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菜先生 by 布丁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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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菜先生 by 布丁卷(2)
·剧组在片场附近一家风评不错的餐厅里订了一间包厢,以及一整桌菜,足够这群年轻人们吃个痛快·结果他们刚在包厢里落座,菜都还没上来,便先点下了两箱酒,以柳鸣为首,一群人围着今天的主角来敬酒,说什么的都有。
安颜拒绝不得,瞪了自家师兄一眼,跟着大伙儿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菜呈上来摆满了整整一桌,这群年轻人才暂时放过安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抢菜吃·安颜脚边倒了六七个空瓶,空腹状态下的酒精作用十分强烈,他感觉有点上头。
安颜估计待会自己还得喝上一轮,避无可避,只能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缓一缓,认认真真地夹菜吃饭··有人在身后叫他,安颜回过头,发现邱嘉纳正站在自己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啤酒:“安哥,恭喜你。”
安颜心中叫苦,但还是起来另外找了杯子倒满酒·邱嘉纳碰了碰他的杯子,低声说:“谢谢·”·他愣了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眼睁睁地邱嘉纳喝。
邱嘉纳长得挺精致,喝酒倒是非常豪气,一口闷了个干净,还干脆利落地朝安颜把杯底一翻,笑着扬长而去··安颜慢半拍地把自己手中的酒喝尽,刚想转身坐下,却发现梁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朝安颜招手。
梁禹神神秘秘的,问什么都不说,安颜揉了揉额角,只得安静跟着他往外头走,他们沿着长廊转了个弯,便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院子里·走廊上的灯笼随着风晃来晃去,在邵钦远脸上落下摇曳的光影。
安颜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几乎每一次喝酒都能碰到邵钦远·第一次没醉,第二次装醉,第三次是这次,看来这一回自己是真的醉了··邵钦远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一把将人拉了过来,两人恰好站到假山下方,被- yin -影笼罩得严严实实。
安颜抱着邵钦远的腰,温度是真实的,原来自己并没有眼花·他把脸埋在对方的胸膛里,邵钦远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但很好闻,安颜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来了”·“我刚好在这边吃饭,”邵钦远捏了捏他的耳垂,有点儿烫,“怎么又喝了这么多”··“他们灌我酒……我都喝了,喝了七瓶啦。”
安颜仗着醉意,心安理得地开始撒娇··“待会让梁禹跟着你,别喝了·”·“唔……杀青宴嘛,让他们开心一点·”安颜伸手搂住邵钦远的脖子,仰着头问,“今天不亲一口吗”·邵钦远摸了摸安颜的马尾辫,说:“你想亲吗”·“想。”
安颜笑了起来,“我想亲你呀,邵钦远·”·邵钦远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随后低头吻了下去··他们毕竟还在院子里,除了亲吻,也没能继续做些什么。
邵钦远搂着安颜低声和他聊了几句,告诉他散场之后再见面,便率先离开了庭院··安颜站着再吹了会风,感觉清醒了些许,便转身往包厢走去·他插着裤袋,缓步走过第一个转角,一个人忽然从- yin -影处走了出来,把他吓了一大跳。
邱嘉纳看着安颜,眼眶有点红,神色中五分震惊三分怨恨,他声音沙哑地喊道:“安哥·”·第15章 ·餐厅的这一片包厢并未开放,连服务生都见不到影儿,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声,伴着摇晃的灯笼,总散发出一种鬼片里的气息。
安颜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跑到这边来,更没想到的是这人是邱嘉纳,突如其来的修罗场令他始料未及··安颜一看邱嘉纳的样子,就猜到他恐怕在这待了不少时间,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已一清二楚。
他一改酒桌上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yin -郁的眼神看得安颜浑身不对劲,假若目光能杀人,安颜身上估计早被邱嘉纳捅出几个窟窿来了··安颜在心底把邵钦远骂了一通,好心情被败了一半,并不想替邵钦远解决这种该死的历史遗留问题。
然而邱嘉纳站在那一动不动,安颜又不好直接走人,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顺便给他搭了个台阶:“小邱,你也迷路了”·原本只要邱嘉纳应一声,安颜顺着提出一起回去或者自己先行离开,就能顺利规避正面交锋。
谁知邱嘉纳偏不配合,一脚踹翻了台阶,待安颜走到自己身旁的时候,忽然低声说道:“我以为你跟我不是同一类人·”·安颜一听就笑出了声,是因为他平时装高岭之花装得太久,邱嘉纳就真的以为他是天山雪莲,对这池浑水敬而远之,还是觉得以邵钦远的喜好,不应该看上他这类型的他忽然有了兴致,想要听听邱嘉纳究竟还想说些什么,便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挑了挑眉:“小邱,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点误解,这笔交易有多划算,你也是清楚的,不是吗”·邱嘉纳开始咬牙切齿:“你明明早就知道我的事情,原来那天全都是装的,亏我还跑去谢谢你,看我的好戏还看得舒服吗”·安颜一脸懵逼,心想你这场戏前前后后加起来我起码看了个三部曲了,你说的究竟是哪一部。
他回忆了一下邱嘉纳给自己敬酒时的样子,还有那句有些莫名的“谢谢”,忽然心领神会,意识到邱嘉纳说的大概是自己送巧克力的那天·他也是没想到邱嘉纳如此敏感,一块巧克力能发散这么多,顿时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你这是趁虚而入”邱嘉纳盯着他,语气里似是带上了控诉··安颜心里冤枉死了,那时候他跟邵钦远连一句话都还没说上,等到他们真正聊上天的时候,邱嘉纳早就成了过去时,这算哪门子的趁虚而入安颜觉得邱嘉纳怕不是刚才喝酒喝得有点多,记忆有点混乱,于是他贴心地开口提醒道:“话不能这么说啊,你出局,位子空了,我顶上,这不是很正常”·邱嘉纳被某个词刺激了,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他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双唇颤抖着,半晌,支吾逐渐成了抽噎,他低着头说:“我,我明明还喜欢他,我没有出局……”·安颜:“……”·行吧,原来还是位吵架自己先哭起来的主。
安颜揉了揉额角,这场面怎么搞得像自己在欺负他似的··安颜对邱嘉纳这副模样实在可怜不起来·当初他为了一部电影的男主角位置,答应了某个投资商的要求时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劈腿一时爽,后续火葬场,包养还想找兼职,邵钦远没有立刻封杀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若是换作谈恋爱,这种状况下多数都是各奔东西,更何况这还是段金钱关系,一方违反合约,一方拒绝出钱,交易理所当然一刀两断。
邱嘉纳兴许醉得不轻,把这个道理彻底抛于脑后,一边哭唧唧一边絮絮叨叨,半句是质问安颜,半句念叨着邵钦远··安颜酒气未散,现在又有点上头,脑子昏昏沉沉,邱嘉纳的话跟紧箍咒一般,听得他脑壳疼。
他心里直冒脏话,只想干脆利落地走人,根本无意纠缠,可邱嘉纳却仍旧一动不动地挡着他的路·安颜的暴脾气疯狂上涌,最后实在是忍不下去,将邱嘉纳一把逼到墙边,一手撑在他的耳侧,一字一句地说:“我管你怎么喜欢他,你已经没有资格了,现在他是我的,懂”·安颜有些后悔当初把巧克力给邱嘉纳了,他真的纯粹是顺手而为,最多也就带了点维持同事情谊的意思在里面,哪知道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事。
他和邱嘉纳除去同事这一层,充其量不过是前任和后任的关系,两不相干,安颜也就算了·如今他自己都没上任多长时间,这前任就回来各种觊觎他的岗位福利,是当他不存在吗·邱嘉纳被安颜这一下吓得不轻,哭都不敢哭了,一抽一抽地打着嗝,缓了一阵后梗着脖子说:“他不,不会喜欢你的。”
邵钦远究竟是哪找来这么一个又傻又天真的麻烦的·安颜挑了挑眉,一脸兴味地回答:“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吗”·谁知邱嘉纳撇了撇嘴,低声说:“他也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哦,按你这说法是还有位白月光,我们都是给他当炮灰的,从此邵总包下的人都有他的影子”安颜点点头,“还行,我看的包养文里,十篇里有一半是这个剧情,都是老套路了,也不会换一个。”
·邱嘉纳瞪着双眼,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安颜笑了起来,他低下头来,轻声说:“你怎么还不懂,他根本谁都不喜欢·”·他说给邱嘉纳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对,也许他是有喜欢过一点的,毕竟给钱养一个玩具都能产生感情,更何况是认认真真养过的人··邵钦远对情人好得要命,床下温柔床上狂野,看着你的时候眼神足够深情,像是把人放到心尖上宠,如同真真切切是在恋爱一般。
他看似把两人摆在了平等的位置上,但事实上,他仍旧掌握着整段关系的主导权,最明显的莫过于见面的时间和次数·邵钦远其实算不上有多少真心,只不过是比其他人更用心地对待这段关系,才会令人轻而易举地忘记了这是一场靠金钱和名利资源维持的交易。
安颜不知有多少人曾踩进过这个深渊,邱嘉纳算是一个,假如他安颜哪天没有控制住,难保不成下一个··安颜觉得现在应当是最好的·他对邵钦远的好感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既让他保持兴趣,也没有超过某条界线。
他邵钦远喜欢什么样,安颜就尽心尽力地演成什么样,轻轻松松换来一个稳定的炮友和源源不断的利益,再偶尔互赠一段温情,无须付出额外的东西,这才是谢二少眼中稳赚不赔的买卖。
邱嘉纳愣愣地看着他,看模样是终于酒醒了·安颜却是感觉太阳- xue -越发胀痛,他懒得再多言,闭了闭眼,便放开邱嘉纳,转身跨进昏暗里,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安颜自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扛不住那群家伙的第二轮敬酒,于是匆匆和导演以及师兄打了个招呼,又跟众人道过歉,提前离开了这场杀青宴·他刚走出餐厅门口,便看见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布加迪。
他熟练地钻入后座,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邵钦远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又喝酒了,嗯”·安颜心想,酒没喝出事来,但是差点被你前任小情儿搞死。
他在邵钦远的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笑眯眯地回答:“没有喝呀,我很听话的·”·“是真听话才好·”邵钦远略带惩罚意味地在安颜的腰上轻捏了一把,说,“行吧,暂且信你一回。”
安颜闭着双眸,抬起头来在邵钦远的下巴处亲了一口,然后又窝回原处,道:“谢谢邵总·”·邵钦远笑了起来,抱着安颜的手臂收紧了些,替他将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才转头望向车窗外。
安颜陪邱嘉纳吹了一个多小时的穿堂风,不出意外地患上了感冒,好几天都顽强地在发烧的边缘试探·好在公司看在他刚刚杀青了一部戏的份上,加上有邵钦远的安排,给他批了小半个月的假,让他有机会在家里安安静静地休养一段时间。
刚开始放假不久,《枫落》的试镜结果便传来了消息,沈清辉的角色不出意料地落到了安颜手中,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安颜还是高兴了小半天·第二天,梁禹便带着最终版的剧本来找他,顺便通知他去公司签合同的时间。
梁禹刚跨进安颜的小公寓,就皱起了眉头:“你这小区,连访客都不登记,保密- xing -实在是太差了,我建议你最好搬个家·”·安颜抱着纸巾筒,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用吧,我觉得还挺安全的啊。”
“你清楚你的人气吗,安先生”梁禹走到客厅的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一米以外就是同一层楼中另一家住户的窗户,他把窗帘拉起来,一脸嫌弃地说,“你过两天就有个代言要拍,等出了片子,我估计还能上一次热门。
你这个地方人人都能进进出出,哪天狗仔搬到你家对门,或者在这窗户装了个镜头你都不知道,然后第二天你狂放的吃相或者流口水的睡相就能直接上微博热搜·”·安颜想说他吃相不狂放,而且睡觉也不流口水,碍于梁禹的唠叨,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安静地想象了一下满微博都是自己私人照片的场景,顿时有点恶寒,觉得梁禹说的确实有点道理·他想了想,苦着脸说:“但是这套公寓是我妈妈给我的房子,我哪能说搬就搬呀。”
梁禹不知跟谁打了个电话,说罢放下手机,大手一挥便说:“有人会给你安排的,收拾收拾,周末赶紧给我搬家·”·安颜没有反对的余地,只能趁着这几天的空闲乖乖收拾东西。
周六一大早,陈闻便给他打来电话,让他下楼··安颜不明所以地跑下楼一看,邵钦远正靠着那辆与四周格格不入的豪车,看见他的时候,笑着拎起手中的袋子朝安颜晃了晃:“早上好,先来吃个早餐吧。”
第16章 ·梁禹所谓的有人安排,不用猜都能知道他找的是邵钦远··其实在安颜当初签的包养合约当中,属于他的福利里原本就包括了一套价值两千万左右的房产。
只不过安颜对这些东西根本不上心,因而他对合约的这一部分毫无印象,至今都没有主动跟邵钦远提到过,加上星耀前段时间实在非常忙碌,陈助理日日如同陀螺连轴转,简直分身乏术,一时间便将这件事情搁浅了。
·如今梁禹提起,陈闻终于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替安颜安排房子的事情··邵钦远也大方得很,让陈闻直接把房子过户给安颜·陈助理办事风格向来雷厉风行,不出三天就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过户手续也推入了流程,只能安颜拎包入住。
安颜曾跟陈闻看过房子,刚开始也不免为邵钦远的大手笔咋舌·这套公寓位于市中心,地段优越,距离公司不过是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就在邵钦远那套公寓的隔壁小区,对安颜来说,无论哪一方面的上班都方便得很。
整间公寓约一百多平米,内里装修原本是按照邵钦远的喜好来设计的,主色多偏向于灰色这种冷色调,处处透着- xing -冷淡的感觉·现下因为安颜要搬进来的缘故,陈闻便按照他旧公寓内习惯的风格,将家具和部分装饰重新添置了一番,整体看起来比之前温暖了不少。
梁禹一听说是在这个小区,对它简直是称赞有加·这儿对访客向来比较严格,进出的人都必须详细登记,狗仔几乎是摸不进来,相比起安颜之前那个小破公寓来说,安全程度简直是天地之别。
据他所说,圈内不少艺人都在这边拥有一套房产,有时候出门晃一晃,运气好的话还能遇上几位前辈,顺便拓宽一下人脉···安颜对这个新家可以说是十分满意,连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新公寓里的设施本就一应俱全,安颜实际要带的东西其实不算很多,然而三天下来,还是收拾出了两个颇有重量的大箱子·若是安颜独自一人搬过去有些困难,可叫搬家公司上来一趟却又显得太过夸张,他无奈之下只能求助陈闻。
陈助理应得干脆,安颜便以为周六只会见到陈闻,结果谁能料到,最后竟然是邵钦远亲自出马··邵钦远今天没穿西装,算是又把安颜的印象刷新了一把·他上身穿了一件纯黑色衬衫,下身是一条牛仔裤,最普通不过的搭配硬是穿出了高定的味道,以至于安颜始终不敢相信邵钦远今天真的是来帮忙的。
他心存犹疑,又不敢开口问,只能安静地将邵钦远带上了自己的小公寓··邵钦远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小公寓,安颜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第一次被老板家访,总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忐忑不安。
这间公寓其实是谢安明在安颜的强烈要求下安排的,名义上是属于他妈妈的房子·它面积不大,只有两房一厅,站在玄关处一眼望过去,基本能看得七七八八·客厅的摆设简单却颇具生活情趣,柜子、茶几和饭桌上都摆放着一些可爱精致的工艺装饰品,看起来十分别致,而窗台那边则放着一排正茁壮成长的多肉,为客厅增添了不少绿意,可以说是处处散发着温馨的气息,非常符合工薪家庭出身的独居文艺青年这种人设背景。
邵钦远在客厅里逛了一圈,先是摸了摸随处可见的小摆设,又颇有兴味地看了眼那排形状不一的多肉,最后站在客厅内摞起来的两个大箱子前问道:“就这么多”·“对,”安颜回答道,“还有一些杂物,不过主要的都在这里面了。”
“这些不拿走吗”邵钦远说的是那些多肉··“呃,它们就不了吧·”安颜随口编了个借口,“我妈妈平时可能会回来看看它们。”
事实上,安颜并非不想带,而是不能带·他根本没想好怎么跟谢安明解释自己搬家的事情,邵钦远那套公寓虽然很快就能过到他的名下,但是只要谢安明随便一查,就能知道来自于谁。
