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输+番外 by 迟小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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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输+番外 by 迟小爷(3)
·“没事·”严浪歪着头,对程澈温柔地笑了笑,笑容牵动伤口,让他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血,但是罗尧这一拳太狠了,血一直在往外冒,蹭一下,又出来许多。
程澈急坏了,慌忙之中,他直接用自己的白衬衫袖子替严浪蘸血迹,却被严浪捉住了手腕··“别用袖子,弄脏了·”·程澈收回手,为严浪捡回眼镜,他皱眉看向罗尧,眼中尽是指责之意。
罗尧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两人“你侬我侬”,紧握的左手手心被两枚银质戒指硌得生疼··五年前,罗尧准备出国的那天,他将这两枚他亲手制作的戒指其中一枚戴在了程澈无名指上,戒指内壁刻着“罗尧一生所爱”,每一个字都是他在家中的佛堂前一笔一划亲手刻上去的,没有用机器辅助。
罗尧母亲信奉佛教,主张心诚则灵,也时常告诫儿子要一心一意·罗尧便将满满一颗诚心交付给程澈,可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仅仅是眼前的这一幕,换来的仅仅是程澈为了别的Alpha与他怒目相对。
程澈的那枚戒指是一个多星期前被他扯断了扔出窗外的,那天他喝醉了,气疯了,他一从程澈家出去,便疯狂寻找,好在Alpha夜视能力超群,二十分钟后在草丛里找到了那枚戒指。
再后来他绑了程澈,还把人弄得发烧,医院一别后,他想了很多,也逐渐冷静下来,他其实不该如此不理智,这样做只会把程澈越推越远,他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找程澈谈谈,告诉他不要被严浪这家伙骗了。
大学那会儿,严浪频繁地与程澈接触,他一开始就知道严浪在打程澈的注意,但好在每次程澈跟严浪见面都会向他报备,征求同意,程澈本来就没几个朋友,他也不好限制程澈正常交友。
那时的他过于自信,认为程澈是依赖他的,是非他不可的,其实哪有这么多非谁不可……·他安慰自己,都是严浪手段太过高超,他那时把程澈一个人孤零零的放在国内,程澈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一时受严浪蛊惑,这也是人之常情。
程澈多么温柔的一个人啊,会做出怀着孕不辞而别、出轨打胎的事情,都是被严浪迷惑了·所以他今天来,是想把戒指还给程澈的,当做彼此的一个机会,他还记得他扔掉戒指的那一刻,程澈的惊恐与拒绝,程澈还在留念这枚戒指,是否意味着,程澈对他还是有些许不舍的·可现在来看,这样的自我安慰都是自欺欺人,他觉得自己不是个痴情种,而是个臭傻逼。
“严浪,你脸上的伤要去医院才行·”程澈忍着不去看罗尧眼中翻涌的冷意,担忧地对严浪说,同时也在警惕着罗尧再对严浪动手··严浪拍了拍程澈的手背,“我本来就要回医院啊。”
程澈被罗尧的出其不意吓得连严浪是个医生都忘了,自从大一那次罗尧在六程村帮他出头,他就再也没见罗尧露过拳头··罗尧看严浪的眼神十分可怕,仿佛血债仇敌一样。
这时,正好医院来了电话,催严浪回医院,还有病人在等他··“严浪,你快去医院吧·”程澈催促严浪,他想要严浪赶快离开这里,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罗尧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他怕罗尧还会无缘无故对严浪做什么。
今天要不是他去看孩子,严浪完全可以避免灾难·程澈越想越觉得愧疚··严浪看出了程澈的想法,其实他还想多陪一会程澈,但医院那边又脱不开身,他提议送程澈上楼,也被程澈强硬拒绝了。
除非在很无助的情况下,程澈是不喜欢麻烦人的,也不爱寻求别人帮助,他能得到程澈目前的信任已经实属不易,过于逾越恐怕会适得其反,他只好先告别程澈·好在这里是大学城的老小区,住户很多,不时有来往的人,任罗尧再怎么暴力,也不能对程澈做出什么事情。
·走之前,他叮嘱程澈,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他打电话··从始至终,除了那一拳头,严浪没有和罗尧说一句话,程澈也没有和罗尧说一句话··看着严浪的车子远去,程澈收回目光,与罗尧擦肩而过往楼道里走,他知道罗尧在看他。
程澈清冷瘦削的背影刺得罗尧难受极了,他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绝情的Omega抓回家,锁起来,让他从此只看的到自己·但他不可能这样做,他怎么会伤害程澈呢·“我打他,你心疼了吗”·程澈脚步一顿。
“那我呢你为我心疼过吗”·程澈以为自己幻听了,罗尧竟然问自己有没有为他心疼……程澈简直想笑,怎么没有心疼啊,自从他看到罗尧和白桢搞到一起,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心疼,那种令人窒息的痛楚,就连在睡梦中都难逃一劫,好不容易半年过去痛得麻木了,结果又在昨晚被重新掀起。
“对对对,我忘了,你根本没有心·”罗尧话里满是讥讽,带着极冷之处的呼啸风雪··“你只是个杀人犯罢了·”·罗尧语气太冷了,程澈被冻的一哆嗦,随即想到了一个多星期前的那个晚上,罗尧突然闯进他家里,红着眼睛大吼,问他到底有没有心,他告诉罗尧“没有”,然后罗尧就念叨着“杀人犯”走了。
罗尧多委屈啊,他又是非法拘禁,又是无故打人,他这样发疯,不就是为了孩子吗·孩子……仅仅是为了孩子··程澈指尖颤抖,抖得难以克制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罗尧将两手中的两个银色物件毫无留念地扔进了垃圾箱,然后转身走了。
恍若一道惊雷凌空劈下,程澈身体快过意识,大脑空白地跑到垃圾箱旁,疯了似地在里面翻找,可那两个小东西体积太小,早就顺着各种垃圾的空隙钻到了更里面·程澈找不到,便将整桶垃圾都倒了出来。
老小区的垃圾箱是未分类的,里面的易拉罐、塑料瓶、发臭果皮、烂菜叶子,各色各样的生活垃圾稀里哗啦散发着刺鼻的异味,一部分弄脏了程澈一尘不染的皮鞋和裤子。
但程澈无暇顾及,寻找无果的他甚至跪在垃圾堆里,终于,他在一堆泡沫盒下先后找到了那两枚戒指··他捧着戒指跪坐在一堆垃圾上,其中一枚的内壁,“罗尧一生所爱”清晰可见,这是他的戒指啊·他重获至宝一般握在手心,抵在胸口。
那次罗尧把戒指扔出去,他第二天下楼去找了好久,差点上班迟到也没找到··他还记得五年前,刚刚大学毕业的罗尧突然说自己要出国留学,也没告诉他原因,他作为罗尧的恋人,纵有千般万般不舍,却也由衷地替罗尧高兴。
他没有把不舍说出口,因为他不想做一个阻碍恋人发展的人,但他却因此郁郁寡欢了好一阵,在实验室里频频出错,有一次甚至忘了关明火电炉……直到那天,罗尧把这枚戒指郑重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他才再也忍不住地扑到罗尧怀里,一边哭一边告诉罗尧自己有多不舍得。
罗尧也一再的安抚他,要他一定要等他三年,三年之后,他回来,他们就可以考虑结婚了··可是,三年之后,罗尧亲手扔了戒指,扔了他··“喂,你干什么”一个清洁工拿着扫把气愤地在程澈身后喊道,他老远就看到他上午才收拾完的地区一片狼藉,还有一个人坐在垃圾里,捂着脸不知道在干嘛。
程澈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干了什么坏事··程澈抿了抿唇道:“抱歉,我会收拾的……”·“最好赶紧给我收拾干净,居委会定期有人检查的看着人模狗样,怎么还在这捡垃圾,今天真是见了鬼了……”清洁工估计是气坏了,说话也毫不留情。
清洁工把手上的扫把扔到程澈脚边,低骂着离去,留下从垃圾堆里踉跄着站起来的程澈··程澈看着手心的两枚银环,想着刚才清洁工说的“捡垃圾”,不由得红着眼圈大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罗尧最想打的不是严浪,而是某位自称亲妈的小迟T_T·第29章 胆怯·程澈端端正正地坐在餐厅的包间里,等着白桢的到来··他约了白桢晚上七点吃饭,自己却六点不到就坐在了这里。
其实,在给白桢发出饭局邀请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懂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所在,但他突然很想和白桢说说话,想和白桢聊一些问题,就像那天演唱会结束后,他原本也是想和白桢说说话一样。
他和白桢是老相识,直到现在,白桢对他还延续着大学时期的称呼,叫他“程学长”·这是一个十分恭谦的尊称,以至于白桢身边亲近的人,譬如他的助理小唐,全都尊敬地喊他“程哥”。
白桢一向是以谦逊的形象示人的,的确,他无论是私底下还是公开化,都很有礼貌·大学期间,白桢也是出了名的大好人,学生干部工作也处理的很好,深得老师同学喜欢,这些也直接导致那些想挖他成名之前黑料的人总是空手而归。
当分针指向七点的时候,程澈开始紧张起来,但直到七点半,白桢才敲门而入··白桢戴着棒球帽、墨镜和口罩,炎炎夏日还穿着长袖长裤,气喘吁吁的关上门··“好险我差点被人发现了。”
白桢惊魂甫定地拍着胸脯,随即取下墨镜和帽子,冲程澈莞尔一笑,那双温柔含情的桃花眼的确惹人心动··“你穿成这样,不是更引人注目吗”·白桢摇摇头。
“这是0和1的区别,乔装打扮引人注目却不被发现真身是0,而不乔装被狗仔发现并拍照,这是1·”白桢坐在程澈对面,“抱歉学长,我来晚了,今天录歌,耽误了时间。”
“是录《罗盘与针》吗”·“不是,是另一首歌,不过程学长也听了这首”白桢脸上惊喜···程澈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也丝毫没有找出一丝作伪的痕迹,就好像程澈听他的歌,他真的很惊讶一样。
“学长觉得怎么样这是我出道以来的第一首原创·”·“很好·”程澈没有做过多的评价··“谢谢程学长,”白桢冲程澈笑,脸上浮现出两个酒窝,“我记得大学那会,学长从来没去参加过我的演出,我还以为是我唱的不好,学长不喜欢听我唱歌呢。”
程澈摇摇头··怎么可能不好,现在想来,也许就是太好了,所以他下意识的不想面对,尤其是和罗尧一起·他还记得他和罗尧是在学校的歌唱比赛决赛上初见白桢的,白桢的歌声惊艳到了罗尧,也惊艳到了其他观众,罗尧对白桢赞赏有加,白桢毫无悬念获得了全校冠军,罗尧作为受邀嘉宾亲手把校园歌手的证书颁发到白桢手上。
·“你唱的很好,我研究所好多人都是你的饭圈死忠粉·”·“天,学长居然也会说出‘饭圈’这样的词语”·程澈笑了笑,没说话。
这词语是他听研究所的追星女孩男孩们说的,也许他在所有人的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古板、无趣,除了科研什么都不懂的人··饭菜一一上桌,白桢也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之前在小公司做练习生的时候,每天都要保持身材,不能多摄入一点热量,后来好不容易从练习生熬出来了,进了簇星,结果比以前要求更严格了·”白桢饿极了一般,大口吃肉。
“当明星很辛苦吧·”程澈托着腮看白桢吃东西的样子,他化着淡妆,还没来得及卸,即使是狼吞虎咽,举手投足间也别有一番极具个- xing -的美感。
“唔……”白桢咽下一口食物,“辛苦往往是由人的心理而不是身体来界定的,舞台让我快乐,我也期待爬上更高的舞台,所以不辛苦·”·程澈点点头,也吃起了东西。
这家饭店是H市有名的高档中餐厅,罗尧带他来吃过好几次,他对H市吃饭的地方不怎么了解,想来想去,也只有这里能配得上白桢的身份··他们像普通的学长学弟那样对坐吃饭,白桢边吃边给程澈讲一些他在娱乐圈里的趣事,偶尔发散至天南地北,好像什么都略通一二。
程澈听进去了,也觉得十分有趣,这些东西他以前都不知道,他的生活除了那些刻板的化学元素,就是罗尧,单调的如同老旧的黑白电影,和他呆在一起,一定极其枯燥。
众多话题中,白桢说的最多的,还是关于音乐,这是他最执着的追求··程澈突然想起,罗尧也是会音乐的,罗尧曾经跟着世界顶级钢琴家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还会拉小提琴。
他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他记得白桢前几年出国进修过音乐,去的就是罗尧所在的国家,后来他们在同一个月先后回国,罗尧没过几天就用高额违约金将白桢签到了自己的公司,为白桢铺开花路。
白桢真的很健谈,也很有趣,他已经不再是大学刚入学的那个有着三分腼腆的男孩了,但也没有那种浸- yín -浮华已久的虚伪,这样的白桢,更有魅力··程澈以为自己面对白桢的时候会尴尬,结果完全没有,白桢的坦然让他也做不出扭捏,也让他原本想问白桢的话变得说不出口,譬如:你为什么要从我身边抢走罗尧·也许根本就不存在抢不抢的问题,而罗尧是心甘情愿的。
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更好的··之前罗尧来质问孩子的时候,他总拿法律去刺罗尧,其实,这一切何尝不可以反过来对他起作用没有结婚,没有法律保护,若不讲人情道义,罗尧想爱谁,便能爱谁。
“学长”·“嗯”程澈回过神来,眼前是白桢精致的面庞··“刚才我说的那种奇特的琥珀,学长有兴趣吗我那里有收藏一些,改天送学长一块吧。”
程澈这才想起他们刚刚聊的是琥珀,好不容易说到了他可以用他最擅长的化学谈论的东西,结果他走神了……·程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却被白桢看在眼里。
白桢中上层家庭出身,有着良好家教,温和有礼多才多艺,白桢不是方觉说的那种带不出去的伴侣,重要的是,白桢也爱着罗尧·当年他唯一胜过苗素的东西,恰好白桢也有。
程澈突然认识到一个事实,其实从始至终,他都是胆怯的,不然他不会在看到罗尧和白桢亲吻后慌慌张张地怀着小鸭蛋离开,一躲就是半年··而此刻,他比以前还要胆怯,胆怯到退缩……面对一个明显比他更好、更适合罗尧的人,他怎么敢把那些丢人的问题说出口非得要让别人把令人难堪的答案拍到他脸上才好·去问罗尧吗恐怕也是自取其辱。
毕竟罗尧绑他的那天,他三番五次地拿白桢质问罗尧,明明白白提到了白桢,可罗尧并没有就此作答,依然对他做那样的事情,罗尧一开始的目标就很明确,罗尧想要小鸭蛋,罗尧要报复“杀死”小鸭蛋的“凶手”。
那天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勇气,他不再敢开口问“为什么”了··表面上佯装的清高,实则就是内心对自己的看不起··只是八年前罗尧偶然走入他的生命,为他添光添色后又把他捧到了极高的位置,让他一时忘形罢了。
程澈垂眸,用勺子一下一下搅拌着瓷碗里的粥,眉心微蹙,目光落入了那米白色的漩涡··看着程澈认输认命的表情,白桢松了口气,他大概就快赌赢了……·“托学长的福,今天能吃到这些,幸福死了。”
白桢舔了舔唇,不舍道,“以后再吃,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不客气,你要是喜欢这里,以后他会带……”·“嗯”·“没什么……”程澈摇摇头。
·一场晚餐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七点半开始,八点半结束,白桢还要回公司有事··白桢重新打扮了一番,像来的时候那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谁知两人离开饭店没一会,瞬间被一大群人围了起来,间或刺目的闪光灯,那些人尖叫着白桢的名字,不管不顾地往白桢身边挤。
从没见过这种阵势的程澈反应过来,白桢是碰上粉丝围追堵截了··“他不是白桢,你们认错了”程澈大喊,却无济于事··他低估了那些疯狂追星的粉丝的威力,推搡间,白桢的帽子不知被谁取下,墨镜也掉下来,白桢那双别有特质的桃花目瞬间暴露无遗。
“啊桢天使”·确认身份后,粉丝立刻陷入了比之前还要狂热的状态,白桢是最明显的“围攻”点,他一直在挡着脸避开镜头,程澈奋力挤到白桢前面,张开双臂试图保护白桢让他逃走,但是这些粉丝的黏- xing -太强了,无论他们往哪跑,都甩不掉。
不知是谁的手机砸到了白桢的右耳,白嫩的皮肤瞬间浮起红痕,衬得另一条旧伤疤也格外清晰,白桢眼中明显一阵痛苦的神色··“你没事吧”·“还成……”白桢摇头。
情急之下,程澈给白桢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白桢面色犹豫道:“学长,那你要小心点……”·程澈点点头,然后在一片混乱中突然叫道:“白桢在那白桢往停车场那边跑了。”
就在大家下意识停下来往停车场那边看的时候,白桢弯下腰从人墙中钻出去··有粉丝发现被骗了,纷纷掉头去追白桢,站在粉丝中心的程澈被好多人大力地冲撞着,浑身都泛着疼,可他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也不知道躲。
他看着几十米外的远处,罗尧下车,在粉丝涌上来的时候护住白桢的右耳,将白桢稳稳地送到车后坐上……直到车子离去,留下一堆懊恼的粉丝,程澈才动了动自己酸痛的双脚。
程澈的皮鞋被踩的灰扑扑的,他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很疼,估计是脚趾肿了,同时,他想到了白桢的耳朵··白桢的耳朵刚刚被砸了一下,而且砸的还不轻,看罗尧的动作,应该是心疼坏了吧。
其实,程澈也在担心,担心白桢的耳朵又出什么问题··六年前,程澈大三的时候,院篮球队和院合唱团组织了一次联谊活动,双方商议去邻市游古城,结果出了事故。
古城老街口的牌匾松了,当时程澈就站在牌匾下面,罗尧去商店里给大家请客买水,拎着袋子一回头,就看到牌匾冲着程澈的头直直砸下,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由于距离太远,罗尧只来得及大喊一声“橙子小心”,千钧一发之际,站在程澈一米外的白桢本能地将程澈扑倒在地上,最终,程澈安然无恙,但牌匾的一角却撞到了白桢的右耳,顿时血流如注。
