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别人家的总裁 by 忆梅下西洲(4)

分类: 热文
你看别人家的总裁 by 忆梅下西洲(4)
·他沿着路往前继续走去,似乎看到什么在花坛里闪动了一下,许既白刚弯下腰,一只手已经在他之前把那个东西拾了起来···那是一只很美的手腕,她颠着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娃娃,好奇道:“好漂亮啊,是今天的道具吗”·夏静采抬头,在阳光下,冲许既白露出一个杀伤力MAX的女神笑容。
许既白不虚,作为一个非常有觉悟的基佬,视美女如浮云是天生自带的技能··这时候辜安枫也走了过来,他站在距两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完全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虽然在《潮起云生殿》里两个人合作过,但是李忘归走的是伏尸千里天下缟素的战争线,而夏静采只负责和男主谈恋爱与宫斗,同框的机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剧组里,夏静采是新生代最有潜力的小花,辜安枫是蛰伏多年的透明,更没有什么交集。
但此一时,彼一时,辜安枫风头正劲,夏静采也不介意主动去刷刷他的好感·她袅娜地朝这边走过来,嘴上说着:“安安,好久不见·”一双如玉的胳膊就要伸过来拥抱辜安枫。
辜安枫反应极快,在半空中迅速牵住夏静采的手腕,轻轻放下,另一只手仍然插在裤兜里·越过眼前的娇小身影,他看见许既白对他摆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夏静采眉目英秀,- xing -情可人,扔在群雄辈出的中国女演员界都是最出挑的一拨,平时上综艺都是拿众星捧月的狄安娜剧本。
热血启示录观望起来也是个阳盛- yin -衰的节目,但是估计这次愿意做裙下之臣的嘉宾会少掉大半·虽然鲜花总需绿叶配,但一来辜安枫名草有主,二来许既白花粉过敏,夏静采要是像她在走红的那部古装偶像剧里一样女扮个男装,说不定许既白还乐意隔个八十米给她鼓鼓掌喝个彩什么的。
辜安枫很- cao -心地想,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跟热血启示录的策划暗示,他该给夏静采换剧本了··夏静采当然不是独身前来的,她的保姆车停在道路的一侧,是节目组让她来和其他嘉宾打个招呼。
待镜头移开,经纪人就飞快地跑过来,给夏静采递水打遮阳伞·夏静采裙摆盈盈的,冲二人致意了之后,径直走到- yin -凉的地方跟导演们寒暄··女神很明显不愿意捡垃圾,两个大老爷们只得自己继续干。
剩下的活不多,两个人一边聊天,在看到一个黑西装的人形玩偶的时候,很默契地相视一眼,恍若未见般地直接跨了过去··许既白爱好八卦,直接又摘了麦问辜安枫:“听说程诀也来上节目,真的假的”·“可能,”辜安枫拿着扫帚戳了一戳路边的草丛,“导演组没说,但是发过来的节目备案上,常驻是四位男嘉宾。”
许既白啧啧称奇:“公费谈恋爱,胆子够大的·”程诀和夏静采公开以后,平日发通稿都是第二份半价,一定要捆绑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程陌的名声地位摆在那里让程诀狐假虎威,夏静采形象管理做得好也没什么绯闻黑料,1+1>2的加成效果反响不错,很多广告商闻风而至。
但是人民群众虽然热爱炒CP,赤裸裸地上节目秀恩爱这种- cao -作,真的会掉粉的··有一句很老套的鸡汤,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能让每个人都喜欢我·这句话细细究来,没什么大错,作为一个偶像,不能面面俱到的话,肯定要让手中人民币最多的粉丝喜欢自己。
人- xing -就是这样,“我爱豆绝不能输尤其是不能输给XXX”的胜负欲要比挥舞着同人文和MV说你们俩好甜好甜要永远在一起的爱意热烈一百倍·水滴的力量经过千百年可以穿破岩石,形成溶洞,但只有熊熊燃烧的助推火箭瞬间爆发的巨大推力才能直接把一个演员送上青云。