若是因此被谢安明知道其中真相,安颜清楚那恐怕不止修罗场那么简单,简直想想都令人发抖·安颜考虑了许久,最终只能想出一个保留摆设的法子,假如哪天谢安明一时兴起想要过来,还能制造一个他还住在这儿的假象。
“也行,去到那边再养吧·”邵钦远又问道,“你刚刚说还有些杂物,那些都在哪”·“嗯……有些在这儿,还有一些在卧室里。”
安颜一边说,一边指向紧关着门的卧室,心底莫名其妙地升起一阵微妙感,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好,”邵钦远看了看堆在沙发上的杂物,回过头朝安颜眨了眨眼,“那介意我进你的卧室看一眼吗”·“不介……”安颜望着邵钦远转身就要往卧室走去的身影,终于猛然想起某样重要的东西。
糟糕,他的画还没收起来·安颜几步冲上前去,情急之下一把扯住了邵钦远的衣袖,他垂着眼眸,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的房间有点乱,还是不了吧。”
安颜勾起一个乖巧的笑,往饭桌的方向示意,“待会我会把东西收拾出来的,我们先吃早餐怎么样”·邵钦远低头看了一眼正抓着自己袖子的修长手指,轻轻笑了笑,也就没有坚持,顺着安颜说:“那好,我们先吃早餐吧。”
安颜家的饭桌非常小,往常都是靠着墙放,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吃饭,因此位置刚刚好,可现下换成了两个男人,空间立马就显得有些狭窄了·两人摆弄了许久,最后实在不得已坐在了同一侧。
安颜能很清晰地闻到邵钦远身上那股古龙水的香味,不算很浓,给人以一种侵略- xing -的感觉,与他的气质十分相衬·他们的距离实在非常近,只要稍稍一动,便能碰到对方的手臂,安颜不敢放开动作,只得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他们的早餐。
袋子里装的是粥和包子,估计是从某家高档餐厅里打包的,包装精致漂亮,外面摸上去也是温的·安颜将一碗粥放到邵钦远面前,然后将另一碗端过来,先抱着包子吃了起来。
及第粥的味道很好,一勺子下去捞起来满满的配料,叉烧包也很香,甜软的外皮和饱满的内馅混在一起美味得令人满足·可邵钦远吃不出什么感觉来,他时不时舀一口粥,一边撑着头看安颜,后者双手捧着热腾腾的包子,吃得非常认真,每次都只咬一小口,咬之前还会先吹一吹,咀嚼的时候双颊会微微鼓起,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真可爱,邵钦远想··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就在安颜认真吃,邵钦远认真看的场景之中度过·吃过早餐以后,安颜迅速地收拾起剩下那些需要带走的杂物来,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带上邵钦远的画,而是将它小心地包了起来,找了个不容易受潮的位置藏了起来。
安颜把第三个箱子搬到两个大箱子旁边,眼巴巴地站在旁边,等待邵钦远的下一步指示·邵钦远看了他一眼,问道:“收拾好了”·安颜拍了拍箱子顶部,回答道:“都好啦。”
·他本以为邵钦远接下来应该是一个电话拨给陈闻,紧接着会有好几个人冲进来开始搬东西,谁知邵钦远只是点了点头,挽起衬衫衣袖,转过身把一个大箱子搬了起来。
安颜:“”好像有哪里不对·邵钦远从大箱子后探出头来,挑着眉问道:“怎么了走吧。”
安颜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愣了好一阵才抱起比较小的那一箱,连忙跟上邵钦远的脚步··让金主亲自帮他搬箱子,他也算是第一人了··邵钦远顺顺当当地将几个箱子塞进了布加迪的后备箱中。
他刚帮安颜又搬了一个来回,可看起来依旧是游刃有余,连衬衫的后背也没有汗印,只有额头处渗出了些许汗珠·他合上后备箱,望向仍然一脸懵逼的安颜,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脸,笑道:“发什么呆”··安颜抬起手臂来,和邵钦远的手臂比了比,有些苦恼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搬两个大箱子啊……”·邵钦远捏了捏他的手臂,又用双臂圈着安颜的腰比划了一下,趁机摸了两把,煞有介事地说:“你现在太瘦了,还要多锻炼。”
他在安颜的臀部轻拍了一把,轻笑了一声,“快上车吧·”·向来对锻炼敬而远之的宅男安颜迅速地放弃了向一个人搬两个箱子发展的想法,转身飞快地钻上了副驾驶座。
他看着邵钦远从另一头坐上来,眨了眨眼,忽然说道:“今天谢谢邵总啦·”·邵钦远闻言动作一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弯起嘴角,侧过头朝安颜道:“要怎么谢谢我”·哦,这是要实质- xing -的表示了。
安颜想了想,凑过去邵钦远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缩回去,一本正经地说:“先给个定金·”·邵钦远伸手握着他的手腕,往怀里扯了扯,低头咬在安颜的唇瓣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个深吻。
直到安颜感觉自己差点要窒息,邵钦远才放过他,笑着轻声说:“刚刚那个不行,这个才能算定金·”·第17章 ·安颜今天起得太早,一路上困得不行,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到了地方还没能彻底清醒。
他迷迷糊糊地跟着邵钦远下了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挪到打开的后备箱面前,伸手就想去抱他的小箱子··邵钦远这回并没有打算要自己动手,他朝站在不远处的保安示意,伸手按住安颜,忍着笑意道:“宝贝,先放手。”
“这个箱子我还是搬得动……”安颜半眯着双眸,又打了个哈欠,软软地反驳着邵钦远·他用余光往旁边扫了一眼,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的大箱子正被几位穿着保安服的彪形大汉折腾着,他霎时清醒了不少,下意识地转头看邵钦远。
后者曲起食指刮了刮他的脸,笑着说:“那我跟他们说,这个你自己来搬”·安颜想起刚才自己搬箱子下楼的弱鸡样,感觉实在有点傻,连忙疯狂摇头,红着脸将手中的箱子递给其中一位保安大哥,跟着邵钦远走进电梯。
公寓前两天换过新锁,陈闻早就为安颜配好了钥匙,顺便给邵钦远也送了一把,安颜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他们相继走入屋内,才发现陈闻实在是够贴心,不只钥匙配了两人份,连拖鞋都准备了一黑一白两双同款。
安颜想起邵钦远家里的洗漱杯和牙刷,又低头看看手上的拖鞋,怎么看怎么像情侣套··安颜有点不好意思,没去看邵钦远,随手拎了一双穿上,便噔噔噔地就跑进屋内转了一圈。
果不其然,陈闻为他准备的生活用品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除了毛巾和牙刷,甚至还有浴袍,而水杯则干脆选了一套画着对称图案的情侣杯,基本上都是黑白配对·整套房子看上去不像是安颜的新公寓,更像是一对小情侣的爱巢。
也许他应该庆幸陈闻的审美还算在线,没有给他安排上一屋子的粉蓝搭配·安颜撇了撇嘴,瞄了邵钦远一眼,后者正四处打量着这间与以往变了样的公寓,神色看来挺满意,估计回去陈闻能加工资。
保安大哥们很快便将安颜的行李搬了上来,几个箱子占据了大半个客厅·安颜进进出出地折腾着他的行李,邵钦远帮不上多少忙,最多只能替他将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最后干脆自顾自靠在沙发上等,专心看安颜忙碌的模样。
安颜不知转了几个来回,才把带来的东西通通放好,整个人几乎要累成了狗·安颜实在懒得顾及形象,一头撞进邵钦远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枕在大腿上便不肯再动弹。
邵钦远轻轻抚摸着安颜的头发,道:“累成这样”·安颜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感觉自己差不多就是个废人了·他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好歹还有谢安明监督他,后来安颜一个人搬出来住,没火起来的时候工作并不多,闲下来的时候就日日窝在家里看剧本或者电影,运动健身一概不知,没有养成一百八十斤全靠体质。
他感觉邵钦远在自己腰上揉了揉,恰到好处的力度舒服得安颜直哼哼,几乎就要睡着,却忽然听见邵钦远说:“看来我要让梁禹督促你每天运动才行·”·安颜差点蹦起来,想起了当年被谢安明支配的恐惧,为了避免历史重演,他赶紧爬起坐好:“我其实没那么弱,就是最近感冒了。”
他眨了眨眼,飞快地凑上去亲了亲邵钦远,一本正经地说,“现在充完电,已经好多啦·”·邵钦远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心情很好,便没再在这个话题纠缠,反正以后多的是办法让安颜去运动。
他看了看表,已经是午饭时间,便问道:“中午想吃什么”·“出去吃吧,我想顺便去一趟商场”厨房里的冰箱比以前的大了将近一倍,安颜可喜欢它,但现在冰箱里还是空荡荡的,和卖家的展示品没有多大区别,安颜细细地打算着,准备买一些速冻食品和零食回来将它填满。
“好,这附近刚好有一个购物中心,我们去逛一逛·”邵钦远在安颜脸上轻吻了一下,站起身来往玄关走去,他似乎是打定主意,今天一整天就跟着安颜了。
两人驱车去了邵钦远所说的购物中心,大概是周六的缘故,偌大的商场内人来人往,比平日热闹了许多·邵钦远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场合,有一点后悔今天选了布加迪,商场内的停车位一看就知道所剩无几,他干脆直接掉头开入附近那家星级酒店的停车场,停好了车再走过去。
对面那座宏伟建筑的墙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招牌,让人根本看都看不过来·邵钦远让安颜从中选一家餐厅,然而安颜是个选择困难症患者,左思右想了半天,依旧不知究竟想吃点什么。
邵钦远倒也不介意,让安颜边走边想,将午饭的选择权彻底交给了他··最后,安颜和邵钦远走进了麦当劳··两个熊孩子从这头嬉闹到那头,尖叫声震耳欲聋,后面的大桌坐了一家子,时不时就传来欢声笑语,前面是一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隔壁有两群学生在聊天,一边说的是游戏,另一边说的是函数公式。
安颜就坐在在四面八方的吵闹声中,抬起手来揉了把脸,心情有些难以言喻···绝了,他居然带自己的金主来吃麦当劳··他现在坐的座位恰好是一张双人桌,椅子是高脚凳,一边是墙壁,另一边有一块板子,把他的身形挡去了一半。
安颜扯了扯自己的口罩,把遮住大半张脸的粗框圆形眼镜往上推了推,莫名有些庆幸自己现在还没那么红,不然连吃麦当劳的机会都没有··安颜撑着头往外看,正好看见邵钦远的身影,他面无表情地插着裤袋,另一手拿着一张长长的小票,身形挺拔,容貌帅气,光站在那就像会发光似的,回头率极高,有两三个女孩勇敢地走上前去想要和他搭讪,然后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吓退了。
安颜莫名有些烦躁,他移开目光,撇了撇嘴,心想早知道应该在家里叫外卖··邵钦远端着盘子走回来,那里面放得满满当当,除了两个人原本点的套餐,不知为何还多了一份儿童套餐。
安颜把口罩拉下一点,拿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薯条是刚出炉的,外脆内热,非常好吃·他指了指儿童套餐的盒子,问道:“怎么还买了这个”·邵钦远把盒子拆开,从里面拎出一个轻松熊玩具,放到安颜面前:“你不是想要吗我还帮你要了盒子。”
安颜:“……”他有吗·他低下头看那玩具,轻松熊穿着一件粉色的连体衣,上面竖着两只兔子耳朵,手里端着一本书挡住了脸,稍稍拉下来能看见书后有一张打瞌睡的脸,可爱得紧。
好吧,他确实想要··“谢谢啦·”安颜把玩具放回盒子里,里面还有一盒纯牛奶没有拿出来,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可乐·他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看着对面的邵钦远,边咬薯条边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现在来得比较少而已·”邵钦远连吃汉堡也吃得很优雅,他的语气里还有些怀念,“以前在国外留学过一段时间,有时候太忙,只能吃快餐。”
安颜实在深有同感·以前谢安明忙起来,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更不用说安颜,基本是全靠快餐解决,而有时候则是安颜忙得如同陀螺转一般,只能用快餐应付一顿,颇为凄凉。
他没忍住点点头,附和道:“对啊,那……”安颜意识到不对,猛地刹住车,涌到嘴边的话一转,“那边听说伙食都不怎样,比较辛苦吧”·邵钦远似乎没有察觉异样,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习惯了还好。”
“噢·”安颜一顿心惊胆跳,这下总算松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汉堡吃了起来·汉堡的面包干巴巴的,中间的肉很小,沙拉酱和生菜却很多,但不知为何,安颜却觉得好像比以前吃的都好吃一些。
这个双人座对他们来说有点窄,安颜和邵钦远的腿太长,根本没地方放,后来只能放任自由地和对方的腿黏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相互传递,热度像要蒸腾到脸上来。
安颜努力地忽略着腿上的触感,认真地啃着汉堡,忽然间竟听见前面那对情侣相互喂起了薯条来,那妹子的声音娇嗲嗲的,倒是极具穿透力,那一声“啊”清晰无比地传到了这边,实在有些令人尴尬。
安颜其实有点想笑,又不敢在邵钦远面前放肆,只能低着头掩饰,谁知一只手突然伸到他的面前,两指间还夹着一根薯条·安颜抬头望向邵钦远,后者挑着眉,把薯条往前递了递,开口道:“啊。”
安颜耳根泛红,他把薯条咬下一小口,可邵钦远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硬是喂他吃完了一整根薯条,随后在安颜的唇边擦了一下,收回手来舔了舔,十分理直气壮地说:“沾到酱了。”
这一顿- cao -作把安颜给弄懵了·他愣了半晌,满脸通红地放下汉堡,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说:“突然有点想吃甜筒,我去买两个·”·第18章 ·安颜站在队伍的最末,扯了扯口罩,低着头反省刚刚那个宛如纯情少年的自己,结果回忆了一遍,没反省些什么,脸倒是更红了一些。
他和邵钦远现在怎么看都像是在约会··不行啊,邵钦远比以前的他还要高上一段·明明是一样的动作,做起来却比别人撩一百倍,在安颜脑内不停地循环播放,让他觉得有点甜滋滋的,又有点脑壳疼,不知如何是好。
队伍不长,很快便轮到了安颜·麦当劳的甜筒最近出了个布丁口味,和原味的牌子放在一块,奶黄色的冰淇淋看起来就很好吃·安颜是脑子一热跑出来的,也没有问邵钦远喜欢哪个口味,一时拿不定主意,犹豫了一阵,最终两个口味各买了一个。
他抬头扫了一眼上面的banner,最左的一幅下方挂着这一期开心乐园餐送的玩具,轻松熊的模样憨态可掬,其中便有一款正躺在那边桌上·安颜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说:“再打包两个开心乐园餐吧,谢谢。”
收银的女孩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顾着端详安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替安颜点餐,一边悄声问道:“那个……你是不是安……安颜啊”·安颜:“……”·不是吧,这样都能被认出来·他心思一转,稍稍拉下口罩,朝对方露出一个微笑,随后飞快地将口罩拉了回去。
安颜其实是个本质宠粉的艺人,但是为了维持人设,只敢在小号放飞自我,关注了好几位粉头太太,结下深厚姐妹情,差点要成了自己的粉头·他饭撒比较少,在粉丝眼里加个滤镜,就是真实的天山雪莲成了精,那女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安颜,还收到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饭撒,激动得快要跳起来,话都说得不太利索:“我我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四年了……”·“谢谢你。”
安颜的眼睛微微弯起,含笑的双眸非常好看,看得小粉丝愣了愣·安颜想了想,问道,“我能指定玩具吗”·女孩飞快地回答说:“可,可以的”·安颜似是有些为难地看着那几个轻松熊玩具:“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可爱”··“其实都挺可爱的。”
女孩可能觉得这个回答太敷衍,便认真想了一下,指了指其中一个睁着眼睛的,“这个吧”·安颜依言选了那一只,以及另一个带着猫耳头套的轻松熊,他将女孩指的那只放回桌上,道:“这个送给你吧。”
安颜朝激动不已的女孩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眨了眨眼,低声说,“就当成我们的秘密,要保密哦·”·那女孩子紧抓着玩具,感动得泫然若泣,朝安颜用力地点了点头。
安颜走到候餐区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自己马上就能见到八卦论坛的新帖子或者微博的新话题,上面写着“安颜买两份儿童套餐”又或者“安颜与神秘男子麦当劳见面”诸如此类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梁禹发了条信息··梁禹没一会就回了信息,不知道是懒得打字还是不敢说,短信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你们真会给我搞事。”
安颜很后悔,早知道不说了,现在回去恐怕得被叨死··邵钦远一抬头便看见安颜端着一个又装得满满当当的盘子走回来,差点噎住:“你不是说去甜筒”·“是啊。”
安颜坐下来,把玩具塞到邵钦远面前,“喏,顺便给你带了个回礼·”·邵钦远大概也没想到刚送出去一个儿童套餐的玩具还能收回来一个,他将轻松熊拆出来,和安颜的那个摆在一块,简直是双倍的可爱,颇为相衬。
