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爱无极 by 奶香琉璃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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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爱无极 by 奶香琉璃酒(2)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楚霁对他“要死要活”的用词表示不屑一顾,径直拉着祁白上桌吃饭·肖然见状,很识时务地拉着自家媳妇上别处用餐去了,决定不打扰这可贵的二人世界。
  谁知祁白却回头叫住了他··  “肖然,怎么也没见着尹宸星呢”·  “你说宸星啊……”提起尹宸星,肖然叹了口气,“大概是心情不好去哪散心了吧,昨晚也没回来。”
  林时伊在旁边附和着:“很明显是感情问题,对了祁白,你一会儿最好给于洛打电话报个平安吧,我前天看宸星去找他了,估计也说了你的事·”虽然他对于洛很有意见,不过还是把这些细节考虑到了。
  祁白转头看着楚霁:“我想我得去见见于洛,估计他现在还在糊涂着·”·  “糊涂什么”·  “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啊。”
  楚霁反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难道你就知道了”·  “反正不是禄露,我确定·”·  “怎么这样肯定”·  “喜欢谁,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说这话时,祁白的神色一本正经··  楚霁却忍不住笑了··  “既然如此,小白你看着我·”·  “……干嘛”祁白迎着他专注的视线,略显尴尬地转过头去,“说正事呢,你能严肃点吗”·  “我靠不是吧”林时伊很诧异,“你一流氓兔居然在教育别人要严肃”·  祁白不怀好意冲他一笑:“抱歉啊虎牙君,我说错话了。”
  “……够了,肖然我们走”·  结果肖然还没发表意见就被林时伊拖出了门···  餐桌上又只剩下了霁白二人。
  “小白·”楚霁迟疑片刻,终是缓缓道,“宸星和于洛的感情怕是危险了·”·  “……说具体点。”
  “因为你我·”·  祁白迷惑地看着他··  “宸星担心会把于洛牵扯到我们的势力恩怨之中,所以他想放弃于洛。”
楚霁顿了顿,突然放轻声音问道,“小白,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从昨天开始一直沉浸在终于把你盼回来的喜悦之中,却根本没有去想,这样对你好不好。
宸星在为于洛的将来考虑,可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分明就是要强行把你卷入我们的纷争··  祁白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你在担心我”·  “我只是害怕。”
楚霁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对着其他人如此自然地说出“害怕”二字,但在祁白面前,他不想隐瞒··  那一天的事情若是重蹈覆辙呢他想都不敢想。
失而复得,奇迹不会次次都发生,他不愿意再冒险··  “没什么可害怕的,从救你那天起,我就有了这种觉悟·”祁白笑得漫不经心,“我这个人,天生不适合安逸。”
  楚霁无奈伸手,拍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哪里会有人不喜欢安稳生活乱讲·”·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适合啊……”祁白扶着额头,像是突然回忆起了很遥远的事情,神色一下子就变得茫然而惆怅,“阿霁,你能想象么我也有很多要做的事,只是还没到时机。”
  这声“阿霁”叫得楚霁心中微暖,他低声道:“不能和我说么”·  祁白笑了笑:“你想听什么”·  “你要去做的事情。”
  “在一切还没能确定的时候,我也难以准确自己要去做什么,但我记得自己和你提起过吧,我是被收养的·”·  楚霁犹豫着点头。
  “我父亲是个警察,在我五岁那年因公殉职,后来我就被养父收留了,养父是我父亲的同事·”说这话时,祁白的语调很平静,但楚霁依然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父亲说她是普通职员,在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死了,养父的说辞也是一样。
我以前相信过,但现在,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楚霁沉默着,安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好像是十四岁那年吧,我收拾房间,无意中在我养父的衣柜中发现了父亲留下的遗物,那里面有一枚戒指,像是特殊组织成员才会佩戴的那种信物,银色,刻字。
然后我还找到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此次我若一去无返,请务必照顾好祁白’,落款是我父亲的名字·当时我就在想,难道那时执行任务,父亲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出危险了还是说,他早就做好了不会再回来的准备”·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小白。”
楚霁开口,“告诉我,那枚戒指上刻了什么字”·  祁白抿唇:“暗·”·  “暗社”·  “是吧,暗社组织,和无极还有烈焰齐名的黑道佼佼者。”
  楚霁奇道:“你知道得真详细·”·  “因为我曾经研究过很久·”祁白把杯中牛奶一饮而尽,眸色深深地凝视着他,“包括你,无极的少主人,我也特别打探过。”
  楚霁蓦然怔住··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祁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鼓起勇气向楚霁说出有关自己的往事,亦或是,坦诚自己的隐瞒。
  他当初会招惹到楚霁,并非巧合,答应李菲儿的要求,也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和楚霁见面··  他知道楚霁是什么人,他也曾查阅过关于黑榜上有名势力的详细信息,他很清楚,要查明当年发生在自己父母身上的事情,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借助其力量的人物。
  毫无疑问,楚霁太合适··  但他没想到,楚霁会喜欢上自己,更没想到,自己如今已经做不到抽身而退·并不是因为他要获得的信息没还没有头绪,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会放不下楚霁,并且,感到歉疚。
  他想,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  所以,他说了一切,包括自己的初衷··  对此,楚霁并没有表现出过于激烈的反应,只是淡淡问道:“那天我受伤的事……”·  “我毫不知情。”
  “那么,前两天演唱会的意外呢”·  “那的确也只是个意外·”祁白知道他想问什么,急切开口,“我并不知道那是谁策划的,当时也确实只是想着要救你而已,我不过是想查清楚父母的死因,从没想过要害你”·  楚霁垂眸:“可你却得救了,不是么那三个人,可是都死了啊。”
  现在想来,这个事实当真很难用常理解释··  “当时,有人在水中救了我·”祁白说着,抬头看他一眼,“但我暂时没办法和你说清这件事,但你相信我,我会证明的。”
  “证明么”楚霁苦笑一声,“小白,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呢”·  这一次,祁白没有再没心没肺地露出笑容。
  “阿霁,是我错了·”他站起身来,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如果当初我知道我们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我死也不会接近你,真的·”·  楚霁慢慢抬手,遮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一下一下的抽疼,却说不清是刀伤所致,还是心痛。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处吗”·  “是的,没有了·”祁白轻声道,“其实,也许尹宸星做得没错,不是一条轨迹上的人,本就不该超越应该保持的距离。”
  楚霁静默··  “你放心,我既然会对你说这些话,就代表我再也不求在你这里得到什么,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先告辞了,以后……你也不必担心再见到我碍眼。”
  祁白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连句再见也没有··  楚霁怔忡很久,猛地把手中的玻璃杯狠狠掷向大门,清脆裂声响起,碎片飞溅。
  小白,你这到底算什么·  我刚刚下定决心,再也不要放你离开,我刚刚还对自己发誓,要好好疼惜这样来之不易的你,谁知道转瞬间,你就让我措手不及。
  我们相识不是偶然,你会接近我也因为别有目的,你装乖卖萌强行闯进我心里,你给了我温暖,然后现在又来和我说句对不起··  你又想逃跑是吗·  我们的关系,难道就只是场交易吗·  然而我却还恨不起你,甚至不存在应有的愤怒感觉,这是怎么了·  我抓不住你,我楚霁到底还是抓不住你。
  这世上哪里有简简单单就能得到的东西,是我太蠢,还是你太残忍··  ·  祁白给周少庭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六点了,他在通话中表现得分外平静,而后按照周少庭提供的地址,叫了辆计程车直接前往。
  半小时后,他便在公寓门口看见了出来迎接自己的周少庭··  “小白”周少庭飞快地跑过来抱住他,“你居然想起来找我了……诶,怎么看上去不开心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祁白不动声色地向他身后瞟了一眼:“你有客人”·  周少庭的后面不远处站着一个气质漠然的美女,正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自己。
  “哦,忘了给你介绍·”周少庭不甚在意地朝那个女人投去一瞥,“她叫沈梓君,是我朋友·”·  祁白微笑着点头:“嗯,走,先去你家吧。”
  “好啊,到家再说·”……·  上了四楼便是周少庭刚搬进不久的新家,沈梓君自始至终跟在二人身后,没说一句话。
  “小白,要喝点什么”·  “都好,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周少庭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今天好乖啊 —— 梓君,去沏两杯果汁。”
  祁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梓君不是客人么你也真好意思·”·  “……哈,一看你来都高兴得忘了,我去沏。”
周少庭说着走进了厨房··  祁白回头,见沈梓君也在一旁严肃地打量着自己,不禁笑了笑:“梓君小姐别太紧张,你这个样子好像是在看情敌呢。”
  沈梓君微微一怔,随即轻哼着转过目光:“不要多想,我只是习惯了·”·  “梓君小姐也是练家子吧”·  “你眼力很准。”
  “过奖,练过功夫的人都看得出来·”·  沈梓君扬眉:“你也练过”·  “十年散打。”
祁白悠然回答,“我父亲不怎么在意我的生活,却偏偏极其重视对我身手的监督,尽管他常常不在我身边·”  ·  “那是你父亲对你期望值高。”
  “呵呵·”·  “两人聊什么呢”周少庭端着橙汁从厨房走出来,不着痕迹地扫了沈梓君一眼,随即又笑着转向祁白,“喏,给你,慢点啊,烫。”
·  祁白接过杯子,随手放在桌上:“少庭,你手下还真是藏龙卧虎·”·  “……嗯”·  “梓君小姐不仅气质特别,看样子功夫也很优秀呢。”
  周少庭顿了一下:“啊……梓君确实喜欢功夫·”·  “是‘喜欢’,还是不得不练呢”·  “小白,你这是怎么了尽说些有的没的。”
  祁白眯起眼睛,笑得一脸纯净无害:“没事儿呀,少庭,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亲自谢谢你·”·  “啊”·  “对,谢谢你。”
祁白认真点头,“谢谢你那天晚上在沿海公路救了我的命·”·  周少庭怔住··  “少庭,不要否认哦,我还要还给你一样东西呢。”
祁白仍是笑着,从怀里取出了一枚亮闪闪的银质星星,“你看,你吊坠上本来是两颗星星一个月亮的,现在少了一个星星,不好看·”·  果然,周少庭颈间吊坠上用细链悬挂的星星有着较为明显的断裂痕迹,而被拽掉的那颗星星,就在祁白的掌心。
  那日他究竟还是匆忙了些,一心只想救祁白,却没注意祁白在意识不甚清醒的时候,竟扯掉了自己的吊坠··  大意失荆州··  “小白……”·  “不用说什么了,少庭。”
祁白一字一句道,“我不相信那天你只是偶然出现在了沿海公路,而且巧之又巧能在我沉下去的瞬间就实施救援·你算准了的,对吧你预先就知道我在那,对吧”·  怪不得,你最近天天和我在一起,却只有在那天晚上,碰巧说有事,没有陪我去体育馆。
  “少庭,那个意外事件,是你策划的”·  然而周少庭还没开口,沈梓君已然起身,从腰后拔出一把枪对准了祁白··  祁白看向她。
  “梓君·”周少庭缓缓道,“把枪放下·”·  “少主,这个人不能留·”·  “你没听见我在说什么吗放下”·  沈梓君迟疑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违逆他的意思,不情愿地挪开枪口。
  祁白叹息:“少主,真是拉风的称呼,少庭啊,你不是说自己回来是为了我么”·  周少庭无言以对··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当然,我是开玩笑的,你哪里可能真为了我才回来我绝对没当真。”
祁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在多年兄弟情分上,和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烈焰的主人,还是……暗社的主人”·  他知道,周少庭绝不是无极的人,否则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取楚霁- xing -命 —— 但他最关注的是,周少庭所在的组织,究竟是不是和自己父母当年的死因有关系。
  “小白,为什么一定要问得那么详细”·  “告诉我·”·  周少庭迎着他执拗的目光,无奈叹息:“烈焰。”
  烈焰··  不是暗社··  祁白突然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但这片刻的安定很快就被另一种不安所代替··  “少庭,你要杀楚霁”·  “如果我说是呢”周少庭深深地看着他,“你要维护他”·  “……”·  “本来上一次我就要成功了,谁知后来- yin -差阳错,你却救了他。”
周少庭摇摇头,“说实话,在你家里看到他们那一刻,我几乎不敢相信·小白,你怎么会和无极的人扯上关系”·  祁白低声道:“连我自己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那天沿海公路上,你为了救他差点丢了命,又是为了什么”周少庭提起这件事便有些愤怒,“若不是当时我的手下身上带了监控设备,我根本不知道你也跟了过去,就差这么一步,我就救不了你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小白,你喜欢楚霁”·  祁白沉默··  周少庭凝视着他,眸中光影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被我猜中了”·  祁白苦笑:“你想听我说什么”·  “小白,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嗯,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但是少庭,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周少庭没有说话··  “适合你的,该是这种女人。”
祁白看了沈梓君一眼,“忠诚,果决,从眼底就能看出对你的狂热·”·  沈梓君喜欢周少庭,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显然,周少庭也知道,但就是不肯点破。
  沈梓君迎着周少庭投来的警告眼神,默默退下,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祁白无奈摇头··  “少庭,恕我直言,你想杀楚霁,我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不会袖手旁观么……”周少庭喃喃着,“小白,你觉得你说了这话之后,我还能放你离开么”·  祁白漫不经心地挑眉:“无所谓,我有心理准备,我既然能来,就没打算回去。”
  只是为了求证,只是为了求得心中安稳··  ·  他知道,自己依然深陷在了一个难以逃离的怪圈,越想挣脱,恐怕就会被缠得越紧,既然如此,不如顺其自然。
  然而……·  “少庭,即使你把我困在这,烈焰要除掉楚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怎么知道”·  祁白轻笑:“他是无极的少主人,若真的那么无能,怎么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我有信心。”