鸡血上头的事业粉和女友粉,比岁月静好的CP粉对于一个明星要实在得多··所以许既白真心叹服这俩人的勇气··后来许既白又捡到一双绑着丝带的筷子,他匪夷所思道:“节目组到底想干嘛”·辜安枫摊了摊手:“反正咱们捡完了。
走吧·”·远远地许既白就大喊道:“其他嘉宾还没到吗”·总导演正在和人谈话,听到许既白的声音,两个人双双回过头来。
背朝他们的那个人身材修长,细格纹的棉麻衬衫很好地贴合着他纤瘦的腰身··辜安枫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时候,那个人已经含着笑凝眸望向他,辜安枫快步走过去,惊喜道:“董大来探班吗?”·董黎还没有回答,总导演抢先说:“不是,董总这次是常驻嘉宾。”
辜安枫皱着眉看向董黎,董黎颇为怡然地看着他:“如果说我从甄长宇那里学到什么的话,那就是,作为一个资本家,我并不需要凡事都亲历亲为,正好我也需要一个休假。
王导你说是吗”·总导演立刻堆着笑附和他·董黎本身就与电视台关系不浅,乐易又是业内普遍看好的下一颗帝星,和菠萝卫视刚达成深入合作,就是董总微笑着说今天北京的星星真是灿烂,总导演也会对着光污染严重的灰蒙蒙的大晴天瞎几把捧场说是啊,你看那银河边上清晰可见的天琴座和天鹰座。
·广电总局的政策是综艺节目里必须有一定数额的素人嘉宾·菠萝卫视原本打算问乐易要一个漂亮的女中层管理之类的,他们到访的那天本来已经相中了踩着恨天高,送咖啡时穿着一步裙走得虎虎生风的李汐子,没想到董黎审阅了他们的嘉宾名单之后,温文尔雅地笑着说,您看我合适吗·这,谁敢说不合适。
万历皇帝做木匠,乾隆皇帝下江南,能怎么办啊,陪着大佬玩呗··许既白也不敢说不合适,但是他冷汗都要下来了·辜安枫平素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温冷模样,刚刚在董黎面前,如果不是许既白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这家伙就要上手去拉董黎了。
一个是他的老板,一个是他同门的师兄,好怕他们俩一时荷尔蒙超标就情不自禁地爆恋情了·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可不是像程诀那种死异- xing -恋一样用“勇气可嘉”四个字就能调侃过去的,公司经不起他们这么玩。
许既白还没红呢,乐易一定不能出事·许既白万分庆幸自己来这个节目来对了,作为乐易传媒最英俊的男艺人之一,他今天就是北京城最闪亮的氙气大灯,誓要把所有蠢蠢欲动的小嫩芽都扼杀在摇篮里。
·一阵风,满载着从河西走廊远到而来的沙土,吹进了许既白的喉咙里,他撕心裂肺地咳了几声,眼泪都要流了出来,喃喃道:“你大爷的·”·他签约的时候,可没有人跟他说这是一档恋爱节目,虽然他的咖是小了一点,也不是来专门cosplay电灯泡的。
他左手边,是暗恋过的人和他的恋人,右手边,是一个他很烦的人在等她的恋人,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悲情呢·远处,一辆贴着节目组LOGO的面包车驶了过来,一个穿短风衣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和导演握手说道:“不好意思,我对北京不太熟,还要劳烦你们来接我。”
他声音低沉,一张冷淡的面孔显露出歉意··导演宽宏地笑着说:“太客气了,严教授·”·那个人往这边望过来,恰好与许既白四目相对。
许既白惊住了,他不自觉地说出声··“兄弟,你看上去好眼熟啊·”·作者有话说·更新提前因为发现头发变少了早睡早起啊同志们·收获这么多评,大力夸我的,夸人物可爱的,帮我纠错的,认认真真分析情感的,甚至是说有哪里不喜欢写得不好,我都很高兴,就像春天在摘草莓一样高兴。
反正就是谢谢你们(/▽\=)·第七十四章 ·那位严教授表情仍然是冷冷的,脚下却朝这边走过来·许既白感觉手里捏着一点汗,他平日里记- xing -很好,此刻拼命地回想,却总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散发着冷气的面瘫。