邵钦远弯着嘴角笑了起来,随后侧头扫了托盘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买了两份,怎么只有一个”·“呃……”安颜小声地坦白,“刚刚遇到了我的粉丝,所以送了她一个。”
邵钦远唇边的笑意敛起了些许,挑起眉望着安颜:“你可真大方·”·安颜心中惴惴,不会吧,为了一个轻松熊生气,邵总你是认真的吗他抿了抿唇,连忙把手中的两个甜筒递过去,有些讨好地道:“好啦,请你吃甜筒。”
安颜其实对布丁味甜筒垂涎已久,一双狐狸眼不住地往那边飘·他原本以为邵钦远不喜欢过甜的口味,大概率会选原味甜筒,才大大方方地让邵钦远先挑,谁知被对方一眼看穿了小心思。
邵钦远其实没有多生气,他并不在意消失的另一个玩具,现在自己和安颜一人一个是刚刚好的,只是因为安颜的模样才起了些捉弄他的心思·他的手往原味甜筒的方向伸去,即将碰到的时候却又忽然晃回来,拿走了安颜心心念念的布丁味甜筒。
卧槽,邵钦远这个小气鬼·安颜悄悄地瞪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地拉下口罩,舔起了手中的牛奶味冰淇淋··邵钦远强忍笑意,在奶黄色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让他几欲皱眉。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可乐杯里倒出一块冰来嚼碎,将甜筒的味道冲淡,一边对安颜说:“这个味道还挺好吃的,不过对你来说热量太高了·”·安颜的内心在“想骂人”和“莫生气”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邵总,这是麦当劳,热量都很高。”
“所以别吃太多,剩下的打包吧·”邵钦远朝那两个尚未动过的儿童套餐示意,食指轻轻勾住安颜放在桌面上的手,像是见他的手牵起来一般,“你不是想去买东西吗我带你去逛逛。”
他们拎着两个开心乐园餐的盒子以及各自的玩具离开了麦当劳,安颜将原味甜筒吃完了,似乎还没放弃,动不动就往邵钦远手上瞄一眼·邵钦远虽然早知安颜喜欢吃甜品,但并不知道会这么执着,他原打算等安颜撒个娇便将甜筒换回来,谁知这一路上安颜都没有开口,只是光看,眼神十分可怜。
邵钦远忍俊不禁,经过某个安全门时,一把将安颜拉了进去·安颜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传来冰凉而柔软的触感,邵钦远的舌搅进来,扫过温热的内膜,带着比牛奶味更腻一些的甜香,溢满了口腔。
是一个布丁味的吻··这个吻没有持续多久,邵钦远便放开了他,安颜终于尝到了想要的味道,没忍住舔了舔唇,认认真真地回味了一下·邵钦远看着他轻笑起来,把手中并没有吃两口的甜筒递给安颜:“你吃吧,我觉得还是太甜了。”
安颜没有计较邵钦远那与刚刚截然不同的说辞,他的愿望得到实现,心满意足地眯起双眸:“谢谢邵总·”·安全通道里只开着一盏应急灯,因为比较旧,灯光偏暗,显得有些朦胧。
安颜的注意力都在甜筒上,他伸出一点点舌头,灵活地将柔软的雪糕勾进口中,感觉太冷的时候,他的舌头还会稍稍停留一下才缩回去·邵钦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里已经把车开出了赛车道,一路奔向城市边缘,他忽然伸手握住安颜的手腕,低声说:“我突然想再吃一口。”
安颜愣了愣,依依不舍地想把甜筒递回去,邵钦远的第二个吻却迅速地落了下来,那一小口雪糕在两人的亲吻中融化,不知被谁吃下了肚·邵钦远松开安颜,轻轻舔过嘴角,笑着说:“好吃。”
只不过是吃半个甜筒,两人在安全通道里停留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离开,安颜被挡在口罩下的唇瓣都被折腾肿了··超市位于购物中心的负一层,人流量比楼上还要可怕,收银台附近排着长队,处处人头熙攘。
安颜找了一辆购物车,非常熟练地找到零食区,把向来喜欢的一样接一样地往车里扔,不一阵便堆了将近一半,邵钦远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就不动声色地将其中某几样拎出来放回原处。
零食区出来就是摆放速冻食品的冷柜,安颜将刚刚的历史重演了一遍,他满意地看了一眼被堆满的购物车,对邵钦远说:“我买完了·”·邵钦远打量着他的战利品,半辆购物车都是垃圾食品的集合,他皱起眉头:“只买这些,今晚的晚饭打算吃什么”·“很多选择啊。”
安颜十分理直气壮,从购物车里拎起两包速冻食品,边说边数,“有叉烧包、奶黄包、核桃包、还有三鲜饺、猪肉白菜饺、冬菇饺……”··邵钦远都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笑了,安颜应该是他包养的第一个午饭是麦当劳,晚饭请他吃速冻包子加饺子的人,再下一个大概就是方便面当宵夜了。
邵钦远对速冻食品实在是不敢恭维,他低下头,在安颜耳边轻声道:“今晚吃速冻饺子的话,明天就不要下床了·”·安颜心想,可是我不会做饭啊,能怎么办他思考了一下,从购物车底部翻出另外一包东西来,小心翼翼地说:“那……吃汤圆”·邵钦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安颜浑身一震,随后略带惩罚意味地在他腰上拍了拍,自己便推着购物车往肉菜区走去。
第19章 ·安颜跟在邵钦远身后,慢悠悠地在肉菜区里逛,偶尔好奇地拿起一样瓜果端详,随后又放回了原处··他其实不怎么光顾超市的肉菜区,做菜技能基本等于零,还是冻结了永无可能升级的那种,甜品倒是升到了满级,尤其擅长西点。
明明两者是有些相通之处的,安颜就是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一碰锅铲就得炸厨房,不知被谢安明怼过多少次··邵钦远拿起一盒豆芽,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侧过头问:“今晚想吃什么”·选择困难症患者安颜扫了一眼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瓜果,十分为难地给出了一个常用答案:“都行吧,我什么都吃。”
他看了看邵钦远,回过头望了一眼购物车里的几样蔬菜,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地说,“邵总,我不会做饭啊·”·邵钦远指了指躺在购物车底部的一摞速冻食品,没好气地说:“你觉得我有指望过你吗”·卧槽,邵钦远会做饭。
卧槽,邵钦远要给我做饭··安颜都懵了,愣了半晌才回神,邵钦远看他的模样,没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他的脸,轻笑补充了一句:“不过已经很久没做了,别抱太大希望。”
“哦……没事,总比我不会做的强·”·安颜其实根本没往好不好吃这方面想,他向来以许盼女士的厨艺为评判味道的标准,严格得要命,邵钦远说到底是个少爷,估计也是和谢安明一样,出国的时候才被迫学会的,不一定对此十分擅长。
可是他毫不在意,心里甚至还有点小期待··安颜心想,要是实在不好吃,大不了就吃甜品饱呀,更何况自己还有这么多存粮··他打定主意,和邵钦远说了一声,便往另一头的货架走去。
待他抱着满满一怀的材料回来时,他们的购物车里已经摞了一层蔬菜和肉类,把下面那些零食挡得严严实实,安颜将自己的东西找个角落塞好,往购物车看了一眼,不免有点咋舌:“你这也买得太多了吧”他的冰箱真的得下吗·“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买了一点。”
邵钦远答道,他往右边示意,“还有两行,逛完就走吧·”·安颜想了想,凑到他面前,神色担忧地说:“可是我平时也不怎么动它们,这么多,放久了不太好啊。”
邵钦远一猜就知道安颜想说什么,十分干脆地将一束芥蓝扔进购物车,弯着嘴角说:“我来帮你解决,成了吧”·“好的呀,谢谢老板”安颜飞快地回答,朝邵钦远乖巧地眨了眨眼。
他成功抱到一张长期饭票,虽然还不知道这张饭票怎么样,但他现在是十分高兴,甚至想搞一点事情庆祝一下··他在几排放着蔬菜的货架中转来转去,先是翻出一颗绿油油的西兰花来,又不知从哪里抽出几把韭菜,两根胡萝卜,还有一些颜色亮绿的大葱,随后在货架旁扯下两个保鲜袋,将它们悉数包了起来。
邵钦远走完最后一条道,抬头却不见了安颜的身影,他正打算往四处张望一下,有人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易的蔬菜花束,安颜从它后面露出脸来,一双狐狸眼里满是笑意,声音被口罩挡住,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的:“看,第二份谢礼啦。”
这大概是邵钦远见过最简陋的花束了·西兰花上本就包了一层塑料膜,在日光灯下反着光,有几样蔬菜上还贴着超市的标签,那保鲜袋因为缠得太紧而显得皱巴巴的,开口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胶带粘了起来,感觉有点丑。
然而邵钦远却觉得它有一种莫名的可爱,他没忍住笑了起来,在购物车里腾出一个位置,小心翼翼地将那花束放进中间,说道:“那就谢谢大明星了·”·收银处依旧熙熙攘攘,每一个收银台都排着弯弯曲曲的队伍,两人也是第一次排这么长的队,便靠着购物车一边等一边聊起天来。
邵钦远本就长得引人注目,而安颜虽然挡去大半张脸,但光看身材也能猜到长得不差,两位耀眼的帅哥凑在一起,不过一阵,便有不少人开始频频往这边看,还有人想要掏出手机来拍照。
周围的目光让邵钦远感到有些不悦,他侧身往前一步,挡在安颜身前,恰好将旁边的视线挡去大半,几乎要将安颜整个人困在了他与收银台的挡板之间·安颜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怎么了”·“没事。”
邵钦远摇摇头,侧头看向前面一个摆着不少商品的小架子,悄声问道,“你喜欢哪个味道”·“嗯……”安颜以为他在讲下面的口香糖,眯着双眸认认真真地看了半天,说:“草莓吧。”
邵钦远往草莓味那盒看了一眼,低声笑道:“哦,喜欢凸点的”·安颜这才反应过来邵钦远讲的是什么,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货架上那些七彩斑斓的盒子上瞄,脸颊烫得如同火烧一样,耳垂红得像漂亮的玛瑙石。
他很想顺手给邵钦远一个肘击,又实在很怂,只能自以为狠狠地睨了对方一眼,全然不知那一眼更像是撒娇,看得邵钦远差点要起反应··冗长的队伍逐渐往前移,他们挪到了那个小架子旁边,恰在这时,邵钦远听见安颜小声地说:“苹……苹果的也行吧,你不拿吗”·邵钦远好不容易忍下来的躁动再度汹涌而起,他咬了咬牙,回答道:“不用买,尺寸不对。”
盯着安颜,藏在眼底的神色像是要将对方当场拆吃入腹,“不急,家里还有一箱·”··安颜:“……一箱”什么时候有的一箱·“之前准备的,放在你的衣柜里,今天没看到吗”邵钦远声音低沉,“今晚应该够用了。”
安颜低着头,暗中后悔不迭,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整整一箱还说今晚应该够用,邵钦远一晚上还想用多少·他们排了将近小半个小时的队,才挪到最前方,收银员一看到购物车上的蔬菜花束也愣了好几秒,恐怕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干。
她看了一眼邵钦远和安颜,估计是get到了什么,最后也没有把花束拆掉,就着这副模样入单,贴心地将它保持了原样··安颜和邵钦远折腾了一个下午,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两人便干脆直接进厨房做起晚饭来。
安颜从几个大袋子里翻出了两条崭新的围裙,兴冲冲地递到邵钦远面前:“来吧,选一条·”·邵钦远正忙着挽袖子,中途抬起眼来一看,安颜站在厨房门口,左手一条粉色小猪佩奇围裙,右手一条蓝色小猪佩奇围裙,看上去并没有卵区别。
邵钦远像是被噎了一下,自暴自弃般说道:“随便吧·”·“好的·”安颜顺从地点点头,留下粉色的那一条,欢欢喜喜地去折腾他的冰箱。
速冻食品和生鲜蔬菜将偌大的冰箱填充起来,比今早多了许多家的气息,仅仅看着它便能感到满满的充实感·安颜满意地笑着,将空掉的两个大塑料袋收拾起来,打算去给邵钦远打打下手,顺便准备一下自己的甜品。
邵钦远正穿着那条粉色围裙,专注地处理着砧板上的萝卜,他的动作十分熟练,刀工精湛,看起来经验十分丰富·安颜拿着刚从冰箱里拎出来的一包芝士和几个鸡蛋站在他身后,一不留神竟看呆了。
他有一个和睦却离多聚少的家,小时候很喜欢站在厨房里看许盼做饭,可惜没有学到一星半点,后来和谢安明一起被扔到国外,这样的机会从此变得少之又少·而谢安明下厨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天天担心安颜稍有不慎就炸厨房,直到后来安颜学做甜品的时候才让他进去。
安颜曾经想象过,假如有朝一日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对方负责做菜的话,自己就可以在旁边倒腾喜欢的甜品,那画面只要想想便温馨得令人羡慕,似是充满了一种熟悉的油烟气,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家。
他没想到实现这个愿望的竟然是邵钦远··他走上前去,把芝士和鸡蛋放下,朝邵钦远问道:“需要帮忙吗”·“暂时不用。”
邵钦远侧头看了一眼他放到桌上的材料,轻笑着说,“想做什么,甜品”·“噢,想做提拉米苏,甜品我还是会做的啊·”安颜又拿出一袋可可粉放到桌上,“我可以在这里做吗”·“我没关系。”
邵钦远腾不开手,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厨房的另一边,隔得有点远,不过那里也有一块空着的料理台,比这边宽敞一点,“不过那边会比这边大一点,你想在这边还是那边做”·安颜仿佛感受有东西正在敲击着一道屏障,它被敲出绽放如花的裂纹,掉落细碎的粉屑,露出一个个毫无防备的孔洞,清晰的破碎声骤然响起,从心底传来,仿佛响在耳边。
他笑了笑,说:“在这边做吧·”·第20章 ·安颜手上忙着,偶尔往邵钦远的方向瞄一眼,邵钦远似乎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时不时便撞在一块,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活像两个正值青春期、暗地里搞搞初恋的纯情少年。
邵钦远很快就将晚餐的材料处理妥当,他干脆利落地把菜放进锅中翻炒起来,动作显得熟练油帅气·那一锅咕噜肉的香味越发浓郁,逐渐蔓延至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光闻着就觉得口舌生津,更别提就站在旁边的安颜。
他咬着下唇,心不在焉地翻拌着碗里的材料,双眸却是不由自主地往色泽鲜亮的咕噜肉飘去,全身上下写满了嗷嗷待哺几个字·邵钦远早就发现了他的模样,一结束收汁关火的步骤,便从中夹出一块偏小的肉块,递到安颜面前,忍着笑说:“来,帮我尝尝味道。”
安颜对此是求之不得,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一口咬下那块被汁水包裹着的肉块,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他腾不出手来,只能一边吸着气一边口齿不清地道:“好,好烫”·酸酸甜甜的味道在他的舌尖炸开,带着菠萝的香气,微脆的外皮包裹着里面口感柔嫩的肉块,一口咬下去便迸发出带着油香的滚烫肉汁,好吃得几乎要将舌头吞下去。
“抱歉抱歉,是我太急了·”邵钦远凑近安颜,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舌头,“没事吧”·安颜被烫得眼泪汪汪,伸着舌头只顾吸气,闻言摇了摇头,指着锅里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想再……”·“怎么这么馋,你是小猪吗待会再吃。”
邵钦远捏了捏他的脸,低头在安颜唇上啄了一口,舌头顺势进去搅了一圈,随后咂了咂嘴,说,“好像味道有点淡·”·安颜没忍住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跑到另一边去为准备蛋糕底倒模。
他本以为像邵钦远这么龟毛的人,可能会弄上一两个难度较高的特色菜或者是精致的高级摆盘,结果到了饭桌上一看,摆开的全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这几个白色的瓷碟装着油光鲜亮、色泽明艳的肉菜,放在淡蓝色的格子桌布上,显得格外好看。
浓郁的菜香混合在一起,冲击着大脑,实在让人垂涎欲滴··安颜的花束贡献了半壁江山,西兰花炒牛肉和白萝卜排骨汤靠在一起,咕噜咕噜地蒸腾着热气·安颜兴冲冲地舀了一碗汤,萝卜汤入口鲜香清甜,带着黑胡椒的微辣,一直暖和到了胃里,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举起筷子指了指眼前的两碟菜:“怎么这么快就拆了我的花”·“那得问你怎么选的菜,再放两天准得坏。”
邵钦远夹了一块西兰花放到安颜碗里,“来尝尝你的花吧·”·安颜飞快地将西兰花夹回邵钦远的碗里,转手给自己夹了块肉片,义正辞严地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得负责把它吃完。”
·邵钦远冷冷一笑,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安颜的小心思,他左一筷子,右一筷子,不动声色地将安颜的碗里堆成一座绿油油的山·安颜反对无效,只能委屈巴巴地吃蔬菜,一顿饭下来,肚子撑得几乎要走不动路。
安颜是负责善后的·他将脏污的碗筷扔进洗碗机里,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饱胀的肚子,随即离开了厨房·邵钦远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几个文件夹,正一脸严肃地打着电话,安颜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今天的工作不算太多,邵钦远将事务的安排告诉陈闻,便解决了大半,剩下的等他明天回公司审核便可·他刚挂电话,安颜忽然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微博账号的主页。
安颜问:“这是你的微博吗”·邵钦远定睛一看,名字只有一个姓氏,头像是纯黑色,微博只有寥寥几条,金V认证写着“星耀娱乐总裁”,确实是他那个忘了密码的微博。
