膛里,紧贴着他,让他身上的热度渐渐渗过来,抖得让人心疼··靳闻冬抱了一会儿,眼泪往他脖子里滴,看见温瑾然眼睛的那一刻他是懵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生生的疼。
“谢谢你没事,”温瑾然重复了遍,声音轻的几不可闻,“谢谢你回来了,没让我等太久·”·靳闻冬突然揽住他的腰,把他举了起来,让他悬在空中,然后凶狠地亲吻他,哪里都亲。
温瑾然有点害怕··靳闻冬收紧了手臂,放轻了亲吻,温柔的把嘴唇印在他的唇上··“然然,宝贝儿,”靳闻冬亲吻的间隙一声声唤他,“我的小地主,我再也不会让我们分开了,我保证。”
夜深、人静,卧室里的灯亮起又熄灭,与万千黑暗融为一体··隔日,天色大好···    ·第51章 【完】·靳闻冬去上了学,到了教室依旧牵着温瑾然的手没撒开,被拧了把后才知道收敛,不顾班上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施施然坐下了。
还好,没人敢坐他的座位,因为这个位置一直保留着··孙凯戳他:“哥们儿,一逃就是好几天的课,牛逼啊,还把乖乖学生一块带坏了·”·说着还竖起个大拇指,以示尊敬。
温瑾然:“……咳·”·靳闻冬要笑不笑的回过头,眼中的警告生生把孙凯吓了个寒颤,他默默缩了缩脖子,闭嘴了··温瑾然心情不错,一扫前几天的低气压,眼梢都带着笑意,回头去和桑楠问作业。
桑楠捏住他的脸,笑道:“这两天看你心都飞了,今天情郎回来就开心了”·知道她是开玩笑,温瑾然也没否认,靳闻冬扒拉开她的爪子,心情不错的冲她冷冷一笑。
·桑楠:“回来就秀恩爱,滚滚滚·”·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把记好的课堂笔记拿出来扔给了两人,她学习虽然不及靳闻冬,但还是不错的,字迹清晰,笔记完整。
温瑾然侧头去看靳闻冬认真写字的脸,一时只觉心满意足···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靳闻冬所有的手续都是靳博涛那边- cao -办,他不需要再去分散任何多余的精力,只专注于眼前的学业,和哄好他的小男朋友就好了。
宋雅香脱离了靳博涛这些年给她的舒适圈之后,终于开始慢慢拾起自己的生存能力··她出门找工作了··虽说过程略微艰辛,但总归结局是好的,她找到了份出力的细工活,老板也是个中年女人,离过婚,非常乐意接纳她,并且表示可以让她慢慢学习,不急着上岗。
宋雅香感激异常,每天早出晚归,一般回来给温瑾然做过晚饭,道过晚安,便回卧室倒头就睡··温瑾然和靳闻冬一起补回了落下的功课,在一次模拟考时,他的语文成绩突飞猛进,在级部里进步了二百多名,当天晚上靳闻冬抱着他边亲边傻笑,还拿出他看好的学校的介绍册,和温瑾然多说了会儿话。
他看好的学校倒也是个名校,温瑾然的分数刚好能够到,但对于他的分数而言,上这个学校,也太委屈了点··已经是入夏了,温瑾然穿着薄长袖,坐在靳闻冬的大腿上,歪头看他:“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上同一所大学啊。”
靳闻冬对待这件事异常坚定:“不行,就要,没得商量·不上同一所学校,你想都别想·”·温瑾然:“……”·“宝贝儿,”靳闻冬腻腻歪歪去亲他耳朵,“我不想谈异地恋,能把我折磨疯的,你懂吗”·“我懂。”
温瑾然想了想,说,“那我再努力一点好了·”·靳闻冬轻轻笑了下,寻到他的唇用力亲了下去··倒计时的牌子被老王挂在了教室黑板旁,值日生每天早晨揭掉一页。
随着天气的变热,倒计时的牌子也越来越薄,一年之中最热的六月份终于到来,剩下的天数只有了十几天··最后一场模拟考结束··温瑾然的成绩卡在了级部前一百名。
他每天学习到很晚,靳闻冬明明天天和他在一起,却总有种分居的感觉·温瑾然太专心了,全身心都投入进了学习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几乎有些魔怔了·他看着他拼命刷题,记知识点,半夜睡很晚,白天顶着双黑眼圈继续学,心疼却无奈。
宋雅香在自己卧室里待着,没事不会过来烦扰他们,三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早就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卧室的走廊为界限,谁都不会主动去跨过那条线··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温瑾然不出意料的失眠了。