  “哦”·  周少庭蓦地一把攥住他的手,紧紧贴在了自己心口上,眸光炽烈,仿佛要将祁白燃烧殆尽··  “小白,每个人都有弱点,楚霁也绝不会例外。”
  ·  已是初秋,空气中隐隐透出森凉的气息··  楚霁果真没再校园内见到过祁白··  肖然和林时伊大抵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人都清楚楚霁并没有真心怨恨祁白,故而都想着去打探一下祁白的近况。
谁知到了艺术系一询问,却得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祁白已经整一个星期没来上课了,连同宿舍的人都没有见过他··  怎么回事·  正在两个人私下商量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知楚霁的时候,失踪好几天的尹宸星却回来了。
  “宸星,这两天你跑哪去了”林时伊顿时扑了上来,“感情受挫也没你这么玩失踪的啊”·  尹宸星叹着气推开他:“我出海散了两天心,昨天刚回来,在宾馆凑合了一宿。”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出海打鱼去了么”·  “林时伊你能不能别这么脱线”尹宸星瞪他一眼,转向肖然,“阿霁呢,我有急事和他说。”
  “嗯……在楼上呢·”·  林时伊看着尹宸星匆匆上楼的身影,终是忍不住问道:“宸星,什么事啊看把你严肃的。”
  尹宸星脚步顿了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冷冷回道:“祁白出事了·” ……·  ……楚霁脸色铁青地看着那张有明显裂痕的薄纸,上面的字迹狂放不羁,只有短短一句话。
  想见祁白,明日夜里十一点,东区工厂··  落款是,烈焰··  尹宸星站在旁边,无声地递过一枚钢制纽扣,上面还残存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 很明显,是从祁白常穿的那件衬衫上取下来的。
  “这封信是我今早从宾馆外窗框上取下来的,用一把飞刀固定着,钉得很深,应该和上次伤你的是一个人·”·  “他们居然连你的行踪都知道 ”·  “我也在奇怪,毕竟这一路我都没有发现有人跟随,除非……”·  “除非那个人的实力和你我不相上下。”
  “没错·”尹宸星点头,“看来他们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呢·”·  楚霁冷冷道:“就目前看来,他们的目标只是我。”
  对方既然能考虑到用祁白来逼他前往,想来已有充足准备··  “阿霁,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楚霁笑了一下,“人家都下战书了,难道我还能不去吗”·  “可是他们必有- yin -谋。”
  “这个我自然晓得·”楚霁沉吟片刻,缓缓攥紧了手中那枚纽扣,“但是,我不能拿祁白的安危作赌·”·  即使他说他骗了我,即使他也许并不喜欢我,我到底不能坐视不理。
  “你的伤怎么办”尹宸星皱眉,“一次一次地撕裂感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楚霁平静地抬眸看他,“宸星,若换作于洛被劫持,你会怎么办”·  尹宸星愣了很久,终于泄气般低下头:“我拼了命也要救他出来。”
  “所以,你不必再劝我了·”·  “好,你可以去,但有一个条件,必须要带上我们三个·”·  “……没错”房间大门突然被生生撞开,接着林时伊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着肖然,“阿霁,你把不把我们当兄弟啊要去大家一起去”·  肖然沉声道:“我到时候会安排好人手在东区埋伏好,以防万一,然后我们三个跟着你进工厂。”
  林时伊连连点头:“就这么办,阿霁,你无权反对,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放心吧阿霁·”尹宸星把手搭在楚霁肩膀上,“我们一定帮你把祁白抢回来。”
  因为我们是好兄弟,曾经说过的,要生生死死,风雨同路··  楚霁觉得自己心中有一团火就要温暖地燃烧起来了,他用力攥住尹宸星的手。
  “有你们在,我没有失败的理由·”·  祁白躺在床上,枕着手臂望向天花板,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一下午··  周少庭把他反锁在了这里。
  本来这区区一扇房门是奈何不了他的,但他知道,若是闯出去,周少庭还会有千百种方法困住自己,何况外面还有一个难缠的沈梓君··  退一万步讲,出去又怎样呢·  · 他如今能做的,就只能是旁观着楚霁和周少庭相斗,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异常无奈··  门突然被打开,沈梓君端着一托盘吃食走了进来··  “祁先生,该吃晚饭了·”·  祁白看她一眼:“你们少主呢我要见他。”
  “抱歉,少主有事,吩咐我先在这照看着,他晚上应该就会回来了·”·  “他去做什么了”·  沈梓君冷冷一笑:“祁先生明晚就会知道了。”
  这句话迎头给祁白敲了一记警钟,他谨慎地坐起身:“什么叫明晚就知道了明晚去做什么”·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少主没有提前给你打过预防针吗”沈梓君正视着他的眼睛,美丽的脸上尽是学武之人与生俱来的高傲,“不然你以为自己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普通意义上的客人吗”·  祁白蹙眉:“我可以听听具体解释吗”·  “你想听什么”沈梓君把托盘放在桌上,也不坐下,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如自己想一想,你对少主有什么用处,嗯”·  “我对他没什么用处。”
祁白不想和她绕弯子,他听得出对方于自己的深深敌意,被爱冲昏头脑的且自以为是的女人,大抵如此,“梓君小姐,想知道少庭为什么不喜欢你么”·  沈梓君万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祁白微微眯起眼睛笑着:“很简单,就因为你没有一点温度,从内到外冷得让人不愿接近·”·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又有什么可得意的”沈梓君冷然道,“即使少主再喜欢你,他也终会为了烈焰的未来而利用你,哪怕那个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你也无法改变。”
  “哦,那你是否能告诉我,我有什么可被他利用的我没有钱也没有背景,帮不上他任何忙,就算他要扣我为人质,也根本威胁不到任何人……”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等等……自己是不是没有考虑到某些事情·  威胁,周少庭硬要把自己留在这里,难道真是要威胁谁吗·  威胁谁·  只有楚霁。
  原来如此··  祁白发觉自己几乎成了一个傻子,这么浅显的关节都没有想明白,反而让沈梓君白白看了笑话·但是,他又怎么能确定自己会在楚霁心中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呢他从来不敢想。
  上天保佑,楚霁不要固执到这种地步··  希望他祁白在楚霁心中一文不值,根本不配让对方以身涉险··  否则……真的不堪设想。
  “祁先生,这下子你想明白了吧你该好好享受明天的夜晚·”·  “请你出去·”祁白没有再去看沈梓君讽刺的眼神,他侧身倒在床上,不安地闭上了眼睛。
  明晚,就是明晚··  楚霁,你千万千万不要来找我,我祁白承受不起··  牵绊太多伤人伤己,别让我无法原谅自己··  拜托你。
  是夜,东区··  东区工厂是城郊一座废弃四年之久的旧工厂,位置极为偏僻·据说这里还曾发生过灵异事件,最重要的是,这座工厂建筑面积极大,内部三层错综复杂,要布置些什么简直是太容易了。
  “无极”成员们已经在五百米开外严阵以待,为了不打草惊蛇威胁到祁白安全,楚霁只带了尹宸星三人来到了工厂门口··  “他们可真会挑地方。”
肖然冷哼,“这里的地理环境对我们非常不利,真出了危险,无极的人都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反正来都来了,无所谓·”林时伊搭着他的肩膀满不在乎,“我就不相信,烈焰的人还能扛个火箭炮把咱都炸了”·  尹宸星凑到楚霁耳边轻声道:“枪带了吗”·  楚霁点点头,随即冲里面高声喝道:“我是楚霁,我来了”·  很快,工厂内就传来了含笑的清朗男声:“哦没想到你还挺守时。”
  “少废话,我要见的人呢”·  楚霁话音未落,便听到了祁白咬牙切齿的喊声:“阿霁你呆在门口,别进来”·  “小白”楚霁登时便要冲进去,胳膊却被肖林二人一左一右扯住,“……放开我”·  “楚霁”祁白换了称呼,继续扯着嗓子吼,听起来比方才还要急切,“你他妈就算进来我也不会承你的情,给我滚回去”·  听得先前那个男声又道:“小白,不要多费力气了,他既然能来,自然就没打算反悔。”
  而后便再无声息··  尹宸星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他看向楚霁··  楚霁缓缓攥紧了手指,在原地沉默着。
  无论如何,都不能后退,祁白就在里面,他必须带他回去··  “东区工厂应该是有另一个出口的,我和十一设法迂回过去·”肖然压低声音道,“阿霁,你和宸星千万小心。”
  “嗯·”·  楚霁无声地朝尹宸星做了一个手势,后者立即会意,绕到他旁边,和他并肩走进了工厂··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四周寂静,错落摆放的陈旧机器散发出近乎腐朽的铁锈气息,脚下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身边的墙壁上挂满密集的蜘蛛网,- yin -森,压抑,这里的一切都令人不寒而栗。
  耳畔还隐约能听到工厂外呼啸而过的风声,空气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巨大的- yin -谋··  也许这一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烈焰的掌控之下··  尹宸星心中突然涌起不祥警兆,他下意识地伸手把楚霁扯到一边,几乎是在同时,子弹擦着楚霁的衣襟飞速掠过。
楚霁在腰间一搭一抽,连瞄准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凭感觉锁定目标来源,连开三枪··  钢架上火星迸溅,很快不远处便传来了轻微的动静,貌似是有人正在离去。
  周围环境太暗,根本分辨不清对方的身形,但想来也是烈焰派来试探他们的··  尹宸星和楚霁背靠着背站在一起,警惕地四下观望··  不知道肖然和林时伊两人得手了没有。
  楚霁正转着这样的念头,蓦地只觉眼前灼目般刺痛,原来不知何时,四周的照明灯已经被人全部打开了··  工厂内瞬间亮如白昼··  他顿时看见了道路尽头的祁白,准确的说,是被绑在三层之上的祁白。
  祁白被高高绑缚在工厂三层的顶部,手腕和脚腕都被缠上了两指宽的绳索,就这么呈“U”字型被悬挂着·他勉强抬头,瞬间便锁定了楚霁的位置,眸中紧张神色更甚,无奈口中已经被塞上了布团,根本无法开口劝阻。
  退一万步讲,劝阻也没用,楚霁既已进入工厂,那么是断不可能再撤出去了··  周少庭从三层的楼梯口走出来,笑着朝楚霁打了个招呼··  “嗨,无极少主,还记得我吗”·  楚霁眸色一沉:“是你”·  竟是当时在祁白家中见到过的蓝衣男人。
  那日只道对方也喜欢祁白,却没有察觉,此人的背景居然远远超过自己想像··  “周少庭,最近的事情都是你引起的”·  “是又如何”·  “为什么要把小白扯进来”·  “我可没有强迫小白。”
周少庭隔着栏杆,伸手摸了摸祁白的头发,“是小白来找我,并自愿作为诱饵引你们上钩的·”·  祁白闻言愤怒地挣扎起来,但无济于事,只能恶狠狠回头瞪着他。
  “你以为我智商会低到这程度么”楚霁冷笑,“既然是做戏给我看,如今我已经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放了他”·  周少庭笑得未置可否:“因为我骗了他呀,我说过这次如果合作顺利就和他在一起,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决定把这场游戏进行到底。”
  ……祁白放弃了徒劳无功地挣扎,也不再费劲去看他,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去·略长的刘海垂下,遮住了眸中一丝落寞光影··他想起了昨夜在房间内,周少庭趴在床边对自己说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小白,事已至此,我绝不会允许你和楚霁在一起·这一次,他的命,你的人,我都要”·  怎么办……自己还能怎么办……·  “小白。”
楚霁的呼唤声把他从混乱的意识中拉回现实··  祁白抬眸望去,见楚霁远远和他对视着,而后,默然抬起右手,坚定握拳抵在自己胸口··  我会救你出来,而且,我也相信你。
  这种信任毫无根据,却执着无比··  祁白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终于把差点没忍住的眼泪收了回去··  这一刻,眸底清晰澄明只倒映出了楚霁的影子。
  “记住,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从这里,到三楼来找我·”周少庭目睹了两人的全部互动,他转过身,声音霎时冷如寒冬,“十五分钟一过,我的人就会斩断小白手上的绳索,三十分钟全部过去,他就会斩断小白脚上的绳索,到时候,后果你自己清楚。”
  顺着他指的方向,楚霁看到一个蒙面男人攥着短刀走过来,站在了祁白旁边··  而祁白的正下方,一块长达十米之宽的坚硬钉板正在烈焰成员地- cao -纵下缓缓归位,可以想象,人一旦从上面摔下来,将直接被锋利的长钉穿透。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侵入楚霁四肢百骸··  然后他清清楚楚听周少庭说道:“计时开始·”·  林时伊和肖然合力撂倒了后门看守的一种烈焰成员,无声无息潜入了工厂内部。
  周少庭和楚霁之间的对话他们都听得很清楚··  只有三十分钟··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楚霁和尹宸星早已消失在了原地,方才静寂沉闷的东区工厂,此刻充满了喧哗的打斗声,伴随着机器铁架倾倒的巨大响动,一阵一阵冲击着来人的耳膜。
  “十一,我上楼去救人,你去找宸星·”肖然把手探向腰间的FN57,“当心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好·”·  两个人一路清除障碍,径直朝二楼楼梯处赶去。
  而此时的尹宸星正被沈梓君缠住不得脱身··  “刚才开枪的是你吧”尹宸星应付着对方凌厉的攻势,一边沉声开口,“烈焰果然人才济济,连个女人也这么厉害。”
  沈梓君冷哼:“看不起女人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你不妨试试看·”·  两个人均是招招指向要害,毫不留情,电光石火之间已经拆了数十招,不分上下。
  尹宸星回头,见楚霁仍在一众烈焰成员的包围下奋力向楼上靠近,黑衣如电,旋风般杀出一条血路··  伤未痊愈,他这样拼命怎么能行·  心存挂碍,招式便难免见了破绽,他终于被沈梓君瞅准时机一掌击中胸口,顿时气血翻涌,向后倒退数步。
  枪声乍然响起,如晴天霹雳,子弹就在这一刻不偏不倚穿过了他的右腿··  尹宸星猛然跪倒在地,腿部血流如注,他汗涔涔地抬起头,见一个持枪的娇小身影已经敏捷地向工厂外面掠去。
  “宸星”楚霁被困住无法脱身,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营救,眼看着沈梓君已经拔出匕首朝尹宸星刺去,斜地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拦下了攻击,正是林时伊。
  “阿霁,这有我呢,你快上楼”·  楚霁心中一凛,抬头望去··  那蒙面男人扫了一眼手中计时器,毫不迟疑地挥刀斩断了祁白手上绳索,祁白顿时头朝下在空中荡了起来,绑在脚上那一条剩余的绳索,怎么看都极其的不牢固。
  场面陷入危急··  “……喂,那位大哥,和你商量个事情可以吗”手上绳索被砍断,祁白取出了口中的布团,对着蒙面男人高声喊道,“麻烦你直接把我脚上这一道砍断可以吗”·  这些僵持着只会更加无谓地连累无极众人,他倒宁可自行了断。
  蒙面男人没有理睬他··  而在另一边,楚霁已经冲上了二楼,正在试图闯向三楼楼梯处,烈焰成员大多无法抵抗这种强度的攻击力,正在慢慢向后退散。
  周少庭一步一步从三楼走下来··  “功夫不错,不过伤还没好还这么拼,真的可以吗”他悠闲地笑着,“楚霁,无极少主人,我很想领教一下你的身手。”
  楚霁沉声道:“你这样真的对得起小白么”·  “我宁愿他长久怨恨我,也不想让他被你占有·”周少庭别有深意地扬眉,“我得提醒你一句,时间真的不多了……”话音未落,楚霁已然欺近身前,迅疾一拳朝他面门挥去。
  周少庭侧身让开,用类似太极的招式轻松化解了对方攻势,随即伸出两指插向楚霁锁骨··  两个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逐渐把战斗场地移向身后的栏杆。
  蒙面人手中的计时器已经指向最后五分钟··  他没有发现,此时肖然已经从另一侧悄悄摸了上来,并开始试图接近掌控机关的成员··  祁白也没有看见肖然,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正在激战的宁范二人身上,直到他看见楚霁稍占上风,欲强行把周少庭推下栏杆,谁知周少庭反手一拖死死扯住楚霁,两个人一齐坠下二楼。