他点点头:“嗯,是我的·”·安颜原本打着曲线救国的主意,心想既然拿不到手机号码,微博互关一下也是可以的·他翻个身,趴在邵钦远腿上,说:“那我关注你啦。”
“嗯·”邵钦远想了想,“你的微博平时都是你自己在打理吗”·“基本上都是吧,有时候在剧组的话,吉吉会帮我看一下。”
“哦,好的·”邵钦远当机立断摸出手机,点开许久没有碰过的微博图标,直奔“找回密码”功能而去··安颜很纳闷,这不是应该礼貌- xing -回关吗“哦”是什么意思·他撇了撇嘴,心情有些不美妙,决定登上小号找找乐子。
小号的首页都是一群可爱的妹子,充斥着他自己的修图照九连和数不清的沙雕段子,但是今天的沙雕段子显然不够沙雕,没有让安颜产生一丝丝笑意,他实在郁闷得很,便发了一条微博,写着四个大字:【气成河豚。
】·认识他的妹子们一看就涌来安慰他,评论区里堆起了几十层楼,纷纷说太太怎么啦,虽然河豚很可爱,不过还是别生气呀,对皮肤不好的·他最熟的那几位也闻声跑来,陆续留言道:姐妹谁惹你了,不要慌,放心港,我们去帮你battle回来,要记得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如果有,就看一张颜颜的照片,如果还有,那就看两张·安颜锁上屏,从漆黑的屏幕中看了自己一眼,觉得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觉得可能是手机屏幕太暗的原因,于是给妹子回复:“最近没有存新图,求两张救救命吧·”·妹子- xing -格爽快利落,瞬间啪啪甩了两张他的高清图,是他上次拍的杂志图,七百二十度无死角,修得十分完美,还加上了梦幻滤镜,看上去就像个小王子,简直赏心悦目。
那妹子发罢,垂头丧气地回了一句:“唉,颜颜最近都没动静,这两张图已经是我压箱底的家产,托付给你,一定要好好爱护它们·”·安颜有点心虚,又不敢乱说话,心里算了算日子,上次拍的代言图应该快出了,便回复道:“奶一口过两天出新图叭,今天谢谢姐妹辽,好人一生平安。”
妹子说:“都是熟人,言重了,我也奶一口,希望能奶中·”·有人看到了他们的楼中楼,二话不说便大方地甩下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一个安颜的相关剪辑视频,播放数还上了万。
安颜看了一眼ID,果然是温辰意的小号··刚刚那妹子估计是看完了视频,回来就开始激动地嚎:“颜颜啊呜呜呜他怎么这么好看呜呜呜这视频还有尘烟糖,姐妹们快看,简直哭辽,我正式宣布尘烟已经锁了,希望他们能够立刻马上现场doi。”
尘烟是温辰意跟安颜的CP名,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铁哥们,所以两人也很少避讳,CP粉日益增多,远超温辰意和向泽的热度,可以说是扛起了两人各自CP里的大旗。
安颜瞄了一眼身旁的邵钦远,心想,这I真的do不了,这他妈是把夺命锁啊姐妹··温辰意恰好发来了私信,安颜切出去看·只见温辰意说:“我很想问一下他们,为什么是尘烟听起来PM2.5好高,要呼吸困难了。”
安颜:“认清你自己,真的不试试勇敢当1吗”·“不了,谢谢姐妹厚爱·”温辰意说,“哦对,你气什么呢”·安颜:“哦,没什么,过两天见面细八,反正都怪邵钦远这个大猪佩奇。”
温辰意:“那你们刚刚怎么突然互关我记得他好像从来没关注过小艺人,你们搞的什么情趣”·安颜猛地一愣:“”·他连忙切回大号去,新粉丝里果然多了一个纯黑色头像的金V号,后面写着互相关注。
安颜的心情似乎又回升了一点,他侧着头看邵钦远,问道:“你关注我了”·“嗯·”邵钦远将文件翻过一页,神色淡定,“回关是礼貌。”
安颜翻了翻邵钦远仅有二十个人的关注列表,对他的说法不置一词,一边轻哼着歌,一边笑着爬下沙发,去看正在雪藏中的提拉米苏··安颜做甜品的手艺还是十分过关的,连邵钦远也直说好吃,两人不一阵便解决了四分之一。
安颜消了气就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浪,但是又不能太过放肆,只能够一边吃蛋糕,一边有意无意地用手背蹭过邵钦远的小臂·邵钦远今天本就憋了一团躁动的火气,被撩了几下便干脆将人压倒在了沙发上。
最后安颜上下两张嘴都尝到了提拉米苏的味道,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可可和咖啡混在一起的甜腻气息·邵钦远言出必行,给衣柜里的箱子一个表现的机会,还非逼着安颜从草莓味凸点和苹果味热感中选一个。
安颜当时已经昏昏沉沉,哭唧唧地跟邵钦远求饶,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什么,最后邵钦远干脆两个都用了一遍··邵钦远帮安颜清理完的时候都已经将近半夜了·安颜感觉自己的腰距离咔嚓一下断掉只有一丝丝的距离,一沾上床不愿动弹。
邵钦远从浴室里出来便看见他半死不活地趴着那儿,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笑·”安颜享受邵钦远给自己擦头发的待遇,把脸埋在枕头里,抱怨道,“我有点想剪头发了。”
·邵钦远说:“为什么明明挺漂亮的·”·“- shi -了很难打理啊·”安颜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下次还是不要在浴室做了吧。”
“不·”邵钦远斩钉截铁地回答,伸手在安颜腰上揉了一把,换来了一声痛呼,他迅速地转移话题,“你看,我都说了你缺乏运动,明天……不,后天好了,后天开始晨跑吧。”
“啊”你认真的吗,朋友安颜两眼一黑,扭过头看他,被腰部痛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邵钦远十分铁石心肠,挑眉说:“就这样决定了,我会让陈闻叫你起床的·”·“我的天,你知道吗,每天六点半准时给我打电话,打到七点钟卧槽,”安颜紧紧捏着茶杯,愤怒地控诉,“我他妈在放假啊”·温辰意强忍笑意:“他也是为你好,你以前也太宅了。”
“呵呵,你不知道,我平时要是起不来,休息日就多做一次,一周就停那么一天,一朝回到解放前”安颜拍桌子,“我日啊,邵钦远是人吗”·温辰意:“好好好,不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说,我要是不反抗我就不姓安”安颜骂得兴起,正想要拍第二次桌子,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陈闻的名字。
安颜瞥了一眼,没好气地按下了绿色的接通键,话筒那头隐约传来了邵钦远的声音·安颜霎时和刚才判若两人,一秒变得又乖又软:“邵总,怎么啦”·温辰意在他对面笑得差点厥过去了。
第21章 ·自放假那天开始,安颜就想找机会和温辰意聚一聚,美名其曰回归本我,其实就是去浪一波·奈何他被搬家耽搁了一周,温辰意也忙着写专辑的最后一首曲子,直到这两天才腾出时间来见面。
“- cao -,你别笑了·”安颜挂掉电话,抓起身边的抱枕往温辰意身上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真想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微博,明天绝对能上热搜。”
“别,不笑了不笑了·”温辰意憋着笑把抱枕扔回去,坐起身来,说道,“你家大白菜先生又有什么吩咐”·安颜:“没什么,例行电话呗……哦,好像还提了一下说过段时间有个派对,问我要不要陪他一起去,哇,那派对还有一个多月,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空呀。”
“行啊,都能当男伴啦,我们颜颜又升职了,恭喜恭喜·”温辰意端起茶杯和安颜的碰了一下,自己抿了一口,“哦对,我最近听见有些风言风语在传,你自己小心一点。”
安颜撑着头看了他一眼,说:“我跟邵钦远的动作还挺快,我以为起码得三四个月呢·”·“这种流言都是上下嘴唇一碰就来,传绯闻哪还用选日子。”
温辰意说,“你最近资源突然多了,邵总还亲自给你定了部大制作,肯定会有人眼红·”·安颜想起当初去《枫落无涯》剧组试镜的时候,张子骁在候场室里说的那句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估计在那个时候公司里就已经开始传他的流言。
邵钦远亲自给自己定角色这件事,知道的大多都是公司高层,安颜仔细回忆了一下,心里有了点数·他伸了个懒腰,语气满不在乎:“哎传就传吧,我安颜行得直做得正,就是被邵钦远包养了,能拿我怎么样”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温辰意,笑容里满是促狭,“等等,我突然想起来啊,试镜那天刚好遇到向影帝,他怎么戴着和你一样的手绳”·温辰意动作一顿:“什么手绳”·安颜比划道:“就是你从不离身那条啊,红色的,下面挂着一个小木牌。”
温辰意脸色变了变,眉头皱了一下,思绪不知飘到哪儿去,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可能他仰……”·“可别说他仰慕你,现在你糊弄不了名侦探颜颜的,真相只有一个,”安颜截断了他的话头,眼神里分明对这个答案写着不信任,充满探究的目光在温辰意脸上扫来扫去,手指指向温辰意,“这是情侣手绳”·“就你这水平还自称名侦探。”
温辰意被安颜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再对安颜隐瞒,便坦白道,“是我上次不留神落在他家的,之后一直没找到,原来在他手上·”·安颜正在喝水,闻言差点没将一口水全喷出来,他呛咳着说:“卧槽,我他妈就随便猜猜……咳咳,你们真搞一起去了”·“诶小朋友不可以这样讲,搞来搞去很不文明的。”
温辰意给他抽了两张纸巾,帮忙擦拭桌面上的水迹,“学术一点讲,是相互和平解决一下偶尔出现的人类原始本能冲动·”·“成吧,炮友。”
安颜飞快地接话,十分不解地道,“他回来这两年你们都没见面,怎么现在突然搞到一起去了呢”·温辰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前段时间去喝酒撞见了,然后呢,他请我喝了一杯。”
安颜:“一杯你们喝的是生命之水吗”·“然后我觉得该回个礼,于是也请他喝了一杯,跟着他又回请了一杯,”温辰意耸了耸肩,“请来请去,我跟他都喝醉了,隔壁刚好有家五星级,就去开了间标间,之后你懂的。”
“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安颜实在想象不出向泽喝醉酒的模样,只能放弃,摸了摸下巴说,“他那天是不是故意的啊”·温辰意认真地回忆了一遍,也没感觉向泽有什么异常,便摇了摇头否定了安颜的猜测。
那次酒后乱- xing -就是一次意外,温辰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内心除了震惊,可能还有些不可言说的、被他刻意忽略的窃喜·他本就不想见到向泽,便没打算跟对方追究什么,温辰意一遍又一遍地重申自己的无所谓,可向泽仿佛没听见一般,动不动便来找他,最后总是会变成了滚到床上去的局面。
温辰意烦得很,无数次想找向泽讲清楚,可是又无数次退缩下来,一直维持这个微妙的关系直至如今···“随便吧,不就是上个床·”温辰意瞥了安颜一眼,“别说我了,先管管你自己,说得理直气壮的,你不怕传到谢总耳朵里去”·安颜是个一提到谢安明就开始怂的- xing -子,眼神立马开始飘来飘去:“怕啊,不过他没那么快知道……”他想起自己的流言,有些不确定地补充,“……吧。”
温辰意:“你不打算直接告诉他”·安颜跳起来,疯狂摇头:“不了吧,我才不要亲自送上去给他骂·”·温辰意:“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你觉得你是能躲过一劫还是怎么着你可想清楚,那是你哥,你对他比我了解多了。”
安颜皱着脸,一脸为难地思考了许久,低声说:“就算我想告诉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呀,邵钦远跟他是死对头啊,你猜他是先用唾沫星子淹死我,还是先砍断邵钦远的腿”·“完了,我完全忘了这件事,这怕是神仙都救不了你。”
温辰意一拍额头,眉头紧锁,“要不做个计划,先给他刷刷邵总的好感度,再找机会告诉他”·“呵,他对邵钦远的好感度大概有负一万吧,以他的智商估计。”
安颜生无可恋地在半空中画了条线,“唉算了,我也就和邵钦远签了三年合约,到时候假如不续约,就不告诉他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温辰意说:“那邵总呢,你也不告诉他”·安颜的脸色比刚刚还微妙,他支支吾吾地回答:“呃,我,我没想好,他现在应该还以为我是个普通工薪家庭出来的小艺人。”
“你现在跟他就差朝夕相对了,能瞒得到三年吗”·“那也得瞒吧”安颜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他喜欢不就是乖巧纯情,背景干净那一挂,富二代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温辰意沉默下来,总感觉有那么一丝违和,他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心下顿时一惊,语气严肃地问道:“颜颜,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安颜浑身一僵,一言不发地和温辰意对视。
他脑海里闪过邵钦远的脸,闪过他站在厨房里的挺拔身影,最后闪过曾经自己对邱嘉纳说出的警告,字字仿佛掷地有声·半晌过后,安颜冷着脸回答:“我没有。”
温辰意端详着安颜的表情,他看过多少故事,见过多少人,安颜脸上那一分心虚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他叹了口气,拿起抱枕扔给安颜,一字一句地说:“安颜,你完蛋了。”
邵钦远其实对这种赛车俱乐部兴趣不大,然而今天本来就是朋友聚会,加上楚倾执意想要玩玩,便跟着一行人来了疾驰··这间俱乐部位于郊外山脚,规模不小,既提供专业的赛车道,也有专门给有钱人玩儿的场地,连后面整个山头都被它包下建成了赛道。
俱乐部隔壁就是一家温泉度假村,可以说是吃喝玩乐样样齐全··邵钦远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奢华装饰,隔壁的楚倾碰了碰他的肩,指向墙上那几张车道的照片:“阿远,待会再玩哪个”·“随便,看你吧。”
邵钦远满脸写着无所谓··“你别随便啊·”楚倾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你以前玩得最多了,赶快传授点经验给我呗·”·邵钦远:“有什么经验,在马路上狂踩油门就行了,这儿的场地这么小,你还想开出什么花来。”
“我的少爷哎,以前那是在大马路,鬼都不见一只当然爽啊,现在市区飙车要罚款扣分吊牌的,你就在这委屈一下吧·”楚倾说着说着,又有些怀念,“我还记得你还和安明比过几场,当时那盛况,啧啧啧……半个学校的妹子都来了,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不敢坐你辆的车,一坐准要吐……”·“闭上嘴吃你的葡萄吧。”
邵钦远拿起几颗葡萄塞进楚倾嘴里,恰在这时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说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一群富二代玩的赛车自然没有F1的专业- xing -那么强,邵钦远照顾他这群新手朋友们,选的是一个比较平缓宽阔的场地,权当作是热身。
他们到达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将车停好在起始线前,并告知他们说,除了他们这一行人之外,参与这场比赛的还有另外的几个人··跟陌生人比一场会更有趣,邵钦远对此并不介意,拍了拍楚倾的肩,转身便往自己的跑车走去。
绍钦远刚坐上自己的车,便看见一辆陌生得兰博基尼忽然缓缓驶过来,停在他的旁边··第22章 ·温辰意和安颜第二天便驱车去了疾驰··两人不约而同地假装忘记了昨晚的那番对话,然而温辰意那句话对安颜显然影响颇深,一直他都心不在焉的,在疾驰前台登记的时候,还把VIP卡拿错成了购物卡,差点闹了个笑话。
温辰意深知安颜的- xing -格,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否认,对他这副模样也是爱莫能助,只能劝安颜选个没那么刺激的场子玩玩·安颜想了想,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去山上浪确实不太靠谱,就点点头答应了。
温辰意原本还想陪他一起去,后来想了想安颜的车速,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嗑瓜子··安颜一走进场,远远地就看见那几台跑车,台台都价值不菲,还有一两辆加了些浮夸的装饰,一看就知道是一群不知是哪里来的富二代。
安颜以前是最喜欢和这些人玩的,有时候还能见到一些他的旧识,尤其是在这个平缓的场子,他们大多都不是俱乐部的熟客,贪图一时的新鲜感·毕竟真正常玩的人一般都不会来俱乐部,那类人还是热衷于那种夜深无人时在市区举行的比赛,才叫货真价实的刺激。
然而安颜偏偏就是个以前常玩,现在迫于无奈没得玩的特例·他最喜欢的就是默默无闻地赢下冠军,然后拍拍屁股开车走人,反正俱乐部里又查不到他的信息,不留功与名,简直不要太舒爽。
他瞧见入口处走来一群人,随即飞快地钻进驾驶座,把车开入车道里·安颜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不少,还带上了隐隐的兴奋,双手抓着方向盘,食指轻轻地在上面敲击着,根本没有留意到停在他旁边的柯尼塞格。
·一位穿着皮衣短裙、身材妖娆、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走进车道,她面带笑容,微微扭着腰在两列车队的最前端转了一圈,随后站到中间的白线上举起双手,伴随着响亮的提示声向下用力一划,数辆名贵跑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陆续飞驰出去。
这个场地的设计就是以都市为主题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微型的城市·车道平坦开阔,营造出大公路的感觉,弯道相对较少,而且大多是路口模样的直角弯,还专门搭了一座桥。
加上工作人员的行为与态度,确实是借鉴了不少外面的那些赛事,处处都透着安颜熟悉的气息·可以看得出,俱乐部花费了不少心思··安颜的车位本就靠前,开局便率先占据了一个好位置,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他将方向盘狠狠往左一打,转入第一个弯·他用余光瞥向倒后镜,身后依旧空无一人,安颜有些得意地舔了舔唇,谁知下一秒,路口处便出现了一辆柯尼塞格的身影。