游玩计划终止,一行人直奔医院,好在白桢人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右耳的听力可能会受到影响,也留了一道疤··由于听力受损,白桢很长一段时间都爱捏着耳朵,无论是和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唱歌的时候,即便后来治好了,他也保留了这个习惯- xing -的动作,直到成名,成了“桢天使的标志”。
程澈很愧疚,罗尧也很愧疚,因为毫不夸张地说,程澈的命是白桢用一只耳朵换来的··一个爱音乐的人,耳朵对他的意义不言而喻··程澈拿出手机,找到白桢,编辑了一条信息:你耳朵没事吧·消息发出去后,很久没有回应,程澈把手机收回口袋,白桢和罗尧在一起,大概没空看手机。
程澈双手插进裤兜,又往前走了几步,脚上的疼痛突然化作一道强有力的酸意冲上鼻腔··程澈深吸一口气,站在路灯下抬头望向夜空,用力眨眼··罗尧驾车掉头焦急地赶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程澈侧对着他仰着头,眼角红通通的,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渗出的血迹,已将白衬衫袖口染红,而它的主人却浑然不觉的死死看着天上。
若不是知道他在憋眼泪,罗尧都快以为天上有什么稀奇东西了··程澈跟天上的星星对视了好久,突然,放在口袋里的左手被人抓了出来··程澈“嘶”了一声,看到身边来人竟是罗尧,他皱了皱眉,想把手收回来,却被罗尧抓得死死的。
“你受伤了,你知道吗”罗尧眼里的心疼溢于言表,看起来好像对程澈不关心自己身体的行为非常生气··“放开·”程澈嗓子还有点哑,不过他真不知道自己手被划伤了,现在倒是开始泛疼了。
“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看样子可能需要打破伤风·”·罗尧抓住程澈另一只手腕,拉着他往自己车边走去·程澈猝不及防被罗尧拉的踉跄了几步,然后开始推拒。
“不用你带我去,我自己去医院”·罗尧完全不信程澈的话,程澈明显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连伤口都没发现,他必须要亲眼看到程澈得到治疗才行。
“罗尧,放开·”程澈直接用手去掰罗尧的手指··程澈强硬的拒绝让罗尧想起他对严浪的顺从态度,以及那天公寓楼下的温柔模样·罗尧心中一阵火起,对程澈释放了带着威慑- xing -质的信息素。
被标记的Omega闻到了自己Alpha薄荷味的信息素,腿都软了,哪还有什么力气反抗·这是写进基因的顺从,程澈抗拒不得,只能气愤地瞪着罗尧,罗尧不是护送白桢走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看他们了,程澈浑身不自在,却又无法摆脱罗尧的钳制··罗尧感受到了程澈对陌生目光的畏惧,他取下领带,三两下缠住了程澈冒血的伤口,然后不由分说将程澈扛在肩上,两步扔进车里。
程澈被摔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坐起来,车子已经上路了···第30章 难舍·“罗尧,你能不能讲点理”程澈皱眉道··罗尧面无表情:“不能。”
“……”·对话在罗尧的蛮横专制中戛然而止··程澈好几次从后视镜看罗尧的脸色,但每次都与罗尧对视,罗尧像是专程在后视镜那等着他一样。
罗尧脸上的怒意和冷峻仿佛可以化形,明明程澈觉得自己占了一堆理,也变得难以开口,几度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程澈感觉到罗尧起伏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他才最终鼓起勇气问道:“白桢……白桢他还好吗”·车子开到了红灯处,罗尧看着红灯变化的秒数,心中急迫,他怕程澈伤口感染。
他送白桢上车后,其实看到程澈了,但白桢央求他带自己远离那群粉丝,他权衡了一下,还是先把白桢带到了一个相较安全的地方,然后才转头去找程澈·他起初以为程澈只是被白桢疯狂的粉丝撞了两下,并无大碍,没想到居然受了伤。
对此他后悔不已,不过还好他那时候在附近,白桢给他发信息说想一起顺路回公司,他就过来了,不然,程澈说不定会浑然不觉地带着一只受伤流血的手回家··“你怎么约他出来吃饭”·罗尧的声音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在程澈听来好像有些指责的意思,指责他害白桢被粉丝围堵。
罗尧的反问让程澈宛如惊弓之鸟,他瞬间缩回触角,立刻闭了嘴··程澈不再说话,罗尧也没多问,他一心惦记着程澈手上的伤,车速开的飞快,程澈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你可以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吗”·罗尧看到程澈脸上的潮红,这才想起自己居然一直忘了控制信息素,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这种带着情绪波动的信息素对Omega来说绝非很好的东西,Omega会渴求,同时也会害怕。
·他也是气极,程澈对他的排斥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到了罗氏的私人医院,罗尧立刻喊了一堆医生过来·程澈的手背处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道三厘米的伤口,不是很深,但血流了不少,皮肉也有些外翻。
做伤口处理的时候,罗尧整颗心都揪起来了,Alpha对自己Omega的怜爱心瞬间暴涨,罗尧死死盯着程澈的脸,悄悄释放着安抚- xing -质的信息素,严阵以待,生怕程澈承受不住疼痛。
然而,罗尧想多了··程澈在路灯下红着眼圈,罗尧只当他是疼的,可真消毒起伤口来,他却连眉都不皱一下··程澈就连这点软都不愿意在他面前服了。
虽然程澈本来就不像别的Omega那样凡事依赖Alpha··出乎罗尧意料,从医院出来,程澈竟乖乖让他送他回家··罗尧心中惊喜万分,表面上却还是那副硬邦邦的冷脸。
其实,程澈只是暂时向本- xing -低了头,在闻到罗尧信息素味道之后,他竟产生了一种不愿割舍的感觉,他在心里做了好长时间的斗争,最后输的还是意志··明明在见过白桢之后,他已经下定决心正式退出了。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标记作用,因为标记,他只能受制于罗尧··既然决定了放手,那这个标记留着也没有意义·反正都是要洗掉的,不如最后贪享这一回吧。
程澈被罗尧的气息包围,缩在后座偷偷地想着,给自己的越界找了一堆理由,随即却心中一痛,一股干涩涌上喉头··他看了眼前面开车的男人,然后挺直脊背,把目光放到了窗外。
那城市流光溢彩,却没有一道光可以照进他的心中·自从八年前那束不期而至的强烈光芒在多年后猛然消失,他的心脏就变成了黑洞,从此拒绝其他的色光··罗尧说过不会收回去的,可还是冷酷的收回,留下黑暗,对于罗尧的出尔反尔,程澈想不出别的理由,大概就是两个字:不配。
然而这两个字,早在八年前,方觉就告诉他了,是他自己假装清高,不愿承认罢了··说实话,罗尧并非绝对冷酷、无情无义之人,不然罗尧为何要送他去医院,还送他回家毕竟让他受伤的是白桢的粉丝,罗尧会过意不去很正常……也是他的邀约给白桢和罗尧添麻烦了。
程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眼底的落寞被罗尧尽收眼底··满车遗留的信息素松弛了程澈的神经和思维,他乱七八糟毫无连贯- xing -地想了一堆,最后完全没抓住重点。
车子开到了公寓楼下,程澈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全程未发一语,一如这一路而来的沉默·程澈脚步虚浮的往楼道走去,他没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他知道罗尧在看着他。
正在此时,远隔十多公里的别墅区内,某张奢华的大床上,两个人正在上面厮混··下面的那个是白桢,而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外貌和身材都极像罗尧,不过若是仔细看看,还是能辨出几分细微差别。
白桢抱着男人的脖子,“你以后,还会丢下我去追他吗”·他的声音依旧如舞台上那般动听,却带着情*欲的味道,男人挺了挺腰,刚刚泄过疲软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退出,就再次鼓胀起来。
男人呆呆地望着白桢精致的脸,被蛊惑般地开口道:“不会·”·“真的吗”白桢把额头抵在男人胸口,遮住眼中暗涌的疯狂。
“嗯·”·“尧哥,我爱你·”·……·这几天,程澈每天都会准时在早上七点收到罗尧的短信,提醒他给伤口上药,程澈一条都没回,却每一条都照做。
罗尧对他的关心程度好像有一点超乎他的想象,不过,他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自从半年前他带着小鸭蛋离开罗尧家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抱期待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多年的期待落空是什么可怕的滋味……·最近,研究所里的姑娘们都处于炸锅状态,无一例外是因为一件事,那就是网上突然崛起的“罗桢”cp粉。
·那天罗尧保护白桢上车的场景被人拍到,悄然流传到网上,恰好白桢那晚发了一条暗斥私生饭的微博,配的一张自拍,背景是车内,网友将其和罗尧的座驾对比,发现正是同一款车,二者融合起来,立刻掀起了一阵飓风。
现在的娱乐圈,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网友们立刻能用显微镜给你扒出个底朝天,更何况这是罗氏独子罗尧和当红流量白桢的料,大家都知道,罗尧是白桢的老板,不仅如此,罗尧还是白桢的学长。
他们先是扒出白桢和罗尧几年前出国在同一个国家呆了两年,随即又扒出罗尧给白桢付高额违约金的事情,还有白桢个唱上那段意义不明的话,而《罗盘与针》发表的日期又是8月2号零点,罗尧的生日,以及“罗盘”,“针”……·“罗桢”cp粉疯了,还有什么比嗑的真人cp给自己写了应援曲更令人激动到昏迷。
不过,白桢的唯粉就不干了,譬如所里那几个姑娘,整天骂罗尧,骂cp粉,自己圈内骂不过瘾,还非要拉着程澈,骂给他听,因为这些天刚好轮到他和那几个姑娘一起处理同一个实验。
“啊啊啊这些野鸡太恶心了,我们桢桢花了多少心血的原创,怎么就变成他们的应援曲了呸,不要脸程博士,你怎么看啊。”
孙玲气呼呼地刷着微博,恨不得冲进去跟人干架··程澈还是一贯的表情和态度,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却在心里无奈地笑了一下,这其实就是你们说的应援曲啊。
所里也不是没有他俩的cp粉,不过这就更热闹了,两边恨不得直接在实验室门口的走廊上现场表演网络互撕,程澈头都大了··终于熬到了下班,还好明天是中秋节假期,不用听他们争论不休。
程澈坐地铁回去,却站在地铁上刷了一路的微博,最后给#罗桢#话题加了个关注··这个cp名取的,颇有种“以我之姓冠你之名”的意思··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意外地收到了一个精致的礼盒,包装的风格十分熟悉,熟悉到他心头一颤。
他打开盒子,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扑鼻而来,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是十个月饼··程澈愣住了,握着丝带的手指尖也和心脏一起轻微颤抖,他拿起一个月饼,鬼使神差地掰开,里面是厚厚的豆沙馅,卖相和前面七年的一模一样。
——“程澈,以后的中秋节还这样好吗”·“哪样”·“像今天一样,我做豆沙月饼给你吃,你做莲蓉月饼给我吃。”
最初那段对话猛然涌进程澈的脑海中,如同一个相互的承诺·当初程澈还质疑了罗尧这个提议的可行- xing -,但之后的每一个中秋,罗尧都用事实告诉他,他说的是认真的,就算是罗尧在国外的那三年,他们都会跨洋将月饼送到对方手上。
只是今年,程澈没有莲蓉月饼送给罗尧··即便时过境迁,程澈也依然记得那最初的心动,在那间温馨的小厨房里,罗尧悄然无声的在他心中扎根,随着时间推移越扎越深,深到现在他想拔出来,却连着撕裂的血肉,痛彻心扉。
程澈咬了一口月饼,甜丝丝的感觉瞬间赶走了工作的疲惫和心中的隐痛,程澈又咬了一口月饼,一口,两口……眼泪却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就像在为什么难以割舍的东西饯别。
……·平静无澜的生活里,意外总是来的如此突然··程澈工作的研究所发生了实验事故,一个研究员不小心点燃了有机试剂导致爆炸,而程澈当时就在所里全神贯注地做实验,等他发现的时候,已被大火挡住了去路,只能大喊救命。
高温炙烤着实验室,走投无路的困境让他害怕至极·正当他绝望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火声猎猎,听不真切,下一秒,他看见火海中一个愈见清晰的高大轮廓,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罗尧说:“有我在,别怕·”·好像做梦一样,罗尧嗓音愈发沙哑,大手却温暖又有安全感,程澈完全丢掉了判断,在烟尘滚滚中全心跟着罗尧冲出火海。
程澈全程被罗尧保护的很好,仅仅是白色的实验服被熏黑了一些,然而罗尧却因为寻找程澈时吸入过多浓烟,此刻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第31章 坦白·罗尧身体很好,身为Alpha的优势充分体现,所以对别人算得上生命威胁的伤害对他来说并无大碍,后半夜的时候,他就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病房外面,两个黑衣保镖铜像一般守在门口,程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徘徊了好几个小时,不是他不想进去,而是现在呆在病房里的人,是罗尧的母亲,那个优雅美丽,和罗尧一样让人初见惊艳的女人。
第一眼见到的时候,程澈还以为她是罗尧的同辈亲戚,直到听见医生称她为罗夫人,他才知道这是罗尧的母亲··她在路过程澈的时候,看了程澈一眼,谈不上好奇探究,也不算是视若无睹,总之那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一眼,打消了程澈主动向她请罪的念头。
在导师、领导、同事眼里从来都实事求是的他,竟头一次不敢担当··他在走廊上机械踱步,有些茫然·罗尧被抢救的那几个小时,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只记得自己全身冰凉,直到现在,他的手脚都冷的像铁,时不时颤抖一下,血管里流动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冰渣子。
明明是罗尧带着他逃离火海的,那么有力量,那么令他安心,可为什么最后他毫发无伤,而罗尧却进了抢救室……罗尧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六神无主,周围纷乱的逃生者、消防员、水柱,在他眼里都成了模糊的影子,他眼前只有那个躺在担架上的高大的Alpha,高大却脆弱。
后来到了医院,由于伤者众多,情况紧急,医生护士的神色都不大好,只说一定会尽力抢救··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已没有精力去思考罗尧为什么出现的这么凑巧,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罗尧没有来救他。
如果,如果罗尧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会怎样·程澈想到这个假设,脑中嗡的一下成了空白,他只知道,他不想体验那种活着死去的感觉,那将是恐惧和无望。
·还好,罗尧安然无恙··程澈在病房门口又等了四十分钟,紧闭的房门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他揉了揉脸,接到了徐教授打来的电话··他这才意识到,他满眼满心都是罗尧,以至于他竟然忘记了去关心恩师和同事,反倒还是老师先过来关心他了……·所里的其他人都在这家医院,程澈打算先去看看他们……·病房里,罗尧靠坐在病床上,表情无奈地看着母亲苏兰。
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床边抹眼泪的母亲,而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程澈有没有事,但他随即想到,他当时是在确认程澈的安全之后,才允许自己失去意识的··罗尧松了口气,不过对于第一眼没有看到程澈,罗尧还是有些失落。
“妈,您看我现在人好好的,能跑能跳能喘气,没什么大事,真的不用换医院·”·“还说没什么大事”美丽的女人秀眉蹙起,眼圈还是红的,“你看看你,都进重症监护室了,还说没什么大事”·素来优雅知- xing -的苏兰如此激动地说话,罗尧也知道,他让母亲担心了。
“苏女神,我错了……”罗尧打小就会跟母亲撒娇,他拉着苏兰的手,像小孩似的摇了摇··果然,他妈就吃他这套·苏兰冷哼了一声,说到底她还是疼爱罗尧的,即便是再怎么心惊胆战,也不好跟儿子发火,毕竟儿子才刚刚醒过来。
罗尧撑着下巴观察母亲的表情好一会,预计着差不多了,便试探- xing -地问道:“女神,这事您没跟我爸说吧”·“你爸人在国外,你觉得如果我跟你爸说了,你现在还能舒舒服服地躺床上气你妈妈吗”·罗尧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是挺怕他爸的。
“我看你现在精神确实不错,跟我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跑到研究所去了”·罗尧一时语塞,他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妈他是为了救程澈,毕竟当初,他家里是不同意他和程澈在一起的。
他与程澈的出身和家世差距过于悬殊,而且当时学校里还有些对程澈不利的言论莫名其妙地传到了他爸耳朵里,说程澈自私自利,贪财耍心眼·罗尧解释的嘴皮都要磨破了,但他爸爸依旧认为无风不起浪。