  “我靠,周少庭你给我住手阿霁你别跟他打了”·  ·  可是已经发了狠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祁白垂眸,像是做出了极大决定般,伸手从外衣的内兜中取出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刀片 —— 当时沈梓君并没有仔细搜他的身,而且这个刀片也的确非常不容易被发现。
  “大哥,再麻烦你一下·”由于大头朝下,他要看向蒙面男人就比较费力,“可以告诉我还有多久吗”·  蒙面男人依旧沉默,却向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分钟··  “我想……用不着等这么久了·”祁白似是笑了一下,“少庭,看来你是真的想让我死呢,无所谓,这次兄弟遂你心愿”说罢,他抬起右手向斜后方用力一甩,指间刀片顿时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准确无误地割断了脚上的绳索。
  蒙面人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似乎下意识要去拉住祁白,然而为时已晚,他只是眼睁睁看着祁白摔向地面上的钉板··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楚霁周少庭似有感应,同时抬头,彼此眼中都露出了恐慌至极的神色。
  “小白”·第6章 第 6 章·祁白笔直地朝地面上的钉板落下··  没有人能用言语描述那一瞬间的危急,千钧一发之际,肖然终于踹开- cao -纵机关的烈焰成员,流着冷汗一把拽回了控制杆。
  然而,机器似乎发生了故障,钉板上的长钉并没有完全缩回去··  祁白坠到地面,剩余的一根长钉顿时扎透了他的左臂,鲜血汨汨而流··  “喂,Jimmy,马上带人进工厂”肖然愤恨地给了旁边那人一拳,转身飞快下楼,并通过胸前对讲器向外面的无极成员发布了指令。
  周少庭和楚霁忘记了两人还在争斗的局势,均是跌跌撞撞爬起身狂奔过去··  “小白”·  祁白还躺在那里,直直盯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臂,刘海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
  周少庭快了一步,扑过去就要抱起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帮他把长钉取下,一时竟手足无措,只能一声一声唤他的名字·楚霁随后赶到,恨恨不已地把周少庭拽到一旁:“你别碰他”·  两人对视,彼此眼中的怒火像是要把对方点燃。
  “……咳,都躲开·”祁白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他缓缓攥紧手指,蓦地清喝一声,居然就这么生生把左臂从长钉上拔了出来··  血液狂涌,他脸色苍白,几欲晕去,却仍是倔强地用右手撑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并且拒绝了周少庭和楚霁要搀扶自己的行为。
  “少庭·”他低声道,“放他们走吧,也放了我·”·  周少庭看着他伤口的位置,知道那根长钉必是刺伤了祁白的手臂动脉,心慌得连声音都在发颤:“小白,先别说那些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我们走……”·  祁白冷冷地拂开他的手:“去什么医院,你不就是想要我死么这样死了不是挺好么”·  “我没有,我发誓,我已经都吩咐过了,时间一到他们就会把机关收回去,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到你,我没想到它会出故障……”周少庭放低了语气,近乎哀求,“小白,求求你快去医院好不好”·  而楚霁显然已经没有了多说的心情,他上前一步直接把祁白打横抱起就朝外面快步行去。
  “楚霁,你他妈把小白放下”·  从远处赶来的沈梓君立即拿枪指着楚霁,而紧随其后的林时伊又把枪口对准了沈梓君,紧接着周少庭也拔了枪,双方登时陷入僵持。
  祁白环视四周,平静道:“阿霁,放我下来·”·  “小白……”·  “放我下来·”祁白不由分说跃下楚霁怀抱,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差点一个踉跄,他径直走到周少庭面前,一双惯常带笑的新月眼此刻如同扬起漫天飞雪,冰冷而陌生,“少庭,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分别了这么久,我终究是不了解你了。”
  周少庭静默地注视着他,无言以对··  “今天的事,可以就这么算了吗继续纠缠对双方都不好·”·  “……抱歉小白,我不能答应。”
周少庭小小声回答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有我的打算,毕竟这关乎着烈焰的荣誉·”·  祁白扬起唇角:“说得真好·”言毕,他突然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在周少庭手上一抄,下一秒,那把闪着寒光的□□就被他攥在了掌心。
  周少庭万没料到他会有这一招,一时怔然··  祁白冲他笑了一下,随即利落地将枪上膛,对准了自己的太阳- xue -··  他的养父也是警察,原来在闲暇之余也教过他许多技巧,对于用枪,他并不陌生。
  “小白,别这样·”楚霁脸上显出了几分罕见的慌张神色,“不要闹了,快把枪放下·”说着下意识要朝他走过去··  “阿霁你别过来。”
祁白依旧拿枪指着头,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周少庭,“少庭,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要杀楚霁,我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周少庭同样紧张到死,却根本想不出好的办法去抢回那把枪,只能胡乱点着头。
  “小白……小白,你把枪还给我,我们万事好商量行不行”·  “没什么好商量的,你这缓兵之计对我没用。”
祁白强忍着手臂处传来的钻心疼痛,咬牙令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要么今天你收手,要么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说到做到·”·  他说到做到。
这句话容不得怀疑,周少庭知道,既然他刚才能够狠下心斩断自己的绳索,现在也同样能对自己扣动扳机··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从五岁到十三岁,他和祁白整整玩了八年,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个男孩,尽管祁白看上去永远都是悠闲呆萌笑意盈然,但骨子里却是分外倔犟,甚至可以称之为偏执。
祁白认定的事情或是执意保护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动摇,除非他死··  尽管他俩曾经分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现在两个人也都长大了,然而周少庭只要看着祁白的眼睛就会明白,对方其实一点都没变。
若一定要说有所改变,那便是比小的时候更加强大了,这种强大的意义不仅在于身手,还在于灵魂··  他无能为力··  祁白见他许久没有回答,眸色渐沉,手指开始慢慢往扳机方向收拢。
  “小白”楚霁突然哑着嗓子低声道,“听着,只要你今天死在这,我就陪你一起,我也说到做到·”·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祁白本能地迟疑了一下··  楚霁继续道:“你以为这是在救我吗你以为受到威胁的只有他吗错了,你这也在威胁我,你是在要我的命。”
  你是在要我的命··  小白,别拿自己的- xing -命开玩笑,我还不值得你这样做,我受不起··  其实你不懂,所谓的斗狠,最终伤害的都是最在乎自己的人。
 ·  祁白无奈地闭了眼睛,神色挣扎··  ……工厂外蓦然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瞬间投向远处,见无极的救兵终于赶到,肖然扶着一瘸一拐的尹宸星跟在后面。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子弹呼啸而至,准确地击中了祁白手中那把□□,一把好枪霎时分崩离析··  祁白惊异转身,看见那个蒙面男人正悄无声息地收枪离去。
  楚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紧紧把他锁在了怀里,仿佛一松手就会把他弄丢了一样··  “你把我吓死了……”·  祁白眼眶有些发热,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了推开对方的勇气。
  “阿霁·”他默念着这个名字,“我真抱歉·”·  “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周少庭站在原地,看着二人拥抱的样子,唇角微抿,似是在努力克制情绪。
  无极的成员已经赶到,这一次,注定会是毫无收获··  他又输了一着,但是这一次,是输给了祁白··  “梓君·”·  “是,少主。”
  “传令全员,打道回府·”·  沈梓君应了一声,默默地依言照做··  周少庭向祁白投去一瞥,那目光深意令人不忍细想。
  “小白,你……自己保重·”他如是道,“下一次再见面,我们将是敌人·”·  祁白没有抬头,声音微冷:“很好,下一次见面,我也断不会手下留情。”
  我已经彻底行上了这道轨迹,想回头为时已晚··  但我没准备后悔,我的命运,早在十三年前父母身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少庭,事实上没有谁对谁错,不过是因为,你要守着你的立场,我要坚持我的信仰。
  我们都是不肯妥协的人,永远无法并肩而立·所以将来相遇,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因为尹宸星和祁白的伤势都太特殊,不宜去C城的医院诊治,所以楚霁连夜把无极组织内部的专职医生连思从邻城调了回来。
  连思说,尹宸星腿上的枪伤没有大碍,子弹取出来后不出一个月就能恢复,可祁白那个就比较危险了,要不是处理及时,恐怕整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为此,楚霁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还好只是假设,祁白若是真的废了一条手臂,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是夜,宁氏别墅··  祁白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被白色药布包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一边,每动一下都会引起钻心的疼痛。
  他已经在屋里足足躺了四五天,每天除了吃饭换药就是睡觉,可手臂迟迟不见好转·对于好动的人来说,这么静止着浪费时间无疑是极大的折磨··  “……有没有人啊”他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要死啦”·  话音未落,房间大门就被推开了,楚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这刚走开一会儿,又怎么了”·  祁白看他一眼:“没事儿,就是无聊了·”·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哈,逗你玩的。”
祁白笑起来,“又拿什么好吃的了”·  “十一炖的鸡汤,说只给你和宸星喝,连肖然都不许碰·”·  “哇,林时伊好仗义”·  “这说明十一是正式把你当兄弟了。”
楚霁伸手把他扶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十一这个人,爱憎分明得很·”·  祁白看了他一眼:“那你呢,爱恨分明么”·  “我以前也以为自己是爱恨分明的。”
  “以前难道现在不是了”·  楚霁轻笑:“嗯,遇见你之后就不是了·”·  遇见你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也开始对一个人又爱又气无可奈何,我自以为无懈可击的冷静和理智,竟可以被轻而易举地击溃瓦解。
  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个意外··  祁白听懂了这句话,不禁沉默··  “小白·”·  “嗯·”·  “喝汤吧,我喂你。”
  “额……我自己来吧·”·  楚霁挑眉:“你准备怎么自己来”·  “……”·  “听话,让我喂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楚霁舀起一勺鸡汤,细细吹凉送到他唇边,“反正你以前也喂过我,咱俩扯平了·”·  祁白顿了几秒钟,蓦地用力咬住了勺子,楚霁往回拽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小白,牙口不错·”·  祁白讪讪地松开,忽然低声问道:“阿霁,我的手什么时候能好啊”·  “急什么,肯定会好的。”
  “我挺不安的,总觉得这条胳膊已经废了呢……”·  “胡说八道·”楚霁皱眉,“你要是好不了,我就也把右臂弄残了陪你。”
  “我靠你这也太极端了吧”·  楚霁没好气地瞪着他:“再极端还能有你极端”·  祁白知道他是又想起了那天在东区工厂的事情,便放低了声音道:“别生气啊,我那也是情势所迫。”
  “情势所迫就连命都不要了你想过我么”·  “想过·”祁白叹气,“我当时想,要是自己死了,没准能少给你添些麻烦,也省得你日后回忆起来埋怨我。”
  “我埋怨你什么了”楚霁又好气又好笑,“那天你坦白交代完转头就走,连反应的时间也不给我,我后来想说句‘没关系’都没机会啊。”
·  祁白惊讶道:“你真不怪我”·  “当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难以理解,但后来也就释然了·”楚霁语气转柔,不禁摸了摸他的头发,“换作是我,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当初是我自己对你产生兴趣,也是我执意要接近你,就算这是个圈套,那也是我主动要钻进去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你,心甘情愿。
  “小白,在你举枪对准自己的一刹那我才醒悟过来,其实一切都没那么重要,只要你能好好的·”·  只要你能好好的··  祁白亮亮的新月眼里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但他很快就又像往常那样笑起来。
  “阿霁,别这么煽情了,听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楚霁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反而放下手中汤碗,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小白,你还准备躲着我到什么时候呢”·  “……没,没有啊,我这不就待在你家么。”
  “别打岔,你明白我的意思·”·  “……”·  楚霁见祁白低头一言不发,也不逼迫,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他,直到他再次鼓起勇气看向自己。
  “阿霁,你想过么,也许我们并不合适·”·  你是无极未来的领袖,肩负着振兴组织的责任,而我只是一个想要查清父母死因却没有任何资本的普通人,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帮到你什么,我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次给你惹麻烦,所以,我无法与你真正站在一起。
  况且,几乎连我自己都要忘记了,我父亲是警察,我养父也是警察,而我,或许哪天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我看不清自己的未来,我也不想用你的未来作赌,因为我们都输不起。
  楚霁突然倾身上前,撩开祁白厚厚的刘海,随即闭着眼睛吻在了他的额头··  这一吻近乎虔诚··  “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啊,小白。”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从未把这一切当成游戏,我已经认真得让自己都感到恐惧··  我居然也有了弱点,是你··  ·  多么荒唐,却又幸福得令人战栗。
  祁白缓缓扬起唇角,却蓦然抬手遮住了楚霁的眼睛,在完全掩盖对方视线的瞬间,泪水终于从那双爱笑的新月眼中汹涌而下··  这是多少年来,他第一次落泪。
  然而他终是没有给予楚霁肯定的答复··  有些承诺,注定无果,所以,不如不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向后推迟着又过了半个月,在这期间众人终于得到了些许平静,只是楚霁和祁白的关系依旧若即若离没什么实质- xing -进展,而尹宸星则一直心事重重。
  但纵使如此,也没人会想到尹宸星竟然会在某天失踪了,而且失踪得极其彻底··  那天楚霁去学校取课程资料,林时伊和肖然护送连思医生出门采购医疗用品,祁白在楼上睡觉,没有人盯着尹宸星,而他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甚至连张纸条都没有留。