那人的风格颇为狡猾,看来约摸是个老手,在过第五个弯的时候,完美地从内侧超过了兰博基尼·安颜愣了愣,旋即皱起眉头,右手换挡,尽可能地提速往那辆已经驶出一段距离的跑车冲去。
追上对方简单,但超越却是件难事,那人将内线和外线都挡得结结实实·安颜想趁其不备,从最外侧超过去,谁知对方如影随形般跟随而来,挡在了他的前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直至最后,安颜也没能成功超过那人,一路下来可谓是憋屈得让人恼火··他缓缓停下车,用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心底的那点不爽不仅没消失,反倒翻倍重来,肚子里像是憋一团气。
旁边柯尼塞格的主人下了车往这边走过来,轻轻敲了敲车窗,安颜心情不佳,连一条缝都懒得开给这个罪魁祸首,没好气地问道:“你有事吗”·邵钦远其实挺欣赏这家伙的,难得在这儿见到一个能紧跟着自己不放、几乎旗鼓相当的高手,比赛的风格也极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他实在没忍住好奇,停下车便来想和对方搭话,谁知这人不仅开车的风格熟悉,连声音也有点耳熟,只不过这语气实在有点暴躁,一听就知道不待见自己·邵钦远笑了笑,原本友好的开场白顿时一转,说:“听语气,看来你对刚才那场不服”·两人隔着一块车玻璃,声音有些模糊,加上安颜的心思根本不在线上,硬是没将那人的声音听出来,对方话里的嘲讽倒是感受得一清二楚。
安颜心里那团火顿时燃烧得比刚刚还旺,他捏紧了方向盘,盯着车窗外那人的衣摆:“不服,- yin -险鬼”·“我- yin -险”邵钦远又敲了敲车窗,笑道,“是你菜吧。”
安颜气得咬牙:“- cao -,有本事再比来一场·”·“我可以啊·”邵钦远正有此意,他一手搭着车顶,指了指后面的山头,说道,“这次走山路”·“科科,山路就山路。”
安颜答应得干脆利落,随即毫不客气地提出,“我要比下山·”·邵钦远倒也不挑:“好·”·“等着输吧你,半个小时后谁不来谁是狗”安颜翻了个白眼,径自踩下油门便往后山驶去,喷了邵钦远一身尾气。
他们之间的约定不出五分钟便在俱乐部内传了个遍,山道旁逐渐聚集起人群,纷纷想要围观这次心血来潮的比赛·温辰意原本好端端地坐在休息室里玩手机,有吃有喝滋润得很,结果没过一阵就听见安颜要和别人去山道比赛的事,立马又气又无奈,连忙拎起口罩和墨镜就往后山赶去。
温辰意到的时候起点已经站了不少人了,手上还扬着不知从哪来的旗子,人声鼎沸,颇为热闹,看上去倒是挺有气氛的·安颜的兰博基尼安静地正停在起始线前,温辰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安颜只给他回了一条短信,说自己心里有数。
一般安颜这么说,他的可信度还是挺高的,然而温辰意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忐忑·前面的人爆发出一阵起哄,温辰意皱了皱眉,越过人群往外看去,只见一辆姗姗来迟的跑车缓缓停在安颜旁边,一个人从那上面走了下来。
邵钦远·温辰意目瞪口呆,一时竟摸不准这对小情人究竟要搞什么花样,他低头看了一眼安颜的短信,又认真端详过邵钦远的神情,勉勉强强确认了这两个人真的都不知道待会要和自己表演一场速度与激情的人是谁。
温辰意想要给安颜通风报信,又担心影响他发挥,犹豫之间,那两人的比赛竟已经开始了··温辰意恨不得把手机摔到安颜头上,这叫什么心里有数,怕不是哪个数都有,就是没有B数·一无所知的安颜此时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场比赛上,做好了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的打算。
山路这边与刚刚那场地相差甚远,这座山头不算特别高,但山道却是又窄又陡峭,全程下来七转十八弯,难度系数颇高,尤其是下山的时候,但对某些人来说,这才能称作是刺激。
安颜就是这种人,他以前经常跟着谢安明开山路玩儿,最擅长的就是下山,正因如此,刚刚才会那么大方地给对方下战书··邵钦远得了先机,占据前位,但其实他一路上并不好受,山路比平坦宽阔的马路要更费精力,安颜正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咬得死紧,犹如一块狗皮膏药,只要抓到一丝缝隙便会迫不及待地挤进来,稍不留神便可能被他超越。
在两人前后追逐至第十一个弯道时,邵钦远还是没能像上次那般牢牢挡住内线,仅几秒钟的时间,兰博基尼便从旁超了过去·安颜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没过两个弯道就开始以牙还牙,将柯尼塞格的路线挡得严严实实。
邵钦远在他身后没忍住笑出声来,差点没换好档,心想这人可真像一个睚眦必报的小屁孩··安颜的预判始终没有邵钦远那么强,他也不及邵钦远那么狡猾,始终还是被对方反超了几次。
好在山路终究是他的主场,最后安颜还是凭借着微弱的优势,赢下了这场比赛··他太过兴奋,冲过终点线后还开出很长一段距离,才将车停下来·安颜的心情雨过天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想要找别人来分享自己的喜悦,又想赶紧对那家伙放一波垃圾话,恰在这时,温辰意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刚一接通便迫不及待地道:“辰意我赢了”··“我知道,恭喜……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
温辰意听上去气喘吁吁的,语气很认真,“你听着,千万别下车,那个人是你家邵总·”·安颜正把手搭在车门上,听得是一头雾水:“啊,哪个人”·“还有哪个,”温辰意近乎于吼,“跟你比赛那个你刚刚跟邵钦远飚了将近二十多分钟的车你知道吗”·安颜是整个人都懵了。
他骂邵钦远是- yin -险鬼,还故意喷他尾气,然后还开着兰博基尼跟他玩了二十分钟速度与激情··无论是哪一样都足够他和那份合约一起玩完了··他不知所措地盯着后视镜,那辆柯尼塞格正缓缓朝自己驶来,最后停在他的身旁,此时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安颜顿时感觉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变得冰凉,紧张得头皮隐隐发麻,额角渗出冷汗,心中满是惶惶不安,他飞快地扔下手机,颤抖着指尖在车里翻箱倒柜··他实在不敢想象,邵钦远如果看见坐在这里的是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安颜翻了许久,终于在手套箱的底部翻出一个面具来,它铺满了尘埃,但依旧能看出之前的精致模样,估计是谢安明参加某次假面派对时留下来的,恰好能挡住安颜的整张脸。
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飞快地将面具带上,随后将两边的车窗关紧,车门锁上,双手紧抓着方向盘,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外头的脚步声停下,有人敲了敲他的窗。
第23章 ·自从回国以后,邵钦远就没有和别人这样比过赛,在平地上没看出来,开上山路以后才真的感觉自己生疏了不少,因此才会一时疏忽,在最后被对方一举反超。
但他向来是个输得起的人,懒得为自己找借口,再加上这位对手除了脾气有点孩子气以外,技术上确实很不错·邵钦远认真回忆了一下,上次他在山路赛输的时候,对手还是谢安明。
“恭喜啊,我愿赌服输·”他扶着兰博基尼的车顶,说,“我收回刚刚的话,你一点都不菜·”·“哦……谢谢。”
对方一反刚才的任- xing -态度,语速飞快,声音压得略低,感觉好像被什么捂着··邵钦远没听清,低下头靠近车窗:“你说什么”·“我说,谢谢。”
那人提高了音量,不过说话依旧有些含糊不清,语气听起来很急,“我还有事,先走了·”·邵钦远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发恼,心里没忍住暗笑对方的小孩子心- xing -,而后想了想,实在有心和对方结识一番,便开口阻止:“等等,别想赢了就跑,我都走过来五分钟了,你连车窗都没开,你看礼貌吗”·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邵钦远还能这么流氓。
安颜恨不得立马给邵钦远来一锤,敲晕就跑,绝不纠缠·他硬着头皮把车窗打开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缝:“要说什么快说吧·”·少了一层阻隔,对方的声音清晰不少,邵钦远还是觉得有点耳熟,但硬是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加上这人的赛车风格颇为眼熟,邵钦远心想说不定还真的是以前见过的,他的指尖在车顶上点了点,说道:“再问一个问题,你以前是在哪边玩”·邵钦远微微侧过头,车玻璃与他相距甚近,车内的情景虽然犹如蒙了一层黑纱,但比刚刚清楚一点。
他无意偷窥,觉得这个姿势确实不太礼貌,便直起身来,不经意间扫到了车内那人与他脸上的面具一角,霎时愣了愣··“哪里都有玩·”安颜简直头都大了,手心满是汗,“我真的有急事,没骗你,我先走了。”
他深切感受到,自己若再跟邵钦远废话下去就是个傻子,便干脆直接发动引擎,一脚踩下油门扬长而去·外头邵钦远还没回过神,听见引擎声才迅速退开两步,险些又被喷了一身尾气,他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望着兰博基尼消失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安颜一路狂奔,以逃跑般的速度驶出俱乐部,直到将近温泉度假村的门口才缓缓停下,还不忘连连向后望,发现没有见到邵钦远的车才松了口气··他解开车门锁,车门随即被人打开,温辰意迅速地坐上了副驾驶,一边扣安全带,一边焦急地问道:“有露馅吗”·“托你的福,大概没有,真是吓死我了。”
安颜闭了闭眼,扯下那面具扔到一旁,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徐徐发动汽车开入度假村··“那就好·”温辰意也长舒了一口气,“你才真的吓死我,你连他的车都没认出来吗”·安颜说:“真没有,我只见过他的两辆车,一辆公用的大奔,一辆专门用来炫的布加迪,我连我亲哥有多少辆车都不知道,哪还知道他啊”·谢安明以前就喜欢玩这种赛车,被谢任远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买回来的跑车车库里都不够他放的,这辆兰博基尼还是他放在安颜别墅里,今天是安颜偷偷开来玩的。
安颜看邵钦远今天那表现,估计和谢安明也是一个德行,是个心情好了买一辆新车,心情不好也买一辆新车的主··温辰意有些纳闷地问:“你究竟是怎么招惹上他的”·“咳,其实应该算我的锅。”
安颜想起当时的情景,有点不好意思地跟温辰意复述了一遍,随后为自己辩解说,“谁知道他今天回来,我原本就心情不太好,他偏偏就往枪口撞……”·安颜说到一半,想起造成自己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还是邵钦远,心情立马宛如日了狗,干脆闭上了嘴。
“你下次还是别惹那些富二代了,谁知道会不会又遇上他·”温辰意说,“我觉得他有可能会去查你,你确定俱乐部那边靠谱”·“靠谱,俱乐部老板跟我是熟人。”
安颜将车驶至酒店门口,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只要他没看见我的脸我就能赖到底,我们不如想想今晚玩什么·”·安颜的假期刚好到明天结束,他们打算在这边留宿一晚,明早再回去,能赶得上两人各自的通告。
温辰意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以前把该玩的都玩得差不多了,对这个度假村熟悉得很,举着手指便开始数:“温泉、西餐厅、烧烤、步行街,酒吧……哦,喝酒怎么样”··“你有点歌手的自觉好不好,天天沉迷酒精还行。”
安颜瞥了他一眼,转念一想,觉得自己也得发泄一下,便开口说,“算了,反正出来玩,喝就喝吧,去上次那家·”·温辰意秒答:“行啊,那家挺好的,我还想办个VIP。”
安颜点点头说:“可以啊,今天顺路去办呗·”·他开门下车,把钥匙交给门童,与温辰意一同进了酒店·两人开了个自带温泉的套房,先去泡了会温泉,再下楼吃了一顿美味大餐,到咖啡厅里休息一阵,才一同往酒吧走去。
安颜说的其实是个高级会所,位于步行街与酒店群交界那片区域,面向街道的店面是一个普通的KTV,一走进去就能听见来这儿玩的游客们混合在一块的歌声,犹如鬼哭狼嚎。
只有穿过整个KTV,走过后门的过道之后才能发现别有洞天··会所内部装修高端奢华,服务生们穿着整洁的服装,动作统一整齐,待客礼仪都受过一定的训练·听说只接待VIP客人,没被带进来过的人基本找不到里面去,因此在这儿进进出出的人可以说是非富即贵。
安颜是疾驰的常客,隔壁的温泉度假村自然没少光顾,不知来过这儿多少次·他带着温辰意走进去,还没掏出自己的金卡来,那经理便满脸笑意地迎上来,低声说道:“二少,好久没见你来了。”
“最近有点忙,抽不出空·”安颜拍了拍温辰意的肩,“我朋友想办个VIP,费用都记我账上,麻烦高经理帮忙·”·“没问题没问题。”
高经理点头,问道,“二少今晚想要包厢还是散座”·安颜接过高经理的文件签了名,答道:“包厢·”·温辰意凑到他耳边:“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没习惯你这么财大气粗。”
“不如下次请你吃泡面吧,这样习不习惯得了便宜还卖乖·”安颜翻了个白眼,笑着把他轻轻往前一推,让高经理带他去办卡,自己跟着服务生往包厢走去。
温辰意回来的时候,包厢里正播着他的歌,偌大的屏幕上还放着他的MV,他差点就想转身往外跑·安颜百无聊赖地半躺在沙发上磕瓜子,那双将被紧身皮裤包裹的长腿交叉着搭在桌面,他一看见温辰意的身影,便立马精神起来,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说:“快来,等你点酒呢。”
温辰意硬着头皮走过去先把歌切了,才在安颜身边坐下·两人轮流给高经理报了一堆酒名,最后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高经理正准备退出去,却听见安颜忽然叫住他:“等等,再叫两个人来吧。”
另外两人闻言同时愣了愣·高经理向来是个人精,率先回过神来,保持着脸上的笑意说:“二少想要哪一种”·“唔……好看又聪明的,化浓妆的那种不要。”
安颜弯起嘴角,挑着眉梢看他,“别糊弄我啊·”·“绝对不会的,二少放心吧,我马上帮您安排·”高经理说罢,微微欠身,随后迅速离开了。
温辰意愕然地看着门口,又转过来望向安颜,半天才组织出来一句话:“不是,等等……我们,我们不是来喝酒的吗”·安颜十分坦然地回答:“是啊。”
温辰意一脸懵逼:“你就不怕谢总知道”·安颜:“我又没有嫖,放心啦,我哥不会管的·”·温辰意:“那你叫人究竟干什么”·“只喝酒多无聊,我们才两个人,难道唱歌唱一晚上吗”安颜理直气壮地从旁边抽出一副扑克牌来,“叫多两人来打牌啊,你看四个人就能玩锄大地了,或者你想打麻将不过玩骰子就算了吧,他们肯定玩不过我的。”
温辰意:“……”·李城邦一行人刚进度假村便定下今晚要去过夜生活,邵钦远原本想在房间好好休息,楚倾大概是看他心情不佳,就劝他去放松一下,邵钦远实在拗不过,只能跟着去了。
他跟着众人踏进会所的时候,刚才经过KTV时听见的穿耳魔音仿佛还在耳边,震得他有点头疼··众人选了个大包厢,李城邦一坐下便跟经理说要叫几位少爷过来陪酒,邵钦远对这种毫无兴趣,选了个角落便闭目养神。
那边李城邦却没有漏掉他,隔着大半个包厢喊道:“邵总,来选一个啊”·“不了,你们玩吧·”邵钦远摇摇头,寻了个借口搪塞,“家里有人,管得严。”
“听闻邵总最近包了个小明星,宠成了心肝,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养在嘴里怕化了,”有人在一旁说,“原来是真的”·“宠到守身如玉” 李城邦哈哈大笑,“不至于吧邵总”·邵钦远想起安颜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回答说:“至于的。”
李城邦闻言也不再强求,招呼着另外的人去了,其中有一位不知听见什么,忽然大发雷霆:“我明明已经和他约好了,现在告诉我没空”·整个包厢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头,经理神色诚惶诚恐,不断地朝面前那人鞠躬:“实在抱歉,林少,真的是个意外,我本来已经安排了他空下来,就等您来了。”
李城邦在后面煽风点火:“那他现在怎么又会没空,究竟陪的是哪尊大佛,比林少份量还重”·经理十分为难:“这个,我们不能透……”·那姓林的富二代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嚣张跋扈。
经理话未说完,林少便拎着他领子往外走,一边吼道:“放屁我就要看看是谁比我来头还大,赶紧带路”·经理额前满是冷汗,战战兢兢地在前头带路,心中叫苦不迭。
谢二少平日里从不叫少爷,偏偏选在今日就叫了两个,姓高的给他挑了俩,还恰好挑中了林少最喜欢的那个,这都什么事啊他心知二少绝不能得罪,可是现在若再拖上一拖,林少可能得要他的命。
·楚倾也满心好奇,凑到邵钦远身边问:“你猜会是谁”·“能让这儿的人敢得罪林少都不敢得罪他的,也就那么几个·”邵钦远说,“你想知道就跟去看看。”
楚倾拍了他一掌:“你不去说不定能见到熟人·”·邵钦远想了想,也站起身来,说道:“活动活动也好·”·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到某间包厢的门口,怒火中烧的林少懒得再听经理废话,一脚便踹开了包厢门。
第24章 ·包厢门撞上墙壁,发出悲鸣般的吱呀声,门内外的众人纷纷愣了愣··偌大的包厢里仅坐着两个人,他们的衣着有些暴露,手腕上戴着一个相同的、代表身份的黑色手链,客人却是不知所踪。
两人旁边的桌面乱七八糟,摆着几个酒杯、数个已经空了的酒瓶、一副胡乱叠成一堆的扑克牌、以及半副已经砌好的麻将,那两人手上还拿着两张未放下去的牌··其中一人见到林少,立马便领会到他怒气冲冲赶来的缘由,连忙换上一张笑脸迎上去:“林少,您怎么过来了我还想给您准备个惊喜……”·“什么惊喜,生吞麻将”林少低下头,拍了拍他的脸,咬着牙低声说,“你跟我装个屁,待会再收拾你。”
那男孩儿被他眼中的风暴吓了一跳,身体瑟缩了一下,不敢再玩什么小把戏,站在一旁低着头不再说话··林少紧接着将洗手间门和壁柜门都踹了一遍,誓要将和他抢人的兔崽子找出来收拾一番。