他爸是个很古板的人,坚决不允许歪风邪气进家门··而他妈妈的态度则一直比较模糊,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他也分辨不清她的想法,毕竟这是少有的,在他爸面前,他妈没有明确向着他的时候。
一方是家人,一方是爱人,他都不可能放弃,这也是他留下程澈在国内,自己出国留学三年的原因··“向我征求自由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吧·”这是他爸的原话,虽有些伤人自尊,但着实有力度。
·于是,本来对商业毫无兴趣的他答应了他爸爸的条件:出国留学,拿管理学位,如果表现得好,程澈也真心诚意的等着,没有见异思迁,就考虑让程澈进罗家的门。
在他爸眼里,程澈不过是他花钱包养的一个小情人·他答应他爸,并不是妥协,他只是突然被他爸提醒,只有他自己有能力,才有资格谈保护程澈,不然,他永远都是一个草包富二代,拿什么去换世界上最好的给程澈他知道他爸这是缓兵之计,但那时的他对他们的感情坚信不疑,认定无论怎么缓,都一样情深似海。
他头脑很好,各项素质也都是Alpha中的佼佼者,只用了三年便回国,顺利接管了一间娱乐公司,并且短时间内小有成绩,获得外界诸多赞誉,他爸对他还算满意··这些他都没有告诉程澈,因为他不想让程澈有心理负担,他的程澈很好,他不希望程澈听到任何非议,尤其是来自他家庭的。
眼看万事俱备,公司宴会那天,他父母也来了,他其实是想借这个机会正式地把程澈介绍给父母,然后说结婚的事,结果还没来得及,他就把程澈弄丢了··罗尧清了清嗓子,扯了个谎:“我到研究所探望徐教授去了,不凑巧碰上火灾。”
这是个说牵强不牵强的回答,徐教授是他们家的旧相识,也是罗尧大学专业课的老师,但事实上,罗尧已经不接触本科专业几年了··现场那么多人,如果他妈想查,完全可以查出真正的原因。
苏兰盯着罗尧的脸看了许久,没有对他的解释表态,却突然问道:“站在外面的那个孩子,就是程澈吧”·听到“程澈”两个字,本来靠着枕头的罗尧猛然从床上坐正,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母亲还在,又迅速调整了表情,不过为时已晚。
“看来是了,和照片上挺像的·”·“他……”·他居然没有走··罗尧看向那紧闭的房门,一时心中激动,如果不是他妈在这里,他早就破门而出了。
苏兰看着罗尧望眼欲穿的模样,叹了口气··“我的傻儿子,妈妈以为你长大了,成熟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你这么痴迷他,他知道吗他当回事了吗”·罗尧一愣,看向母亲。
“妈,您在说什么……”·苏兰的声音温温柔柔,语重心长道:“你当初为了他,处处跟你爸作对,说你们是真爱,你爸后来也给你们考验的机会了,可事实上呢他并没有等你,他有新对象了,孩子也怀上了,你却还这么执着不放,优柔寡断,这点真不像一个罗家人。”
苏兰的话让罗尧怒上心头,差点脱口而出“那是我的孩子”,不过,他还是有些理智的,他妈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这样说··罗尧声音沉下几分,“妈,不要听信谣言。”
“是不是谣言,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苏兰摇了摇头,随即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放到罗尧面前··罗尧一看,险些气绝,这张图片是严浪扶着大肚子的程澈上出租车的照片,和两个月前他收到的那张十分相似,只是这张的严浪背对镜头,看不到脸。
对于发照片的人,他之前就调查过,也隐约有了猜测,不过还有待证实···见罗尧黑着脸不说话,苏兰以为是儿子知道实情后面上过不去,当面揭露真相让他难堪了,她拍了拍罗尧的肩,“尧尧,天涯何处无芳草,妈妈认识好几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Omega,都比这个程澈……”·“妈。”
苏兰被罗尧打断,“嗯”·“插花课的时间快到了,您先回去吧,我身体挺好的,就是想一个人待会·”·……·程澈去转了一圈,所里除了那个引发事故的研究员烧伤有些严重外,其他人都没有大问题,倒是所里几个老教授被气的高血压,因为好多未完成的实验都基本上毁了,得重头再来。
他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又回到了罗尧的病房前··罗尧的病房门是虚掩的,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也不在了,程澈在门外伫立着,直到腿脚有些发麻,才鼓起勇气走近,从门缝往里看。
令他意外的是,病床上没有人,难道罗尧转院了·罗母跟医生谈话的时候,他依稀听见她提到转院的事情··程澈双手不自主地握拳,心中怅然若失,他刚准备离开,下一秒,病房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罗尧赫然站在他面前。
罗尧完好无损,还和以前一样,即使穿着病号服,也依旧难掩挺拔和俊美··“站在门外干什么”·“罗,罗尧……”程澈一惊,然后立刻低下头,声音很小地说了句“对不起”。
耳力极佳的罗尧硬是从这微不可闻中听出了细微的哽咽,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罗尧单手捧起程澈的脸,指腹在程澈脸上轻轻刮蹭了几下··程澈本来想躲,却又蓦然沉溺进罗尧深邃的眼眸。
这一眼恍若隔世,他已经好久没从这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看到除怒火之外的东西了··“别动,你脸上黑乎乎的,都是灰·”·罗尧的掌心似有一团热火,灼烧着程澈的脸颊,让整张脸都慢慢变红,一路红至耳廓。
这样的程澈,仿佛很多年前的程澈一样,羞涩,内敛,惹人疼爱,丝毫不见前日里的冷血与刻薄,就好像他的橙子又回来了·罗尧眼中明明暗暗,最终化作了一滩温柔。
“好了,进来吧·”罗尧放开程澈的脸,转身往病房里走,程澈在后面跟着进来,然后轻轻关上了门··罗尧洗了个手坐回床上,程澈则站在离床边几米的位置看着罗尧。
他突然后悔自己关了门,这一室的静谧让他手足无措,他面对的明明是罗尧,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之外,他最熟悉、曾经也最亲密的人,可他却依然有些惶恐··“过来坐。”
罗尧指着他妈刚刚坐过的位置··程澈听话地走过来,然后端端正正坐在了椅子上··罗尧可以发誓,他绝对没有使用任何信息素的功能去“强迫”程澈对他乖顺。
程澈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奇怪,像某种受了惊的草食动物··“罗尧,对不起·”程澈抿了抿唇,又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你说过了。”
“我以为你没听见·”·“嗯,我听见了,为什么道歉”·“是我害得你进医院……为了救我……你……”在罗尧温柔的目光中,程澈逐渐变得语无伦次,到最后只剩下一句“谢谢你”。
程澈眼眶下是淡淡的青黑,罗尧敢确定,出了这样的事,他肯定一夜没睡,一定是他昨天倒在火场把程澈吓坏了·罗尧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程澈,忍不住叹了口气。
“傻瓜,我救你,其实是救我自己·”·像一枚石子投入心湖,程澈一怔,心中层层叠叠泛起涟漪··罗尧握住程澈的手,程澈的手掌冰凉,在十月凉的有些刺骨。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他在研究所附近的咖啡厅约见了一个老朋友之后回来看到研究所被大火吞没的场景·一个又一个被困者被救出,唯独没有程澈,Alpha最原始的保护配偶的天- xing -爆发,他不顾阻拦,穿了简单的防护冲进去找程澈,大概是A与O之间独有的心电感应,他比消防员先找到程澈所在的实验室。
也许再晚一点,他就永远也捂不热这双手了·不知有意无意,他轻轻地来回摩挲着程澈无名指根的那圈痕迹·这里原来戴着戒指,而那枚戒指被他扔了两次,已经找不回来了。
程澈动了动被罗尧握住的手指,却被握得更紧,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收回··他刻意略过了罗尧那句让人想入非非的话,问道:“昨天下午,你刚好在研究所附近吗”·听到程澈这样问,罗尧抵唇咳嗽了一声,“我这几天,其实每天都会来研究所看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程澈一愣,“看我”·“嗯·”·聪明如程澈,马上联想到了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罗尧精确地找到他的住处,并闯进来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提到严浪,又提到孩子……·程澈皱了皱眉道:“这半年,你是不是也一直在监视我。”
在程澈干净的目光中,罗尧根本撒不得半分慌,当初他忍着碍眼的严浪,一直潜在暗中没有露面,毕竟程澈还处在特殊时期,他也知道自己什么德- xing -,如果程澈铁了心要跟严浪,他怕自己会在程澈面前控制不住情绪,到时候惹得程澈激动,伤到身体。
“我不是监视你,我是想保护你·”·“为了看好你的孩子吗”·“不,我只是想要看住你·”·只可惜最后什么也没看住。
罗尧自嘲地笑了笑,想到他妈走之前说的那番话,言之凿凿,有理有据,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根本不愿承认程澈见异思迁了,程澈不爱他了···罗尧说的几近直白,程澈皱了皱眉,罗尧昨天舍命救他的举动和此时此刻的这番话,再次将他推向一个游移迷惑的境地。
程澈突然觉得,罗尧也许还是对他有感情的,可能这样想过于高看自己,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但有一件事,他坐在重症监护室前想了一夜,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无比确定的答案——他可以失去全世界,甚至包括他自己,却唯独不可以失去罗尧。
这是他在自己比不过白桢的事实上,又认清的一个事实·自从八年前罗尧走入他的生活,这个命题便开始永恒成立·他好像走入了一个纠结的漩涡,进退两难,但作为一个崇尚科学的人,他应当追求一切真理。
程澈看着罗尧良久,终于将手抽了回来,他突然起身,脊背笔直,表情严肃,好像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就义之感··“橙子”罗尧以为程澈生气了要离开,他身体快过大脑,一把将程澈禁锢在怀里,高大的身躯将瘦削的Omega完全霸占了起来。
“我怕了,我害怕见不到你,所以不择手段·”·“我错了·”·“别走,再陪我一会好不好……”·程澈靠在罗尧胸膛上,听着罗尧沙哑的辩驳和紊乱却有力的心跳,不知怎么,他突然获得了无限的勇气。
他埋在罗尧心口,轻声问:“罗尧,你和白桢,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第32章 转机·“什么”·原本还怕气走程澈的罗尧,被程澈问得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澈抬起头,“你和白桢·”·程澈的神情有些倔强,他死死地看着罗尧,看起来好像很强硬,但其实他心里紧张得要命·那好不容易探出来的柔软触角颤颤巍巍,生怕碰到什么冷硬的嘲讽。
罗尧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身为学术狂魔的程澈,从来不会关心除学术之外的东西,尤其是娱乐圈方面··看着程澈认真的表情,罗尧恍然大悟地笑道:“你说的是网上cp粉的事情吧,这个确实怪我没有及时处理好。
我那几天恰好飞国外,回来才知道有这个事·你也知道,有些东西到了媒体和网友眼里,颠倒是非总是难免的·”·罗尧说罢,捏了捏程澈的脸颊,程澈也没有反抗,褪去冷漠的程澈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程澈居然在为他吃醋,这个认知让罗尧心情大好··“声明已经发了,网上的言论也得到了控制,我错了橙子,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程澈皱起眉头,罗尧说的声明他看到了,大概是为了保护白桢的公众形象,毕竟这件事对白桢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他只是没想到罗尧会如此避重就轻,在他心中,罗尧绝非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程澈摇摇头,“不是这个·”·“那是什么”·罗尧依然搂着程澈,他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和程澈说话了,眼神相碰,鼻息交缠,就像好几辈子的情人久别重逢。
“我看到你和白桢……你们……”·程澈一咬牙,脱口道:“你们抱在一起,你还亲他·”·“啊”·这下罗尧彻底懵了,如果程澈是因为cp这种歪曲事实的事情向他讨要说法,他完全可以向程澈明明白白的解释,但程澈说他亲了白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白桢是个Beta,对他来说,既是学弟,又是员工,虽说相熟,但毕竟隔着好几个级别,在公司活动的区域和时间都不一样·平日里两个人连面都见不到,那次去接白桢,还是因为他恰好在附近准备回公司,收到白桢信息后才打算顺便捎他。
“嗯,在你公司的宴会上,我亲眼看见的·”·程澈说的宴会就是罗尧准备把他介绍给父母的那次,也是他不声不响离开罗尧的那次··“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从国外的那几年就开始了吗……程澈重复了最初的问题。
本来还在为程澈的“吃醋”沾沾自喜的罗尧,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程澈,这个莫须有的帽子实在扣的他太无辜了·因为那晚的宴会,他虽然给了白桢邀请函,但白桢录制真人秀节目去了,根本没有来参加。
所以,要么是程澈看错了,要么就是程澈故意拿话刺他,谁叫他之前老拿严浪说事……但这不一样,严浪这个威胁是真实存在的,而白桢对于程澈来说却是子虚乌有。
他依稀想起那次他绑程澈的时候,程澈好像也提到了白桢……·“这不可能,我和白桢一两个月都见不了一回,而且那天的宴会他也没有来,我可以拿他的行程来给你看,我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抱着他,还亲他呢”·“……”·罗尧说“不可能”,这笃定的三个字堵的程澈半句话都说不出,质问罗尧本就是他临时起意,现在事态朝其他方向发展了,他完全缺乏应对措施。
“橙子,你确定你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那个人是罗尧吗其实那个人可以是罗尧,也可以不是罗尧,罗尧已经给了他选择权,答案全凭他自己。
罗尧既然不愿意承认,而且还伪装得如此逼真,恐怕是在给他台阶下,他要是不下反上,未免太不识抬举··程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并非让罗尧承认变过心,然后大吵大闹讨要说法,这不是他的- xing -格,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事情究竟有没有发生,又是怎样发生的,他们两人都再清楚不过,真相早已了然于胸,说出来反倒尴尬·程澈最怕的就是面对僵局,更怕陷入僵局之后,被贴上“不自量力”的标签……不然,他当初怎么会悄悄地离开,他早该在宴会那天就直接撞破了才对。
他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确认罗尧是否还喜欢他罢了,只要罗尧还喜欢他,他就有借口留在罗尧身边···经历了半年的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程澈深知,没有罗尧的日子,每走一步都是痛苦的。
明明都已经远远地躲开了,可怀着小鸭蛋的他依旧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罗尧方方面面的动态,罗尧在赛车道上出车祸的那次,他甚至还偷偷跑去网上曝光的医院看了,只不过罗尧伤的不重,已经转入了罗家的私人医院……·他和自己的内心斗争,用了半年的时间试图重新找回自我,却在昨天的一场大火**亏一篑。
眼看心防快要堆好,可一旦坍塌,就再也建设不起来了,于是,他再也没有办法离开罗尧··那根试探的触角终于在妥协中慢慢缩了回去··他向自己妥协了。
一室的静谧中,程澈脸颊紧紧贴着罗尧的胸口,喃喃道:“也许,是我看错了吧……”·罗尧的大手抚上程澈的后颈,那里的头发被修成了短短的发茬子,毛绒绒的,手感很好。
“你肯定看错了啊,我罗尧这辈子,早就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程澈吸了吸鼻子,“嗯……”·这句话足够了,这样就可以证明,在罗尧心中,他还是独一无二的。
程澈想着想着,竟得到了一丝久违的甜蜜··程澈轻轻地回抱住罗尧,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坚冰也慢慢有了融化的迹象··程澈感觉眼眶涩涩的,胸口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但罗尧的怀抱又太过于温暖,让他没法顾及别的东西……这是一种绝对的吸引力,逃离过一次的他一旦再次沉沦,便不可能再出得来了。
程澈默数着罗尧的心跳,直到罗尧低沉磁- xing -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回到我身边,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好·”·“离严浪远远的,好不好”·“好……”·程澈好像被罗尧蛊惑了一样回答着,他的声音很轻,罗尧却听得明明白白。
程澈太温柔了,温柔得罗尧心肝发颤,这么好的程澈,他当初怎么舍得对他恶语相向怎么舍得三番五次说他的宝贝是杀人犯虽说孩子没了,他心里的确很遗憾,可那也不能全怪程澈,要怪就怪他没有给程澈更多的爱,怪严浪撬墙角的心思太过龌龊。