宋雅香特意请了假,留在家里给两人炖了鸡汤,炖了有两个小时,鸡肉熬得烂烂的,油花飘在汤里,连温瑾然这种不喜欢吃肉的人闻着都有食欲··靳闻冬哄着他喂下去一碗,举止有些亲密,宋雅香就看着,脸上倒是没多少尴尬的情绪,甚至还有些淡淡的、不明显的欣慰——那天温瑾然到底和她说了什么,靳闻冬至今还不知道,可他却能看出来,宋雅香的心结已经放下了不少。
温瑾然吃完饭,还想刷题,语文作文是他的短板,以前不是跑题就是写不完,甚至有次只得了十五分,被语文老师进行了番思想教育,期间差点没被唾沫淹没,等回去教室,已经两眼冒金星,看着自己的试卷,还是没看出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经过靳闻冬不厌其烦的调.教,他的作文水平终于提高到了及格线之上……虽然还是一塌糊涂,不过好歹没有让语文老师再单独找他谈话的程度了,只是他觉得这样的成绩,想要追上靳闻冬的脚步,还是差了不小的距离。
因此他紧张地快要不能思考,靳闻冬喊他,他手中还攥着本高考满分作文范本看,不过并没有看进心里去——他只是很慌,必须找点东西来聊以自.慰··靳闻冬直接抽走了他的书,指着床,命令道:“去睡觉。”
他劝也劝过,好话说尽,温瑾然就是不听,他没办法,不得不使点强硬的手段,不然他看这位小地主上了考场也就因为紧张过度昏了··温瑾然委屈巴巴的看他:“我、我有点害怕。”
靳闻冬把他提起来,扔到床上,纵身一跃压了上去,像抱什么大型玩偶一样,拉过被子把他往怀里摁:“害怕什么,你老公都没带怕的,睡觉睡觉·”·温瑾然愣了有两秒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个透,但并不想反驳,只默默把头埋得再深点。
虽说如此,温瑾然该睡不着的还是睡不着··靳闻冬的怀抱对他而言是十分有安全感的港湾,自从习惯了和他睡在一起后,他很少有失眠的时候,就算失眠,也都有靳闻冬陪他、哄他,直到他睡着。
可是现在他就不敢打扰他了,他睁着眼睛,觉得被窝里真暖和,可是他太紧张了,期待了太长时间的高考终于到来了,他甚至有点恐惧··第二天在他将将睡着的时候准时到来。
温瑾然和靳闻冬被分配去了另一所高中考试,那个高中距离稍微远了点,宋雅香早早起来给他们做了饭,吃完送他们去了··她目送两人进了校门,周围全是等待的家长,她的长相太惹眼,时不时有人边议论边看她,在某个中年男人蠢蠢欲动终于鼓起勇气向她靠近的时候,她装作低头看表,不动声色的绕过他走了。
她进了自己的车里,六月份的太阳毒辣辣,车没打火,不能开空调,她就忍着,手里拿瓶水小口小口喝,等到了时间,出门给两人买了瓶冰镇饮料··先出来的是靳闻冬。
过了几分钟,温瑾然才步伐轻快的从校园里走出来了··他似乎是想直接扑进靳闻冬的怀中,但碍于周围的人,抿着唇忍住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冲着宋雅香露出个灿烂腼腆的笑容,然后对着靳闻冬小声道:“作文的题材你猜对了”·靳闻冬没有太多意外的情绪,不过还是为他高兴,“昨天都说了不要那么紧张,怎么样”·温瑾然感觉很好,比最后一次模拟考还要好,不过太自负的话他现在还不敢说,等出了成绩再高兴也不迟。
他不想拖靳闻冬的后腿,为了靳闻冬,他也会全力以赴,让他的学业上不至于因为他而留下太大的遗憾··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更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遗憾。
宋雅香带他们去下了馆子,她过了试用期,已经领了几个月的工资,虽然还不够丰厚,但听那个老板娘说以后会渐渐涨,她比以前活得随心所欲,起码有了决定自己手中金钱的权利,也有了支配自己时间的权利,不用再为了靳博涛的一个电话就抛下儿子,抛下一切过去找他,战战兢兢度日。
为期三天的高考转眼拉下帷幕,最后一场考完的时候,天暗了下来,乌云把碧蓝的天空压住,慢慢渗出了雨滴,温瑾然提前几分钟检查完了试卷,坐在座位上,黑色中- xing -笔在他指间夹着,他盖上了笔帽。
窗户上滑过密密麻麻的水痕,斑驳了葱郁的绿荫·他面前坐着个陌生的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同学,这是非常安静的几分钟,四周只有笔尖在纸张上写字的沙沙声,他的心彻底宁静了。