经理对付不了林少这霸王龙般的坏脾气,只能苦着脸跟在他身后,又是道歉又是劝解,快四十岁的大男人都愁得快哭了,林少硬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最后一屁股坐到长沙发上,把腿翘起来,拍了拍沙发说:“我就在这儿等他了,不信他不回来”·李城邦也坐了下来,侧着头端详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孩子。
他长得很好看,是偏清纯的那一类型,从众人进门开始便没有开过口,安安静静地垂眸端坐,宛如一尊雕像,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有沾上林少身上一点火星,看起来颇为聪明。
李城邦心里对他生出些兴趣,故意凑过去和他搭话:“你们刚刚在干什么”·那少年眼都没抬,低声答道:“打麻将·”·李城邦往四处看了一圈:“那你们的客人呢”·少年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似是对这种低级的套话不屑一顾。
李城邦见状笑了笑,熟练地从钱包里抽出两三张红票子放到他面前的麻将盒里·他抿了抿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答道:“一个是被人拉走,另一个过了一阵也追出去了。”
李城邦摸了摸下巴,脑补出一场三角恋大戏,语气八卦地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去”·少年皱起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那张麻将,稍稍思索了一下,迟疑着说:“有可能是……因为我刚刚赢了他们一场十三幺和一场大四喜”·李城邦:“……”这和他想象的差距好像有点远。
邵钦远和楚倾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人群的最外围,便选了一个昏暗的角落处观看这场僵持不下的闹剧·楚倾是个停不下嘴的,偶尔就要小声地跟邵钦远说上两句,邵钦远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碎碎念,也不管是与不是,只顾附和着点头,一边往四处扫视,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正躺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他走过去将它捡起,借着走廊上的灯光认真一看,发现竟是一把兰博基尼的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狐狸挂件,身后蓬松的大尾巴做成了毛绒绒的坠子,摸上去手感极好,看起来也可爱得紧。
·邵钦远立马就想到了今天和自己赛车的那家伙,这小狐狸的形象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加上同样是兰博基尼……邵钦远能肯定,这个包厢的客人要不就是那家伙本人,要不就是熟识的人,他的直觉一向敏锐,想必这次也不会错。
楚倾凑过来问道:“这是什么”·恰在此时,门口处出现了一个身影,邵钦远来不及回答,下意识地就将钥匙塞进了自己的裤袋,才抬眸往那头望去。
门口那人的面容逆着光,林少二话不说便站起来,骂骂咧咧地想上去干架,结果待看清了对方的脸,瞬间便偃旗息鼓,跌坐在长沙发上··“哟·”谢安明往前走了两步,撑着门板环视一圈,视线在邵钦远身上多顿了两秒,最后望向长沙发,轻笑着说,“怎么这么热闹”·安颜站在外头墙角处,正心焦如焚地趴着墙往包厢的门口看,堂堂一个百万粉的明星,动作显得十分鬼祟。
他今天的运气真是倒霉到家了,赛个车能遇到邵钦远,出来喝个酒还能遇上他,这样的缘分实在令人慌张··要知道他刚刚看见邵钦远走进自己包厢的时候,简直只觉两眼一黑。
不幸中的万幸是,邵钦远没有撞到自己左边一个少爷,右边一个少爷,对面还有一个温辰意,四个人一起其乐融融地打麻将的场景··他回忆起刚刚向泽冲进来时的表情,再替换到邵钦远脸上,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安颜就觉得背脊一凉,那画面实在太可怕了。
好在今天谢安明刚好在这附近,一个电话便赶过来帮他逃过一劫,看包厢里的情形,只能说明哥不愧是明哥,连救场都救得无可挑剔·安颜顺便还暗暗赞了一波自己,能想出这个主意的自己也是个小机灵鬼。
小机灵鬼摸出手机想问问温辰意的状况,手探入口袋时却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他摸遍自己的全身口袋,才忽然发现,他的车钥匙好像掉了··安颜愣了愣,霎时犹如五雷轰顶,脑子里只回荡着三句话。
他把兰博基尼的车钥匙弄不见了·谢安明的兰博基尼他偷偷开出来的那辆兰博基尼·安颜忐忑得如同坐上跳楼机,慌慌张张地探出头望向包厢,结果恰好看见楚倾和邵钦远一前一后地从里面出来,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往相反方向走去。
安颜本想赶紧缩回墙后,却忽然看到邵钦远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十分眼熟的车钥匙,一边走一边端详起来···安颜:“……”·如果说他刚刚只不过是濒死状态的话,现在恐怕是要死得透透的了。
安颜靠着墙,一脸生无可恋地给温辰意发微信:“你彦页:宝贝儿,你还好吗我觉得我不太好·【流泪熊猫头.jpg】”·温辰意的状况其实也不太好。
他正踉踉跄跄地被前面那人拉着往前走,手腕被抓得生疼,实在有些受不了,便猛地狠狠往前一撞,趁对方吃痛的瞬间迅速抽出自己的手腕·温辰意眉头紧皱,赶紧后退了两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才低头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几道红印。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朝对方低声吼道:“向泽,你他妈疯了”·向泽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薄唇抿紧,眸底充满了幽暗的神色,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来:“我没有。”
“那你搞什么”温辰意满面怒容,伸出手来给他看那几道开始泛青的印子,“看看你做的好事”·向泽想握住他的手,温辰意对刚才的事还有- yin -影,条件反- she -地就要往后缩。
谁知向泽竟步步往前紧逼,最终将温辰意逼得退无可退,整个人被困在向泽与冷硬的墙壁之间··温辰意狠狠地瞪着他,向泽却视若无睹,径自牵起温辰意的手,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在印子上落下一个如羽毛一般轻柔的吻,低声说:“对不起,我错了,回去我帮你上药。”
“不用了,我自己会上·”温辰意往回抽自己的手,这次没能抽动,只得任由向泽抓着,没好气地说,“不如先解释解释你刚刚在干嘛·”·向泽把自己的手指穿过温辰意的指缝,和他的手十指紧扣,拇指轻轻摩挲着温辰意的手背,垂着眼眸说:“我们不是约好了,不去找别人的吗”·“我哪有……哦,你说那两个少爷,”温辰意失笑,“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只是打麻将也不行”·向泽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下次不能再叫。”
“行吧行吧,要求真多·”温辰意耸了耸肩,“不过也不是我叫的啦·”·“你和安颜,”向泽皱着眉,努力地斟酌着言辞,“不要走太近,邵总会生气。”
“没有吧,我们最近已经收敛了·”温辰意说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第一条微信开头便写着“宝贝儿”,顿时感觉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赶紧将手机重新收起来,把矛头指向向泽,“我看是你自己会不高兴吧。”
向泽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声音也闷闷的:“我确实不高兴·”·温辰意的脸颊腾地红了,咬着下唇不知怎么回答,偏又担心向泽会继续说些越界的话,便岔开话题道:“上次我的手绳是不是落在你家了”·他扒拉了几下向泽的左手袖子,果真看到对方腕上系着一条眼熟的红绳,温辰意正想露出一脸人赃并获的表情,却听向泽说:“这条不是你的。”
他挽起另一只袖子,右手上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手绳,他将其解下,“这才是·”·“你怎么会有两条”温辰意疑惑地问,一边伸出手想拿回自己的手绳,可向泽却往后一躲,让他抓了个空,温辰意顿时有些恼,“赶紧还给我。”
向泽晃了晃手绳,淡淡道:“你先告诉我,‘Z’是什么意思跟我有关吗”·温辰意有种秘密被人偷看的感觉,耳根烫得如同火烧,强装镇定地道:“跟你没关系”他深吸了一口气,心生一计,假装要去夺那条手绳,右手中途一转,忽然抓住向泽左手上的红绳,下面也吊着一个精致的木牌,刻着一个小巧的“Y”。
温辰意愣了两秒,咽了口唾沫,指着它对向泽道:“那你说说,‘Y’又是什么意思跟我有关吗”·温辰意本意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谁知向泽竟轻声答道:“就是和你有关。”
第25章 ·在温辰意的记忆中,散团之前的向泽是不善言辞的,一年到头绷着一张冷脸,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两人待在一块时,经常是温辰意负责说,他只负责听,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一言不发,后来那一连串的闹剧里绝对有他一半的功劳。
如今的向泽虽然仍旧不苟言笑,但却比以前直白了许多,有时候甚至直接得有些令温辰意震惊··曾几何时他和向泽之间只隔着一张纸,离捅破它就差最后一步,少年人高傲的自尊心作祟,两人相互僵持不下,眼睁睁地看着种种美名其曰善意的谎言被翻出来,在他们之间逐渐堆砌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山。
如果当年向泽能有现在的一半坦白,他们何必还能纠结这么久,刚刚那句话若是放在五年前,温辰意恐怕能感动得立马就哭出声来,从此花成蜜就,皆大欢喜··温辰意心想,可是已经晚啦,他连当年的真相都不想等了,更何况是一句话。
“当然跟我有关系,你这算是抄袭我·”温辰意淡淡地说道,他拨开向泽的手,把手绳夺回来,系回自己的腕上,抬眸看着向泽,“向影帝,我说过一百遍了,我不是黄花大闺女,不需要你负责,所以别再费心搞这么多花样了,好吗”·“不好。”
向泽说罢抿了抿唇,漆黑的眼瞳闪烁着受伤的神情,“我想让你开心一点·”·“你不做我更开心·”温辰意小声嘀咕,与向泽对视半晌,后者的眼神太过坚定,他只能无奈地做出退让,“算了,随便你。”
向泽心情回暖,他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微笑,然后低下头亲了亲温辰意的唇·温辰意叹了口气,在向泽的手臂上拍了两下:“让开,我要回去了·”·向泽犹豫了几秒,没有依言松手,手臂缓缓滑下些许,然后一把将温辰意拦腰搂住,低声凑到温辰意的耳边,话语间充满暗示:“不要回去好不好”··行吧,又靠打炮留人,向泽这家伙究竟能不能有点新意温辰意想着想着,又有点生气,因为他偏偏就很吃这一套。
毕竟一米九,公狗腰,加上向泽的脸,全部正中温辰意的红心,他真的很难拒绝··他有种被人吃得死死的感觉,心中略有不忿,便试图掰开向泽的手臂,挣扎着说:“不行。”
向泽靠在温辰意的颈侧,带着讨好地意味蹭了蹭,说:“套房只有我一个人住·”·向泽是和剧组一起来庆祝杀青的,只有他和谢安明能享受这种待遇,那间套房比温辰意和安颜的大了好几倍,温泉设施样样齐全,自带水果零食,最重要是还有不少西点。
温辰意有些心动,但始终放心不下安颜,便再度拒绝道:“我不去,安颜还在等我·”·“他不会有事的,谢总来了·”向泽看出温辰意有些松动,干脆抱着他就往门口走,同时再加一把火,“而且我很想你。”
温辰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气呼呼的被向泽抱着走,一边艰难地摸出手机给安颜发微信··此时的安颜还在听墙角,只不过是从一个墙角听到另一个墙角。
邵钦远和楚倾在一个无人的走廊停下来,摆出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楚倾靠着墙,从邵钦远手中接过那把车钥匙端详了一番,说道:“是挺可爱的,你怀疑它和今天早上那家伙有关”·邵钦远点点头:“对,我相信我的直觉。”
“全靠直觉也太玄乎了,这不像你·”楚倾说,“要知道,在这个地方能买得起兰博基尼的人,可是一抓一大把的·”·邵钦远说:“我原本也不确定,直到……我看到谢安明出现。”
楚倾:“安明你是说这个人和安明认识”·“可能不止认识这么简单·”邵钦远垂眸盯着那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看,“今天比完赛以后,我去找那个人聊了两句,意外看到他带着一个面具。”
“面具……”楚倾一脸不解,“他明明在车里坐着,带什么面具”·“很奇怪对吧更奇怪的是,我曾经见过那个面具。
有一次假面派对上谢安明带的就是它,它做得太特别了,实在很难忘记·”邵钦远细细思索着,说道,“那个人不希望我见到他的脸,而且他和谢安明很熟,这辆兰博基尼有可能是谢安明送给他的,或者根本就是谢安明的车……你觉得有可能是谁”·安颜原本站在转角处听得正起劲,隔壁包厢竟突然放起了自带DJ版本的神曲,耳边顿时充斥着咚咚咚和曲子里的喵喵叫,他只能听到邵钦远提了许多遍谢安明的名字,具体说了什么一概不知。
安颜有些焦急地往前凑,试图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更清楚一点,一不留神便把身体探出了转角的那堵墙外··楚倾是面对着安颜的方向站着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转角处露出的熟悉身影,他挑起眉梢,结合邵钦远说的话仔细想了想,马上整理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猜测。
楚倾强忍笑意,心中暗想,如果这件事真像他想的这般,也太过好笑了吧··他抬手揉了揉脸,挡住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回答道:“咳,不想让你见到脸,又和谢安明关系很好,难不成是……”他故意顿了顿,提高音量说,“谢安彦”·“……”安颜浑身一震,心想楚倾我敲里吗。
“谢二少病得大门都出不去,”邵钦远皱起眉,“不可能吧”·“谁知道是真是假呢,他的消息不都是安明放出来的·” 楚倾轻笑,晃了晃手上的钥匙圈,“不过我也是瞎说啦,别放在心上,这东西交给我吧。”
邵钦远正忙着思考谢二少和这件事之间有几成的联系,闻言不由得看向楚倾,满是怀疑地说道:“你可以吗”·“卧槽,这么多年哥们,你好歹给我点信任啊。”
楚倾推了一下他的肩,拍胸口承诺道,“我跟疾驰高管是老熟人,找人比你快得多,而且顺便把这钥匙还回去,好歹是辆兰博基尼,那家伙现在不知道有多急。”
邵钦远觉得楚倾说得有几分道理:“那就交给你了,尽快吧·”·楚倾一脸八卦地低声问:“怎么突然对别人这么上心”·邵钦远说:“我只是觉得那家伙很奇怪。”
楚倾耸了耸肩:“哦……我还以为因为是跟安明有关·”·邵钦远脸色有些不愉:“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别瞎说。”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楚倾举手作投降状,“那你最近不是已经养了个小明星了吗,不怕他吃醋”·邵钦远二话不说便赏了他一个爆栗,低声道:“安颜跟那家伙不一样。”
楚倾此刻是非常想知道,若是邵钦远得知他们是同一个人时会露出什么表情,可惜主角就在离他不过几百米外的墙角,他是绝对不敢当告密者的··楚倾满脸戏谑地凑到邵钦远面前,端详着他的表情,随后边摇头边叹气:“啧啧啧,你看看你,我记得你以前都没这么认真。”
“没有吧,我向来是这么认真·”邵钦远推开楚倾的脸,想了想又改口说,“不过,安颜确实是特别一点·”·楚倾立马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快说说。”
邵钦远满是嫌弃地看他一眼,倒是真的认真回忆起和安颜想出的日子来,兴许是想到某些好笑的场面,他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半晌才想起楚倾正等着自己的答案,于是斟酌着挤了几个词:“很可爱,而且也没有那么唯唯诺诺,哦……还有甜品做得不错。”
“这就没啦”楚倾用手用力地在半空比划,“有没有更详细一点的”·邵钦远深知这位好友的- xing -子,实在有些无奈,只能挑了点上次帮安颜搬家的事情简单叙述一下,以满足楚倾听故事的欲望。
·楚倾听完摸了摸下巴,评价道:“你们是纯情初中生吗”·“滚·”邵钦远佯装抬腿要踢,被楚倾嬉皮笑脸地躲了过去,他抬手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上回给的建议都挺有意思的,下次再发我一点吧,就是……”·楚倾意识到有些不对,情急之下开口打断他:“阿远,这个打游戏啊,不能全靠攻略,你懂吧”·邵钦远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认真地更正楚倾的说法:“不是游戏。”
“就是打个比方,不用太严谨·”楚倾一手插着裤袋,语重心长地说,“大师不会经常出手的,所以你得学会靠自己,自己想出来的主意,才够诚意。”
他往前凑近,用极低的音量补充说:“当然,建立在你是真认真的基础上·”·他楚倾只是个看戏的局外人,只能凭着对哥们多年的了解猜到目前安颜对邵钦远来说是特别的,但究竟能特别到哪个程度,邵钦远是哪种认真,他毕竟不是邵钦远肚子里的蛔虫。
楚倾唯一能确定的是,无论这两个人以后是安安静静地守着合约关系,还是要跟对方动真感情,安颜的身份始终都是最大的隐患··那可又是另一出好戏了,楚倾想。
“我知道了·”邵钦远点点头,垂眸沉思良久,才开口说,“我们回去吧·”·楚倾本想跟他一起回包厢,忽然想起还躺在他口袋里的车钥匙,便摸出一根烟叼着,对邵钦远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抽根烟。”