罗尧用下巴蹭了蹭程澈的头顶,“橙子,我现在可以征求你的原谅吗”·“原谅”·“嗯,为我之前做的那些混蛋事。
我那时候气糊涂了,孩子突然没了,你又和严浪在一起……你知道的,我有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情绪,尤其是关于你的事情·”·罗尧的声音磁- xing -得像是要溺死人,对于罗尧的道歉,程澈感到有些意外,毕竟罗尧之前是如此重视这个孩子,以至于几次在他面前失态。
“可是孩子……”程澈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尧打断··“没关系的橙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程澈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原本是打算告诉罗尧孩子还在的,但他突然又不想说了。
天边日暮西沉,房间也逐渐变暗了,两人又抱了一会,程澈突然推开了罗尧··“橙子”·程澈低头看了眼从火堆里捞出来的灰扑扑的衣服,不好意思地对罗尧说:“我身上太脏了。”
罗尧哑然失笑,不由分说一把搂回程澈,顺带把下巴搁在程澈肩上··“没事,我喜欢的不得了·”说罢,罗尧重重地亲了一口程澈的耳廓。
“……”·此时的罗尧就跟做梦似的高兴,他怀里抱着的Omega,就是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不过高兴归高兴,程澈刚才对他的质问却埋在了他的心里,虽然他确定是程澈看错了,但Alpha的直觉让他隐约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作者有话说·中秋节还在忙的估计只有我了,气气T_T·剧透:下章睡一个被窝()我在说什么……·但是,下一章有可能没法按照现在的频率更新,不过我会尽量的·第33章 幼稚·原本布置温馨的小别墅里,两个人正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地上还躺着一份摔坏的蛋糕,小小的巧克力牌掉在了一边,上面写着“白白生日快乐”。
·“我问你,当初是我逼你的还是你自愿的”·白桢踢开面前的椅子,向面前的Alpha走了两步,脚边是一幅油画,在快要踩上去的时候,他堪堪收住了脚,这幅画构图极佳,画面上是一个站着的清瘦少年给另一个蹲在角落的高大少年弹吉他。
“可是白白,我觉得,你不对·”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对于这个高大的Alpha来说似乎有些困难··“你在怪我利用你吗”·“……”·“我之前就说过,如果你不想要这张脸了,想要离开了,我会立刻给你安排整容手术,随时都可以,你不要太越界了。”
“我,喜欢你……”·这“喜欢”二字是从和罗尧几乎一样的唇里说出来的,着实让白桢心跳漏了一拍··但紧接着,他冷笑着说:“我也喜欢他啊,可是喜欢,对另一个人来说重要吗”·后半句话他好像不是对着面前的Alpha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白为什么,不告诉他只要你……”·“别说了”·白桢好像被戳了痛处一样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因为的东西太多了,他是男- xing -Beta,首先从- xing -别上就和Alpha注定不合,虽说现在法律上允许全- xing -别婚姻,但绝大多数Alpha还是更倾向于和Omega配对,AB男男配对依旧是几乎无法生育的少数。
还有程澈,其实程澈才是最大的障碍,罗尧太爱程澈了·他敢肯定,只要他说了,他就会被罗尧彻底划清界限···他努力让自己变得耀眼,却依旧只能躲在不见天日的角落暗恋。
表面上有多光彩,内里就有多见不得人……七年,当喜欢因为说不出口而变成偏执的时候,“在一起”反倒变得次要,他的目的也早就不仅仅是喜欢了……·H市的夜向来很有感染力,仿佛从白天的沉寂中突然苏醒一样,流转的灯火带着喧嚣一路绵延至天际,点燃夜色,远处的江滩上,游轮已经开始运作了,来来回回,满载欢声笑语。
即便是身处医院的病房里,窗边俯瞰的时候,也依旧可以感受到整个城市的活力,这样的美好,程澈已经很久没有心思去欣赏了··曾几何时,这个偌大的城市令他惶惶,却又因为有罗尧的出现,让他无比眷恋,当年初出茅庐的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可以在这里生活,而且一呆就是八年。
离开罗尧的那段时间,他其实是有一个出国机会的,经徐教授推荐,他可以留在那里深造,做研究,但他拒绝了,他本能的不想离开这里,就如同他最初从家乡那片贫瘠的落后的土地飞出来的时候,一样的留恋。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远处传来大钟的声音,闷闷地敲了十下··“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程澈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看着外面,心里有些不舍,不知是不舍这屋外的景色,还是不舍这屋内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下一秒就被人从身后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不许走,我一个人害怕·”·“……”·程澈回头,看着罗尧近在咫尺的帅气面容,脸上蔓延起复杂的神情。
罗尧得逞般地笑着,顺势想要亲他,却被他下意识躲开了··他觉得罗尧经历一场火灾之后好像变得有点不正常了,从他进这个病房到现在,罗尧的目光就一直黏在他身上,跟盯犯人似的,譬如刚才他去了一趟洗手间,一开门,罗尧就站在旁边等他,把他吓了一跳,就连说话也变得黏黏糊糊的。
要不是他看了医生的诊断书并且向医生再三确认过,他甚至以为罗尧被一氧化碳憋坏了脑子··“我明天还要上班……”程澈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研究所都烧了,他到哪去上班·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只有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他要怎么留在这里·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Omega体温偏低,Alpha体温偏高,半夜时分,程澈被罗尧搂在怀里,就像在身上裹了个大火炉似的,根本睡不着,半年没有和人挤过一张床的程澈有些不大适应··程澈实在忍不住了,推了推罗尧的胸口,轻声说道:“罗尧,你抱得太紧了……”·“哦。”
罗尧听到程澈的话,把手臂稍微放开了一点,程澈刚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结果又被重新抱紧了··“……”·罗尧从身后把脸埋在程澈的肩窝处使劲吸了一口气,“橙子,你身上有股奶味儿,真好闻。”
明知是罗尧无意之言,程澈的心脏还是“咯噔”跳了一下··程澈最近半年都在吃发情期抑制剂,也没有释放过奶油味的信息素,但他作为男- xing -Omega,虽说本身无法产奶,却由于刚生产完没多久,体内相关激素积累较多,所以会带着一种所谓的奶味。
不过,罗尧的话恰好提醒了他,这几天他该去育婴机构看望小鸭蛋了··在城镇里,但凡有条件的父母都会把自己的Omega婴儿先交给专业的Omega育婴机构看护一段时间,这样有利于娇弱的Omega孩子更好的成长。
小鸭蛋是体质相对较弱的Omega,又是早产儿,一生下来就遭了不少罪,能健健康康的从保温箱里交托给育婴机构,已经是万幸··程澈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听着罗尧逐渐平缓变轻的呼吸声,却突然睡意全无,即使昨天一整夜没睡的他已经很累了。
他在罗尧的臂弯里翻了个身,借着月色,目光落在罗尧脸上,他没有看错,罗尧的确瘦了不少,鼻梁和眼窝处的- yin -影更浓,下巴上也冒了一点青色的胡渣,但却相较之前更加成熟,更有男人味。
谁能想到,从这样的一张脸上,能听到诸如“一个人害怕”这样委委屈屈的话……·程澈的目光由下至上,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划过罗尧坚毅的下巴,顺着高挺的鼻梁停在了罗尧的眼睛上,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每当罗尧认真注视着他的时候,他都有当场溺毙其中的冲动。
好久没有这么近的看罗尧了,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程澈一时脑热冲着罗尧的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罗尧眼睫毛动了一下,程澈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赶紧缩回来闭上眼睛装睡,直到半分钟后才微微睁眼,发现罗尧并没有醒过来。
“罗尧,其实小……”·明明就要脱口而出了,可总有什么东西堵着他,让他说不出来,即使是面对沉睡中的罗尧……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殊不知罗尧根本就没有睡着。
在程澈堕入梦乡的那一刻,他依稀感觉罗尧吻了他的唇··这是一个安稳的梦境,卷土重来纠缠了程澈半年之久的噩梦终于在这一晚再次消失,在梦里,罗尧抱着他,一刻不停地说“我爱你”……·在医院强行呆了一周,直到医生过来“赶人”的时候,程澈才知道罗尧在骗他,罗尧明明早就好彻底了。
这几天,罗尧把公司事务都搬到了医院处理,俨然把单人病房当成了办公室,而暂时没有班上的程澈则被迫成了他的“私人助理”,每天对这位养病中的罗总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得承受罗尧时不时的“骚扰”。
程澈天生面皮薄,思想也比较保守,即使跟罗尧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也依旧在有些事情上放不大开,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半公共的场所,可每当程澈想拒绝罗尧的时候,罗尧就开始嚷嚷着头疼脑热胸口闷,恨不得下一秒就难受到头发丝去,把程澈吓得立刻任他搂着抱着,屡试不爽。
在这期间,苏兰说了好几次要过来看儿子,都被罗尧用各种办法劝住了,说来也奇怪,向来最关心儿子的苏兰居然真的没有再来过,她只是告诉罗尧,他爸再有几天就要回国了,要他自己注意点。
·眼看着医院的好日子要到头了,罗尧有预感,等离开了医院,程澈绝对不会再像医院里那样对他百依百顺了··出院的时候,罗尧的司机在楼下候着,病房里的私人物品已经被助理提前收拾好。
面对不情不愿的罗尧,程澈丢下一句“幼稚”,便率先出了病房·对于罗尧骗他,他还是有点生气的,毕竟罗尧一直不痊愈,他就会一直担心··“哎,橙子等等我。”
罗尧自知玩过火惹程澈生气了,正跟在程澈身后想着怎么把人哄好,却看到程澈愣愣地站在病房门口··越过程澈,罗尧看到门外的白桢··看到程澈,白桢的表情有一丝不自然,但只是一闪而逝。
他脱下墨镜,冲二人露出一个白桢标志- xing -的笑容:“尧哥好,程学长好,我是来探望尧哥的·”·第34章 回家·“是白桢啊·”程澈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刚想说“你们聊吧,我先到楼下去”,就被罗尧揽住了腰。
“白桢”罗尧面色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呃……我是来探望尧哥的·”白桢眨眨眼,眼神颇有些无辜,“尧哥住院,我挺担心。”
“你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了吗还是说,你希望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一遍”·这时,恰好有一位护士走过来,白桢迅速戴上了墨镜,护士在路过白桢的时候,频繁回头,看白桢的背影。
这是一家公立医院,人来人往,对于一个当红明星来说,并没有任何保障措施,何况白桢只身前来,没带保镖助理,保不准就有像上次那样的粉丝跟踪,或者被人拍照到网上断章取义。
“抱歉尧哥,我错了·”白桢明显还有什么想说,但欲言又止··“你要记住,你现在爬的多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多疼,成名有代价,牢记自己的身份,任- xing -有度。”
罗尧说话毫不留情··“嗯……以后绝对不会了·”·平日里光芒四- she -的大明星低着头,乖乖挨训,要是被他的“指针”们看到,估计要手撕了罗尧。
“我没事,准备出院了·你一个人来的”·白桢点点头··“打电话叫你的司机过来接你·”·罗尧说罢,还没等白桢反应,便牵着程澈的手往电梯走去。
白桢看着罗尧和程澈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懊悔,他来之前没想到程澈也在这,而且看样子,他们很可能刚刚和好了,他不该沉不住气,这时候跑来见罗尧的·他之前原本都算准了,以程澈畏畏缩缩的- xing -格,肯定什么也不会问,不会说,但他现在没那么笃定了,他感受到了罗尧突然的防备心,程澈大概是说了什么。
都怪他家里的那个蠢货Alpha,最近总是不安分,把他的心都搅乱了……·“宝贝,刚才为什么想走”电梯里,罗尧蹭了蹭程澈的脸颊,程澈在想什么,他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
“你跟白桢讲事情,有外人在旁边听不太好·”·“外人外人在哪”罗尧往四周看了看··程澈看着罗尧四处找寻的样子,装作不经意地抿唇笑了。
“可我看白桢好像还有话要说,你不听他说完吗”·“他要是有事情,可以到公司再报告给我·”·程澈点了点头··罗尧对白桢明显的疏远,很大程度上安慰了程澈,看来罗尧没有骗他,既然罗尧已经打算回心转意了,应该会和白桢保持距离。
电梯停在八楼,迎面进来一对抱着小孩的夫妻,丈夫要抱孩子,妻子一边叮嘱着“小心”,一边把孩子放到丈夫手上,丈夫像捧着一块珍宝似的接过孩子,但还是由于姿势不对,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夫妻二人顿时手忙脚乱,又是哄,又是逗,好不容易把孩子逗笑,三个人就差在脸上写着“幸福”二字了。
一时间,逼仄的电梯厢里全是一家三口的欢笑··小孩生- xing -不安分,手脚乱蹬,一不小心就踢到了罗尧的衣袖,两个小夫妻连忙替孩子道歉··“没关系,小孩子很可爱。”
罗尧笑了笑,表示不介意··程澈看得出罗尧眼中的羡慕,他移开目光,盯着下降的数字,电梯停停走走,终于到了“1”,门开的那一刻,程澈率先出了电梯,走了几步,罗尧才跟上来。
“小孙在侧门,这边是住院部,进不来·”·“嗯·”·出了医院,二人沉默了一阵,程澈突然想起刚才罗尧训斥白桢的时候提到了那次被粉丝围堵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再说一下。
“对了罗尧,上次不怪白桢,是我思虑不周把他约出去吃饭,还给你们添了麻烦·”·“没事,都过去了·”罗尧立刻安慰道,他知道程澈是个喜欢为一件事愧疚很久的人。
·“嗯……”·程澈总是下意识把自己与罗尧和白桢划分开来的做法,罗尧没有忽略,上车后,他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让助理把白桢2月25日,也就是公司举办宴会那天的实际行程发给他。
很快,罗尧便收到了回复,那天晚上,白桢的确去了一档真人秀节目的录制现场,但当时由于户外场地的安保措施不当,导致录制暂停延期··车窗外天色渐暗,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公路,车内的灯光打在罗尧立体感十足的侧颜上,显得正在看平板的他有些严肃。
罗尧看起来好像正在处理事务,程澈本不想打搅他,可眼看着车子就要驶过最后一个可以回他的小公寓的岔路口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罗尧··罗尧感觉到程澈的注视,立刻关掉平板,换上了温柔的神情,“橙子”·“先送我回家吧。”
·“我们现在就是在回家的路上·”罗尧覆住程澈膝盖上握拳的手··“……哦·”·罗尧说的是一个陈述句,带着不容辩驳的味道,但他敢肯定,罗尧绝对知道他说的是回哪个家。
程澈原本紧握的手在罗尧掌心渐渐放松,他看向窗外的暮色,心却跳到了嗓子眼,他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罗尧,在从未预料过和从未想象过的这一刻,他竟稀里糊涂地跟着罗尧回家了。
程澈朝窗外看了很久,他生怕自己的情绪外露,给罗尧看去··等红绿灯的时候,程澈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他侧过头,果然从后视镜里捉到了司机小孙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小孙,怎么了”·“咳咳,没什么·”·被程澈发现偷看,小孙立刻把目光放到红绿灯上,然后感叹道:“就觉得啊,罗少跟程哥,你俩真好,真的特别好。”
小孙的话诚意满满,但程澈知道,那天在研究所,罗尧发疯一样地绑走他的时候,小孙就在车上,全程都看在了眼里··程澈笑了笑,倒也不算勉强··罗尧心里则没有程澈这么多弯绕,在这个特殊的时机被下属这样恭维,他心情非常愉悦。
“小孙,下个月你跟小张要领证了吧”·“是啊,没想到罗少还记得·”·“我近几年打算投资一个度假酒店的项目,在L国Z市,要不你跟小张先去帮我感受一下那里的风土人情吧,我给你们报销,外加一个月的带薪休假。”
Z市是著名的浪漫之都,小孙的未婚妻从少女怀春时期便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奈何机票食宿费用昂贵,小孙还想着先攒个几年工资,再去实现老婆的梦想,没想到这么快就梦想成真了。