严教授歪着头看他一眼,轻轻地踱步过去··“小师弟”董黎惊呼一声,走上前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辜安枫,和已经完全当机的许既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辜安枫的脸已经黑了·偏偏这个时候,摄影师跟嗑了药一样扛着摄像机冲这两人三百六十五度给特写,给得忘乎所以,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被连人带机器扶住了,刚想回头道谢,就看见辜安枫冲他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传言中说好的“虽然是气质凛冽的男神但是为人友善在圈内风评甚佳”呢,为什么被撞了一下就开始对工作人员黑脸摄像师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粉转路人了。
辜安枫不仅黑脸,他还想耍大牌走人··为什么他都不可以牵手,但是新来的嘉宾就能和他男朋友大庭广众抱在一起,素人了不起是吗?·早八百年,许既白就发觉一牵扯到董老板,就完全不能指望这位一哥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这个口只能他来开:“董总和严教授认识啊”·董黎放开对方,开心地对着镜头介绍:“这是我大学时代的学弟,好多年没见过了。
没想到今天会一起上节目·”·“师弟就师弟,还小师弟,真肉麻·”辜安枫小声道·他都已经能想象到后期会怎么剪辑了,高速摄像机清晰地记录下他们重逢的每一个细节,配上匆匆那年或者同桌的你之类烂大街的歌,再用卖萌的字体加一句“那一年的我们,从未改变”。
这一期的鸡汤指标就算是合格了··至于他高冷人设不配在真人秀剧本里有感情戏··董黎仍是笑盈盈地解释:“严寄十五岁上大学,我们那时候可还没有特招制度,正儿八经的少年天才。
当年所有人都喊他小师弟·”·他伸出细长的手指去戳严寄的嘴角:“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不爱笑·笑起来梨涡多可爱·”·严寄无奈地拍下他的手:“师兄,你真是一点没变。”
梨涡…梨涡,许既白突然明白了··在来上节目之前,许既白本着“再不约炮我就红了红了就没办法再约了”的思量,到酒吧里去寻找艳遇。
温柔但是不娘,许既白的要求在gay圈其实挺高的了,男- xing -容易走极端,遍地的零号除了肌肉熊受就是妖艳姐妹··但那天他还真找到了,有书卷气,穿白衬衫很好看,而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男人。
明明聊得很愉快,许既白已经开始思考订哪一家酒店的双人套房被翻红浪,谁想对方听说许既白打算419,就直接走人了··但是,那一天昏暗灯光下的男人,一直是眉眼弯弯的样子啊,薄薄的嘴唇如同水中的柳叶,带着一点红酒的光泽。
他抬头望望天,快要入夏,隐约已有蝉鸣·北京最近没有大幅度降温吧,这人怎么就冻成个冰块了·不过既然严寄要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那他最好也不要多话。
不然要在全国的观众面前,满面笑容地说:“哎呀哎呀我和严教授也很认识,因为我在酒吧约他打pao失败”吗·陷入热恋的辜安枫都不会这么做。
许既白又瞥了一眼自家一哥,他上一次看到辜安枫这样的脸色是在探班《朔陵略》的片场,小皇帝提剑杀了擅权的丞相,血溅帝衣··辜安枫哪天忍不住对严寄下黑手时,他会悲伤地闭上眼睛。
这就是他能对严寄表达的最后善意了,阿门··总导演过来说明,最后一位嘉宾刚出机场,会直接到达节目现场,所以现在大家可以出发了··公主不要跟大部队一起乘面包车,自己坐保姆车先走一步去接男朋友了。
在车上,董黎开始形容严寄当年有多么厉害··“我们的宿舍楼都是五十年代的产物,开个热得快都会跳闸·偏偏一整栋楼的人都是做弱电的·小师弟往电工师傅那里跑了半个月,回来撸着袖子,画了一打草稿纸的工程图。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打着手电筒,带着我们把整栋楼的电路都重新接了一遍·从此之后小师弟就成了电类实验班的吉祥物·在楼道拐角的每一个电闸上方都能看见他的肖像画和同志们供奉的俩苹果。”