出了考场,靳闻冬等在他的考场门口,向他张开怀抱,温瑾然先是看了他几秒,周围人来人往,他没有功夫再去留意这些,不管不顾向他奔了过去··拥抱住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尘埃落定、小鸟归巢,他的眼眶发热,才算是真正的安心了。
最后一场宋雅香等他们出来,她没再躲在车里,而是站在车边,四十多岁的女人了,还像少女一样亭亭玉立,美丽的耀眼··她买了两把伞,自己撑一把,准备给两人一把,她的鬓角碎发被雨水打- shi -了,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出来的儿子。
温瑾然接过伞,靳闻冬替他打开撑着,送他进了车,随后自己也进去了··宋雅香拧钥匙打火,没询问两人的成绩,透过后视镜,看见靳闻冬正用手给温瑾然擦脸,侧脸亲密的和他耳语,不知道说了什么,温瑾然眉开眼笑,露出对酒窝。
火打开了,宋雅香回过神,也露出个笑容,正巧这时候温瑾然看过来,母子俩笑意盛了满眼,她突然开口道:“我们回家·”·靳闻冬也笑了··车子缓缓地起步,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之中了。
【END】··    ·第52章 番·大学快毕业的时候,靳闻冬接手了家里的产业,他四年的时间一边上学一边自己学着做生意,也有了不少的积蓄·不过随着手头的事情越来越多,陪着温瑾然的时间也少了。
温瑾然因为和靳闻冬不在一个系,宿舍也隔了很远,由于临近毕业,他忙着写毕业论文和找选择实习的地方,彼此想找个空闲的时间约会还真不太容易··论文修修改改了有八遍,有意要他过去工作的公司打过来好几个电话,温瑾然焦头烂额的应付完他们,在他宿舍里的书桌上写了几张纸,纸上写着靳闻冬给他分析的各个公司的资料。
他有点烦,实在不善于和职场上那些趾高气昂,眼睛都快长头顶上的领导上司打交道,尤其是那些人自信的语气,就像他已经去了他们公司一样,谈笑风生时都挥之不去的讨厌感。
宿舍里的舍友陆陆续续也都搬出去了,四个人剩下两个,其中包括他,对于未来还很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与靳闻冬的聊天界面开着,除了早起道早安,他们已经一天没给彼此发消息了,靳闻冬是太忙,而他是不想打扰。
温瑾然坐在书桌前烦躁了会儿,着实理不出头绪,也就作罢,悻悻然脱鞋上床,钻被窝里睡觉去了··另一个还没走的舍友中间回来过趟,看见他躺在床上,还挺奇怪,站在他床边,疑惑道:“大白天的睡觉啊该不是生病了吧”·温瑾然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睛,朦胧中似乎听见舍友接了个电话,声音听不真切,大体意思好像是说他生病了,他心底暗暗反驳了下,但实在没力气醒过来。
过了片刻,舍友把电话挂掉了,宿舍里又重新安静下来,他耳边清净了,心里松了口气,很快就又进入了梦乡··只是这次睡得却没之前安稳了,黑暗中他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瞧,额头被只滚烫的大手摸了两下,是非常安心熟悉的感觉。
他不适地扭开脸,那只手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滑,寻到他的衣领,他还穿着睡衣,扣子一解就开,细嫩白皙的肩膀露在空气里,他缩了缩,意识渐渐回笼··但还没等他睁开眼睛,唇上一软,更炙热的嘴唇压了过来,贴着他辗转碾压,越来越用力,温瑾然记得宿舍里就一个舍友,心下一惊,猛地瞪大了双眸。
好在面前的眉眼是熟悉的眉眼,抚摸他的手也是熟悉的手,他“唔唔”想推开他,靳闻冬反手制住他,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开始胡搅蛮缠··一吻结束,温瑾然面色潮红,靳闻冬呼吸也是粗重的不像样,一只手还留在他的睡衣里,温瑾然推开他,低声道:“你疯了”·“是疯了,”靳闻冬贴着他的耳朵低笑,“想你想疯的。”
他慌慌张张左顾右盼,还好宿舍里没人,连忙问道:“我舍友呢”·靳闻冬道:“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快毕业了,忙点正常。”
“那你怎么来了”知道没人,温瑾然立刻放松许多,“你的工作呢忙完了”·“你还好意思问,”靳闻冬笑着掐他脸,给掐红了才松开,虽然说着指责的话,语气却很亲密,“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你舍友说你大白天睡觉,我还以为你生病了,扔下工作就赶过来了。”