  电话已经打了二十多个,均无人接听··  “他这是要彻底避开我们,可理由是什么啊”林时伊焦躁不安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腿伤还没好,他一瘸一拐的能去哪都怪肖然,今天非得拉我出去,这才一下午的工夫就把宸星丢了”  ·  肖然叹气:“十一,别闹了,我们正在想办法。”
  “你在逗我宸星什么- xing -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如果不想让我们找到,我们能找得到吗”    ·  “吵什么吵。”
楚霁无奈地瞥他一眼,转头望向躺在沙发上的祁白,“小白,在这之前宸星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祁白思忖良久,迟疑道:“他倒是来过我房间一趟,问了我关于上次在东区工厂的一些细节。”
  “然后呢”·  “然后……他就出去了,没发现什么异常·”祁白如是回答,“但宸星的习惯你们也明白,他不是个会把情绪摆在脸上的人,就算他有什么打算,我也不可能看得出来。”
  肖然皱眉:“我有预感,宸星这次绝不仅仅是为了散心·”·  “十一·”楚霁沉声道,“马上设法调出宸星今天下午的通话记录。”
  “没问题·”·  林时伊效率极高,很快就从电脑上调出了一份数据··  肖然在旁边看了看:“今天下午只有一个记录,是宸星打给对方的,但这个号码有点陌生。”
  祁白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撑着扶手坐起身来,耷拉着一条胳膊就跑到了电脑前,当看到那个号码的时候,他的眼睛倏地略过一道异芒··  “我就知道。”
  “谁啊”林时伊纳闷,“你认识这个号码”·  楚霁虽然不认识号码来源,但却瞬间了解了祁白的意思:“于洛。”
  祁白点头··  “若是于洛的话,宸星何必瞒着我们”肖然感到难以理解,“而且于洛不是都有禄露了么,宸星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也许,不是为了感情问题。”
  “那我可就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了·”·  祁白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发现自己好像遗漏了很重要的东西·那晚的记忆在一点一点慢慢拼凑,终于逐渐形成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然而这个认知顿时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难道……·  “小白”楚霁见他蓦然打了个寒颤,顿觉疑惑,“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祁白迟疑很久,终是抬头看着他:“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xing -,而且我觉得,宸星该是考虑到了同样的事情。”
  “你指的是……”楚霁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神色微冷··  ·  于洛家中··  宸星坐在干净整洁的书房里,默然注视着于洛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  “这是君山银针,你尝尝·”于洛把精致的茶杯推给他,“我也很喜欢·”·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尹宸星顿了一顿,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和他的茶杯调了个位置,而后才浅啜了一口。
  于洛低声道:“宸星,你在提防我·”·  “你也在提防我不是么”尹宸星很平静,“否则刚才在门口为什么一直和我保持距离 —— 那是绝对安全的距离。”
  “对不起宸星,因为我知道,你绝不是来叙旧的·”·  “呵,恐怕没人比你更了解我了,于洛·”·  “也同样没人比你更了解我。”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片刻,尹宸星再次开口:“禄露怎么没在我看过C城的八卦周刊,上面爆料你们已经同居了。”
  “禄露的确经常到我这里来,但我们没有同居,那些媒体喜欢这样猜测,就由他们去吧·”于洛说着,别有深意地瞥他一眼,“宸星,想不到你也有看八卦周刊的爱好。”
  尹宸星面不改色:“只是凑巧·”·  “嗯·”于洛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不过你放心,今天你到来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已经把禄露支走了。”
  “你就不担心我会对你不利吗”·  于洛无奈微笑:“担心是有的,但我还是宁愿相信你不会·”·  “我若真想对你不利,也就不必独自前来了。”
尹宸星垂眸,怔然注视着杯中清茶,“况且,你的身手未必逊色于我·”·  于洛闻言,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意外的神情,只是看着他:“所以你今天果真是来质问我的,对吗宸星”·  “你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尹宸星沉声回答,“而且当时在东区工厂,击中我右腿的那一枪是禄露开的对么我认得她的背影·”·  于洛无言··  “而那天计时的蒙面男人其实是你吧小白后来对我说,你自始至终都没和他说一句话,现在想来,你是怕他认出你的声音。”
  “……”·  “但你最后还是救了小白,你依旧是心软了·”·  于洛摇摇头:“宸星,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没有确切的证据。”
  “我的记忆和直觉就是最好的证据,它们从不会出错,何况这次的对象还是你·”尹宸星声音稳稳的,“于洛,你有个习惯,站在原地时喜欢负着左手,无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那日我虽然只瞥了一眼,却看到那个蒙面男人将握着短刀的左手背到了身后 —— 和你的姿态一模一样,我怎么可能认错”·  “……”·  “而且啊,你还有个习惯,在紧张或是说谎的时候,总是会扯自己的纽扣。”
尹宸星的目光转向于洛外套,果然,那里的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被扯开了四颗,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运动背心··  于洛出神良久,终是叹息着重新把扣子系好,而后抬头,神色复杂莫名。
  “宸星,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聪明”·  “你就只是想和我说这个吗”·  “你想听什么”·  尹宸星偏过头,黑框眼镜蓦地反- she -出一道寒光,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要听你亲口说,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面对尹宸星的质问,于洛无话可说,亦或是,没有勇气解释··  两个人静默地彼此对视,直到尹宸星再度开口··  “于洛,和我说实话又能怎样呢你是烈焰的人,对么”·  于洛撑着额头,无奈地叹息:“不是。”
  “嗯”·  “宸星,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就告诉我事实·”·  “我若告诉你,今天便再不能放你离开了。”
于洛神色挣扎地摇摇头,“宸星,别逼我·”·  尹宸星蓦然握紧了面前茶杯:“是你在逼我·”·  于洛沉默··  “于洛,你不是不清楚我的- xing -格,我眼里从来容不得半点沙子,更何况是对待一个让我付出感情的男人,我宁可死在这,也必须知晓真相”·  “宸星,你……怎么会如此固执。”
  “我说过了,对待你,我不得不固执·”尹宸星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因为爱过了,纵使是错误一场,我也要错得明明白白·”·  所以他才会选择避开所有兄弟独自前来,他既然敢来见对方,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只放纵这一次,只任- xing -这一次,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前提是要得到想要的答案··  于洛突然探身过来,两手撑着桌子用力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带着温暖的触感,却侵入灵魂般绵长热烈,尹宸星的头脑有了刹那间的空白,几乎想要永远这样沉溺下去不愿醒来,但残存的理智终于驱使着他睁开眼睛,随即狠狠在于洛下唇上咬了一口。
  “于洛,你这算什么”·  于洛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抬起手指慢慢拭去了唇边血迹··  “宸星,我是真心喜欢你,可我也有自己的使命。
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执意要知晓我的身份,那么后果就很难说了·”·  尹宸星轻笑,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银色匕首扔到他面前··  “这是我随身的武器,现在已经交出来了,你说出事实,我任你处置。”
  于洛动作轻缓地抚过匕首上面的纹路,良久,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般点点头··  “你当真不后悔·”·  “我不后悔。”
  “宸星,我是暗社的少主人,Demon乐队只是我的掩护,那里所有成员都是暗社的手下·”·  尹宸星微怔,不得不说,这个答案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暗社的少主,为什么会出现在无极和烈焰的争斗现场··  于洛看穿了他的疑虑,无奈微笑:“很奇怪是么因为暗社本来就是烈焰的附属品啊。”
  “什么”·  “我的意思是,暗社本就是烈焰管理下的组织,这种模式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尹宸星沉声道:“难怪暗社的动静越来越小,烈焰却越来越嚣张,原来是这个道理。”
烈焰如今迫切地想搞垮无极独占鳌头,其野心显而易见··  “于洛,给周少庭当工具,想必你也会不甘心·”·  “这是我父亲的意思,包括禄露,她也并不是什么恩人的女儿,而是我父亲派来监视我的手下。”
  尹宸星若有所思:“看来你父亲对你并不信任·”·  “因为我从不认可他的所作所为·”·  “我能理解。”
  “宸星,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但这也改变不了我们对立的事实,你要知道,我是无极的人,也永远只会是无极的人。”
  谁和无极为敌,便就是与他尹宸星为敌··  于洛却没有就这个话题再纠结下去,他离开座位走到尹宸星面前,慢慢蹲下身去,把手放在对方受伤的右腿上。
  “还疼么”声音低沉柔和,宛若絮语··  “如果我说疼,你会自责么”尹宸星笑了笑,“于洛,我该感谢你,没有让禄露那一枪对准我的心脏。”
  能被暗社主人派到于洛身边的必然不是等闲之辈,禄露那一枪不会是打偏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于洛之前警告过她··  “宸星,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xing -命。”
  尹宸星淡淡地叹了口气,俯身抱住他:“但是这一刻,你我终究免不了成为敌人,于洛,我说话算数,接下来要怎么做,随你·”·  ·  随你。
  这一次,他是要用自己的- xing -命来做一场豪赌,赌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心,赌自己并没有爱错人··  于洛仰头看他,眸光微亮··  “宸星,昨天父亲已经发来了指令,你和我回暗社总部吧。”
  宁氏别墅,气氛一派压抑··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林时伊敲键盘的声音,林时伊目不转睛地盯着键盘,试图从电脑上调出关于于洛住址的信息。
  除了于洛,demon乐队的其他人都没有对外公开住址,也从来没有被相关记者打探到过·可以想见,于洛用于给各报刊作八卦讯息的那个地址必然是假的,他的真实住址不会在那里。
  良久,肖然开口问道:“十一,查到了么”·  “不行,查不到,各个渠道都像被封锁一样·”林时伊气恼地拍了一下电脑屏幕,“于洛这个人果然不简单,宸星是想不开了吗居然主动去找他”·  祁白在旁边叹了口气:“昨天我不是都说过了么,不出意外的话,于洛该是和烈焰扯上了关系。”
他也是事后才想到,那个蒙面男人的感觉,真是和于洛极其相像,而自己之前居然毫无怀疑··  “宸星这属于自投罗网,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有自己的打算。”
肖然蹙眉,忍不住看向楚霁,“但是阿霁,我觉得必须要阻止他·”·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楚霁抬眸,眼神冷峻而锐利:“若是宸星主动去找于洛问清一切,那么于洛绝不会再轻易放他回来。”
  “这个我知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很简单,以牙还牙·”·  肖然一愣,连林时伊也纳闷地回过头来。
  祁白却听明白了:“阿霁的意思是……我们去挟持一个对方的重要成员,用来作为交换宸星的筹码·”·  “挟持谁”·  楚霁微微扬起唇角:“那个叫禄露的女人,现在应该还在C大吧”·  肖然恍然大悟:“好,我这就和十一一起去”·  “当心点,不要惊动别人。”
  “你还不相信我俩的行动能力么”·  “嗯·”·  看起来,这才平静没几天,又要有大行动了。
  楚霁向后重重靠在沙发背上,阖上眼睛,将一抹不明意味的光影隐在眸底··  宸星,你就这么刻意避开我们,独自去赴一场感情豪赌,真的合适吗当初是谁说好的,兄弟们要风雨同路·  你从不会如此固执偏激,只是因为于洛,此次竟孤身犯险,我不想评论你是否值得,我只是不想看你越走越远。
  那条路太艰难,没有我们陪伴,实在太危险··  所以,请等待我们,去到你身边··  ……傍晚,尹宸星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于洛在收拾东西。
  床边摆满了平日里他爱吃的小零食,可他一口都没动··  于洛低头把行李箱扣上,抬眸正迎上他望来的目光,不禁失笑:“怎么了宸星零食不好吃”·  “不敢吃。”
尹宸星回答得异常平静,“美食和感情有相似之处,一旦爱上了,就容易上瘾,上瘾了就会割舍不掉·”·  这话中深意,让于洛瞬间沉默下来。
  尹宸星又看他一眼:“于洛,能不能告知一下,接下来你要带我去哪”·  “不是说过了么暗社总部。”
  “我不认识你们暗社总部·”·  “……好吧,在E城·”·  “E城好啊,山明水秀的,就是地理位置偏了点。”
尹宸星轻笑,“你们赚到了·”·  于洛苦笑:“宸星,能别开我玩笑么”·  “那我还能说什么,说烈焰其实是故意压制暗社这道理你也明白,我何必多此一举。”
  于洛也不说话,只是怔怔地注视着他,眼神明亮专注,宛若星光··  “宸星,到了E城后不要这么任- xing -了,答应我,在那里要乖乖听话好么”·  再怎么说,E城都是暗社的地盘,若是尹宸星在那里出了什么差错,纵然是于洛,恐怕也很难在自己父亲的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维护他。
·  “哦·”尹宸星淡淡地应了一声,“那禄露怎么办她知道我的身份·”·  “禄露还要在C城协助周少庭一段时间,所以这次只有我自己回去。”
于洛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至于之后要怎么样……我会再想办法·”·  尹宸星侧过头避开了他的手指:“好吧,随你。”
  “宸星……”于洛眼中有失落痕迹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转而问道,“你就不担心楚霁他们会找你吗”·  “这次的事情我不想扯上他们,也不想扯上无极。”
尹宸星微微抿唇,“这只是你我之间的问题,你是不会惊动他们的,对吗于洛”·  “当然·”于洛低下头,声音低沉温和,“我会悄悄带你离开C城,绝不告知任何人。”
  “谢谢·”尹宸星闭上眼睛,向后躺在了床上,不再开口··  他没有告诉于洛,其实当知道于洛是暗社少主的那一刻,他心底就已经产生了新的决定。
  祁白身世和暗社的关系他不是不清楚,而祁白和楚霁的羁绊他一直放在心上,如果这一次能够替祁白查明十三年前的真相,想来也是值得的··  该做的是一定要做的,对吧·  自己注定得不到的,他希望最亲的兄弟能够得到。
  仅此而已··  事实证明,肖然和林时伊这对好搭档的实力绝不只是说说而已,他们只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把禄露从C大带了回来··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当然,与其说“带”回来,倒不如说是“拖”回来,因为他俩分明就是一人拽着禄露一只胳膊将其扯进了房门。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女孩子呢”禄露小巧的娃娃脸上写满了愤怒,“放开我啦”·  肖然朝林时伊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两个人一齐用力把禄露甩到了楚霁面前。