邵钦远的身影刚在走廊另一头消失,楚倾便听见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默叹一声,心想该来的还是得来··安颜从后面绕上前,嘴角挂着灿烂的笑,狐狸眼里却盛满怒气。
他用力地踩了楚倾一脚,咬牙切齿地说:“楚大师,能否请你详谈一下是什么攻略啊”·第26章 ·“哎哎哎哎等等”楚倾也不知道安颜用了几成力,疼得他弯腰直叫,双手合十不断求饶,“二少我错了我错了高抬贵脚”·安颜往后退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倾,没好气地嘀咕:“让你瞎出主意。”
楚倾脚上那只阿玛尼皮鞋上霎时多了一个清晰的鞋印,他简直要心疼死了,哪还见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哭丧着脸说:“二少,我这双刚买一周啊,走了还没到两公里呢。”
安颜抱着手,靠在墙边说:“看你表现,满意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重新买一双·”·楚倾仔细想了一下,凭自己的口才,好像还有三寸希望能挽救自己的新鞋。
不过他有点不放心,就多问了一句:“那如果不满意呢”·“不满意的话,”安颜朝他笑了笑,明明很好看,可在楚倾眼里活像一个恶霸,“那我就带你去问问明哥能不能重新给你买一双,顺便你们还能叙叙旧。”
楚倾闻言顿时哑然·他和谢安明多年同学,早就清楚这姓谢的一家就是个狐狸窝,谢安明就是只狡猾的大狐狸,同理类推,安颜自然就是那只精明的小狐狸,也难怪邵钦远会说那挂件像他。
楚倾敢肯定,安颜绝对能在不透露一丝真相的情况下,让谢安明相信自己把他给耍了,届时在谢安明那弟控面前,自己是必定是申诉无门··他正在拍的那部戏里还有谢安明的两千万呢,楚倾想想就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应该答应邵钦远给他出法子……等等,不行不行,邵钦远也给自己投了两千万,靠,他自己明明也是个名导了,怎么这么穷·楚倾这么想不是,那么想又不是,头都要大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距离,试图跟安颜讨价还价:“二少,我肯定都说,不过你看,满意线能不能降低一点点”他咬了咬牙,厚着脸皮把之前查到的消息搬出来,“给偶像一个面子嘛。”
“是‘前偶像’·”安颜纠正道,说起这件黑历史他就来气,抬脚作势要给楚倾的另一只皮鞋盖个印子·楚倾这次早有准备,敏捷地往后一躲,安颜收回长腿,冷眼望着他:“别贫了,说吧。”
楚倾无法,只能诚实地将自己给邵钦远出的那几个主意和盘托出,其实认真一算并不是很多,也就包括了试镜前后和后来帮安颜搬家的事·他一边说一边端详着安颜,后者垂着眼眸,双唇抿紧,半张脸藏在- yin -影里,看不清究竟是什么表情。
不高兴也是正常的,楚倾暗自叹气,以前甜甜蜜蜜的约会事实上全是按照攻略走,听上去好像是有点令人沮丧·他说罢想了想,开口安慰道:“我也只是提了个点,其他都是阿远自己想的,他本意还是想对你好,所以呃……你别难过。”
·“难过我没难过啊·”安颜闻言抬起头,脸上确实没多少称得上失落的神色,朝楚倾眯了眯眼,“就是有点生气。”
那状况还不坏·楚倾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刚要摩拳擦掌地替邵钦远刷一下好感度,便看见安颜忽然往前一步,伸出指尖来抵着自己的肩,双眸闪烁着与刚刚相差无几的怒火。
楚倾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虽然他还不知道安颜究竟在气什么,但他能肯定的是,自己另一只完好的皮鞋是保不住了··“原来就是你,让他一上来就把我晾了两个星期,”安颜转手抓着他的领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整整两个星期”·“我的锅我的锅。”
楚倾举起双手,可怜兮兮地皱着脸,小声嘟囔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他贯彻得这么彻底啊……”·安颜瞪着他:“还不是怪你出这种馊主意”·“那是我之前不知道他新对象是你,以后绝对没有了。”
楚倾信誓旦旦地保证,安颜才放开他的领子,他轻抚胸口,靠着墙壁长舒一口气,转过头对安颜说,“不过,他不找你,你给他打电话不成吗”·“楚导,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他没给我电话号码·”··楚倾才意识到自己又把邵钦远和安颜的关系给忘了,他给自己额头拍了一掌,忽然轻笑出声:“哎我懂了,正常- cao -作。”
楚倾转头对一脸问号的安颜说,“等他哪天愿意把电话给你,你可就赢了·”·安颜皱着眉头:“什么意思”·“这得你自己琢磨,”楚倾笑着摇摇头,“他这个人有时候行事很奇怪,我猜不着,要是猜错了,我可不背锅。”
这话倒是挺有道理的·安颜也想不通邵钦远会找楚倾出那些主意,在他看来,邵钦远这种行为和第一次谈恋爱的男孩子上网搜索“第一次和对象约会该干些什么”根本没有区别。
那家伙明明看着是段位极高的一个人,到头来撩天撩地都是假的··原来不是己方太糟糕,是敌方找了外援,那看来自己还有救,安颜心想··他摸了摸下巴,侧着头问楚倾:“邵钦远以前也这么……这么纯情”·“现在还行,是不是看不出来功劳一半都得归他那张脸。”
楚倾说,“哦对,我得提醒你,他自己的那些手段啊,非常……非常……”·安颜催促道:“非常什么”·楚倾拼命地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忽然握拳捶向另一只手的掌心,恍然大悟道:“直男对对,按你们的说法,就是很直男。”
安颜:“”·“你未来一定能体会到,哎我想起来都想笑,”楚倾强忍笑意往下说,“说来也是巧了,上次深受其害的还是谢……”·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便迅速停住话头,但安颜已经清晰地捕捉到某个词,眉头拧起:“谢……谁”·“说了你也不认识,好啦我得回去了,不然阿远会怀疑。”
楚倾从右边口袋摸出车钥匙,又从左边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放在安颜手上,“二少,记得下次可别这么浪,不是每回都那么好运的……哦对,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拿了个新剧本觉得特适合你。”
楚倾说罢,便一溜烟地跑走了,好似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一样·安颜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脸错愕地望着他的背影:“喂楚倾,你鞋还要不要买新的”·楚倾头都不回,飞快地消失在转角,埋头便往包厢狂奔。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全包厢同时安静了一秒,角落处的邵钦远诧异地望着他:“阿倾,你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那小情人··楚倾瞥了他一眼,瘫倒在他身旁的沙发上,气喘吁吁地说:“我去厕所抽烟,遇到一对情侣吵架,上去劝架,结果差点被他们打了。”
邵钦远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以后还是别去掺和这种小情侣的事了吧·”·对,楚倾心想,我以后要是再掺和你们这种小情侣的事,我就是傻逼。
安颜特意选了一条比较绕的路回自己的包厢,他捏着车钥匙上的挂件,脑子里想的全是楚倾刚刚那句未说完的话··他说跟自己很巧,都姓谢,邵钦远认识这个人,楚倾看样子也必定很熟,并且不想让自己知道是谁……安颜故意避开显而易见的答案,并循着逻辑重新绕一遍,不管多少次,最后得出的还是同一个名字。
“谢安明……”·安颜垂眸沉吟,那楚倾的前半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邵钦远和谢安明不是死对头吗·他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一边苦恼地低声念叨着,一边推开面前的包厢门,一个声音随即响起:“你这是在叫魂吗有这么想我”·安颜抬起头,谢安明正翘着腿,坐在一片狼藉的包厢内,慢悠悠地给桌上两个空杯满上酒。
安颜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谢安明将其中一杯递给他:“你们还挺会享受,这瓶还不错·”·能被谢安明评价不错的酒是真的好酒·安颜捧着抿了一口,其实没尝出什么来,讪讪地说:“是阿意选的。”
他忽然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掏出手机,“对了,阿意呢”·谢安明老神在在地回答:“这时间,估计都被向泽带回酒店去了。”
安颜这时也看到了温辰意的短信,捧着手机依旧忧心忡忡地说:“向泽那儿安不安全啊”·“向泽又不是混黑的,温辰意还主动给你发短信,你担心什么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谢安明点了点桌面,“看看你干的好事·”·“哥——”安颜讨好地笑了笑,端起酒瓶子给谢安明倒酒,“今天谢谢你啦。”
“有事的时候叫哥,没事的时候就叫谢安明·”谢安明对这个弟弟熟悉得很,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偷偷开我的兰博基尼”·“呃……”安颜缓缓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来,有些不舍地放到谢安明手里,求道,“我只开了一辆车来,让我开回去呗。”
·“不然你还想跟我车回去你找的这挂件真够傻的·”谢安明拿着小狐狸看了一会,不着痕迹地撸了两把它的尾巴,才将钥匙扔回给安颜。
安颜有些不服气,拿着它和谢安明比划:“我觉得明明挺像你的·”·“明明是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谢安明伸手一把捏住安颜的脸,“自己开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又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今晚就差一点你就能出名了,知道吗”·“哎哎哥,疼我这脸要用来吃饭的哥”安颜好不容易挣脱谢安明的魔爪,满眼泪花地揉着自己红了一片的脸颊,口齿不清地说,“明哥,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某天不小心捅了个很大的篓子……”·谢安明板着脸看他:“有多大”·安颜心中惴惴,仔细想象了一下,实在比喻不出来,只能说:“你能想到有多大就多大。”
·“你背人命了”谢安明皱起眉头,“涉了黑还是泄露了公司机密”·“没有,没那么严重”安颜不得不佩服他的想象力,连忙摆手,随后指了指混乱的桌面,“可能是今天的一倍……哦不,两倍左右吧。”
“哦·”谢安明抿了口酒,估计用来压压惊,半晌后回答道,“还能怎么办,帮你收拾啊·”·安颜闻言有些感动,随后一把扑到他膝上,举着手边数边说:“那今天就只是个小case啦你看,我没背人命、没涉黑、没泄露公司机密,也没捅一个比这更大的篓子,这么想有没有很安慰”·谢安明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有一点安慰,那禁足就算了,我手上有个项目,你帮我做了吧。”
“不是,等等,哥我新戏快开拍了啊”安颜一听,差点把自己摔到沙发底下,连忙坐起来,“你那项目起码得做两个月吧”·“不然怎么叫罚。”
谢安明拍了拍他的脸,说:“你不是最擅长长辔远驭吗,小谢总”·安颜:“……”·第27章 ·托谢安明的福,安颜度过了一段焦头烂额的日子。
他的假期刚刚结束,梁禹便迫不及待地爬上线,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现在安颜门口狂按门铃,完美地替陈闻完成了安颜的叫早任务·安颜前一晚看资料看到凌晨两点,正困得不省人事,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结果梁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钥匙,径直开门而入,跑到安颜床边掏出他昨晚新写的鸡汤文开始朗读,仿佛一只认真叫早的大公鸡。
安颜真切地感受到学生们在假期结束后不愿开学的心情,他憋了一肚子起床气,不知该跟谁发泄,只能愤怒地往外扔了个枕头,在梁禹的“星途无限,敢拼才会赢”当中顶着黑眼圈鸡窝头爬下床。
梁禹念完了那份有着浓浓教导主任风格的稿子,挪到浴室门口,对闭着眼睛刷牙的安颜说:“怎么样,听完有没有感觉充满干劲”·安颜冷漠地回答:“没有,感觉像传销。”
“不会吧那我下次改进一下·”梁禹翻了翻那几张纸,“哦对,记得待会先去跑步再回来吃早餐,邵总和你说好的,每天五公里。”
“谁他妈跟他说好了”安颜一听就气得差点把牙膏沫吞下去,明明表情凶巴巴的,口齿不清却导致气势直接减半,他一阵羞恼,上前一把关上了浴室门。
梁禹忍俊不禁,退后两步,优哉游哉地摇了摇头,大声叹息道:“现在的年轻人咋这么暴脾气呢·”·在梁禹的老妈子碎碎念和五公里晨跑之间,安颜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好在梁禹还有人- xing -,待跑完步的安颜半死不活地洗过澡出来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以及一份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行程,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圈内热门话题更新迭代,安颜放假的这两周间不知换了多少轮,他如今已经因为假期落下了一些工作,曝光度比起之前来略显不足,之前准备的图稿也都差不多发完了,其中还包括安颜前段时间拍的代言。
那套图拍得十分漂亮,可以说是完美地突出了安颜的外形优点,在微博上小火了一段时间,又圈了一大波路人粉·安颜小号上那几位太太给他连环轰炸了许多私信,十条有八条都在边哭边吹彩虹屁,看得安颜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梁禹觉得反响不错,便又给安颜接下了两个代言,和上次一样都是偏中高端的品牌,给安颜奠定未来走高端路线的基础··另外,梁禹还帮他争取到了两本杂志的个人采访,其中有一本同期封面定的是向泽,算是借了他的东风,顺便还能替《枫落无涯》宣传一把。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路演和试镜等通告暂且不提·若是放在平时,安颜对这种程度的工作量简直应付自如,可现在安颜身上还背着谢安明安排的任务,他看着日程表只觉眼前一黑。
紧接下来大半个月,安颜都犹如陀螺似地连轴转,恨不得将一分钟掰成两分钟,二十四小时变成四十八小时,就连和邵钦远见面的时候,都要趁他洗澡的时间偷偷摸摸地端着手机看谢安明助理给自己发来的文件,然后还要模仿谢安明给文件签名。
对,签的是谢安明的名字,还不是他自己的,而且谢安明也不给他发工资,简直惨无人道··因为最近的忙碌,安颜整个人瘦了一圈,邵钦远看得实在有点心疼,便让梁禹把安颜的行程削减了一些,安颜知道的时候差点想冲到星耀办公室抱着邵钦远亲一口,连晨跑的事情都彻底不再计较。
不知是邵钦远帮他转了运还是老天开眼,过了不久,谢安明竟也良心发现,让安颜将项目还回去,言下之意是他不用再继续做下去,吓得安颜以为亲哥转了- xing -,最后自然又被谢安明说了一通:“你看看你自己,猪肉摊的排骨都比你肉多,邵钦远是压榨你们还是怎么着劝过你几百遍了,非要去星耀当艺人,还不如回来帮我管管燕明,一句话就能让饭堂加肉,不好吗”·安颜十动然拒,顺便替邵钦远辩解了一下,然后不知从哪淘了一个狐狸摆件,放在谢安明的兰博基尼里,算是送给他的礼物。
可惜的是,安颜还没能过上两天轻松日子,《枫落无涯》正式开拍了··《枫落无涯》的原著在其网站上是长居金榜前列的,书粉众多,自影视版权卖出之后便讨论纷纷,有人不看好书改电影,也不少读者对演员选角期待不断。
李长崖是最早定下演员的一个角色,向泽的外貌和演技自然全都满分过关,对书粉来说算是一个大惊喜,于是待众人安下一半的心之后,所有的关注点就集中在沈清枫的选角身上。
·剧组官博前段世间就公布了全员的定妆,发博的那天安颜正在和邵钦远吃饭,心里一直慌得不行,吃两口就忍不住看一眼手机·邵钦远气他心不在焉,又被他的模样逗得发笑,干脆直接将人拉回家干了一场,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最后安颜把自己的定妆照刷出来时,下头的评论已经刷了成千上万条·这部电影的末尾,沈清枫还没有暴露最终身份,因此安颜只拍了两套衣服,一张是他和男女主初遇时的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扎起,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另一张是一身华美红袍,腰间挂着象征庄主身份的玉佩,手中拿着流光溢彩的长剑,神色少了些许张扬,多了沉稳与几分不易察觉的- yin -郁。
邵钦远从他背后伸出手来点开图片看了一会,评价道:“挺好的,放心吧·”··安颜闻言也放松了一些,本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想法,点开评论细细地看了一遍,众人对他的评论果真不错,大部分的粉丝都对这个选角感到很满意。
当然,其中也有些人质疑安颜的演技,表示对剧组选一个小明星担任这个角色感到不解,但这些都在安颜的预料之中,总体来说,舆论评价已经比他想象中的好了··另一个比较受关注的角色是女主角薛铃,饰演她的演员是薛莹莹,从定妆照上看,她确实很适合薛铃这种温柔可人的扮相,然而作为一个神医,眼神中却少了一点属于医者的慈悲怜悯,因此这个选角相对来说比安颜的争议要大上一点。
薛莹莹是燕明影视的一线艺人,虽然还不是一姐,但是也算一位举足轻重的流量小花,经常能在综艺节目上看见她的身影·安颜没和她合作过,也没看过她的作品,因此对薛莹莹这个人的了解只停留在百度百科上,直到正式开机那天,他才看到了薛莹莹的人。
薛莹莹的常妆其实十分美艳,打扮偏向成熟- xing -感,和薛铃其实根本就是两个风格的女人,举手投足之间很有大牌风范,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一个负责拎包,一个负责撑伞,安颜从没体验过这种待遇,看得有点目瞪口呆。