“谢,谢谢罗少”·罗少要搞投资,怎么可能真的让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员工去帮忙感受,这可不就是马屁拍对了位置,罗少开恩,公费带薪度假吗一句话换了个大馅饼,小孙一激动,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好好开车吧·”·“是,罗少”·路上碰到了下班晚高峰,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回到久违的房子,程澈觉得恍若隔世,虽说上次他被罗尧强行带回来过,但也仅仅局限于主卧的那张大床。
罗尧把东西放好,从二楼拿了一件睡衣下来··他看着赤脚站在地毯上的程澈,“橙子,怎么不穿鞋”·程澈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穿拖鞋,他转身到鞋柜上去拿,发现他之前穿的那双拖鞋还放在鞋架原来的位置,不染纤尘,和他走之前没什么两样,程澈指尖顿了一下,然后把拖鞋放在地上。
“去浴室好好泡个澡吧,今天先穿我的睡衣,你的东西我明天再派人给你打包回来·”·“好·”程澈接过罗尧手上的衣服,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有一个十分奢华的大浴缸,罗尧偏爱淋浴,这是程澈住进来后,罗尧专门给程澈准备的·程澈经常手脚冰凉,平常总待在实验室里,思维高度集中,加之不怎么运动,很容易精神疲劳,所以罗尧才给他买了这个浴缸,监督他泡澡。
程澈穿着罗尧的睡衣走出浴室,听声音,罗尧还在淋浴室里冲澡·程澈像以前那样走到二楼卧室门口,这才想起,自己半年没回来了,是不是应该先征求一下罗尧的同意,再进入这里·似曾相识,融景太快,所以自然而然。
程澈垂下试图开门的手,准备下楼等罗尧,却猛然瞥见了斜对面的一间屋子,程澈走过去,那里原本是闲置间,现在却连墙壁都刷上了温馨斑斓的暖色··程澈在门口站了许久,然后呆呆地走进去,房间的一边是幼儿床,另一边是一个微型游乐场,地上铺着益智涂鸦拼图,巨大的立体迷宫,还有小桌子,小椅子,各式各样的小玩具……他捡起脚边的一只小黄鸭,轻轻一捏,发出“嘎叽”一声。
“这个房间是我几个月前布置的·”·罗尧的声音从程澈身后响起,程澈一惊,攥紧了手中的小鸭子,玩具鸭发出一阵长长的“哀嚎”··罗尧走到程澈身边,捏了捏他手里的小鸭子,有些自嘲,“不过好像弄早了。”
这是罗尧在车祸出院之后立刻找人来设计的,说是自我安慰也好,说是多此一举也罢,总之那时候程澈和严浪在一起的场景,对他的刺激太大了,严浪照顾怀孕的程澈,就好像程澈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严浪的一样。
他心中疯狂的嫉妒和怒火没法撒在程澈身上,只好做这些来平复,不仅这间儿童房,他还请了专业服装设计师设计了好几十套衣服,从一岁到三岁,男装女装各一半,就挂在房间里那个儿童衣柜中。
他就像一个狂喜的新手爸爸,然而却并没有新生的喜悦等着他··“罗尧……”程澈抬眼看向罗尧··程澈穿着罗尧大了好几号的睡衣,显得更加清瘦,罗尧摸了摸他的脸颊,抱住了他单薄的身体。
罗尧一低头,发梢上的一滴水珠恰好落进了他的衣领,他微微抖了一下··“没事,既然第一个孩子用不到了,那咱们就等第二个住进来,再过个几年他长大一点,到四五岁的……”·“罗尧”程澈打断罗尧的话,他定定地看着罗尧,罗尧眼中向往的神色让最后的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其实……其实小鸭蛋还活着·”·作者有话说·我们的罗尧终于要当爸比了,让我们手拉手,一起感动的哭哭·第35章 当爹·程澈说完,明显感觉到罗尧抱着他的手臂僵住了。
罗尧脸上慢慢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想去确认,又害怕错认··“橙子,你刚才……你说什么”··“孩子,我没有打掉,他是早产儿。”
面对震惊的罗尧,原本心弦紧绷的程澈反倒平静了··“早产也就是说……”·“嗯,孩子在育婴机构。”
程澈与罗尧对视着,看着罗尧眼中的剧烈翻涌,心中突然不忍,他应该早点告诉罗尧的·小鸭蛋身体里流着一半罗尧的血,罗尧是他的爸爸,罗尧完全有资格知道他的存在。
罗尧看起来好像在压抑着什么,被骗了这么久,他肯定生气了··程澈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刚准备说话,就被罗尧大力地抓住了睡衣衣领,由于身高差,程澈不得以踮起脚尖。
罗尧咬着牙,紧紧地攥着那薄薄的布料,一言不发,就在程澈甚至以为罗尧要揍他的时候,罗尧突然把脸埋进了程澈的胸口··“橙子,你太坏了……”·下一秒,程澈感到胸口一片濡- shi -。
罗尧沙哑的嗓音混合着一点- shi -气,不偏不倚,沁入程澈的心田··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埋在他的怀里发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罗尧流眼泪,原来看起来强大的罗尧也能这样脆弱。
程澈的衣领依旧被罗尧攥着,有点难受,但他没有打扰罗尧,良久,他叹了口气,把手放在罗尧的背上,摸到了一手不知是气极还是乐极的颤抖……·第二天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对H市的秋季来说格外难得,天上连云都没有几朵,绿树环抱的正中央,阳光十分直白地洒了一地。
罗尧站在Omega育婴机构门口,由于紧张过度,迟迟没有踏进大门·周围进进出出都是看孩子的父母,路过罗尧的时候偶尔会看他一眼,不知是在看他出众的外貌,还是他徘徊不前的怪异行为。
程澈站在一旁无奈地问道:“你还没准备好吗”·天知道,罗尧一大早蒙蒙亮的时候就把睡得正熟的他叫起来了·昨天晚上,罗尧拉着他一起看小鸭蛋的照片,硬是看到了转钟,其实总共只有三张而已,还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照片,罗尧来来回回地看,看眼睛像谁,眉毛像谁,嘴巴像谁……其实这么小的小孩,脸都没长开,哪里能分得清眉眼呢不过,程澈并没有提出异议,全程跟着罗尧点头,他知道,罗尧只是太开心了。
今天的罗尧刮了胡渣做了头发定型不说,还穿上正装,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去谈一笔大生意,谁能想到他只是去育婴机构见儿子而已··罗尧最后对着机构大门的镜面墙扯了扯领带,然后牵起程澈的手,“走吧。”
程澈的手心一如既往的有点凉,罗尧握住手中修长的手指,将另一只手也覆在程澈手上··看着罗尧终于鼓起勇气的样子,程澈有些想笑,又有点释怀··他去前台办理了手续之后,带罗尧上了二楼,他们的宝宝就在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里。
“哎,橙子·”罗尧停在门口··“又怎么了”对于罗尧磨磨唧唧的行为,程澈表现得极有耐心··“你说我这样,能给小鸭蛋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吗”·程澈扶额道:“小鸭蛋还不到三个月大,他不会记得你的。”
“啊……他记不住啊·”罗尧有些失落··“……”·程澈简直拿罗尧没办法,罗尧自从昨天晚上知道了小鸭蛋的存在,智商就一直在下降,再这样下去,程澈觉得自己要带两个小孩了。
但面对一个紧张的新手爸爸,程澈还是出言安慰道:“你跟他相处久了,他自然就能记住你了·”·程澈敲了敲门,“张护士·”·刚给孩子喂完特配奶粉的张护士抬头,发现是程澈来了,立刻惊喜道:“程先生,您终于过来看孩子了,咱们的小鸭蛋都想爸爸了呢,是不是呀,小鸭蛋。”
张护士抱着小鸭蛋轻轻摇了摇,然后将襁褓中的小鸭蛋放在了程澈怀里··“我先出去了,程先生,有事您再叫我·”·“好,麻烦您了。”
张护士出去带上门的时候,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踌躇的高大男人,她总觉得这个帅的过分的男人有些眼熟,像个什么电视上的明星··抱着一个星期没见的小鸭蛋,程澈感觉心里瞬间变踏实了许多,刚才张护士的话让他很是自责,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假生病的罗尧,罗尧不肯放他走,他都没有机会过来陪孩子,只能背着罗尧用视频了解孩子的情况。
“宝贝,爸爸抱抱·”·小鸭蛋刚喝完奶,正砸吧着嘴,粉嫩嫩的嘴角露出一点白色的奶渍,被程澈用干净的口水巾轻轻蘸掉··程澈哄了会孩子,这才想起罗尧来。
他抬头,发现罗尧还站在门边上没过来,只是一脸渴望地看着他和小鸭蛋··“罗尧,过来啊·”·“哦……”·随着罗尧的靠近,小家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向罗尧,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
被儿子这么盯着,罗尧顿时觉得有点吃不消,因为小宝贝实在太可爱了··“你要抱抱他吗”程澈也发现了孩子对罗尧的好奇··“怎么抱”·“就像我一样。”
罗尧学着程澈摆出一个动作,表情看起来十分紧张,好像要完成一件高难度的事情··“小鸭蛋,这是Daddy,让Daddy抱抱你·”·程澈边说边笑着把孩子放到罗尧的臂弯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小鸭蛋居然自动地把头往罗尧怀里靠,慢慢蜷成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表现得十分依恋。
程澈在一旁面带笑意地看着这一幕,小鸭蛋还从没有对他这样过,说实话,他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喜悦,因为这两个人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橙子,这怎么办啊”罗尧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根本没想到小鸭蛋会在他怀里动,这跟刚才程澈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没事的,小鸭蛋是在表示他很喜欢你·”·“真的吗”·“嗯·”·听程澈说孩子喜欢自己,罗尧稍稍放心下来,笨手笨脚地托着孩子小小软软的身体,小孩身上有一股奶香味,和程澈特别像,一时间,罗尧觉得自己心里满满当当的,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的美好都一股脑塞进来了一样。
孩子活着,不仅长得这么可爱,昵称还叫“小鸭蛋”,这是上大学那会儿在学校旁边的公寓里,他们一起替未来的孩子想的,原来程澈一直没忘··罗尧觉得自己好像幸福过头了,他被巨大的满足感冲昏头脑,好一阵才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讽刺程澈的。
他以为程澈为了和严浪在一起,打掉了孩子,面对可能失去程澈这一事实,他没了理智,竟用程澈最抵触的词语攻击程澈,他说程澈是“杀人犯”……·“橙子。”
“怎么了”·“对不起·”·“没关系·”·程澈知道罗尧在为什么道歉,罗尧也知道程澈听懂了。
其实,单单在这件事上,程澈没怪罗尧,尤其是当他看到小鸭蛋对罗尧的依恋的时候,他越发觉得,当时的自己是自私的,他不该为了自己的的喜怒哀乐而让孩子没有另一位父亲。
“橙子,你真好·”·程澈抿唇笑了笑··罗尧看着怀里的孩子和眼前的程澈,一时忍不住汹涌的爱意,凑过去想亲吻程澈的唇,却被程澈躲开了。
等程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他偷偷看了眼罗尧,罗尧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罗尧学的很快,没过多久就掌握了抱小孩的技巧,小鸭蛋乖乖缩在罗尧怀里,听话得不行,被罗尧抱着就不愿意离开。
罗尧和程澈一起阅读了育儿指南才知道,原来Alpha爸爸的信息素可以对Omega孩子起到安抚作用,Omega孩子对Alpha信息素与生俱来的依赖才导致小鸭蛋这么亲近罗尧,尽管罗尧并没有释放信息素,但神奇的血缘会指引孩子用另一种方式去感知。
罗尧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只能先暂别小鸭蛋,再有一个星期,他们就可以把小鸭蛋接回家了··春风满面的地回到公司,罗尧让秘书去准备会议资料,他自己则亲自见了白桢的助理小唐,见到小唐的时候,他收起喜悦,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罗……罗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吗”·小唐第一次进老板办公室,显得有些不自然和紧张··罗尧开门见山:“小唐,2月25日那天晚上,白桢都去了什么地方”·“白哥录节目去了”·一般人在听到一个久远之前的具体日期的时候,都会先想一会再作答,而小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答案,看不出来,小唐的业务能力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我听说那期节目最后没有录成·”·小唐额上顿时起了一层薄汗,“呃……安保问题,是没录成,然后白哥就回家休息去了,他那天耳朵有点不舒服。”
白桢当年救程澈的时候,右耳受伤,虽说后来听力恢复,没有大碍,但疲劳的时候耳朵还是会不舒服,对此,罗尧和程澈都十分愧疚··问小唐也问不出什么,正好开会时间到了,罗尧便放了小唐回去。
作者有话说·罗尧喜当爹的日子里,我可以求一波海星吗?(? ???ω??? ?)?就是那个签到免费送的·第36章 爱好·遭遇了大事故之后的研究所正在重新修整,有些精密的仪器被烧毁,一时半会也没法从国外产地购买回来。
程澈没地方去,只能待在家里修改论文,他兴趣爱好单一,平常除了去实验室,没有别的什么爱做的,就连和同事聚会泡吧k歌的次数都很少,他在这个喧嚣繁华的H市呆了这么久,依旧好像“百毒不侵”一样的清心寡欲。
罗尧连续几天都没能从突然当爸爸的喜悦中醒过来,即使他事务繁忙,也要每天雷打不动地抽出三个小时和程澈一起去育婴机构陪伴小鸭蛋,好几次他从育婴机构出来都跟程澈商量,想把小鸭蛋提前接回家,给小鸭蛋请专业私人护理,但程澈没同意,育婴机构价格可不低,他已经付过全款了,不希望浪费。
好在今晚是小鸭蛋呆在育婴机构的倒数第二个晚上,电视停在某个未知频道,正放着无声的影像,罗尧抱着程澈,两人窝在沙发上低语,像很久之前,他们上学那会在公寓里那样。
“橙子,生小鸭蛋的时候,肯定很痛吧”·程澈穿着薄薄的棉质睡衣,罗尧的手覆在程澈的肚子上轻轻揉捏,那里曾有一段他永远缺席和错过的日子。
“还好·”程澈觉得有点痒,便把手按在罗尧手背上··“你骗我,生小孩哪有不痛的·”罗尧反握住程澈的手,明明程澈整个人都被好好地搂着,手却还是很凉。
“你别看小鸭蛋每次跟你呆在一起都乖得不像话,他没出生的时候倒是挺皮的,怀着有点吃不消·”·小鸭蛋比别的孩子都要有力气,程澈有低血糖,平常就经常头晕,怀孕的时候反应也比别的孕夫或孕妇要大,的确遭了不少罪。
“大概是他怕我太累了,所以想提前出来·”·说到这里,程澈想起了那半年多来,从惊喜到忐忑,再到绝望和痛苦·怀孕的痛苦和离开罗尧的痛苦双重折磨着他,让他几欲精神崩溃,以至于他独自一人到医院生下小鸭蛋之后,就一刻不停的逃开了,他的思维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情绪- cao -控了一样,他害怕看到别的父母在迎接新生命时的喜悦。
男- xing -生产比女- xing -生产恢复得快,程澈仅仅在医院待了三天,就不顾严浪的阻拦出院工作,没有休满法定一个月的产假·而作为早产儿的小鸭蛋亦是伴随着痛苦出生的,很多器官都没有发育完好,头几天身上插满了管子。
虽说现在的医疗水平十分发达,早产儿的死亡率极微,但程澈作为父亲,把孩子丢在医院,自己跑去工作,只是偶尔探望的做法的确显得过于“冷血”,可他浑然不觉,直到那天晚上罗尧的出现,才猛然敲醒了他,这是他的孩子,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那也是第一次,他从这个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身上找到了归属感···现在想来,难怪小鸭蛋更亲近罗尧·小孩并非无知无觉的,罗尧从见到小鸭蛋的第一眼起就对小鸭蛋十分疼爱,而他比起罗尧来,的确很不称职。
罗尧没有忽略程澈那一丝表情的异样,眼中漫上深深的遗憾,他的橙子受了苦,他却没能分担·好在最终,程澈愿意回到他身边,给他弥补的机会··“我该陪着你的。”
“行啦,都过去了·”不知是气氛还是别的东西所致,程澈的声音十分轻,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嗯·”罗尧挠了挠程澈的手心,惹得程澈握住了他的手。
程澈笑了笑,余光看到了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一个星路历程的短片,而画面上正是参加选秀时的白桢··程澈把电视声音调大,白桢温润的歌声立刻灌进了整个客厅空间。
程澈默默地看了一会,然后说:“我记得大学那会他就参加过一些选秀,不过都是些不正规的小比赛,给别人当炮灰了·”·“嗯,事实上白桢各方面都是有实力的。”
罗尧做了客观评价··白桢相貌出众,亲和力极强,天生不惧舞台,对舞台也有着掌控力,他外表腼腆谦逊,内心却渴望被关注·白桢虽然不是正规音乐学院毕业,但他本身对音乐天赋异禀,尤其是钢琴、小提琴和吉他,而这些恰好又和罗尧不谋而合,如果他没记错,白桢和罗尧最崇拜的音乐家应该是同一个人。
一不小心又想得太多,程澈关掉电视,收回思绪··“你能签到白桢,算是挖到宝了吧·”程澈顿了顿,好奇道:“你是怎么签到他的”·“是白桢自己来找的我。”
“他自己来找你”程澈惊道··“那时候我刚回国接管公司,他希望能进我公司当艺人,也很直白地说他想红·”罗尧摩挲了一下程澈柔软的头发,“我答应他,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学弟,而是想还他一个人情,现在看来,无论是于公于私,我当初签他都是对的。”
程澈知道罗尧说的人情是什么,准确地说,是替程澈还人情··罗尧没有说自己和白桢在国外见过面,他一直记着程澈说的,看见过他和白桢亲吻,所以在这件事弄清楚之前,他不想过多的提到白桢。
程澈还想问些关于白桢的事情,却被罗尧把话题岔开到了别处,罗尧给程澈讲了一些公司其他的趣事·然后两人就这么抱着,不再说话,用微量的信息素相互抚慰,整个客厅的时间都好像变慢了。