·许既白咋舌:“不愧是节目组选中的牛逼人物·”·“不是,”一直没说话的严寄突然开了口,他抬起头,无波无澜地盯着许既白:“节目组来学校选人的时候,唯一的标准是长得好看。”
·因为是一档据说“有社会主义现代化教育意义”的节目,学校要求所有四十岁以下,没有正教授职称的党员教师都参与选拔,后来因为人数不够,把九三学社的也加上了。
谁知道选角导演来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我要长的最好看的·只要好看,其他的条件如何都没关系,我可以让编剧给他写三万字的剧本·”·许既白恍然大悟:“所以你来了导演眼光不错。”
严寄眼中露出一丝屈辱:“不是,最后敲定的另有其人·”·雀屏中选的那个人,叫柳殊··柳殊男朋友听说了学校给的这么个坑爹任务,吩咐他的秘书给台长打了个电话。
然后节目又多了一个慷慨大方的冠名商,并且换掉了素人嘉宾的人选··“那个人恰好和我有点仇·”严寄言简意赅·他非常自然地省略了,柳殊经常和他捣蛋,是因为每次柳殊旁听他课玩手机时,他都会用粉笔头丢柳殊的脑袋。
许既白用尽了平生的演技,控制自己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他脸色变了几变,还是没忍住,手捂住脸笑出声来··严寄有点生气,董黎安抚地摸他脑袋,问:“吃不吃苹果”·“师兄……”严寄默默翻了个白眼:“我今年三十了。”
“好吧好吧,”董黎举手投降,眉眼间仍然是怀念神色:“看到你,就好像又体会到当年的心情·”·象牙塔隔绝了人世间的风霜和摧折,虽然董黎是个一屁股债的落魄少爷,但在他二十岁的时候,仍然能随时随地大声笑出来。
那是这辈子,富贵无忧,风花雪月,却再也无法找回的心情,年轻得能够肩住整个未知的狰狞世界··总导演在前排回头说:“你们改个称呼吧,董总,严教授什么的,和咱们这个节目的氛围太违和了。”
辜安枫说:“我觉得董大挺好的·至于严教授,既然董大喊他师弟,我就喊他师兄吧·”·卧槽,这人真他妈不要脸·许既白腹讳道,暗戳戳地把自己和董黎拉到同一个辈分。
他皱眉问:“你私下称呼董大”·辜安枫奇怪地问他:“不然我要喊老板吗”·不,大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在床上也是董大许既白惊悚地想,这种称呼太正经了吧,有禁忌感是会……比较兴奋吗·到达时,本来就和严寄坐在一起的董黎,直接带着他家小师弟下车了。
许既白感慨地拍一拍辜安枫的肩:“向你表示深切的同情,安哥·”·辜安枫看着窗外正神采飞扬地和严寄说着什么的董黎,轻轻说:“没有什么好同情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董大,真的,很高兴·”·董黎一抬头,对上辜安枫的眼睛,笑着冲他招了招手··辜安枫立刻推开车门,快步朝他老板走过去,最后竟小跑了起来。
“恋爱真可怕·”许既白倚着门感叹道·在耀眼的阳光下,他奇异地可以看清远处严寄金色的睫毛,那人抿着嘴,神色疏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切,他果然还是比较欣赏温柔和煦的类型·许既白撇了撇嘴··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哈,严寄和董大没关系,就是董大当年很惯着的小师弟而已··晚安·第七十五章 ·程诀刚刚抵达节目录制的游乐场,摄像机就刷刷刷对准了他,程诀也非常配合,大步走上来吻了女孩的脸颊一口,抱起她转了个圈。
夏静采裙裾在风中旋转,发出轻柔的惊呼声··此情此景,drama得仿佛走错片场,穿越到了隔壁电视台最拿手的言情剧·程诀和夏静采显然业务熟练,撒糖撒得漫天粉红,如果有西皮粉在场的话,大概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声了。
但现场的四个男人加起来都快有120岁了,而且都是不添加无残留的纯正基佬,让他们围观青春偶像剧就非常不人道主义了·许既白看了一眼辜安枫,厚着脸皮冲他张开了手:“安哥,要不咱俩也抱一个”·对方面无表情,投过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许既白踢了踢脚下并不存在的一块石头,耸耸肩:“既然上综艺,不抢镜头多没劲儿·”·辜安枫好心提醒他:“你现在的咖位,主动和我卖腐容易被血洗广场。”