  “你们做什么”禄露被重重摔到地上,狠狠不已地爬起身来,“莫名其妙把人家劫持到这里来,居然连个合理的理由都不给吗”·  肖然轻哼:“小姐,撒娇什么的在这里没用,你该清楚,我们叫你来绝非偶然。”
  禄露顿了一下,随即转动着大眼睛看向他:“啊,难道你们是我的Fans请注意言行,不要这么狂热好吗你们已经干扰到了偶像的正常生活。”
  “……靠,你装什么装,当我们是瞎的啊”林时伊一脸受不了的神情瞪着她,“没时间和你墨迹好吗在我彻底生气之前,赶紧说正经的”·  “没什么可说的,我就是demon乐队的贝斯手,主唱于洛的未婚妻啊。”
  “贝斯手也就罢了,少在这给我提什么未婚妻·”·  “这是事实·”·  “够了·”楚霁冷眼旁观许久,此刻终于开口,“禄露,我就问你一句,尹宸星在哪”·  禄露也是一愣:“我怎么会知道”·  “好,那换个问法,于洛住在哪里我要准确方位。”
  禄露笑道:“这你应该去问八卦周刊的记者们,他们很清楚·”·  “那个用来给于洛作掩护的地址若是可靠,我便也不必费神请你来这了。
我已经说过了,要真实的信息·”楚霁冷冷地注视着她,“另外,我的耐心有限,希望你抓紧时间·”·  禄露沉默半晌,却还是露出了一个漫不经心的无辜笑容:“可我真的不知道呀,于洛哥也没有告诉过我。”
  “阿霁,和她废话没用的·”肖然不耐烦地抱着手臂,“交给我和十一吧·”·  楚霁思忖片刻,认可地点点头:“也好,不过悠着些,别弄死了。”
  “明白·”·  禄露闻言一惊,又见肖林二人已经摩拳擦掌朝自己走来,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孩子”·  “哎呦就你还毫无还手之力”林时伊白她一眼,“那刚才在学校是谁劈了我一掌那种力道没个三五年绝对练不出来”鬼才相信,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会单纯因为爱好而去刻意把自己锻炼成武林高手,那是吃饱了撑的。
  “是普通人还是特殊身份,我们是看得出来的,所以,别挣扎了·”肖然看得出自家媳妇极不待见这个女人,所以本着“支持十一”的原则,直接扯着禄露的衣领朝楼上走去,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吧,包括你和于洛与烈焰的关系,于洛的真正住址,还有他的下一步打算。”
  禄露一路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两个人在楼梯上推推搡搡,抬头间却见祁白站在楼梯口··  “小白,帮下忙,这个女人真难缠·”·  祁白似是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听见肖然叫自己下意识就要伸手拉禄露上楼,结果被禄露恶狠狠一掌击在了还未痊愈的左臂上,顿时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肖然正欲发怒,却发现楚霁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身侧,后者冷着俊脸一把箍住禄露的脖子,就这么片刻不停地径直上楼,打开最里面那间房门把她扔了进去··  “对你手下留情,是因为你还有用处,别得寸进尺。”
  肖然和林时伊生怕这怒火会殃及池鱼,连忙勾肩搭背地闪进了房间,紧紧锁住了房门··  楚霁转过身,上前仔仔细细查看祁白的左臂:“疼么”·  “没事儿,小意思。”
祁白笑着看他,“你刚才的样子挺吓人·”·  “下次彻底睡醒了再从屋里出来,听见了吗”·  “……遵命您嘞。”
祁白瞥他一眼,“我现在已经清醒了,说正事吧,我们要不要给于洛打电话”·  “有必要的话我早就打了,何必等到现在还是等肖然他们审讯完毕再作定夺吧,在没摸清对方动态之前,贸然暴露我们的用意会牵连宸星。”
  ·  祁白点头,若有所思··  这次为了救宸星,怕是要大动干戈了呢·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反正自己也是要跟着去的,只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于洛的身份不应该只局限于少庭的手下这一点,没有任何可以依据的凭证,但这种感觉就是越来越强烈··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如果猜测是成立的,那么……是不是有什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呢·  或许,自己可以借此查到想要的信息。
  但愿如此··  楚霁见他发呆,抬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小白,这两天如果我们出去的话,你就乖乖在别墅等着,哪也别去·”·  “……什么意思啊你不打算带我一起”·  “你手还没好,怎么和我一起”·  祁白登时瞪圆了眼睛:“我抗议”·  “抗议无效。”
楚霁不由分说地把他往房间里推,“赶紧歇着去,一会儿吃饭时叫你·”·  “阿霁,你是不是把我当残废了”·  “说什么胡话,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让我跟着去·”·  楚霁按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一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  祁白没说话,左手却毫不迟疑用力挥出,重重一拳击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卧槽祁白你疯了”楚霁一闪身挡在他面前,阻止了他再次出拳的行为,“连思说过你这只手不能有剧烈动作”·  祁白也不回答,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倔犟,写满了不肯退让的意味。
  你不答应,我也同样不会让步,要去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从来没有谁比我自己更清楚··  两人对视良久,终还是楚霁叹息一声,选择了妥协··  “白痴。”
他轻声道,“到时眼神灵活点,记得躲在我身后·”·  “……嗯·”祁白这才又露出笑容,“阿霁大好人。”
  “少来这套·”楚霁哼了一声,也不顾祁白诧异的目光,俯身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径直朝房间走去,“快去睡觉·”·  “可我刚睡醒……”·  “闭嘴”·  “……”·  或许,无论何时都不该推开对方,不该试图拒绝那一扇名为信任和守护的围墙。
  或许,趁如今在意的人还留在身边,可以再温暖一点,再用心一点··  命途多变,世事难料,我们只能寄希望于终会逝去的时间,愿它能够敛去残忍的锋芒,行得再慢些。
  相遇即是恩赐,至少这一刻,我爱上了有你的季节··  肖然和林时伊这两个审讯专家顺利从禄露口中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楚霁进到房间的时候,就看见禄露披头散发涕泪横流地坐在地板上,目光呆滞,显然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肖然递给他一张纸:“喏,这是她交代的所有,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咱们想到了,有些咱们没有想到·”·  祁白站在旁边,忍不住瞥了禄露一眼:“我挺好奇,你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嗨,反正没动粗,也没毁她清白·”林时伊扬眉笑道,“我以前读过很多类似资料,知道用针刺激哪些个- xue -位最令人痛苦并且不会伤及- xing -命,也知道刺激哪个- xue -位可以令人暂时失去理智。”
说着取出一根针灸用的细针给他看··  祁白满脸震惊,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楚霁低头,看向肖然递给自己的那张纸··  ……在东区工厂是禄露开枪打的尹宸星,那个蒙面男人是于洛。
  ……于洛是暗社的少主,而暗社却是烈焰的附属··  ……暗社主人于靖,也就是于洛的父亲,似乎并不信任自己的儿子,反倒要派她在于洛身边时刻监视。
  ……周少庭和于洛一向不和··  ……烈焰对无极觊觎已久,这一次连少主人周少庭都回到了C城,可见是势在必得··  肖然和林时伊很熟悉审问技巧,把每个细节都问得极其详细,但这些楚霁都是一带而过,他只在最后找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一句话。
  明日傍晚六点,于洛会准时到达C城码头,乘船回E城总部··  C城码头··  很好··  楚霁把那张纸在掌心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转头冷冷道:“禄露,你需要和于洛一起回去吗”·  “……不,不需要。”
  “他会带多少人一起走”·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禄露犹豫了很久,终是小小声回答:“除了我,demon的成员都会和他回去复命,除此之外还有几位于洛的常规保镖。”
  “常规保镖于洛待遇不低啊·”林时伊哼了一声,“就算是阿霁,身边也只有我们几个而已啊·”·  肖然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咱几个能以一当十,何况现在还有了小白。”
  “嘿嘿·”·  “看来我们不能直接在码头动手·”祁白没怎么注意肖然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摸着下巴思忖道,“阿霁,也许我们有随他上船的必要。”
  楚霁认同地点头,回身朝林时伊做了个手势,后者立即默契地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船票事宜··  “本来想留着你牵制于洛的,不过现在看来,你在他眼里也并没有多么重要。”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禄露,唇角微扬,似是怜悯又像是轻嘲,“所以放心,我会放你走的,不过是在我们行动成功之后·你若足够聪明,就该听话一点。”
  此时林时伊已经挂掉了电话,恰好听到楚霁这句话,顿时冷笑着冲禄露晃了晃手里的长针:“一会儿别忘了给于洛发信息报个平安,让他安稳地执行原计划,知道么”·  禄露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完全没了刚进门的嚣张姿态,只是缩成小小一团,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看着众人。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现在放了我不行么我保证不会告密的”·  “谁会信你”肖然瞥她一眼,“再耐心等等吧,该放你走自然就会放你走了 —— 阿霁,要不要给钟黎姐打个电话,让她放弃度假计划先帮我们回来整顿一下无极”·  楚霁眼中似有笑意:“不错,这样我们也能放心地去救宸星了。”
  钟黎是何许人也那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女杀手“蓝鸢尾”,娇艳妩媚,偏又危险致命·据说她当初是为了报恩才投到无极主人门下,且忠心耿耿一效命就是十年,到现在她二十六岁,依然是无极不可或缺的顶梁柱。
  无极组织中,能让楚霁林时伊他们发自内心敬重甚至是敬畏的成员,除了楚霁的父亲宁飒,也就只有钟黎了··  毋庸置疑,若钟黎能够回来暂时替他们打点C城事务,他们几个就可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肖然,通知连思,让她代为转达相关事项,并在此期间协助钟黎管理无极·” ·  “好·”·  战斗,一触即发。
  傍晚六点,于洛准时出现在了C城码头··  暗社的一众成员均着便装围在于洛周围,尹宸星穿着带兜帽的卫衣被于洛紧紧护在怀里,他低头沉默着,没有回应对方的眼神。
  E城,对他而言太遥远,而一面是把握不得的爱情,另一面又是隐忍欺瞒的友情,纵然冷静如尹宸星,此刻也不禁略感迷茫··  希望阿霁他们……不要太责怪自己吧。
  ·  “宸星·”于洛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我们该走了·”·  “……哦·”尹宸星未置可否地点点头,任由于洛牵着自己走上甲板,“于洛。”
  于洛停下脚步,询问般看向他··  “没事·”尹宸星自嘲地扬起唇角,目光却淡淡地转向别处,“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怎么可能忘记,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就失去了说下去的勇气··  轮船正在缓缓驶离码头··  暗社的成员并未发觉,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四个披着宽大外套的年轻男人也随之踏上了甲板。
  “喂,看见了没”林时伊拍了一下肖然肩膀,“于洛怀里搂着的那个是宸星,妈的我好想上去给那个黑炭一拳”·  “冷静冷静,我眼睛又没瞎。”
肖然无奈地把他扯到身侧,“当心被他们发现·”·  祁白深深呼出一口气:“我觉得咱们几个的任务挺艰巨啊,不仅要抢人,还要想办法弄到这艘船上的救生艇。”
  肖然笑道: “这不是大问题,到时候我来搞定·”说着胸有成竹地指了指腰间放枪的位置··  “我们先去找房间。”
楚霁扫了一眼手中船票,“回房之后再来具体讨论一下今晚安排·”·  “嗯·”……·  事实证明,这船上房间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
  经林时伊实地调查,于洛及其手下所住的一共三个房间在走廊尽头依次排开,相对来说,这样的位置很方便动手抢人,并且也不容易惊动其他房间的乘客,更重要的,救下尹宸星后也能够很快转移到甲板撤离,免得节外生枝。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在看到船上服务生把香槟送进于洛房间的时候,林时伊甚至还机智地把随身携带的□□安在了门框上··  但不得不说,虽然地理位置对己方较为有利,可几位主要行动成员却在具体分工上出现了异议 —— 尤其是祁白。
  “居然让我在甲板上等消息是怎么回事阿霁你解释解释·”·  楚霁面不改色:“就是你在甲板上望风,然后等我们救了宸星之后一起离开。”
  说白了,就是不许他和暗社的成员正面交锋··  祁白磨了两回牙,心中忿忿,但考虑到自己左臂现在这情况,真打起来的确没有什么优势,这才终于勉强同意。
  肖然笑道:“小白你可以随我去搞定救生艇,我保护你·”·  “……谢了,不过我有自保能力·”他才不想事后被林时伊笑话。
  肖然耸了耸肩,未置可否··  楚霁沉声道:“十一,一会儿你和我先进入于洛房间控制住局面,记住,动作一定要快·”·  他们必须赶在隔壁两房间成员过来援助之前完成抢人环节并成功制住于洛,否则情势将会很被动。
  “我明白·”林时伊答应着,一门心思给自己的爱枪装上□□··  艺高人胆大,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坐等夜深人静··  ……直到船上的喧闹声逐渐淡去,墙上挂钟正在指向十二点。
  “宸星……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没事,有我在呢·”·  “嗯。”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此后,窃听器那边便陷入了寂静,许久,再无声响··  林时伊屏息静气又听了好一会儿,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可以开始了··  楚霁拿着软布再次把手中的Glock擦了一遍,而后将其递到祁白手里··  “必要的时候就开枪,不要犹豫·”·  “我知道。”
祁白接过枪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当心·”·  “嗯·”楚霁起身,动作轻捷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林时伊紧随其后·肖然拉过祁白,悄无声息向着甲板的方向摸去。
  外面夜色正浓,舱内,暗潮涌动··第7章 第 7 章·  当细铁丝拨动门锁发出第一声轻微响动时,于洛睁开了眼睛··  几乎没作半秒犹豫,他飞快地披衣起身,抄起枕边的枪就上了膛。
  “谁”·  话音未落,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即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迎面扑来,他本能地侧头躲闪,而后对方带着强劲风声的凌厉一拳就击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那人一击未中,就势跃开,飞快地滚到了床铺的另一侧··  尹宸星掀开被子,伸手按亮了床头灯,屋中顿时明亮起来·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来人,神色霎时惊异不已。
·  “阿霁,十一”·  楚霁就倚在门框边,举着枪对着于洛,而于洛手中枪隔过尹宸星,直直对准床边的林时伊。
  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你们怎么会来”于洛的声音瞬间下降到冰点,“该不是特意来为我送行的吧”·  “我们没那个闲心。”
林时伊瞪他一眼,“我们只是要把宸星带回去·”·  楚霁冷冷道:“宸星,到我这边来·”说着向旁侧挪了两步,空出了身边的位置。