程澈逐渐有了困意,他微微眯起了眼,头往罗尧胸口点去,这样安静又可爱的程澈简直毫不留情地触了罗尧的命门··程澈体格较瘦,罗尧一个胳膊就能把他圈到怀里,他凑过去,鼻尖贴着程澈的颈部蹭了蹭,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阵似有似无的奶油香味……·“橙子……”罗尧喉结上下浮动了一下,声音异常的沙哑,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嗯”程澈立刻睁开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向罗尧··这迷迷糊糊的一眼看得罗尧心痒难耐,他立刻动情,翻身把程澈压在身下,捧住程澈的脸想要吻上去,谁知却猝不及防被程澈大力掀开,他用手撑了一下地才没有摔到地上。
这明显是下意识的应激反应,没有过大脑便做出的动作··程澈慌慌张张从沙发上站起身,然后一句话没说,往二楼的卧室走去··他心脏狂跳,宛如噩梦初醒。
就在刚才,他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罗尧把白桢按在沙发上热吻的画面··原本缓缓流淌的温情瞬间荡然无存,罗尧望着程澈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去,他十分清楚地记着,在他们和好的这段时间里,除了在医院那晚他偷偷亲了半梦半醒的程澈,程澈就再也没有给过他进一步亲近的机会。
罗尧是在书房看了一会文件才回卧室的,大床上,程澈已经睡着了··第二天如同无事发生一样,对于这个插曲,两人好像同时选择遗忘··反正没有工作要做,程澈在网上订了一套和音乐相关的书籍,打算开始接触这个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对于此,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罗尧从公司回来,程澈正在厨房做饭,罗尧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直接从程澈身后搂住了程澈的腰··“宝贝,你要给我做饭吃吗”·锅里正在咕嘟咕嘟煮汤,程澈往里面撒了一把葱花。
“嗯,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家常菜吗”·这是前两天两人一起吃饭店的时候,罗尧随口说的,他没想到程澈会记在心里,为他实现··“我闲着没事做做,就是好久没碰过了,估计味道不怎么好。”
程澈基本上吃的都是研究所食堂,即便和罗尧在一起吃,也是吃罗家酒店高级大厨做来的饭菜,很少自己做·这么多年来,除了制作点心的技术,程澈的厨艺一直没有多大的提升,但只要程澈一下厨,罗尧必然是开心的不行,甚至可以一个人吃光所有东西。
“怎么可能你做的饭菜我可以一顿多添三碗饭·”·罗尧的话让程澈很受用,明知道罗尧这是恭维,程澈还是笑道:“这是你说的,我盯着你,你等会至少要添三碗才行。”
罗尧比了个“完全ok”的手势,“没问题,我先去换衣服·”·“嗯,我这马上就好了·”·罗尧换了和程澈同款的家居服出来,两人一起把饭菜端上桌。
简单的四菜一汤,卖相不算特别好看,但对于罗尧来说,已足够诱人··程澈和平常一样吃的不多,吃完后开始盯着罗尧吃,看到罗尧一脸满足的表情,程澈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他刚刚也吃了,其实味道很一般,所以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样提高厨艺了。
还没“监督”罗尧吃光所有的饭菜,程澈就接到了快递消息,他早上下单的书,现在已经到了,不过这里是别墅区,快递进不来,得自己去取···程澈换好衣服,把罗尧留在餐厅,自己出去取快递。
程澈走后,手机留在桌上忘了拿走,这时屏幕亮起来了消息,罗尧本来是从来不看程澈手机里的东西的,但他很不巧地瞥见了发消息的人——严浪··罗尧知道程澈的手机密码,他打开信息框。
「小澈,我现在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要一起去听吗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罗尧往前翻了翻,记录显示,程澈已经很久没有和严浪在网络上交流过了,但他昨天却突然和严浪聊起了关于音乐方面的话题,并且严浪还提到了自己的母亲,说可以介绍程澈认识。
严浪的母亲是有名的钢琴家,罗尧以前还跟着严浪的母亲学习过一段时间··久违的怒气翻涌了上来,但又立刻被压了回去,在控制情绪方面,他的确比严浪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从小就是这样,他总在被严浪激怒,一旦被激怒,他就有可能伤害到程澈。
·况且只是约音乐会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罗尧盯着屏幕看了许久,黑着脸删掉了这条消息··程澈回来的时候,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他惊喜道:“你真的吃完了啊”·“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程澈抿了抿唇,没有接罗尧这句话。
罗尧接过程澈的抱着的大纸箱,“这是书吗怎么这么重早知道我去拿了·”·“嗯,我周围人都说我挺无聊的,我想趁这个空闲培养一点兴趣爱好。”
程澈跟在罗尧身后往书房走··“谁说的我一见你,就有一肚子话想说,想和你说一辈子·”·这个程澈没有反驳,因为好像真的是这样,罗尧特别喜欢跟他这个无趣的人说话,不然大学那会,以他的- xing -格是不可能和罗尧成为朋友,甚至成为恋人的。
罗尧把箱子放在地上,程澈用小刀划开封口,检查书籍情况··那是一箱子音乐相关的书籍,从科普- xing -质到专业- xing -质,总共二十本书··第37章 巧合·程澈拿出书单一本一本核对,确认无误后将它们一一放进书柜里。
在程澈看不到的方向,罗尧面沉如水,程澈怎么会突然关注起音乐呢况且他还去和严浪讨论……·为什么偏偏是严浪·其实他们走得近的一圈人都知道,严浪遗传了他作为钢琴家的母亲的音乐细胞,罗尧张垒方觉几人小时候都被家里逼着跟严浪一起在严母手下学过琴,只是严浪本人更爱医学,所以才没有在音乐上继续发展下去,将其作为兴趣爱好。
只是关键在于,“感兴趣音乐”和“严浪”,这两点不知谁前谁后,因果关系如何·一想到这,罗尧便心中一阵烦闷··罗尧半天没说话,在一旁看着,直到程澈把所有书都收好,他才突然说道:“橙子,你要是对音乐这方面感兴趣,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不要再问别人了,尤其是严浪··罗尧这话说的极为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来压抑内心的翻涌··程澈“嗯”了一声,回答得比较含糊,他下意识地想在罗尧面前回避自己真正的羞于启齿的小心思——他羡慕白桢,他也想和罗尧拥有共同爱好,这样才不至于和罗尧在各方面南辕北辙。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把小鸭蛋从育婴机构正式接回了家里··初回到家的小鸭蛋对新环境有点认生,缩在罗尧怀里死活不肯进到摇篮里去,罗尧只要一做出放手的动作,小鸭蛋就立刻开始嚎啕大哭,声音之嘹亮让罗尧焦头烂额之际又同时倍感欣慰,毕竟自家儿子听上去十分健康。
小鸭蛋黏着罗尧的表现倒是让程澈轻松了一点,但罗尧每天都要去公司,大部分时间还是程澈照顾小鸭蛋,冲奶粉喂奶、更换纸尿裤、哄睡觉,这些繁杂而又重复的事情没有哪一样是容易的,好在程澈天生耐心极强,脾气也温和,对待小鸭蛋始终没有一点厌烦。
程澈和罗尧换班,一个白天照顾孩子,一个晚上照顾孩子,程澈起初还担心过,等过段时间研究所恢复正常,他就要去上班了,同时小鸭蛋也将没人照顾·不过,还没等程澈把这个担心说出来,罗尧就已经联系了一位信得过的人来帮忙照顾,这个人程澈也很熟悉,就是罗家原来的保姆刘妈。
刘妈中年离婚丧子后就一直没有再婚,前些年赚够了养老钱,生活虽说闲适却单调,她一听自己从小疼到大的罗尧居然已经有了孩子,立刻喜滋滋地答应了··“刘妈就知道啊,你们俩肯定能长长久久的。”
电话里,刘妈的声音洋溢着喜悦,仿佛是自己的孩子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一般··说来也是,罗尧和程澈的大学恋爱过程几乎整个都被刘妈看在眼里,打从那天罗尧第一次带程澈过来她的店里做月饼,她就瞧准了程澈最后会和罗尧在一起,果不其然。
罗尧和程澈都是她见过的最优秀的孩子,- xing -格又十分互补,简直天作之合··联系好了刘妈,也就解决了程澈一件心头大事,罗尧在这方面的细致令他惊讶,他还没有说出自己的顾虑,罗尧便已经替他完美化解,而且这个解决方法也挑不出任何问题。
晚上十一点,罗尧终于把精力旺盛的小鸭蛋哄睡着了,然后回到主卧··程澈被一团暖黄的光晕罩着,正坐在床上看他从网上买来的书,不过已经他困了,头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点。
罗尧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唇边立刻勾起一抹笑,虽然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但关于程澈的某些平日里不常见的可爱行为,罗尧还是百看不厌··罗尧轻车熟路,刚哄完小鸭蛋,接着哄程澈:“宝贝,困了就睡觉吧。”
罗尧试图把程澈手中的书抽开,却惊醒了程澈··“明天再看·”罗尧果断地把书“没收”了··程澈在自然科学上可谓极有天分,甚至被一向以严格出名的徐教授赞为“难遇之材”,可一旦遇上了艺术,难遇之材就变成了一堆废木头,即使他拿出了平常两三倍的钻研精神,也抵抗不了飘忽的思绪,一碰就散架。
·他惺忪着睡眼问罗尧: “比尔·安格拉诺很喜欢吃葡萄吗为什么他很多钢琴曲都和葡萄有关”·罗尧抚了抚程澈的脸,柔声道:“比尔·安格拉诺不弹钢琴,因为他是材料学家,至于卡尔·安格拉诺,他是钢琴界著名的葡萄王子路易斯的大学同窗兼死对头,平生最讨厌葡萄。”
“哦……”程澈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在睡意朦胧中弄混了,白天被小鸭蛋折腾得够呛,一到晚上就没什么精力了··程澈还想说什么,却被罗尧按在枕头上,顺便被盖上了被子,“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其实罗尧巴不得程澈跟他说话,问他问题,表现出很信任他的样子,但他更加心疼程澈··程澈最近眼下一直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劳累的结果,按照小鸭蛋闹腾的劲儿,罗尧完全可以想见,程澈白天在家带孩子有多辛苦,他提出让刘妈提前过来,但被程澈拒绝了,程澈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和孩子培养更多的感情。
其实,还有一个罗尧不知道的愿因,程澈想要弥补孩子刚出生那几天对孩子的疏忽··好不容易把两个宝贝都哄睡了,罗尧自己也进了被子里··他浏览了一会新闻,睡前习惯- xing -地点开朋友圈,却看到了严浪两个多小时前发的一条动态:秋天的葡萄架。
·配图是一串严家花园里的葡萄藤··现在正值秋季,按照季节时间来说,这条朋友圈十分正常,但巧的是,那个最喜欢葡萄的路易斯恰好就有一首名曲叫做《秋天的葡萄架》……·罗尧握着手机的手慢慢缩紧,然后慢慢放开。
杯弓蛇影,大概说的就是他自己吧··只要一遇到跟程澈有关的事,他一大半的判断能力就会立刻瘫痪··罗尧看着身边早已熟睡的程澈,手臂缩在胸口,脸颊偏向枕头。
程澈以前睡觉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蜷缩着,把大半张脸都埋进枕头里,好像无时无刻都很冷一样··罗尧去过程澈老家,看到过,也感受过程澈睡的那张冷硬的硬板床,罗尧从来优渥至极的生活让他根本没法去想象,小时候的程澈是如何蜷在上面度过冷清的夜的,他只要稍微一想,就会心疼得要命。
后来,有罗尧在身边,程澈渐渐的不再这样睡了,可现在他们重新在一起,程澈蜷缩的睡姿又回来了··罗尧抚了抚程澈露出的小半张脸,那脸上的神情温柔无害,毫无防备,丝毫不同于程澈清醒的时候刻意对外伪装的淡漠。
这是他好不容易捂热的橙子,他该怎样更牢的抓住·罗尧一个没留神,手上抚摸的力道重了些,程澈感到不适,小幅度的动了动,然后继续沉睡··罗尧胳膊环在程澈身上,汲取到热量的程澈慢慢舒展开肢体,贴上罗尧,无意识地寻求着更大面积的热量。
这样的依赖让罗尧怦然心动,他凑过去想亲程澈,却在四片唇瓣还离几毫米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他停住了,然后作罢··第38章 撞见·半夜,婴儿床上的小鸭蛋突然哭了起来,吵醒了罗尧和程澈。
程澈立刻想起床去看,却被罗尧按住,“你别起来,我去·”·程澈点点头,“嗯·”·等罗尧出去后,程澈还是打开了床头灯坐起来,挂钟指着凌晨三点半。
房门是开着的,他听到罗尧在隔壁哄孩子的声音,罗尧先是说话,然后轻柔地哼了一会歌,很快,小鸭蛋的哭声渐渐下去,罗尧又去给他冲了一瓶奶,哄着小鸭蛋喝下··程澈撑着下巴听着隔壁的动静,就像在听一首美妙的乐曲,他甚至可以想象小鸭蛋砸吧砸吧嘴,在罗尧的注视下安心入睡的模样。
他心中像是陷进了一朵柔软的棉花,他作为生下小鸭蛋的人,都还从来没有真么快的把小鸭蛋哄到不哭过,罗尧比他要会讨孩子喜欢,虽说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信息素的作用,但不可否认,罗尧对小鸭蛋是真实的喜爱。
对此,他再次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瞒着罗尧的做法,他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而擅自做主让小鸭蛋没有另一个父亲,而他本身却对小鸭蛋关注不够,实在是不该··想罢,程澈下床,穿上拖鞋,来到隔壁房间,罗尧正坐在婴儿床边的凳子上看着睡着的小鸭蛋,程澈一来,罗尧就感觉到了。
“橙子,你怎么还是起来了”·罗尧站起身,一把捂住程澈的手,果然冰凉凉的·小鸭蛋白天的时候把程澈折腾的够呛,他不想到了晚上还辛苦程澈。
“来看看你们·”·程澈这话说的挺奇怪,但他就是这么想的,他想来看看罗尧和小鸭蛋,看到他们,他心里就会十分踏实··罗尧笑道:“天天看,让你看个够。”
说完,罗尧关了灯,半搂着程澈回到卧室··第二天是周末,程澈的大学室友容何来了H市·容何当年考研去了外省,然后便呆在那边发展·这次过来谈一个项目,故地重游,他第一时间联系了程澈。
容何是为数不多在大学里给予过程澈关怀的人,几年不见,程澈也想见见现在的容何,于是便和容和约好了周末见面··即将见到老朋友,程澈心情十分愉悦,但罗尧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公司没什么事,他可以在家休息一天,他老早就计划好了一整天的约会,还没来得及把想法告诉程澈,就被容何捷足先登,抢走了程澈。
“什么时候回来”罗尧在客厅看着玄关处换鞋的程澈说道··程澈系着鞋带,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罗尧一眼,“关于这个问题,不知道你还要问多少遍。”
“那早点回来·”·程澈站起身,点点头道:“嗯,不会太晚的·”·程澈说完,打开大门,将要关门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罗尧说:“橙子,我想要一个告别吻。”
程澈回头,诧异地看了罗尧一眼,罗尧一脸舍不得他的表情,也不知道罗尧怎么突然就这么难舍难分的,虽然在罗尧好容易空闲的时候撇下他去见朋友,程澈的确有些过意不去。
·程澈抿了抿唇道:“我尽量早点回来·”·然后轻轻带上了门··程澈和容何是在咖啡厅里见的,和四年前相比,容何变了许多,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成熟了不少,倒是容何觉得程澈一点都没变,还和以前一样,一股安静的书卷气息。
“我昨天去了一趟学校,离开四年,变化不少,你去看了吗咱们院扩大翻新了好多呢,一下还有点不适应·”容何有些感慨··“嗯,有人投资,这从去年开始一直在修整。”
程澈很清楚,因为这个投资人就是罗尧··“对对对,你看我都忘了,你还呆在学院里呢·”·中途容何接了个电话,没有回避程澈,程澈听到容何称呼对方“亲爱的”。
容何挂完电话,程澈惊喜道,“容何,你都已经结婚啦”·“是啊,去年领的证,不过我跟他工作都忙,所以打算今年年末再请客,到时候你要来捧场啊。”
说到这个,容何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幸福感··程澈笑着点点头,“会的,我一定到场·”·“对了,你和……”容何话还没说完便止住了。
“怎么了”·容何摇了摇头··因为他瞥到了程澈光裸的左手无名指,他原本是想问程澈和罗尧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但他看到程澈手上一枚戒指都没有,也就及时住了嘴。
大四下学期那会,程澈有多宝贝那枚罗尧送的戒指,容何都是看在眼里的,既然戒指都没了,估计两人已经没在一起了··容何心里颇有些遗憾,毕竟当初罗尧对程澈的好,明眼人都有目共睹,他也打心眼里希望程澈得到幸福。
·为了避免尴尬,他转移了话题,点开自己的相册给程澈晒娃,容何的孩子小名叫“云朵”,是个可爱的beta小姑娘,已经快一岁了,看着十分惹人喜爱。
容何讲了许多育儿的趣事,程澈听得很认真,默默记下了一些经验,打算用在小鸭蛋身上··两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然后程澈送容何回了酒店,并约好了容何走的时候,程澈再去送他。
从酒店出来,已经是下午4点,一想到罗尧和小鸭蛋还在家里等他,程澈回家的心情就急迫了不少,他刚准备拦车,却意外的接到了严浪的电话··他和严浪已经好久没通过话了,这段时间,他唯一找过严浪一次,就是问严浪音乐应该怎样入门,因为在他朋友类型单一的圈子里,他实在不知道该问谁好。
“严浪,有事吗”·“小澈,我要走了·”·“走”·“对,我要去R国了,今晚十一点的机票。”