不要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还是个小透明时什么都没有做过,被李成说的粉丝追着骂得天地混沌日月无光··这话说得真是让人无言以对,许既白仰天长叹:“你的死对头程诀都可以发通稿和你相爱相杀,为什么作为同门兄弟的我却不能有姓名”·不用辜安枫回答,许既白自己都知道答案,因为他没粉。
许既白要是真的同辜安枫卖腐,就好比一个老大爷撞上一辆停在路边的超跑,连块漆也蹭不下来,热搜都不会上,顶多来两个微博警察,绕着现场走两圈,然后下结论:“嗯,又是一个碰瓷的。”
他哀怨地看向辜安枫:“安哥,我和程诀谁帅”·辜安枫,被他油腻的小眼神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默默后退一步,嫌弃道:“这个问题可真不要脸。”
许既白非常坚持地看着他··“好好好你比较帅,你是乐易第二帅·”辜安枫举手投降··许既白居然被他噎了一下,赞叹道:“大哥,没想到你比我还要自恋。”
“第一帅是我家董大·”辜安枫平静地说,在“我家”两个字上咬了重音·董黎自从和严寄重逢了,一路上话匣子就没有关上过,完全没有注意旗下两个男艺人在讨论些什么。
“你被许周群调教出来的演技呢,快露出一个艳羡的表情·” 辜安枫突然迅速地踢了许既白一脚,“摄影机扫过来了·”··他们俩飞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表现出令摄像非常满意的,“对同事美好爱情的赞美与向往之情。”
就是这些校草们在中学时代各种演讲比赛诗歌朗诵晚会主持上,向往长江大河珠穆朗玛全面小康社会的时候,那种驾轻就熟的塑料情感··总导演永远是笑容可掬的样子,在辜安枫看来,他的笑容中透着一种焉坏,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可能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都是这个样子·刚认识的时候,董黎也气定神闲,对谁都是淡淡的笑意,可辜安枫不知道他的笑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董大怎么能是焉坏的呢那叫深沉内敛!·焉坏的总导演笑眯眯地说:“现在我来介绍一下咱们节目的规则。”
《热血启示录》打着让明星体验平凡人生的旗号,开场就简单粗暴地让嘉宾捡垃圾·自然,第一期要大张旗鼓地让他们作秀,啊不,工作··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阐述,社会财富增加的决定- xing -条件之一,就是劳动分工的细化。
作为一个现代人,社会主义的一颗兢兢业业螺丝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水管坏了都要打电话叫专业工人来维修·总不能指望把一群日常就是演戏,营业,发微博,走红毯的流量明星,一个财务自由的有产阶级,和一个这辈子都没有出过社会的拥有博士学历的副教授扔到工厂的流水线,他们就能够自动学会- cao -作数控机床或者给淘宝网红店的爆款连衣裙缝花边。
什么,你说第一产业吗菠萝卫视是打算让玉女夏静采戴着蓝底白花的头巾去摘豆摘瓜摘辣椒,还是辜安枫卷起价值数万人民币的裤脚,让无数营销号夸赞过的一双大长腿踩在水田里插秧先打死他们的会是农民伯伯还是上千万的粉丝·他们思来想去,还是让嘉宾们干一干和人打交道的活比较靠谱。
既然咖啡店里素不相识的美少女们穿上女仆装,嗲嗲地喊一声 “狗修金撒嘛”都能让宅男们酥倒,那么朝思暮想的偶像出现在荧屏上亲切服务想必也能让粉丝产生如临其境的代入感,是吧是吧?·“第一组的任务是大型儿童剧表演,天鹅湖。
这一组任务分配给了拿到了公主芭比的静采·同时飞行嘉宾的特权,可以指定一个男嘉宾成为她的搭档·”·夏静采笑容甜美地晃了晃她手中的芭比,理所当然地拉住了她男朋友的手。
喂喂,导演,剧本痕迹太重了吧·而且舞台剧表演算哪门子体验生活?·在场所有人都一脸黑线,但是还要忍住尴尬,热烈鼓掌··“第二组的任务是扮成卡通人物,陪游客拍照。
捡到小羊肖恩的是安安吧,这个任务是你的了·记住不准摘头套啊”·辜安枫很自然地朝着董黎走去··“我有说过你可以选择同伴吗”导演慢条斯理地说,“你把你兜里东西掏出来。”