  出乎意料,尹宸星居然没有照做,只是低头沉吟··  “宸星宸星,过去啊”林时伊见他如此,有点着急了,“你不是被于洛洗脑了吧他可是暗社的人”·  尹宸星叹了口气:“我没有,我也知道他是什么人。”
  “那你磨蹭什么啊”·  一抹- yin -郁光影霎那间从于洛眸底掠过,他低声喝道:“林时伊,你没有资格替宸星做决定”·  “去你大爷,难道你就有资格了你把我们坑得还不够惨啊宸星的腿伤到现在都没痊愈”·  于洛冷哼,手指开始慢慢朝扳机方向收拢。
  “于洛”尹宸星俯身,伸手紧紧握住了枪口,“你听我说,我没打算离开·”·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宸星。”
楚霁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的意思是,你要和他去E城”·  于洛冷笑:“楚霁,你知道的还真清楚。”
  “只要我想知道,没有什么查不到的·”·  “也就是说你今天一定要把宸星抢走了”·  “抢走宸星本来就是无极的人,他是我楚霁的兄弟”·  尹宸星闻言猛然抬头,正迎上楚霁那双秀长漂亮的眼睛,后者眼底深深浅浅光影重叠,除了关切担忧,还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还能说什么呢兄弟们不顾一切跟上了这艘船,就只为了把自己抢回去,单是这份情谊,便已令人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然而……他却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怎么能就此放弃,又怎么能狠下心牵扯大家一同犯险,有些事,明明一个人前往就足够了··  “对不起阿霁·”尹宸星低低回应,“我和于洛是有约定的,我不能食言。”
  林时伊怒道:“那我们呢你也不管了”·  “我迟早会回去的。”
  “你觉得他会放你回去”·  尹宸星无言··  他的确不知道于洛将来会不会放开自己,他只能确定于洛现在暂时不会伤害自己,但这一点点的把握,卑微到让人心酸。
  不是已经决定好了么何必再踌躇··  优柔寡断,不是尹宸星的风格··  “阿霁,带他们回去,你要相信我。”
  你相信我··  楚霁持枪的手指缓缓攥紧,他冷峻地沉默着··  于洛看了尹宸星一眼,似有些无可奈何,他略作停顿,终于还是收起了枪,面无表情地转向楚霁。
  “带着你的人走吧,这一次就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宸星,我是一定要留下的·”·  即使宸星对我心存芥蒂,我也会想尽办法把他锁在身边,这是执念,也是我唯一不愿考虑后果的决定。
  没有哪一种感情绝对理智,除非这是交易··  可让我做出这样固执决定的原因不是所谓交易,而是我爱你··  宸星,我们彼此都以为很了解对方,可事实上呢,我依然不能完全看透你,而你也同样不够懂我。
  但是没关系啊,时间还长··  只要我不放你走··  然而楚霁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外面蓦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喊叫声··  “着火了 ——”·  他惊疑地转过头,却看见对面的于洛同样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喧哗声、哭闹声霎时充斥了整个船舱··  房门被猛然撞开,暗社的成员们急匆匆跑进来··  “老大,轮船起火了……嗯”为首的那位蓦地看到了楚霁和林时伊,登时一怔,随机下意识就要去摸腰间的枪。
  “没事,这两位是我的客人·”于洛示意他不要紧张,“到底怎么回事”·  “船上突然起火,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有两拨人已经在甲板打起来了,好像是在抢救生艇。”
  于洛皱眉,还没开口回答,就见楚霁和林时伊已然自身边掠过,风一般消失在门外··  “于洛·”尹宸星迅速穿好衣服下床,“纵火者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于洛打开房门,看着外面逐渐逼近的火焰,神色冷厉,“有理由这么做的,只有周少庭·”·  暗社表面上对烈焰效忠,背地里却一直策划着东山再起,而烈焰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暗社,在烈焰主人的眼中,暗社绝非可靠的盟友,而是随时可能爆炸的□□。
  最重要的是,于洛太优秀,又太恃才傲物,可以想见,留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在身边,周少庭怎么能放心··  能借此机会除掉眼中钉,自然是最好的。
  哪怕为此搭上整船人,也可算作小事一桩··  “我们得去帮阿霁·”尹宸星站到于洛面前,目光冷静,“据我所知,只有三艘救生艇,所以……”·  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活下来。
  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  于洛沉声道:“所有人跟我走,暂时协助无极的人夺下救生艇·”说完紧紧攥住尹宸星的手指,头也不回朝甲板的方向冲去。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无论肇事元凶是谁,这次都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  ……与此同时,船头甲板··  被舱内大火逼得无路可退的乘客门纷纷挤在栏杆旁,惊恐交加地看着不远处混战的一群人,没有谁胆敢上前,他们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人全部带着枪。
·  有的乘客顶不住压力,已经一个接一个从船上跳了下去,这种无异于自杀的行为更加点燃了余下乘客的恐惧情绪,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回荡在海面上空,久久不散。
  ·  肖然林时伊合力与四个身形矫健的黑衣人战在一起,后来暗社的人也参与了进来,一时只见人影迷乱,月光下根本看不清具体对象··  在这样的情况下,子弹是毫无用处的,但令人不爽的是,那四名黑衣人貌似都是烈焰的顶尖高手,对战将近二十个人丝毫不落下风。
  周少庭可真是舍得下血本··  楚霁举着枪,正逼船长解开绑缚救生艇的缆绳··  “阿霁·”祁白在叫他,“要不要让大副设法求救”·  “不必了。”
  “什么”·  “不必了·”楚霁扫了一眼躲在远处被吓得七荤八素的大副,一字一句肯定道,“求救也来不及了,今天这船人,基本上都会是葬身大海的结局。”
  如此残酷的事实经他口中说出,居然格外云淡风轻,祁白默然半晌,终是无言以对··  “小白,事已至此,你该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吧”·  “嗯,不过我没想到,少庭会这么急切地要做掉于洛。”
  “他若知道你在船上,或许就不会这么决定了·”·  祁白本来满心沉重,听到楚霁这句话反而忍不住笑了:“阿霁,别告诉我你在吃醋。”
  楚霁注视着对方那双略带戏谑的新月眼,心神微漾,正欲说话,却蓦然听到林时伊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我靠肖然”他猛地回过头,见肖然腹部不知何时已经被短刀拉了一道口子,血透衣衫,此刻正在其中一个黑衣人的紧逼下步步后退,直至抵上了栏杆再无退路。
  “小白,把救生艇放下去”他只来得及嘱咐这一句,便飞身朝那个黑衣人迎了上去··  看来,来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几个黑衣人的体力和耐力都已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标准,观之便知一定经受过不平常的训练,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打手··  烈焰,究竟还有他们不清楚的事情。
  林时伊心系肖然伤势,招式逐渐乱了章法,冷不防便被对方狠狠击了几拳,唇角顿时渗出了血丝··  “十一,带肖然去小白那边”楚霁咬牙硬抗了对方劈下的一掌,转身拽过虚弱的肖然用力推向林时伊,“赶紧上救生艇”·  暗社的成员节节败退,有几位已经被黑衣人合力扔下了轮船,还有几位直接被打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尹宸星之前一直被于洛牢牢箍在怀里不准前往,此时见肖然受伤、战局危急,终于再也克制不了,回肘狠狠顶在了于洛小腹··  “放开我,我不想和你动手”·  这一击又准又狠,于洛猝不及防,竟被他挣脱开去,眼睁睁看着他脱离自己怀抱冲向黑衣人:“……宸星,回来”随即紧随着尹宸星脚步也加入了战圈。
  身后火光耀亮了半边天际,场面至此已经完全失控··  祁白终于帮助着几乎瘫软在地的船长放下了全部救生艇,转头喝道:“十一过来”·  林时伊背着肖然瞬间赶到,他小心翼翼放下肖然低声道:“小白,你快点带着肖然上救生艇,我去帮阿霁。”
  “去什么啊,你带着肖然先走”祁白不由分说把他朝扶梯上一推,“快给肖然止血,阿霁那边我去帮忙”说着也没给林时伊拒绝的机会,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向了楚霁。
  船上乘客见救生艇已经下水,求生的本能终被激起,此刻纷纷你拉我拽地狂奔过来,各自努力朝救生艇拼命挤去··  其中一名黑衣人闪身暂时脱离战圈,手在腰间一探,毫不犹豫朝天开了一枪。
因为卸下了□□,这一枪在喧闹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震撼··  乘客们停下动作,惊恐地回过头来··  “只有右边那一艘救生艇是可以动用的,你们大可以随意争抢,我不干涉。
但是……”黑衣人的声音- yin -郁沙哑,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此刻面对的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谁敢动其他两艘,立刻击毙,我手里的枪可不认人”·  想要活下来,可以,但不是人人都有资格。
  ·  所有乘客在子弹的威慑下都在争抢着挤上最右边那艘救生艇,有很多人被撞进水里却还是在努力地向上爬着,而此时林时伊已经扶着肖然上了最左边的一艘,··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于洛转过身,冷不防被对面黑衣人挥出一拳直击心口,堪堪躲过后却还是没能避免肩膀部位,顿时倒退了好几步,再抬头,怒意已染上双眉。
  “给我让开”·  那黑衣人似是冷笑了一声,不闪不避近身纠缠上来,并有目的地将他步步引向后面栏杆处··  “于洛”尹宸星右腿还不是很灵活,见于洛处在下风,却又难以脱身援助,不禁心中焦灼,“当心身后”·  于洛敏捷地朝旁边一让,那柄短刀便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划破空气的刺耳风声 —— 刀刃上甚至还沾着肖然的血迹。
  尹宸星拔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银色匕首,替楚霁挡住了另一柄迎面而来的短刀:“阿霁,带小白先走,去找十一”·  “你呢”·  “我得和于洛一起”·  “宸星,你疯了”楚霁几欲发怒,“这艘船马上就要沉了”·  尹宸星摇摇头:“我不能丢下他。”
  ……一直被楚霁护在身后的祁白突然闪电般绕到了前面,他回头沉声道:“真的快没有时间了·”·  楚霁蹙眉,伸手就要把他扯回来,却听得于洛高声吼道:“楚霁,你把宸星带走吧”· “阿霁,别听他的,你赶紧走” 尹宸星坚定地看了楚霁一眼,转身毅然朝于洛奔去,因为腿伤的关系,他的身形略显不稳,然而这却丝毫没有影响那种近乎疯狂的速度。
  楚霁怔忡间,对面黑衣人的短刀已近至眼前·然而关键时刻,祁白下意识用自己尚未痊愈的左臂替他挡了一下,但终是力不从心,被刀刃从手臂上重重拖出了一道血口,顿时半边衣袖都浸成了鲜红色。
·  楚霁霎那间眸光凛冽,眼底冰冷宛如飞雪狂涌··  说好了要保护的人,说好了再也不会犯的错误,他不能重蹈覆辙··  “阿霁”神兵天降,林时伊驾驶着救生艇出现在身后水面,“快下来船要沉了”·  楚霁脑海中瞬间已经转过无数念头,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伸手用力把祁白扯到了怀里,然后在后者还未反应过来的刹那,利落地一掌劈在了祁白的颈后 —— 这一下的力道掌握得极准,刚好令对方暂时失去反抗能力,楚霁将祁白拦腰托起,回身直接从栏杆上扔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  林时伊站在艇上,稳稳接住了下落的祁白··  火焰已经漫上甲板,熊熊火光映着楚霁清俊的面容,恍若有了几分妖异之感。
他站在原地,透过朦胧烟雾,隐约发觉眼前的黑衣人正在慢慢向后退去··  然后,其中一个黑衣人把手伸入怀中,遥遥对准了于洛··  自己的枪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落海,千钧一发之际 ,楚霁一把扯下胸前的钢制纽扣当作暗器甩过去,正中黑衣人手中枪把,这一枪便失了准头,击在于洛旁边的栏杆上火星四溅。
  而与此同时,离楚霁最近的那个黑衣人猛地转动刀柄,短刀瞬间伸长将近半米,笔直没入楚霁胸口··  楚霁狠狠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用手攥住了刀刃,而那人依旧没有罢休,而是再次用力,准备刺得更深入些直接取其- xing -命。
  船身猛烈晃动起来,背景是乘客们近似疯癫的哭声,末日般绝望··  刀锋划破手掌,鲜血一滴一滴顺着银色刀壁淌下,楚霁听到海面上祁白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阿霁 ——”·  阿霁··  自己要是就这么死了,该有多么不甘心··  眸色沉寂如夜,掠过凌厉决然的神色,楚霁蓦然清喝,用左手硬生生将那柄伸展开来的长刀自中间斩断,而后毫不犹豫地扯住黑衣人的衣领,右手蓦然拔出胸前余下的半截刀刃,咬牙插进了对方的心口,直至没入数寸。
  那人万没想到他会采取如此拼命的招数,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缓缓向后倒去··  枪声顿起··  和于洛尹宸星纠缠在一起的两名黑衣人眉心中弹应声倒地,楚霁勉强抬头,发现自己面前的另一黑衣人竟也堪堪倒了下去。
  毋庸置疑,前两枪把握时机和角度极准,必然来自枪法优秀的林时伊,而最后这一枪呢……·  是祁白··  这是祁白生平第一次开枪杀人。
  他本是抱着孤注一掷的态度,要么杀了那个黑衣人,要么眼睁睁看着对方杀了楚霁··  别无选择,却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船身正在慢慢沉入水中,于洛指挥着暗社成员们登上第二艘救生艇,随即抱起尹宸星,回过头深深看了楚霁一眼。
  楚霁扬起唇角,清傲地微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过栏杆,终于把手松开,向冰冷的海水中无力坠入··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下来。
  模糊中仿佛又听到了谁的歌声··  低沉,遥远,像是来自梦中··  祁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中,直到林时伊急切的喊声把他从迷离中拉回现实。
  “小白,小白快来帮我”·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见不知何时跳入水中的林时伊正托着昏迷的楚霁朝艇边游来,而在林时伊身后,那艘轮船已经带着火光逐渐沉入海底。
  另外两艘救生艇已经不知去向,海面上寂静得可怕,夜风冰凉刺骨,几乎令人心底生寒··  左臂上的鲜血还在汨汨而流,软软的根本提不起一点力气,祁白没时间管自己的小伤,只是努力伸过完好的右臂,帮助林时伊把楚霁拉上了救生艇。
  林时伊撑着边缘翻了上来,一步未停地奔向前面去启动救生艇,不过片刻,小艇就在海面上箭一般飞驰起来··  他们已经来不及再回到C城去,而离这里最近的地区就是E城,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楚霁送往E城的医院救治。
  至于是否会暴露……已然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阿霁……阿霁……”祁白紧紧把楚霁抱在怀里,一边撕下衣摆给他止血一边声声唤着,然而楚霁始终脸色苍白地阖着双目,没有半点回应。
  用于止血的布条很快就被完全浸透,而伤口血液却丝毫没有停止流出的迹象··  肖然腹部的刀伤并不深,方才已经被林时伊作了简单包扎,他从旁边勉强挪过来,哑着嗓子道:“怎么,血止不住”·  祁白探着楚霁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一时间连手指都在颤抖,他愣怔了很久,蓦然转过头对着林时伊吼道:“还有多久再快点”·  再快点,否则怕是来不及了。
  “……吵……什么吵……”·  他惊诧地低头,见楚霁正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停留在自己脸上。
  “阿霁你醒了”不过片刻停顿,祁白欣喜地攥住后者的手,“感觉怎么样”·  楚霁无力说话,眼神却缓缓移到了他的左臂。
祁白一怔,下意识伸手挡住了楚霁的视线:“别乱动,马上就到E城了·”·  “小白,你……”·  “我没事。”
祁白回答得斩钉截铁,“你现在应该担心自己,听话”·  尽管伤口传来的疼痛令嘴唇都变得毫无血色,但楚霁依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的面容在月光下看起来愈发俊秀,温柔好看到不真实。