程澈一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那边有一家大医院邀请我去工作,你也知道,R国是世界医疗水平最发达的国家之一,所以我大概会在R国定居。”
“……恭喜你了·”·严浪出国的决定如此突然,程澈有点没回过神来··电话两边皆是一阵冗长的无言··过了好久,严浪叹了口气,“小澈,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在我走之前。”
这时,罗尧的电话恰好也打来了,程澈思索了一会,先挂掉罗尧的电话,然后答应了严浪的邀约··和严浪约好了地点,程澈才给罗尧打回去··“刚刚接了个电话。”
“哦,那你和容何聊完了吗我已经把所有食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做给我吃·哎,要不我现在来接你吧·”罗尧刚说完,那边就传来了小鸭蛋的哭声,然后罗尧的声音变远了一些。
程澈听着电话里罗尧哄孩子的声音,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也好想现在就回去见到罗尧和小鸭蛋,但严浪今晚就要走了,还走的十分突然··对于严浪,他始终怀着感恩,严浪从大学时期就一直在帮他,尤其是他怀孕的那段时期,多亏了严浪。
但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法偿还的,即使严浪对他再好,他也注定不可能给予严浪对等的感情,同时,他也不想失去严浪这个朋友··所以这临别前的晚餐,他于情于理都该去赴约。
罗尧哄完孩子回来,“橙子,刚刚小鸭蛋饿了,我去喂了奶,你快回来吧,我也饿了·”·罗尧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罗尧,我和容何已经约好了晚餐,我们好久没见了,所以有很多话想说……”·程澈撒了个慌,说完之后,手心都冒汗了,以罗尧对严浪敌视多年的态度,他敢保证罗尧不会同意他去见严浪。
“啊……不能改天吗”·“容何这两天都很忙,忙完就回去了,没时间·”·罗尧那边沉默了一会,语气平淡了下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程澈松了一口气,末了补上一句,“明天给你做三餐,我最近刚学会几个新花样·”·不知怎么,挂完电话,程澈有些心神不宁,他把原因归结在撒谎上,毕竟对自己的爱人撒谎,太考验意志力了。
严浪约程澈的地方就在附近,程澈到的时候,严浪早就已经到了·不远处有人在弹奏钢琴,是一首似曾相识的名曲,那悠扬的曲调回荡在整个餐厅,让人倍感舒适。
程澈下意识地思考这个曲子是谁的,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赛琳娜的《野外幻想》,我给你推荐的CD里就有这首·”·“你是最近才决定要走的吗”·两人几乎同时说话。
严浪笑了笑:“其实这个邀请,我半年前就收到了,只不过那时候舍不得走·”·他看了程澈一眼,那一眼饱含深意,像是挣扎之后的放弃···程澈抿了抿唇,他知道严浪的意思,同时也替严浪感到高兴,因为严浪终于决定放下了。
“还好你现在决定舍得,不然就得不偿失了·”·严浪听罢,抵唇笑道:“小澈,你说话总是这么直白,直白得不留情面·”·很不留情吗程澈在心中反问自己,他觉得自己只是说了句实话罢了。
“小澈,你真的决定了吗”·“决定什么”·“你当初跟我说,你会彻底离开他,还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孩子的存在。”
程澈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那天H市的烟花节,他亲口向严浪说的·在他看到罗尧和白桢在烟花晚宴上的同框照之后,他承受着怀孕的折磨,信誓旦旦地承诺,承诺给自己听。
“我……”·“可你看现在,你不仅和他重归于好,还把孩子也接回去了·”·严浪还说他不留情,严浪说话比他还要不留情。
“对不起……”程澈对自己在严浪面前的“出尔反尔”产生了些许羞愧··“傻瓜,跟我道歉做什么”严浪脸上泛起四月春风般的温和笑意,“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虽然在我看来,他肯定并非良人,但如果你因为他感到幸福,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严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种和他本人不符的小孩子一样的固执··“严浪……谢谢你·”·“不是吧,你对我除了道歉就是感谢吗”·程澈摇了摇头,“这是我早就想说的,你总是帮助我,我都无以为报。”
“小澈,那些都是我自愿为你做的,你当我是一厢情愿的就好了·”·话题又转到了程澈最不想提及的地方,他刚准备转移话题,却听到严浪说:“之前邀请你去音乐会,其实是我想最后说一次那句话,然后给自己做个决定,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认了,但很可惜,你没有给我机会和话语权,不过幸好我想通了。”
“音乐会什么音乐会”·严浪笑着摇头,“没什么·”·程澈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严浪举杯,程澈轻轻碰了一下·由于他们都不喝酒,所以杯中盛的是果汁··“小澈,你一定要幸福,不然我会后悔放手的·”·“嗯,我会的,因为他其实很好。”
提到罗尧,程澈唇边露出羞涩的笑,“也祝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愿吧·”·严浪没有告诉程澈,他父母在R国那边帮他相中了一个Omega,据说温柔可爱,落落大方,还跟他的职业还有些相近,是名校毕业做生物研究的,可无论再怎么好,那个人都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严浪从始至终都是笑着的,但程澈却觉得那并非真正的笑意··程澈不知道自己哪方面吸引到了严浪,在他看来,自己毫无惹人喜欢的地方,所以他总觉得,严浪应该遇到一个真正的更好的人才对。
二人共进晚餐的气氛还算愉快,严浪这个人,总能让身边的人感到舒适,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还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临走前,程澈去了一趟洗手间,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巧与一人擦肩而过,他猛然看过去,只抓到了一个进到门里背影。
程澈心下一惊,躲在拐角处,不一会儿,那人从洗手间里出来··这次,程澈看到了一个侧脸,虽然距离较远,走廊上的灯光也有些晃眼,但那人分明就是罗尧·程澈心脏狂跳,他第一反应是他和严浪吃饭被罗尧发现了,可转念一想,罗尧刚才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而且罗尧离去的方向是包间区域,并不是他和严浪所在的大厅。
程澈双腿不听使唤地跟了上去,罗尧进了一个房间,跟在后面的程澈在关门的一瞬间看到,偌大的聚会包间里,只有白桢一个人··罗尧和白桢……·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凑巧,而这样的巧合是否是在警告他,该来的总会来。
程澈的手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他鼓起勇气,轻轻打开包间的门,然而里面的那一幕,却让他如遭雷击··罗尧侧对着门,单膝跪地,举着戒指,而白桢则像国王看着俯首的臣子一般看着罗尧,没有动作。
程澈愣了好久,脑中瞬息闪过许多乱糟糟的东西,他想冲进去质问罗尧,但他一想到白桢还在,刚踏出去的脚就退缩了··他怕,怕面对来自两个人的嘲弄··他一个人是比不过两个人的,尤其那两个人还有可能是相爱的两个人。
那些自卑的情绪在此刻再次爆发,不受控地一股脑涌了上来,击的他的本就微弱的勇气溃不成军··最后,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白桢看着面前的Alpha良久,突然笑了。
“傻子,又是从哪学来的这些”·Alpha看到白桢露出笑容,整个人都痴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白白,我的,愿望·”·Alpha说的结结巴巴,语气却十分坚定认真。
白桢扶额,最近因为心情烦闷,他对这个Alpha的确有些暴躁过头了,但他也不是完全冷酷无情的人,所以今天Alpha的生日,他便答应了过来陪他,当做补偿,他脑子一热,还许了他一个愿望,但他根本想不到,这个傻乎乎的Alpha还会做出比念念叨叨着“白白我喜欢你”更高级的事情,比如,求婚。
“除了这个愿望,其他的,我都可以考虑帮你实现·”·“……”·Alpha依然岿然不动地跪着··“天,你怎么不关门”·原本表情无奈的白桢看到开了一条缝隙的门,猛然收起笑容,他顿时紧张起来,如果被人拍到,他就完了。
·这个蠢东西·“我明明……关了·”·白桢眉头紧拧,挡着脸走过去看了一眼外面,还好没有人,然后便“砰”一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粗长一更·宝贝们不要惊慌,最后起伏一下下,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直虐的,这次“咻”一下,迅速解决完误会之后就只有甜甜甜了。
有宝贝关心是不是快完结了,其实不是啦,反正误会是快要解开了,1块多是我按正文大纲估计的,具体情况还要看我能写多久甜甜的日常·【这次多bb了几句,是想统一回复一下评论,以及感谢宝贝儿们对这篇文的支持,哭哭~感冒了,没力气一个一个回复宝贝们的评论……等我活过来再激情回评】·下面是请假通知:·这章缩被子里码的,最近感冒的挺严重,各种不舒服,吃了药老想睡觉,码出来一堆虫,为了保证质量,可能要断更两三天了,1551对不起鸭,我去挂个点滴再回来码字哈~·等我。
第39章 浮出(感谢大家)·“小澈,看路”·严浪扶了一把一脚踏空的程澈,才没让他栽下台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严浪看着程澈煞白的唇,担忧地问道,他作为医生,看到程澈不对劲,首先想到的便是身体上的毛病。
“没怎么,抱歉……”·虽说程澈否认,但严浪依旧不太相信,他是亲眼看见程澈直愣愣地往空阶走的,但他又实在想不出,刚刚还好好的程澈怎么从洗手间出来就突然变得失了魂似的。
严浪稳稳地搀扶着程澈的肩膀,“小澈,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不用了严浪,我很好,时候不早了,你去机场吧,别延误飞机了。”
程澈一点都不像很好的样子,严浪看程澈这样,越发担忧起来·他其实想说即使时间不够,他也可以改签机票,只要能确保程澈安全到家就行,但他知道,以程澈的- xing -格绝对不会答应他这样。
严浪没办法,只好在路边帮程澈拦了一辆出租车··“再见了,小澈……”严浪不舍道,“可以最后拥抱一下吗”·“……”·对于严浪的请求,程澈没有表态,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罗尧下跪给白桢求婚的场景,搅得他除此之外一片空白,他木木地,刚准备进到车里,就被严浪紧紧地抱住了。
这种和程澈拥抱的感觉,与严浪曾经无数次想象的一模一样·在遇到程澈之前,他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但从八年前在医务室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便有了冲动,他想要靠近,甚至怀抱这个清瘦的身体。
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程澈,甚至用福利院的孩子来讨程澈开心,但他始终比不过罗尧,明明他陪伴程澈的时间要比罗尧更长,可事实却是,无论罗尧怎样伤害程澈,无论他对程澈有多好,程澈兜兜转转,终会选择罗尧……·自认为在任何方面都不输给罗尧的他,头一次自叹弗如。
这是他第一次拥抱到他喜欢了七年的人,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严浪想罢,一时心中不舍,情难自禁,竟侧过头,在程澈看不见的角度擅作主张地想去亲吻程澈的脸,不过他还没有克制不住得太离谱,在唇离脸颊还剩几毫米的时候,他及时收住了。
如果真的吻下去了,他估计连朋友的地位都保不住了,他严浪怎么能做一个趁人之危耍流氓的人·其实严浪心中这些纠结与释怀,程澈全都没有感受到,他只知道,严浪去了方向相反的机场,准备去往异国他乡,而他现在正坐在出租车上,离那个偌大的别墅越来越近。
程澈眉间拧出深深的沟壑,本就不善言辞他此时更是想不出该怎样去问罗尧,他甚至连用什么话开口不知道··罗尧为什么要骗他,罗尧明明都承诺过,和白桢没有什么啊……·可是下一秒,程澈猛然惊觉,他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这一开始不过只是罗尧在“安慰”他罢了,至于罗尧和白桢有没有什么,他和罗尧都心知肚明,而这也是他一直忍不住拿自己和白桢对比的原因。
是罗尧这些天来对他的宠爱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险些忘记了这些,当虚幻的泡沫被戳破,露出来的,便是一直存在的,冷酷的现实··程澈抓了抓头发,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被弄得乱糟糟的,他却浑然不觉。
他又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里··罗尧下午的时候还边哄小鸭蛋,边打电话要他早点回来,难道是他不听罗尧的话按时回家,所以罗尧生气了吗·他回忆了一下罗尧挂电话时的语气,他终于明白自己那时的不安是怎么回事了,罗尧的语气明显就是十分不悦的,可他那时候却忽略了。
那小鸭蛋呢,小鸭蛋是不是被忙着求婚的罗尧一个人丢在家里了……·想到这里,程澈突然催促司机:“师傅,麻烦您快点好吗我的孩子一个人在家,没人带。”
司机打一开始就对这个举止怪异的男人心生好奇,现在听说原来是孩子扔家里了,也就做出了一副理解的态度··“没问题的帅哥,我尽量快点·孩子一个人在家确实挺让人牵挂的,我每次出来跑车的时候,我女儿都……”·司机师傅找准时机,释放了所有出租车司机都必备的聊天技能,但程澈心急如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下了出租车,心中牵挂着小鸭蛋的程澈一刻不停地向罗尧的别墅跑去,由于心神不宁,他在门口输了几遍密码才输对··然而,打开门的那一刹那,灯火通明··罗尧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小鸭蛋则躺在旁边的摇篮里,咿咿呀呀,咯咯笑着,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整个室内除了小鸭蛋的声音之外,一切都安静极了,这一瞬间,程澈甚至能听得见自己紊乱的心跳···这和他想象的场景不太一样··程澈门也没关的站在门口,他清晰地感知到罗尧脸上翻涌的情绪,房间里有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带着压迫感,昭示着主人并不美好的情绪。
“你今晚干什么去了·”·程澈手猛地握成了拳,这句话居然不是他问的,而是罗尧问的··“你晚上,是跟容何在一起吗”·看来,罗尧知道自己骗他了。
两人隔了十米的距离,罗尧紧紧地锁着程澈的目光,想从程澈的眼中看到哪怕是一点值得他相信的东西··下午他给程澈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看到容何发的朋友圈了。
容何的朋友圈里说的很清楚,那时候容何已经和程澈分开了,可程澈却告诉他,自己和容何依然有约·既然程澈瞒着他,想必是有自己的原因,他本想等程澈回来再问他去了哪里,可他却收到了一张照片,是那个许久未曾出现的陌生号码,图片上是程澈和严浪在严氏旗下的一家高消费餐厅共进晚餐的场景,程澈微微低头,对着严浪露出羞涩的笑容……虽然这个一直给他发照片的人他已经查出来了,但他几乎没空思考,带上小鸭蛋,驱车到了那家餐厅。
然后,他站在外面,看着程澈和严浪说说笑笑,看着严浪搂着程澈下那几级根本不高的台阶,又看着他们临别拥抱,以及最后那个吻·而程澈,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十分顺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动不动地看完全程的,漠然地,就像看戏一样··他比程澈早到家十五分钟,这短暂的十五分钟里,他却想了很多··他们和好的这些天来,程澈从不让他亲吻,更别说其他进一步的亲密举动,但程澈却会为了严浪去接触他根本学不懂的音乐,他对严浪有多顺从,对他就有多抵触。
他了解程澈,程澈向来是个不爱接受帮助的人,他和大多数人都保持着淡漠的关系,因为他不想欠别人太多,如果当初没有那场大火,说不定早就没他罗尧什么事了··在那场火之前,程澈对他都还是怒目以待的,怎么偏偏一场火,就把程澈的冷漠融化了·罗尧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罪人,他用一个巨大的恩惠拖住了程澈和严浪,让他们有情人无法终成眷属。
“你晚上,是和严浪在约会吧·”·程澈张张嘴:“我,我不是约……”·“程澈”看样子程澈还想狡辩,罗尧粗暴地打断了程澈的话。
“……”·“我放了你·”·罗尧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从遥远的地狱传来,带着让人唇齿发抖的寒意··“什么”两个疑问字尾音颤抖,它们本身就是难以置信的。
“你走吧·”·罗尧语气和表情不变,却让程澈一脚踏入了空荡荡的深渊··他一瞬间僵住,嘴唇也颤抖了起来,所以这半个月来,自己还是不行吗罗尧尝试后发现,还是白桢好,他还是比不过白桢……·想到自己之前还在为培养和罗尧相似的爱好而苦恼,暗暗与白桢较劲,他心中就泛起一阵要命的苦涩,撞在干涸的吼间似有铁锈味。
“小鸭蛋就留在我这,你还住着单身公寓,没办法给他更好的生活,况且你也看出来了,小鸭蛋明显对我更依赖一些·”·这些话一个字都没有过脑,罗尧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看着程澈逐渐惨白的脸色,他有种报复的得意。