辜安枫一头雾水地拈出那张被他叠成小方块的A4纸,展开给所有人看··“那是我刚发表的论文,”严寄- yin -沉着脸说,“节目组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侵犯我的知识产权了”·导演总结道:“最后的分组就不必说了。
小白拿到节目组放置的筷子,所以和董大一起负责小推车贩卖冰淇淋·”·一锤定音·许既白幸灾乐祸对辜安枫道:“叫你手欠·”辜安枫冷冷的一记眼刀拍在他脸上,许既白立刻闭嘴不言。
谁让他和人家男朋友分到一组了呢,真是太悲惨了,他好同情辜安枫哦哈哈哈哈哈哈哈··董黎在对严寄耳提面命:“安安头部做过手术,哪个傻缺游客敢拍他头套你可以先斩后奏,如果下手太重了出人命,赔偿金和律师费都算在我账上。”
严寄简直无力:“师兄……”哪个混蛋在校友聚会的时候,告诉他说董黎已经修炼成人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要把那个人揪到北京来,踹倒在董黎面前,然后大声对他说:“你该换眼镜了”·许既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这边来了,狗腿道:“老板,合作愉快。”
他话是对着董黎说,却生生地挤到了严寄的身边,还故意蹭了一下人家的胳膊·严寄平静地看了一眼他,干脆地转身走出去了··许既白轻咂一声:“这个节目对单身狗真是一点都不友好。”
不过节目组这一群狗贼还是有一丝不忍之心,给玩偶组下了一个不准摘头套的死命令,不然辜安枫只要露出他那一张家喻户晓的脸,就足够轻轻松松击败其他组的对手,那节目还录个什么劲儿,直接给他颁奖算了。
董黎微微一笑,说:“我也不是单身狗啊,怎么不见他们对我友好一点”·“友好不友好的,咱们今天估计是陪太子读书了·”许既白叹息道,一组是登对的生花,娱乐圈金童玉女。
另一组虽然严寄这个小木头是个减分项,但是挡不住辜安枫在啊,他的粉丝规模足够以一敌四,除非摄制组脑子瓦特了才会不给他镜头··而他和董黎,是乐易第一帅和第二帅又有什么用,现在长得帅已经不是能在娱乐圈有饭吃的必要条件了,不然你看看程诀那张比不上他丝毫英俊潇洒的脸·董黎扭过头来看他:“你想要放送份额”·许既白的表情特别真诚:“嗯,我想红想疯了。”
“这份上进心很好,”董黎表扬道,“如果你哪一天不想红,就是你被裁员的日子到了·”·许既白瑟缩了一下··“放心吧。
《钟摆的末端》马上要在菠萝卫视播出,你现在才是菠萝情真意切的亲儿子,而辜安枫只有钱·”·许既白鼓起勇气问:“我能咨询一下安哥的酬劳是多少吗”·董黎手插在兜里,一丝悲悯出现在他眼里:“你确定真的有勇气听见那个数字”·“算……算了。”
下面就是导演宣布规则的时候了··他们每服务一次游客,都可以得到一枚金币·人民币是禁止使用的,他们可以用金币在游乐场内购买一天所需的食物和饮料,足够的金币还可以用来玩游乐场的娱乐项目,根据玩完之后的心跳指数来兑换一定量的四叶草,而四叶草就不可以再次利用了。
最后统计每一组四叶草和金币的总数,第一名会有奖励,最后一名则接受惩罚···惩罚环节之类的,是节目组的无奈之举·在中国娱乐业的大环境下,艺人在一档竞技类综艺节目里的薪酬只和咖位与收视挂钩。
所以大家比较在意的是自己的出镜率是不是最多,节目会不会炒作营销,谁会在乎游戏输赢啊·有了实实在在的惩罚项目,这些拿着高酬劳的明星们玩游戏的时候反倒会配合一点。
“虽然用金币兑换四叶草是稳赚不赔的,但是我提醒大家,不要把金币花光了·”导演露出诡异的笑,“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需要钱·”·作者有话说·可能是节日加更·看评论发现大家都猜出来严寄的身份了啊啊啊啊啊(?_?)·关于为什么董大的箭头那么多,小安枫却没有,也是我在写文中一直在反思的一个问题。
并不是厚此薄彼的意思,晚上如果更完还有空的话我会在作话里说一下我的想法~~~·总之比心谢谢大家祝我节日快乐晚上去拍大月亮给你们看·第七十六章 ·现在的形势有些复杂。
程诀夏静采的儿童剧表演无疑是最有效率的一个工作,虽然排练要花一些时间,但是演出一次,就可以得到在场所有观众的金币·而另外两组只能一个个来·唯一的问题在于,舞台是不能移动的,所以他们只能在有限的空间范围内招徕游客。