  “小白·”·  “嗯·”·  楚霁动了动唇,似欲说什么,却终于只是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疲惫地重新闭上眼睛。
  “小白,我冷·”·  失血过多造成的寒冷感疯狂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觉得自己简直要结冰了··  意识模模糊糊,恍惚中总有一种无所归依的错觉,让他不安。
像是无所依托的船,迫切地想要靠岸,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既定的港湾··  他真的很冷··  祁白脱下外套盖在楚霁的身上,随即俯下身,更加用力地把他抱在怀里。
·  “阿霁,坚持住,我在呢·”·  我在这呢,我陪着你··  阿霁,你一定想不到,方才我有多害怕,我甚至在想,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宁可随你同去也不要自此生活在失去你的- yin -影里。
  我几乎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到了··  你总是让我措手不及,而当我真正意识到的时候,却早已经逃不开你··  肖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祁白闭着眼睛拥着楚霁,悄然叹息,而后,转眸望向驾驶着救生艇的林时伊。
  几乎是在瞬间,林时伊也回过头来,两人目光相迎,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说的关切和情意··  夜色如墨,心念微凉··  E城,一家私人医院。
  这里的医生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迎来几位像是从战场厮杀回来的煞星,而且那个高高瘦瘦的清秀男人还有枪··  任凭是谁都不可能在此时拿自己的- xing -命开玩笑,那些医生护士就差跪在地上发誓绝不会泄露他们信息了。
    “给我听好了,如果有人试图报警,我立刻一把火烧了这家医院·另外,从现在到明晚,没我允许,谁也不许踏出这里半步”林时伊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直到看着楚霁他们仨被推进手术室,随即取出手机给已经回到C城的钟黎发了一条信息。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钟黎姐,明天下午六点之前,让连思带上足够人手赶到E城十区安康医院,我们急需支援··  很快,钟黎便有了回复,只短短一个字,好。
  她和他们之间,总有种难言的默契··  做完这一切,林时伊才真正松了口气,回身坐在了走廊的座椅上··  还好,这里位置偏僻,现在根本没有正在住院的病人,且听说平日里生意也很清淡,只要控制住这几个医护人员,应该暂时还没有暴露的风险。
  他现在不求其他,只希望自己的兄弟们都能安然无恙··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直到东方发白,黎明将至··  肖然和祁白已经被陆续推进了病房,而楚霁因为伤得较重,还在手术室里接受救治。
林时伊揉了揉太阳- xue -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随即起身,准备去看看肖然,却不想刚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张……张先生·”·  他回头,见那个小护士正畏惧地看着自己:“有事”·  “是……是关于那位姓白病人伤势的……大夫让我转告你……”·  “什么”林时伊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小白的伤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小护士被他吓得一个哆嗦,带着哭腔小声道:“大夫说他左臂多根主要神经受损,而且失血过多加上……加上之前有旧伤未愈,所以完全恢复的可能- xing -,很小。”
  完全恢复的可能- xing -很小··  林时伊失神半晌,艰难开口:“你的意思是……小白的左臂有可能自此就……废了”·  小护士点点头,小心翼翼把手中的病历本递给他,转身一刻不停地跑走了。
  林时伊捧着病历本,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脑海中乱成一团··  许久,他才终于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病房走出 —— 不过,目标是祁白的那间。
  房门虚掩着,祁白正倚在床头看向窗外,他的左臂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此刻落在林时伊眼中,却无比刺目··  “小白·”·  “诶十一”祁白转过头来,“怎么过来了,不去看看肖然么”·  “他没什么大事,估计已经睡了,倒是你,怎么还不休息会儿”·  祁白笑着看他:“你不也没睡。”
  “我……睡不着·”·  “睡不着反而来找我了”祁白眯起眼睛,眸中霎那间光影重叠含义万千,“十一,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吧”·  林时伊一惊,下意识反驳:“没有”·  祁白笑了笑低下头去,柔软的刘海垂下,让人看不清表情。
  “十一,我又不是傻子,刚才在帮我左臂检查的时候,我看到医生偷偷朝身后的护士摇了摇头·”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后这条手臂,大概是用不了了。”
  林时伊沉默,他本就不会劝人,而在这一刻,他却开始无比痛恨自己的口齿笨拙··  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言语也好,可惜终是什么也说不出。
  退一万步讲,这个时候,如何开口都显苍白··  “十一·”·  “……嗯,你讲·”·  “这事先不要告诉阿霁。”
  “你明知瞒不住他·”·  祁白缓缓摇头:“能瞒多久是多久,至少要等阿霁伤好之后再说·”·  林时伊低低应了一声,忍不住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微颤:“小白,你相信我,还有希望的,这只是一家小医院而已,而且连思马上就要来了……”到后来几乎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没关系的,十一,你不用特别往心里去·”祁白微笑,看上去就像往常那般轻松而温暖,“就算左臂真的废了,我也绝不会就这么放弃自己,更何况我还有没完成的事情。”
  我还要查明父母的死因,我还要和周少庭算清恩怨,我还要和你们并肩作战,所以,我怎么有资格一蹶不振·  若是命运注定要让我有此一劫,那我便坦然接受,然而这不能成为我认输的理由。
  我早已有此种觉悟··  这是我的坚持,也是我的信仰··  楚霁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明亮整洁的房间里,窗前站着一脸平静的连思。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连思你怎么来了”·  “因为十一通知钟黎姐让我带人赶过来。”
连思是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姑娘,连声音都温柔无比,但凡是谁也不可能想到,这样一个女孩子居然医武双绝,“我前天下午就到了,考虑到在那家医院不安全,所以就把你们全体转移到了这里 —— 这是钟黎姐在E城城郊购置的房产,她原来说过以备不时之需。”
·  “呵,钟黎姐真是越来越大手笔了·”·  “她原先时常帮助主人在海外打理生意,得了不少奖励·”·  楚霁苦笑:“父亲忙于生意,连无极都顾不得了。”
  “有钟黎姐在,主人很是放心·”连思如是回答,“何况你们四个全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  楚霁垂眸,沉默良久,苍白面容隐现几分忧色。
  连思等了半晌不见他回答,便端起旁边桌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汤药,坐到他床边:“喏,先喝药吧,我喂你·”·  “不必了,我自己能来。”
楚霁吃力地抬手,却被连思毫不犹豫地挡开了··  “刚从鬼门关转回来,就别逞能了,我对你又没什么想法,你紧张什么”连思别有深意地瞥他一眼,“还是说你只允许祁白喂你”·  楚霁无奈地勾起唇角:“连思,你已经和钟黎姐学坏了么”·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连思似是犹豫了一下,舀了一勺中药送到他唇边,低声道,“我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祁白以后可能连自己喝药都困难了,更不要说给你喂药·”·  一抹- yin -影霎时掠过楚霁眸底,他蓦然紧紧钳住连思的手腕,任凭汤药倾洒在被子上,只是一字一句咬牙问道:“你刚才说,小白怎么了”·  连思轻描淡写扫过他掩饰不住的不安神情,缓缓摇头:“你变了,阿霁,你以前从不会为了谁如此失态。”
  “我在问你,小白他怎么了”·  “他左臂废了·”一句话的回答,格外平静,却又格外残忍。
  胸口蓦然传来剧痛,楚霁向后重重靠在床上,急促地喘息着,冷汗一滴一滴顺着额头流下,瞬间浸- shi -了本就憔悴不堪的面容··  小白的左臂废了……是的,中了那样一刀,又带着旧伤……怎么能安然无恙·  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他,终究还是让他遭受了这样的痛苦。
  自己竟然无能至此··  连思生- xing -淡漠,见他如此却也心生不忍,急忙探过身去扶住他:“像我们这种人,每天踩在刀尖上,连命都不是自己的,废了一条手臂又算得了什么”·  “那是我们,可小白不一样。”
楚霁连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是黑道中人,他是为了我,只是为了我……”说着狠狠一拳砸在了桌角上··  “你疯了”连思用力箍住他肩膀以阻止他再次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你听我说,祁白本来不让十一告诉你,是我后来给他检查时才发现的。
我觉得,发生这种事,你有知情的权利·”·  楚霁静默地垂着头,一言不发··  “阿霁,其实祁白比你想象中坚强多了,他当时甚至还对我笑呢。”
  “是啊……他对你笑了……”楚霁怔然良久,自嘲地摇摇头,“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啊,无论对着谁,永远都在笑……”·  笑容是他祁白的符号,也是他对待这世界从未改变的态度。
  但是我知道,他笑容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也只有我知道,他究竟有多疼··  “连思,也许你说得对,像我们这种走在刀尖上的人,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但是……”楚霁抬眸注视着连思,眼底是望不到边际的深刻决然,“即便如此,我也想护他周全,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前方遍布荆棘,我也要在他之前走过去,用鲜血,用生命,在所不惜。
  我不愿让他承受那些本可远离的黑暗与残酷,我只想让他对着我毫无顾忌地笑·那么明净清澈的笑容,就和初遇时一模一样··  因为他是祁白。
  他是我的希望,也是我的太阳··  听说楚霁醒了,林时伊和肖然轮流来探视,两人均是嘘寒问暖,却都默契地对祁白的伤势缄口不言·楚霁一直倚在床沿上,安静地听着他俩说个不停,只是垂眸沉默。
  肖然发觉楚霁不对劲,忍不住用肘部碰了一下林时伊,后者白他一眼,示意自己看得出来老大不开心,只是一时没个主意罢了··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额,阿霁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肖然·”·  “……诶”·  楚霁抬头看着他:“伤好些了么”·  “没事儿,本来就是皮外伤。”
肖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咱这身体素质必须一流啊·”·  林时伊轻哼:“也不知道是谁在换药时叫的和杀猪一样。”
  “……十一你能不能别拆台”·  楚霁勾起唇角:“十一,别让他逞能了,赶紧带他回屋休息·”·  “哦……那我先送他回去,你好好躺着啊。”
林时伊拽着肖然的衣服就要把他扯出去,谁知临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听到楚霁在身后低低地叫自己··  “十一·”·  “嗯,怎么了”·  楚霁迟疑很久,终是一字一句道:“我想见小白。”
  “……啊,小白在楼上睡觉呢,回头我再让他下来找你·”·  “他真的在睡觉吗”·  林时伊尴尬地避开了楚霁的目光:“当,当然了。”
  “我要见他·”·  “阿霁……”·  “我要见他·”·  楚霁固执起来,那是他们谁都惹不起的。
林时伊和肖然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写满了无可奈何··  房门突然被人不轻不重扣了两下,林时伊本以为是连思来送药,不料门一打开却看见祁白正站在面前。
  来得如此之巧··  祁白不着痕迹地朝里面瞥了一眼,微笑着朝二人点了点头,示意刚才自己都听到了··  “你们先回去吧·”·  虽然还存着担忧,但林时伊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便拉着肖然离开了房间。
·  屋内一时安静得有些压抑··  祁白回过头,见楚霁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禁扬眉一笑··  “阿霁,我有那么好看么”·  “确实比以前好看多了。”
  “瞎说,我一直这么帅好么·”·  楚霁弯起俊俏的眉眼,笑得温柔,他招了招手:“过来·”·  祁白本能地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点头走过去,挨着他坐了下来。
  “伤口还疼么”·  “疼·”答案出乎意料的肯定··  祁白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忍不住笑道:“居然这么干脆地就承认了,别告诉我你要撒娇啊。”
  “你觉得我会撒娇”·  “哈哈,你这不是受伤了么,非常时期,我可以允许你稍微开启一下封闭许久的傲娇模式……哦”话音未落,祁白就被楚霁用力揽进了怀里,“……阿霁你慢点,一会儿碰着刀伤会疼死的”·  楚霁却将他搂得更紧了:“小白,我倒宁可自己疼死,只要能……”·  只要能让你左臂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楚霁没有再说下去,祁白却听懂了··  “阿霁,你知道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早该明白,面前这个男人如此聪明,怎么会轻易被蒙在鼓里。
  “你不该躲着我·”·  祁白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讲·”·  楚霁移开视线,抬手抚过他垂在一旁的左臂,动作轻缓,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
  “小白,对不起·”·  “我没怪你·”·  “可我发过誓的,不会再让你……”不会再让你受到无谓的伤害。
  “我说过了阿霁,没关系的,你我之间何必在意这些·”·  含笑低语,耐心相劝··  楚霁蓦然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他真的不想让祁白看到自己现在软弱的样子。
  协助父亲管理无极这许多年,他从未失误过,他曾被道上前辈誉为“天之骄子”,他本来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输··  然而如今,他却一错再错,甚至错误造成的后果,都要自己心爱的人来担着。
  这到底算什么··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祁白凝视他半晌,终是悄然叹息··  “阿霁·” ·  楚霁沉默着没有回应,谁知下一秒,祁白突然用右臂环过了他的脖颈,接着一个深深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记忆中,祁白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过··  唇瓣幽凉,柔情微漾,楚霁垂眸回应着他的亲吻,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潸然而下··  多少年来直到如今,能让他心疼让他落泪的,只有这么一个祁白,也永远只会是这样的祁白。
  两个人相拥着倒在床上,彼此凝视着对方眼底的、自己的倒影··  祁白抚上楚霁的脸庞,修长手指细致勾勒出对方清俊的眉眼,他含泪而笑,声音沉静:“阿霁,你要知道,即使我只剩下了一条手臂,也同样可以拥抱你。”
  重要的是,你还在我身边,而我依然想要陪你走下去··  这就足够了··  楚霁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感觉心中从来没有如此安定过。
  “小白·”·  “嗯·”·  “小白·”·  “……嗯·”·  楚霁顿了一下,随后认真看向他,眸色晶亮,宛如星光。