“不行……小鸭蛋是我生的孩子·”·明明重点错了,程澈却依然顺着罗尧的话往下说,并且十分坚决,说完后,他感到有些晕眩,靠住了旁边的架子才没有腿软,但也止不住心脏处尖锐的痛,就像被人捏着重重扎针一样。
多讽刺啊,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严浪面前“炫耀”幸福··他看了看罗尧旁边的孩子,又看了看罗尧,突然疯了一样冲过去抱起了小鸭蛋,一个人玩儿的正开心的小鸭蛋受到了惊吓,“哇”的一声哭出来,小鸭蛋的哭声向来具有爆发力,震的整个室内紧绷的空气顿时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罗尧从沙发上站起来,挡在程澈面前,“你带走小鸭蛋,是想让他叫严浪Daddy吗”·罗尧咬牙切齿,才没有对程澈大吼出声··罗尧的话在程澈听来简直胡言,这件事跟严浪没有办点关系,但罗尧要丢下他,独占小鸭蛋,这一点疯狂刺激着程澈的神经。
“那你想让小鸭蛋叫白桢爸爸吗”这是第一次,程澈如此声嘶力竭··一时间,屋里的两个人好像都疯了,他们剑拔弩张着,对怀里哭闹的孩子不管不顾。
两人僵持了几十秒,没有人说话,气氛才稍稍平息了一些,程澈刚才激动的神色被罗尧看在眼里,现在回想来,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怎么又扯到白桢身上了”·“分手可以。”
程澈大幅度地喘了一口气,没有了刚才的激动,甚至有理有据,“小鸭蛋我必须带走,我们没结婚,孩子也不足岁,即使是法院也会判给我的·”·罗尧最后还是要选择白桢,他认了,因为不属于他的东西再怎么百般强求也求不到,与其自取其辱,不如放手,但他不可能忍得了小鸭蛋叫白桢爸爸,即使是后爸也不行。
“然后和严浪结婚,让小鸭蛋成为严浪的儿子”罗尧眼中有一丝古怪的笑意,“你问过严浪了吗严浪愿意替我罗尧养儿子吗还是说,你想让小鸭蛋知道,自己的爸爸就喜欢和野男人出轨”·好像最后一根琴弦崩断,激烈的乐章终于谢幕。
程澈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尧,眼中迅速聚起水光·他弄不明白,罗尧又是先发制人地质问他,又是颠倒是非地侮辱他,咄咄逼人,也不给他一点解释的机会,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要孩子吗也对,他怎么又忘了,白桢是男- xing -Beta,几乎是生不了孩子的……··程澈哭了。
罗尧心中一阵震颤,这是他多少年来最怕的场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来多少次,他都会心疼的要命··当程澈意识到自己流眼泪的时候,罗尧的手已经抚上来了,他后退几步躲开罗尧。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让罗尧如愿·原本胆怯试探的心态在这一刻变得冲动起来,他单手托着小鸭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他两个小时前拍的照片,狠狠地摔在罗尧身上,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他最后看了罗尧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这栋房子,不再有一丝迟疑。
罗尧被手机砸中了肩膀,一阵剧痛,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程澈带着小鸭蛋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拦··他清晰地看到,程澈眼中的寂灭,就好像所有的期待都沉沉的死去。
直到程澈消失在夜色,他才蹲下身捡起地毯上的手机,屏幕快要熄灭了,他轻轻触了一下,屏幕上亮起的是一个男人单膝跪地向白桢求婚的场景,照片右下角的拍摄日期就是今晚,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己只给程澈一个人求过婚,他甚至以为自己真的在一两个小时前给白桢求了婚。
因为太像了··那洞开的大门还在源源不断向屋内释放寒冷的夜色,罗尧突然觉得有点冷··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张垒拨了个电话过去··“哟,罗总这几天佳人相伴,乐不思蜀,终于想起来慰问一下空巢兄弟啦”·张垒依旧是嘴欠的臭德行,但罗尧没空陪他贫。
“我问你,你知道最近严浪的动向吗”·虽说罗尧和严浪不对付,但张垒他们跟严浪关系还可以,毕竟是一个圈子一起长大的人,几家之间相互都认识,或多或少也有些合作,况且在他们看来,严浪也不是个什么大恶人。
“我靠,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严浪了你不会是别人假扮的骡子吧·”·“别废话·”·张垒大概是听出了罗尧的急迫,立刻道:“严浪最近没干什么啊,放心,他正准备出国呢,每天忙着弄材料,没空给你使绊子,算算时间,就是今晚的事,估计人已经在机场了。”
“出国他出国干什么”·“出国深造定居啊,那边有大医院相中他了,打算挖他过去人才培养·”·“……”·“我本来是打算他走了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的,恭喜你啊,以后基本上见不到他了,听说老严给他在那边找了个媳妇儿,唉,这年头还被包办婚姻,挺惨的……”·张垒还在喋喋不休,罗尧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今天的程澈和严浪是在送别不是在约会,而这些天来,严浪也在忙着出国……·倒是程澈看到了“他”和白桢约会,他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两件事情的奇怪走向重重砸来,他一时有些茫然无措,空掉的摇篮床和被大风吹动的门提醒着他,他刚才好像把程澈赶走了。
罗尧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再次确认··是真的,他居然在盛怒之下把他最宝贝的程澈赶走了··而这所谓的令他愤怒的事情,很可能另有隐情,他想起刚才程澈回到家里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想到程澈摔到他身上的照片,一时间心头大震。
他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别墅··第40章 坦白(感谢大家)·“宝宝别哭了,乖一点·”·从程澈在罗尧别墅抱起小鸭蛋开始,小鸭蛋就一直在哭。
外面大风呼号,路灯下,程澈把小鸭蛋裹进外套,可无论怎么哄抱摇晃,使尽浑身解数,小鸭蛋就是哭闹不止··“求你了小鸭蛋,乖一点好不好·”·程澈几乎是在央求,程澈能感觉到,小鸭蛋离开罗尧时生理上的恐惧,而这样的恐惧,恰好又让程澈的不安无影遁形。
小鸭蛋哭闹不止,周围好些路人看他的表情都不对了,估计以为他是拐卖小孩的,被这样不善的眼神接二连三注视着,程澈本就混乱的思绪终于被点燃··“我叫你别哭了听见没有”·这下,小鸭蛋直接被吼懵了,哭声一停,张着小嘴打了个嗝之后,立刻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一阵劲风刮过,将程澈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极度失常,小鸭蛋才三个月大,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龄,他怎么能把脾气发在孩子身上·他慌慌张张地对小鸭蛋道歉:“对不起啊小鸭蛋,爸爸不是故意的,原谅爸爸好不好……”·小鸭蛋哭了这么久也哭累了,没过多久就殃殃地趴在程澈怀里,时不时地打嗝。
程澈抱着小鸭蛋进了一家商场,在外面胡乱吹了一阵风之后,他清醒了不少,刚才脑子一热,他把手机扔到了罗尧家里,研究所租给他的单身公寓被他退租了,吃了高科技的亏,现在他手上只有不到五十元的现金,在这个物价很高的大都市里,他连一个最廉价的旅馆都找不到。
他想过去找徐教授寻求帮助,虽说徐教授一直把他当孩子一样看待,肯定会帮助他,但他大晚上抱着一个婴儿去找自己的老师,这成何体统·程澈眉间紧锁,俯身用脸颊蹭了蹭小鸭蛋柔嫩的小脸蛋。
正当程澈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容何,容何现在就在H市的一家酒店里··程澈用手上的现金打了一辆车,很快到了容何下榻的酒店··容何见到程澈的时候,十分惊讶,因为他们下午才分开不久,晚上就又见面了,并且此时的程澈看起来非常不好,眼圈通红,头发凌乱,没了下午那种一丝不苟和温文尔雅,而最让他震惊的,是程澈手上抱着的孩子。
“程澈你这是怎么了啊”·“容何,帮帮我……”程澈一开腔,便是嘶哑的声线,好像被风吹到枯竭一样。
·酒店房间里比外面暖和很多,程澈好不容易捂热了手心,按照容何教他的方法给小鸭蛋轻轻地揉肚子,终于让孩子停止了打嗝··“有的小宝宝在风里面哭,吸入寒气就容易打嗝。”
“是,我刚刚吼他了·”程澈十分自责··“小孩子太小了,不听话的时候说也说不通,的确有时候挺闹心,你也别太自责了·”·“不……”程澈摇摇头,“容何你知道吗小鸭蛋特别特别乖,是我不好,是我……”·程澈没有再说下去,容何怎么会知道呢他什么也没有跟容何说,他只说这是自己的孩子。
果然,容何笑了笑,只当他是太心疼孩子,然后用酒店员工帮忙买来的奶瓶调了温水,熟练地喂给小鸭蛋喝,又帮忙哄孩子睡觉··“谢谢你,容何·”·“没事,明天早上我去银行取现金,再借给你钱。”
“嗯·”·“好了,现在小宝贝也睡着了,我先回我房间了·”容何站起身,“对了,你明天有什么打算”·“我……”程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放心,我只是想看看怎么帮你,不会问你太多问题的,咱们几年的室友,你还不了解我吗如果你想告诉我,可以随时告诉我·”·容何是寝室长,又是班长,还是社团组织的会长,他向来都是可靠的。
“不是,是我还没有想好·”·程澈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狼狈地被罗尧从家里赶出来,他装银行卡和其他证件的钱包放在罗尧家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拿回来,他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去的,不过好在他身份证在手上。
程澈思索了一会,“我明天去办银行卡挂失,然后找住的地方·”·“需要我陪你吗”·程澈摇摇头,“你明天还要见客户。”
“那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容何说着,拿了一张名片给程澈,“这是我的号码,你现在没有手机,先用这个记着。”
容何递完名片刚准备走,手机突然来了电话··“罗尧”·程澈一听到罗尧的名字,顿时紧张起来,本来恢复了血色的唇又变得煞白,擅长察言观色的容何立刻明白了,这通电话肯定和程澈有关。
容何接通电话,并开了扩音··罗尧急迫的声音瞬间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容何,程澈和你在一起吗”·容何看向程澈,程澈慌忙摇头,恳求地看向容何。
“我人在酒店呢,没跟他在一起,不过我们下午倒是见了面·”·罗尧大概是在外面,电话里传来鸣笛声·程澈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罗尧那边一阵沉默,而后道:“如果他联系你,请一定要告诉我,拜托了。”
罗尧的声音透着一丝焦虑和无望,就好像被人打垮了一样,听着让人有些揪心··容何看着程澈,“好的,我会的·”·“谢谢。”
“不用·”·直到罗尧那边挂了电话,程澈才松了一口气··容何若有所思的看着程澈,短短时间内,他接连被程澈和罗尧两个人郑重道谢,要说程澈今天的异状和罗尧没关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看来他们之间并不是像他想的已经分手了那样简单。
容何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离开了程澈的房间··程澈整个人都被罗尧这一通电话搅得心神不宁,他几乎下意识地认为,罗尧是来要走小鸭蛋的·罗尧对小鸭蛋,的确是真心实意的好,而小鸭蛋也十分喜爱罗尧。
程澈想着,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鸭蛋,然后把脸贴在了小鸭蛋身上·小鸭蛋的身体热热软软的,程澈把自己缩在他身边,努力地汲取着热量,睡梦中的小鸭蛋也像感觉到了什么,不自主地把身子靠向程澈,程澈沉默地感受着那微妙的共情,不由得眼眶- shi -润。
最后这一点属于他的温暖,他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银行卡补办需要一周时间,程澈先去找了徐教授,徐教授二话没说同意帮程澈在研究所家属区继续办理租房,房租延期。
“对了小程,昨天大半夜的,罗尧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见过你没有,我跟他说咱俩好几天没见了,结果你今天就来找我,看他的样子还挺急,你俩现在联系上了吗”·程澈呼吸一窒,连徐教授都找了,罗尧果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
·“老师,请您千万不要告诉他我的行踪·”·“唉,老师老了,搞不懂你们小年轻之间的事情·”·程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当初他和罗尧恋爱谈的人尽皆知,徐教授还经常开他们玩笑,说大家都是见证人,警告罗尧不许欺负他,可时过境迁,他们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徐教授根本就不知道,其实小鸭蛋就是罗尧的孩子,除了严浪和罗尧,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孩子的另一位父亲是谁··回到了之前住的公寓,因为他才离开半个月的缘故,这里的格局没有任何改变。
程澈掀开挡灰的罩子,简单地做了个清洁··因为跟着程澈奔波,又改变了生活环境,原本精神头十足的小鸭蛋也变得很没精神··程澈给小鸭蛋喂了奶,把他哄睡着了之后,自己也躺在了床上。
尽管昨夜从噩梦中早早惊醒后彻夜未眠的他已经很累了,但他还是难以入睡,他害怕这种绝对的安静,连小鸭蛋都不哭了··四周越是安静,他的内心就越嘈杂喧嚣,有一千一万种不同的声音在告诉他:你不配。
回想着和罗尧和好到彻底分手的这段日子,他觉得自己像闹了个笑话,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他并非罗尧的唯一,他拍马也比不过光彩熠熠的白桢。
·他之前是鸵鸟心态,自身胆怯,以为不问不说,蒙着眼捂着耳,罗尧总会彻底回心转意·当时的他觉得罗尧的内心还是偏向他的,所以默默地接受了罗尧曾经的移情别恋,毕竟罗尧舍命救他,还向他道歉,不像是虚情假意,可事实却告诉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改过”,罗尧还是腻味了,罗尧只是在两边感受之后选择了白桢,而抛弃了他罢了。
罗尧手段太过高超,只需要释放一点点温柔,就能随手把他戏弄的团团转,偏偏他还入戏颇深,甚至自行构造了一个虚妄的幸福··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放任自己的情不自禁,不该再次靠近,即使离开罗尧是艰难的,但至少是自己主动的,总好过现在被罗尧挥之即来招之即去后的锥心之痛。
安顿下来的程澈重新买了新手机,换了电话卡,容何也谈完工作离开了H市,走的时候,他都没有精力去送,不过容何表示理解,还叮嘱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一定要联系他。
程澈在小公寓里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每天除了喂小鸭蛋,和点外卖,就是窝在沙发里发呆··新的手机里没有微博,没有那些五花八门的追星软件,他不会再用到了,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最后,还是研究所的工作将他勉强拉入了正轨··经过灾难的研究所重新开始运转,首先到的一批仪器,就是程澈用的那几台,百废待兴,还没有找到保姆的程澈只能暂时将小鸭蛋托给了师母照看,见到小鸭蛋的时候,师母开心的不得了,她是个知书达礼的温柔女人,和徐教授一样是个Beta,退休的早,由于儿子女儿都在国外生活,平常想像别的老人家带带小孙子都不行,这下终于实现了愿望。
同组的成员重聚,每个人好像都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是那几个追星的小姑娘,聚在一起就会“白桢”个没完,一场大火之后,他们所有人都没变,只有程澈变得更加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他甚至拒绝谈论任何关于娱乐圈的东西,活脱脱一个老学究。
三个月一次的发情期就快到了,程澈已经吃了一周的抑制剂,Omega在被标记之前,是一年一次发情期,但被标记之后,就会缩短成三月一次,这时候吃抑制剂,就没有被标记之前效果那么好了,虽不至于浑身发热控制不了信息素,但依然会感到空虚,会不由自主的渴望自己Alpha的触碰,而这样的情况还会随着没有Alpha爱抚的时间的加长而加重,算算日子,他已经快一年没有和罗尧上过床了。
所以周五下班之后,程澈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小鸭蛋,而是去了标记清洗中心··由于工作日结束,这个时候来清洗标记的Omega比较多··和程澈一样,那些Omega大多是一个人去的,只有少部分有父母亲人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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