辜安枫和严寄那一组最辛苦,他们得穿上厚重的玩偶衣服,到处走动,寻找乐于和卡通人物合影的小屁孩或者小女生·在许既白看来,怎么会有人热衷于这么沙雕的拍照活动,但是他是个成年gay,既不了解熊孩子,也不了解小姑娘。
或许在他们看来,与假的布朗熊和可妮兔合影有某种特殊的趣味吧·当然,如果辜安枫能摘下头套来,那,那许既白愿赌服输··卖冰淇淋看起来是个好差事,小推车能够移动位置,他们完全可以找到园子里面最火爆最累的项目,驻扎下来,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美美地收钱。
“但是,现在还是暮春,你思考一下有多少家长愿意在这个天气给孩子买冰淇淋吃·”董黎认真地指出··许既白摆摆手:“喜欢吃甜食的不一定是小孩子。”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董黎··董黎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他不喜欢戴隐形,久了总不太舒服:“你做什么”·许既白貌似纯真地说:“老大,你介意为了咱们的营业额,和我卖卖腐吗”·董黎亲切地对他笑:“许既白,你介意滚出娱乐圈吗”·他识相地闭上了嘴。
董黎给许既白布置是游击战术,俗话叫做打一枪换一炮·先在一个景点叫卖,攒到足够的金币后,一个人去换四叶草,另一个人继续卖冰淇淋,等市场消耗得差不多了之后换个娱乐项目再来一遍。
许既白试图用半天来赚金币,半天玩游乐场的计划被无情地否决,因为在这样的天气里往往下午可以卖出更多的冰淇淋··许既白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董黎是资本家,他是打工仔,算盘打得太精明了。
严寄的计划完全不同,在更为闷热的下午,穿着玩偶装必然耗费大量的体力,他们最好在上午就拿到大量的金币,然后下午轻装上阵,扫荡游乐场··所以他建议和辜安枫分头行动。
辜安枫一下子笑出来声:“二师兄,你知道分组的意义是什么吗”·严寄不解地皱眉望着他,显然对二师兄这个称谓很不满意:“你叫我名字就好。”
“好,好,严师兄·布朗熊和可妮兔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你明白你得跟着我,”他不容置疑地摘麦说,“你别那么看着我,我心里比你还要拒绝,我是有家室的男人好吗”·严寄也轻轻摘下麦,问他:”你的家室是师兄吗”·“很容易看出来”刚刚一本正经的辜安枫突然像江水春融一样,脸色变得异常柔和:“是啊。”
严寄静默了一会,小声地说:“那你真是辛苦了·”·“你知道海滩占位模型吗”董黎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问许既白。
他没指望许既白知道,只是需要一个引子打开话匣子:“在一个人群均匀分布的狭长海滩上,两个卖货的小贩,为了卖出尽可能多的饮料,最好的选择是同时站在海滩的二分之一处。
当然原来的理论条件是他们卖的饮料完全相同·在实践中我们可以放松这个假设·”·“当出现第三个小贩的时候,这个平衡的局面就被打破了,而且永远无法再恢复稳定。
所以,感谢节目组,他们把第三个小贩固定在了儿童剧舞台上,所以这个变量被排除掉了·”·其实刚才“第三个小贩”变量还试图出来作妖,夏静采和程诀穿着戏服在园区里四处招徕人去观看马上开场的《天鹅湖》,被节目组及时制止了。
《热血启示录》的规则很简单,不能使用作为明星身份上的特权·所以辜安枫必须戴头套,而程诀和夏静采因为在高高的舞台上,只需要上浓重的油彩·但是当他们试图近距离接触游客时,无疑会被认出来,从而违反公平竞争的原则。
而同样身为演员的许既白是唯一的一个bug,因为,根本没有多少人认识许既白··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所以,这个海滩理论就是你和严寄同时选择了人流量最多的B区当作第一驻地的原因”许既白一边打冰淇淋一边瞥向不远处跟人合照戳脸卖萌的布朗熊和可妮兔,皱眉道:“你有空侃侃而谈不如给我帮帮忙。”