温瑾然看他额头上确实有不明显的细汗,伸手去摸,睡前的寂寞委屈便就这样烟消云散了,他裂开嘴傻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刚被亲过的嘴唇还透着红··“笑什么,嗯”靳闻冬习惯- xing -地去抱他,把他抱到了大腿上坐着,腿间的东西已经起来了,硬硬的顶着他,哑声道,“既然过来就先不走了,老公带你去个地方”·温瑾然乖乖地攀着他:“嗯。”
靳闻冬带着他下了宿舍楼··落下停着他新买的车,一辆很低调的黑色大众,温瑾然早就见过,觉得很好看,就是奇怪靳闻冬怎么会这么穷·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不过心里这么想,他嘴上是不会问的,只用眼睛观察,看靳闻冬是否有破产的征兆,或者做生意是不是失败了,好在没有,不然他恐怕能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全贡献给他。
靳闻冬替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在他快进去时,突然拦住他:“等等·”·温瑾然带着满脸的问号看他,靳闻冬已经拉了个黑色布条遮在了他的眼睛上——鬼知道他哪里弄来的,温瑾然眼前一黑,完全看不见东西了。
·他有点懵,不过还是全程配合,看靳闻冬究竟搞什么事情,他开车很稳,路上没多少颠簸,大概半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车子停了下来··然后靳闻冬熄火,隐约间听见他说:“……好像蒙早了,现在蒙也行啊。”
温瑾然:“……”·紧接着他下了车,去另一边扶温瑾然出来,像扶了个蒙着盖头的新娘,他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心热,更抓紧了他一些。
温瑾然感觉到自己被扶着上了电梯,失重感一下袭来,眼前一片黑暗,他却并不害怕·电梯开了,他被扶着又走了十几步,而后终于停了下来··他询问道:“好了吗”·“等等,”靳闻冬说,“其实现在给你看这些还太早了,但我有点忍不住了。”
温瑾然翘起嘴角,在一起这么些年了,偶尔还是会对他感到害羞,比如现在这种时候,靳闻冬牵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问:“准备好了吗”·他回:“嗯。”
下一秒,耳边传来开门的声响,他的眼布也被揭掉,面前的场景是一点一点清晰起来的,他先是看见了一扇半开的门,门内的装修气味还没完全散掉··——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前不久,靳闻冬曾问他喜欢家里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他说:“要温馨点的·”·随即又顿了下,撒娇一样的腔调说:“要有你的家·”·现在温馨的、有靳闻冬的家就在他的眼前了··他愣住了,惊喜的那种愣,靳闻冬摸着他的手,把他往房子里牵,一百多平的地方,宽敞整洁,光线明亮,只是还没购买家具,显得空荡冷清。
客厅的中央,阳光恰好照在那块地板上,泛出了刺眼的光··温瑾然越走越近,靳闻冬牵住他的手就越紧,最后几乎捏得他发疼,他屏住呼吸,不敢移开眼睛,脸色涨得通红,这次不是害羞,而是激动。
终于,那泛光的东西终于让他看清楚了,是张纸,英文的,所有单词他都认识··——是结婚证··他眼泪毫无征兆的“唰”一下就掉了下来,靳闻冬手忙脚乱去擦,把结婚证捡起来,“别激动,这个没法律效力,就是拿来哄你开心的,等改天我拿真的过来你再高兴也行。”
温瑾然噗嗤破涕而笑,带着浓重的鼻音:“哪有男朋友哄人是直接说出来的·”·“你老公与众不同,一枝独秀,行不行”靳闻冬给他笔,“就算是假的你今天也得签,不签不让出门。”
温瑾然低着头默默垂泪,哭了会儿,才接过笔,哽咽着把名字签上了··那上面早就有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孤单的伫立在签字栏上··现在有了他的名字,他们两个人就都不孤单啦。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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