  “我们在一起吧·”·  祁白阖上眼帘,半晌,复又慢慢睁开,他扬起唇角,笑得澄净··  “好啊·”·  好啊。
  这个答案,楚霁等了好久,盼了好久,却到底是求得了令人欣慰的结果··  小白答应了,小白说可以··  他的小白,他梦寐以求的爱人。
  ·  今朝终得携子之手,此后,任凭世事艰难,再不强求··  于洛在那日的船上混战中也受了伤,最开始抱着尹宸星离开时他并未注意,结果回到暗社总部才发觉,自己的背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对此,尹宸星本来没有作出任何特殊表示,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私人医生为于洛治疗,但事后到了换药的时候,他却起身把所有女- xing -仆人都赶了出去··  于是屋内只剩下了沉默的两个人。
  ·  “宸星·”于洛裸着背伏在床上,有些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尹宸星,“如果你不想让其他女人碰我的话,能不能先帮我上药这样很冷的。”
  尹宸星抱着双臂站在原地,半晌,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角··  “你这样不是很好么,身材不错·”·  于洛顿时哭笑不得:“宸星,别闹了,赶紧过来。”
  “急什么,刚才医生不是说了么,皮外伤·”尹宸星走过去,取了药瓶握在手里,随手拿棉签沾了酒精朝于洛伤口涂去,“忍着点啊。”
  于洛冷不防被他大力一按,登时疼得“嘶”了一声:“宸星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伤员啊”·  “当然不会。”
尹宸星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不会上药,也不会做饭,平日里连衣服都不是自己洗,除了杀人,我什么都不会·”·  于洛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于洛,这些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何必再问我一次”尹宸星瞥他一眼,“若是你不愿意,我再帮你把那些女佣人叫进来就是了。”
  于洛静默许久,无奈叹息··  “宸星,你继续吧·”·  “那你保证不再喊疼”·  “我保证。”
  尹宸星不再说什么,手中动作不停,直到把药水在伤口上完全涂抹均匀,又取来纱布,随即左手很自然地在于洛腰间一扶:“起来,给你包扎上·”·  于洛对他粗糙的上药技术丝毫不敢提出质疑,此刻又任凭他强行把自己扯起来,忍着疼由他摆弄。
·  “你是不是对我意见挺大”尹宸星把纱布整理好,顺便帮他把外衣套上,自然,不怎么温柔,“不好意思,我一直如此。”
  于洛苦笑:“我想我会习惯的·”·  “我希望你永远不会习惯·”·  “宸星,你怎么总是这样固执呢”衣服还没有穿好,于洛探过身去直接抱住他,而后把头搁在他肩膀上低声道,“偶尔弱势一点,不好吗”·  尹宸星垂眸,声音平静:“你该明白,你我一直都势均力敌,我不能接受自己示弱的样子。”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于洛在他耳边深深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却蓦然扳正他的身子,低头吻了上去··  出乎意料,这一次尹宸星没有回应,却是缓慢而坚决地推开了他。
  “于洛,别这样·”·  于洛顿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像是个茫然的孩子:“宸星,你怎么了”·  “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情去想别的事情。”
尹宸星伸手给他系好扣子,自嘲地摇摇头,“你这样,会让我想起阿霁,要知道,我现在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确定·”·  那天他们都亲眼看到楚霁坠入了海中,虽然当时林时伊就在不远处,但谁也不能肯定楚霁伤势如何,尹宸星虽然极少在于洛面前显露出来,心中却是时时挂念,焦灼万分。
  这些于洛自然都了解,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宸星……”他唤着尹宸星,却意外地没有了下文··  我真的并不希望总是看到你如此要强的样子,这样的你让我不知所措,却无比心疼。
  如果可能,我真的很想温暖你,无论付出多大的努力,但是可惜,我好像做不到··  因为你永远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我能给的,你不需要;而你需要的,我却给不了。
第8章 第 8 章·  肖然整晚都躺在床上听着林时伊的碎碎念,而且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阿霁和小白在一起了诶”,“阿霁和小白终于在一起了诶”,“这就算追到手了,阿霁的恋爱水平终于有所提高”,“可你看我当初说得没错吧,阿霁果然喜欢了男孩子”……·  他几次想找借口开溜,却无一例外都被处在亢奋情绪当中的林时伊拽回来,后者还勒令他不许随便乱跑,理由是伤口还没好。
  无奈之下,他只好赔着笑脸一个劲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无声呐喊:这有什么可说个不停的阿霁和小白在一起那本来就理所当然好么·  “其实不仅是阿霁,宸星也喜欢上了男孩子不是么你同时预言了两个人,却都成了真。”
  “……对,还有宸星·”提起尹宸星,林时伊立刻就像被迎头泼了冷水般,瞬间沉下了脸色,随即便禁不住地咬牙切齿,“可他喜欢的是于洛于洛只能给他带来灾难,可宸星还拼了命要去往火坑里跳”·  那天在船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尹宸星那般固执地要留下和于洛一起,居然连兄弟们的劝说也听不进去。
  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任凭是谁都很清楚,除非根本就不愿承认··  无极、烈焰和暗社,三者是天生的敌人,无关结盟、依附或是- cao -纵,黑道本就残酷,真正的王者,永远只能有一个。
  若在这条道路上偏离了轨道越陷越深,将来再想回返,便是难上加难··  肖然见林时伊的神色突然晴转多云,连忙开口相劝:“十一,我就是说着玩的,你别着急啊。
宸星会没事的,他那么聪明,自然心里有数·”·  “都被抓去暗社地盘了,还能没事吗”林时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于洛的心比他脸还黑,到时候为难宸星怎么办”·  肖然无奈:“于洛应该还不至于,我能看出他对宸星的感情。”
  “你能看出个P,你是情感探测器啊”·  “……我说真的,这是男人的一种特殊直觉·”·  林时伊抬手在他头上扇了一巴掌:“作死呢你说得好像我不是男人似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肖然知道,在林时伊发飙的时候千万不要试图反驳,不然只会死得更惨,所以他果断转了话题,“阿霁这不是正在筹划么,宸星是一定要救的,不过不是现在,得等大家元气都恢复了之后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到时候于洛宸星都生米煮成熟饭了,难道咱们要直接去参加他俩孩子的满月酒吗”·  肖然简直对自家媳妇的脱线思维欲哭无泪,只好躺在床上装死不再搭茬。
  林时伊见他以沉默抗议,更加恼火,直接抄起身边的枕头拍在了他的脸上··  肖然“嗷”地叫了一嗓子:“谋杀亲夫啊你,我是伤员”·  “你伤的是肚子,又不是脑子。”
林时伊掀开枕头,轻哼着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喏,让你占下便宜算补偿了·”·  “……媳妇儿,这明明是你摸我……”·  “妈的,都说多少次了,别叫我媳妇别叫我媳妇”林时伊扑过去就要掐他脖子,“肖然我警告你,搞清楚自己的地位”·  肖然被折腾得哭笑不得,但目光中仍是遮不住浓浓宠溺,恋爱整四年,他几乎已经被对方欺负习惯了,所以他非常清楚,这种时候要化解林时伊怒气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好啦,不要闹了·”他翻了个身,抬手揽在林时伊的腰间,探过身暧昧地轻舔了一下对方的唇瓣,扬眉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说着另一只手就开始去解林时伊胸前的纽扣。
  林时伊脸色微红,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恶狠狠拍开了肖然的手:“滚,谁要和你春宵一刻值千金”后来见肖然不肯放手,干脆利落地露出小虎牙往他手背上咬了一口,顿时连血印都出来了。
  “又不是第一次,老夫老妻的你害羞什么呀”肖然心疼地往手背上吹着气,“简直太丧心病狂了·”·  “丧心病狂是吧”林时伊突然不怀好意地冷笑起来,“今儿个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丧心病狂”说着麻利地脱下了自己的薄外套,一把扯开肖然的衬衫就压了上去,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他将一只手撑在肖然耳边,修长手指慢慢划过肖然拥有精壮肌肉的胸前轮廓,清秀眉眼间尽是挑衅意味··  肖然从来不是一个把持不住的人,但他发现自己在林时伊面前,总是轻而易举就会被瞬间点燃。
  “十一·”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说实话,为了这一刻,你是不是已经暗自演练很久了”·  “……我靠,老子上你用得着演练么”·  肖然左手绕到林时伊颈后,不着痕迹地在某处一按,而后趁林时伊全身酥麻的瞬间,抱着他迅速在床上换了位置。
  不过眨眼之间··  “可我觉得,还是这样更好啊·”他注视着林时伊茫然而愤怒的神情,略显痞气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十一,我是怕你经验不足驾驭不了上面的位置,别闹了,听话。”
  床头灯被骤然灭掉,屋中陷入一片黑暗·片刻,听得林时伊抓狂道:“肖然你死定了你明天给我等着……啊……”·  然后除了暧昧轻吟之外,再无声息。
  ……然而此刻,无意路过却碰巧偷听的楚霁和祁白正站在门口笑得打跌··  “阿……阿霁,肖然明天会被活活打死吧”祁白捂着嘴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来,“当然,前提是明天十一能顺利下床。”
  楚霁望着他新月般的眼睛,略显促狭地勾起唇角:“真是如此的话,肖然这些年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他俩一天不闹腾就浑身别扭·”·  “嘿,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是,我也觉得挺好的·”楚霁顺手揽过祁白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可以如此·”·  祁白轻咳一声,挑起眉毛看着他:“把伤彻底养好了,我可以考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但现在你要给我回屋乖乖睡觉去·”·  “行,但是你要陪我睡。”
  “……我哪天没陪你睡快走”……·  两个人的身影紧密依靠着,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月色正好,夜风微澜··  在无极几人驻扎E城的第十天,钟黎终于空降现场 —— 而且还是在大家吃饭的时候··  当时林时伊正和肖然抢鸡腿,连思在平静地盛汤,而祁白正忙着努力拒绝楚霁要给自己喂饭的不轨要求,屋内乱成一团。
  ……“我靠肖然你还能不能行了油都溅老子身上了”·  “是你非得把筷子伸到我这来”·  “你不会躲开吗”·  “林十一”·  “好了别吵了。”
这是连思的声音··  ……“阿霁,我能自己来·”·  “我喂你·”·  “可我完全可以自己吃饭啊。”
  “我喂你吧·”·  “都说了不用啊,我真的没问题”·  “那也得我喂你·”·  “好了,别闹了。”
依旧是连思的声音··  钟黎掂着手中的钥匙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看着这一群不知道吃错什么药的年轻人,良久,故意轻咳一声··  这一声咳嗽落在众人耳中居然无比清晰,除了祁白,所有人都瞬间敛了声音望向门口。
  “钟黎姐”楚霁有些意外,却还是掩饰不住眼底一丝欣喜,“你怎么会来”··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  “来看看你们呗。”
钟黎和连思打了个招呼,而后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楚霁头上拍了一把,就像姐姐对待许久未见的弟弟一样,严厉中又透着几分爱怜,“听说你伤得不轻,现在还好么”·  楚霁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
  钟黎点点头,转头又看向肖然:“还有你啊然然,笨死了居然会挨刀,八块腹肌的美感有没有被破坏啊”·  “哈哈,钟黎姐,这个你可以问十一……哦”肖然话音未落就被林时伊扯住了耳朵。
  钟黎显然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连管都不管直接无视,她用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扣了两下,思忖片刻把注意力对准了祁白··  “你就是祁白啊”她笑眯眯地盯着对方看,嗯,白净清秀长得还不错,新月眼看上去倒是很乖巧,可就是透着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 看来阿霁要制住这个小男生也不容易呢。
  祁白纳闷地看了阿霁一眼,见后者未置可否地点点头,这才客气地伸出右手:“是我,钟黎……姐,我听他们提起过你·”·  钟黎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他的左臂,结合之前连思向自己汇报的情况,心中便即了然。
  有胆量和无极的成员一起并肩作战且不惧牺牲的,想来也不是意志薄弱的普通人,从这点来讲,她还是认可楚霁眼光的··  “听闻他们都叫你小白,我可以也这么叫你么”·  祁白抿唇,面前这个女人虽然笑语盈然,却是有种与生俱来的傲然气韵,他从未见过有哪个女人能把冷厉和高贵这两种气质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那样经历过杀戮磨练的强大气场,直教人不敢直视。
  可见,无极众人对她的尊敬绝非毫无道理··  “可以·”·  钟黎满意颔首:“以后阿霁还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应该的。”
  楚霁在旁边听着浑身不舒服,连忙打断了二人的奇怪对话:“钟黎姐,你特意从C城过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话题吧”·  “怎么说话呢”钟黎轻哼,“自然是有正事,我是要帮你们去救宸星那个不省心的小崽子。”
·  正在拉扯中的肖林二人闻言顿时惊讶地转向这边,连自始至终淡定喝汤的连思都抬起头来··  “钟黎姐,你来帮我们,C城怎么办”·  钟黎笑道:“自然是有比我更优秀的领导者回去了。”
  “……你是说,父亲回去了”楚霁惊道,“真的”·  “这么大的事儿我敢说谎吗”·  林时伊兴奋地揽住肖然肩膀:“宁叔叔回来就没问题了,姜还是老的辣,周少庭绝对斗不过他”·  “救宸星是必然的,可怎么救还是问题啊。”
肖然完全有理由相信,有钟黎带着他们几个直接杀进暗社总部,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但他不得不考虑到其他方面,“如果宸星还是不愿意跟我们回来呢”·  钟黎秀眉微扬:“都把你们几个坑成这样了,他还敢不回来不回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呃……钟黎姐,这也不能怪宸星,是烈焰和暗社起内乱才导致的船上大火。”
林时伊连忙帮尹宸星说好话,他太了解钟黎雷厉风行的- xing -格了,钟黎说打断腿,那绝对是分分钟就执行的节奏,这个险绝对不能冒,“说白了,就是周少庭那个混蛋搞的鬼啊,你去把他废了吧。”
  “周少庭那人我知道,心计深手段毒,说实话,比阿霁更像个黑道少主·”钟黎摇摇头,“还是说宸星的事情吧,他不是喜欢上那个暗社少主了么可以。”
  刚才还说要打断腿,现在又开始同意尹宸星于洛在一起,众人顿时对钟黎的用意迷惑起来··  “钟黎姐,能说清楚点么”·  钟黎嫌弃地环视他们一圈:“你们不会真以为我要硬闯暗社总部吧我是要去谈判的”·  “谈判”·  连思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放下手中汤碗看向钟黎:“姐,你的意思是……”·  “对啊,上次不是和你提起过么。”
  “……哦,还是我来解释吧·”连思看着一头雾水的众人,无奈微笑,“因为阿霁受伤,所以钟黎姐受主人之托,要代表无极去和暗社谈判。
如果谈判成功,宸星自然就会被放回来了,那他和于洛的事情也就有可能了·”·  楚霁皱眉:“父亲为什么突然想到去和暗社谈判缓兵之计吗”·  “也许不是缓兵之计,而是……结盟。”
钟黎高深莫测地挑起唇角,“毕竟现在双方共同的敌人是烈焰,结盟对抗就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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