剧组先拍内景的戏,因此开机仪式也设在影视城里面·刘导是个很严格的人,不仅表现在拍戏上,也表现在开机仪式上,他折腾了大半个早上,才正式宣布仪式结束。
安颜站在太阳底下晒得睁不开眼,不由得想起他的上一部剧,那个剧组在开机当天随便找了个只烧猪拜了拜便算完了,全程下来不过一个小时,与刘森对比之下简直是敷衍。
剧组开机,有时候会讲究一个开门红,第一场戏能一次过,就算是一个好兆头,对刘森这种比较迷信的导演来说更是如此·他深知自己的- xing -子,所以特意选了一场只有向泽和安颜的文戏,台词量适中,不长,比较简单,刘森觉得争取一次过还是可以的。
安颜穿着一袭红衣走进片场,他手执折扇,腰间配一把精致长剑,冠面如玉,目若朗星,动起来比定妆照上更好看,饶是剧组里的人看过各式美人,也不由得多看他几眼。
他走到刘森面前站定,笑了笑:“刘导·”·刘森满意地点点头,下巴往场内抬了抬:“不错,去吧·”·向泽也走了过来,把手中的长刀放在桌上,安颜在一旁试了试走位,觉得差不多了,便也在桌旁坐下了。
这场戏发生在三人追查线索的途中,此时沈清枫对薛铃心生好感,但李长崖和薛铃相伴闯荡江湖许久,虽然知道两人不是伴侣,但不能肯定李长崖是不是和自己一个心思,于是便趁着薛铃不在,想要试探李长崖对薛铃的态度。
沈清枫那时举手投足还有纨绔子弟的味道,他一手撑着头,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犹豫些什么,李长崖坐在对面低头擦着刀,冷淡地道:“有话就说。”
沈清枫干脆地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低声道:“长崖,你觉得薛铃姑娘怎么样”·“附近无人,无须低言·”李长崖侧着头认真想了想,“薛铃慈悲为人,是世间难得的好医者,但总是思虑过多。”
“嗯,没啦”沈清枫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几乎要凑到李长崖面前,精致的眉梢挑起,“只有这么多”·李长崖把无涯刀翻了个面,刀风把沈清枫逼退了几尺,他却面不改色继续擦:“那你来说。”
说起喜欢的人,沈清枫便如同回到了少年时代,那股风发意气随着由心而发的喜悦重新回到他的身上,赶走了那些深藏在眼底的- yin -暗,他在房间内踱步,向李长崖细数薛铃的优点,脸上还挂着不自知的微笑。
李长崖垂眸静听,待沈清枫说完,才评价道:“不对·”·“哪里不对”沈清枫皱着眉,见李长崖不愿回答,便一把夺过他的无涯刀,大有他不说出一个所以然,就不会把刀还回去的架势。
李长崖一路下来早就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急,抬起头来看他:“你喜欢她,所以不对·”·沈清枫没想到被他戳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把无涯刀扔回李长崖手中,恼羞成怒道:“你懂什么,我看你就是想跟我抬杠”说罢,他便转身要冲出屋外,打开门时又不甘心地停下来问了一句,“有那么明显”·李长崖用布把刀柄擦了擦,抬眸说:“嗯。”
沈清枫闻言更加生气,用力甩上门,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CUT”刘森摸着下巴,把刚刚那段戏看了一遍,安颜的表演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没有被向泽压住,他颇为满意地道,“过了。”
整个剧组顿时松了一口气,安颜的心头大石也放下了大半,缓步走到旁边休息,等候他的下一场戏··早上的戏大多都是向泽和安颜的对手戏,安颜本身底子不错,加上向泽偶尔带一带他,一路下来竟也颇为顺利。
薛莹莹的戏是安排在午饭以后,可她自开机仪式之后便没有从化妆间里出来过··安颜好不容易过了早上的最后一场,饿得两眼昏花,下场就想找自家助理拿盒饭,结果她却不见了身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自己往派盒饭的位置走去,刚走到一半,竟看见袁吉吉带着几个保镖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巨大且精致的饭盒,一看就是望曦出品··她找了个空桌子把东西放下,一打开饭盒,诱人的香味充斥了整个片场,这边顿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安颜一脸懵逼地走过去,问道:“这都哪来的”·袁吉吉和保镖们一起把饭菜拿出来,不一阵便摆了满桌菜肴,她朝安颜眨了眨眼,小声回答说:“是邵总送来的。”
·第28章 ·剧组里的同事们陆续朝这边围了过来,望着满桌精致又丰盛的菜肴,发出一阵惊叹,随后不约而同再低头看一眼自己手上的盒饭,连鸡腿都没一只,顿时觉得怎么看怎么穷酸。
邵钦远估计是直接点了一整本菜单,那几个饭盒像无底洞似的,袁吉吉另外又搬了一张桌子来,才将所有饭菜全部摆好,一眼望去肉菜俱全,香味令人垂涎欲滴·其中有好几道菜的分量比较大一点,安颜认真看了看,那几样都是他喜欢吃的。
·安颜感觉这段时间邵钦远确实有点奇怪,当然优秀金主这一点是没有变的,就是最近的某些举动显得有点迷,比以前张扬了许多,时不时就把安颜搞得一头雾水·安颜原以为他是在网上找来的一堆霸总- cao -作,便专门跑到百度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中途换了几十个关键词,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于是安颜也不纠结了,他在这方面向来想得很开,反正今天这一回风头出尽后,他背后有人的流言可谓是板上钉钉·反驳是不可能反驳的,在意又没有意义,还不如好好享受有后台的快感。
他径直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对围在桌旁的众人招呼道:“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大家一起吃吧·”·大家对他这句话是求之不得,但是又因为和安颜不熟,刚开始都比较拘谨,只是小心地夹了一筷子便走开了。
后来有几个场务实在饥肠辘辘,又受不住佳肴诱惑,一屁股在桌旁坐下来埋头猛吃了一通,众人见安颜对他们没什么意见,才逐渐放开来,加入了争夺饭菜的行列·一群刚认识不久的新同事围在桌旁大块朵硕,片场内的气氛竟比早上活跃了不少。
最后连向泽也走了过来·他平时不易近人,大家都有点怵他,便迅速地往后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向泽礼貌地点点头,端着碗坐下来,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桌面,低声朝安颜问道:“他平时最常做哪几个菜”·安颜闻言一愣,望曦这种规模的餐厅现在还哪用让老板亲自下厨,便回答说:“这里没有他做的。”
谁知向泽说:“我知道,我就是想尝尝·”·安颜心想你也是够曲线救国的,餐厅厨师做的能和温辰意的手艺一个味道吗他撇了撇嘴,迅速地给向泽指了几个,向泽便不再说话,认真专注地夹那几道菜。
其他人等了半天,发现影帝真的是在专心吃饭,才重新凑回桌旁去·安颜给自己夹了一块裹着浓浓酱汁的鸡肉,低头笑了笑··他今天算是借邵钦远的手卖了不少人情,结果让他感到很满意,唯一的问题只有这顿饭太过破费这一点,也不知道邵钦远给温辰意送了多少钱……不过安颜转念一想,这两个都是自己人,那四舍五入就是自产自销,其实一点也没亏。
这么想想就更令人高兴了··众人正吃得热火朝天,外头再度走进来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背着两个体积庞大的箱子·安颜过去看了一眼,邵钦远兴许是早就猜到他要做人情,还送来了两箱糖水。
一个个包装盒在里面摞得整整齐齐,袁吉吉帮忙大概数了数,每人分一份都还绰绰有余,糖水摸上去还是温的,十分适合现在这种秋高气爽的天气··安颜还没吃到糖水,心里已经觉得有点甜滋滋了,他盘算着怎么跟邵钦远道个谢,一边让袁吉吉先拿出几份,给待在休息室里没有出来的导演还有几位前辈送过去。
吃别人的菜,还喝了别人的糖水,众人对安颜的态度自然客气了不少·他躲在- yin -凉处休息的时候,路过的场务还会主动和他打招呼··薛莹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化妆间出来了,她身着素白衣裳,脸上的浓妆被卸去,换上清新可人的淡妆,显得素净温柔,与早上那副模样大相径庭,确实挺有薛铃的感觉。
她手上端着一碗莲子百合糖水,缓步往安颜的方向走来,朝他微笑道:“你好,介意我坐这里吗”·安颜点点头:“不介意,请吧·”·薛莹莹便拉了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朝安颜伸出一只手来,“今早还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我是薛莹莹,演的是薛铃,未来合作愉快。”
安颜按她的说法自我介绍了一遍,伸出手和她的轻轻碰了碰:“合作愉快·”·“我之前看过你的作品·”薛莹莹打开糖水的盖子,吃了两口,说道,“挺厉害的,难怪刘导会青睐你。”
“我之前的那些都不算什么作品,哪比得上莹莹姐·”安颜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试镜的时候运气好,刚好碰上了向影帝和我对戏而已。”
“向泽”薛莹莹惊讶地瞪大双眼,随后叹了口气,羡慕地说,“我也想和他对戏,能有他帮忙带一带,一定会学到很多·”·“当然,”安颜道,“不过,你下午就能跟他对戏了。”
“我担心自己什么都没学到,还拖了他的后腿·”薛莹莹开玩笑说,“我想啊,当初刘导选中我,大概完全是看在我和薛铃同姓的份上吧。”
“刘导这么严格,莹莹姐肯定是有独到之处,才会被看中的·”安颜微笑着说道·他其实还没见过薛莹莹演戏,对她还挺好奇·薛莹莹今天下午排了三场戏,安颜原本打算去围观一番,然而他同时在另一个场还有两场单人戏要拍,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只得作罢。
人人都爱听恭维话,薛莹莹闻言也笑逐颜开,语气比起刚刚熟稔了一些,顺势和安颜聊起以前试镜或者拍戏时的一些趣事来,安颜偶尔也会附和两句··薛莹莹这个人在聊天当中表现得很直爽,热情开朗,是那种让人很想与她较好的- xing -格。
不过也许是因为她突然来搭话,导致安颜的警惕感作祟,他总觉得薛莹莹有些许奇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因此他有许多话也没有敞开来说,拐着弯跟薛莹莹兜圈子,但她一点也不急,自顾自地侃天侃地,直到其中一位助理来叫她,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碗,说:“谢谢你的糖水。”
安颜摆摆手:“不用谢,做做人情而已·”·“你倒是很直白·”薛莹莹轻笑出声,下巴往拼在一块的那两张桌子抬了抬,“那家餐厅不便宜吧”·“还好。”
安颜道,“下次有机会一起去吃一顿,我请客·”·“好呀,我记住了,你可不许赖账·”·薛莹莹拍了拍安颜的肩,跟着助理往片场走去。
安颜望着她的背影,微微皱起眉··自那天以后,薛莹莹隔三差五便来找安颜,有时是来找他对戏,有时是拉上几个场务或者演员一块打牌聊天,好似真的诚心结识他这个朋友。
安颜实在看不穿她的套路,只好决定暂时顺势而为···直到某天,安颜刚结束一天的戏份,坐在化妆间里一边卸妆,一边听薛莹莹唠嗑时,有人敲开了化妆间的门,西装革履的陈闻走进来,对安颜彬彬有礼地说:“安先生,我来接您。”
安颜没料到他来得这么快,匆匆忙忙地把东西收拾好,与其他人简单地道别后,便跟着陈闻身后离开,出门之前,他好像看到薛莹莹露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笑容··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假若有,那薛莹莹究竟是什么意思·安颜来不及想清楚,大奔便已经到达星耀的停车场了,他只能把问题暂时放下,在陈闻的指导下往总裁专梯走。
今晚有个比较正式的派对,若要说成酒宴也可以,邵钦远很早之前就跟安颜提过,说想要让他当自己的男伴,安颜当时也答应了·因此邵钦远今天便让陈闻先去把他从片场接回来,两人再一同出发。
邵钦远的办公室位于星耀娱乐大楼的中层,占据了将近大半层楼,外头是几个秘书工作的隔间,此时空无一人·陈闻带着他一路走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邵总,安先生来了。”
那门应声而开,里头传来邵钦远的声音:“进来吧·”·安颜还是第一次进星耀的总裁办公室,不免有点忐忑,刚进去便开始四处打量,邵钦远坐在桌后看着他,说道:“有什么感想”·“很有你的风格。”
安颜站在原地,乖巧地眨了眨眼··“过来·”邵钦远朝他招手,安颜顺从地走过去,然后衡量了一下,侧坐在邵钦远的大腿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说:“我记得这个应该是标准姿势。”
“哪里学来的”邵钦远轻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刚好用来衬今晚的礼服·”·安颜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梵克雅宝的钻表,以夜色为底色的表盘上印着错落有致的星图,与一圈璀璨的钻石交相辉映,十分漂亮。
安颜一直很喜欢这个系列,邵钦远送的这一支恰好是他喜欢的那几款里唯一还没买的那支,这个意外之喜把他砸得懵了几秒,随即高兴得不能自已,差点从邵钦远腿上蹦起来。
邵钦远弯着嘴角,问道:“这么高兴”·“嗯·”安颜侧过头结结实实地亲了邵钦远一口,“谢谢”·“看来是真的很高兴了。”
邵钦远笑着在安颜的腰上轻拍两下,指向旁边的一道门:“你的礼服在休息室里,带上它去换吧·”·安颜飞快点头,紧紧抱着表盒,像风似的跑进了休息室。
小朋友还真好哄,邵钦远心想··安颜一进休息室便看见了邵钦远给他准备的礼服,全身上下都是深邃的蓝色,在灯光下布料能看出闪烁着暗光,乍一眼如同繁星点点,确实和那支新手表十分相配。
他兴高采烈地将礼服换好,将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拍去衣摆上的灰尘,正了正衣襟,才转身小心翼翼地将表盒打开··他还是希望邵钦远来帮自己戴上它,安颜想·他很快做出决定,端着表盒往门口走去,正欲开门时,却忽然听见邵钦远说话的声音,听上去是在和熟人打电话,安颜不敢贸然打扰他,握着门把犹豫不决。
“谢安明”安颜听见邵钦远说,“我知道他今晚要来,那又怎么了”·安颜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将那支珍贵的手表摔到地上。
第29章 ·安颜一路上魂不守舍,全然不见之前那副高兴的模样,无论问什么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回一两个音节·邵钦远便伸出手搂住他的肩膀,把安颜往自己的身旁带了带,低下头问道:“怎么了”·安颜猛地回神,抬眸看了一眼邵钦远,挤出一个笑来,快速摇头回答道:“没什么。”
邵钦远自然是不信他的,轻笑着就要去握安颜的手·安颜见状,有些慌张地想要把手缩起来,却被一把抓住·邵钦远刚碰到他的指尖,脸上便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的手指怎么冷成这样”·邵钦远本以为是傍晚降温的缘故,于是吩咐司机将车窗调高些许,把凉飕飕的秋风挡在外头,随后从背后搂住安颜,用双手拢住他的手指,试图给他传递一些温度。
然而邵钦远这才发现安颜的指尖不仅冰凉,还有些颤抖,指腹上渗出了薄薄冷汗,他皱着眉头,意识到也许不是温度原因,便猜测道:“你在紧张”·他不仅紧张,而且还慌得一批,安颜心想。
安颜很后悔,早知道今天如此,就应该去拜一拜邵钦远那幅大作·他自从和邵钦远在一起以后,邵钦远本人好像就代替了它的作用,因此安颜一直也没有把它拿到新家去,不过今天,邵锦鲤好像不起作用了。
他从得知谢安明也要出席派对这个消息开始,就一直在祈祷邵钦远能接一个紧急电话,然后带自己打道回府·后来他发现好像不切实际,便咬咬牙开始许愿上天给自己一个中途跑路的机会,然而直到现在,上天都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最后安颜无法,只能寄希望于谢安明能临时缺席上··“这种场合你曾经也有去过的,”邵钦远侧着头看他,安慰道,“客人也是李城邦、楚倾那群人,大部分都是熟人,不认识我也会给你介绍的,别担心。”
安颜点头,挤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看样子还是很紧张,”邵钦远挑眉,“亲一下会不会好一点”·“我觉得……”安颜没说完,邵钦远便凑上来咬住他的唇瓣,舌尖不由分说地撬开牙关,把他由外到内都结结实实地亲了一遍。
好像确实那么有一点用,安颜想··多亏了邵钦远,安颜下车的时候已经成功恢复了自己的表情管理,他现在完全是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想法,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感觉自己像英勇赴刑场的勇士。
派对是周家举办的,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人无外乎是权贵商贾之流,听说才搬来本市不久,刚落稳脚跟·安颜和他们来往不多,不算很熟,不过今天之后,周家就能在他的黑名单里占一席之地了。
·周家人借此机会广交人脉,自然是下了重本的,特意腾出了一间位于郊外的豪华庄园作为场地·庄园内那栋法式别墅富丽堂皇,长阶由大理石砌成,在夜色下犹如白玉,刻着大片精致浮雕的大门和前面两根石柱宏伟气派,站在门口处便可窥见雍容华贵的门厅,还能够听到从里面飘出的悠扬乐曲。
·安颜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挽着邵钦远的臂弯拾级而上,两人与年轻的周少爷打过招呼以后,才并肩踏入别墅中··屋内比屋外还要金碧辉煌,别墅正中央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那数枚被切割雕琢过的晶体将灯光拆得细碎,随风摇晃的时候显得璀璨夺目。
主人还在大厅的两旁放置了几个巨大的高柜,上面摆放着他的藏品,以供客人欣赏,那些名贵的花瓶、泛黄的字画与温润光滑的玉雕被水晶灯照耀着,奢华壮观的程度连安颜都不免暗自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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