平时他绝壁不敢用这种口气跟董黎说话,但是现在老大嘴上一圈奶油还非常厚颜无耻地不干活,不批判一下他就不知道什么叫社会主义价值观··出乎他们意料的,董黎和许既白的生意居然很好,一来两个人的长相都很养眼,帅哥与帅哥站在一起简直是6A级景区现场,加上,许既白还会变魔术。
在踩着细高跟的御姐面前打响指,从他空空如也的手间会掉落一张用潦草字体写着歌词和许既白涂鸦头像的“算命”卡片,懵懵懂懂的小女生可以从包裹冰淇淋的纸巾里抽出一朵粉色的纸折川崎玫瑰。
·于是很快冰淇淋摊位前排起了长队,还有许多人围成一圈看许既白耍他那些泡男仔时常用的小花招,不时有人给他拍照和录像··“在冰淇淋小哥界,我的美貌如同太阳一般闪亮,但是在演艺圈,这副尊容一钱不值。”
许既白哀叹,“说不定我应该转变一下自己就业的思路·”·董黎安慰他说:“这次曝光量会很大的·”·“在抖音和快手上大量曝光吗,”许既白有点嫌弃,“我放弃了普高重本上正艺影视学院,不是为了当网红的!”·等人流渐渐散去,许既白发现董黎不见了。
他吸引过来的人群也给蹲守在一旁的辜安枫他们带来了不少红利,很多少女心爆棚的游客买完冰淇淋就去合照了·辜安枫无法展示他的真面目,就只能拖着笨重的躯体摆摆pose什么的。
摆pose算辜安枫作为流量小生的专业技能之一了,蓝血品牌和时尚杂志的新宠,上位两年集齐国内顶级男刊,靠的不仅是电视剧实绩,而还有天生的肃杀气质和难得一见的表现力。
至于卖萌……嗯,卖萌也很有实力,他居然会捧脸,会比心,还会抱着脑袋撒娇,谁教出来的董老大你在家里偷偷给我们公司顶梁柱灌输了多少正剧演员不应该有的思想真是优秀啊,和旁边那只兔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那兔子就会傻乎乎揪自己耳朵。
·诶,董老大呢·董黎出现在许既白的视线之中,他左手牵着布朗熊,右手揽着可妮兔,一个路过的漂亮姑娘正在拿董黎手机给他们仨拍照。
那只优秀的布朗熊已经把自己硕大的蠢脑袋整个靠在董黎肩上了不准出柜听到没有你们的明日之星许既白的剧马上就要上星了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捣蛋还有兔子,你捂什么眼,赶紧给他们俩一人一记兔兔拳把这种随地发狗粮的恶劣行为抹杀在萌芽之间·许既白在心中无声嘶吼道。
眼睁睁看着,董黎合完照,摸摸兔子的头,给他们俩各一个金币,然后微笑着走回来··那是我,出卖色相挣的钱·董黎回来之后,温和地跟他解释:“没有关系,前面交代了严寄是我的师弟,我去照顾的是他的生意。
而且我最后只摸了严寄的脑袋,要说卖腐,那也是我和严寄卖腐·”做得真不明显啊老大,许既白吐槽,以为你和严寄卖腐我就不生气了吗·我太生气了好吗那是我的钱·董黎眯着眼,慢条斯理地问道:“许既白,你知道,乐易以外的其他经纪公司,和艺人的收入分成比例是多少吗”·许既白真的很生气,但是他又说不过董黎,所以悲愤地上洗手间去了。
他刚推开洗手间的门,看见一只兔子正在镜子前面,笨拙地反手拉玩偶衣服的拉链··然后严寄从镜子里看见一个脑袋出现在他身后,帮他拉上了拉链··他轻轻地道了谢,刚想走,那个人把两个金币塞到了他手里。
严寄在头套里眨了眨眼,开口问道:“你要合照吗”·许既白摸了摸他的头,叹口气说:“你先欠着吧·我不太想和现在的你拍照。”
作者有话说·说好的要谈一谈,但是我打完之后发现超过三百字了……哎呀睡醒再缩吧·还有小可爱点播的到此为止,番外下我原本其实已经写了五百,然后今天又肝了七百,估计明天能写完发出来~~~·嗯,虽然这样不太好,但是我还是想说…十一的榜单有点重要所以如果小可爱有多余的海星并且觉得这文还阔以想安利给更多人可不可以投海星给我我还挺想红的鞠躬·P.S.保证只打两天广告·第七十七章 ·游乐场项目所需的金币数和项目的刺激程度成正比,过山车和跳楼机的价格都是五十个金币,而乘坐旋转木马只需要花十五个金币。
在付费之后,工作人员会记录下嘉宾的初始心率,然后嘉宾需要戴上一个智能手环来实时监测心跳,最后能够得到的金币数是最高心率与初始心率之差的三倍··许既白摸着下巴,严肃地说:“我行走江湖时诨号叫傻大胆,这些游乐设施都是我十一二岁时玩剩下的,真的吓不倒我。
所以,老大,还是你上吧·”·董黎缓缓地审视他,好像想从许既白脸上看出破绽来··许既白笑容灿烂,特别真诚无辜··“成吧,”董黎思考了一下,叮嘱许既白:“你偷懒的话,别以为我下来之后发现不了。”
许既白翻了个白眼,董黎码农出身,精于数据预测,加上这些年各种报表看得多,他本来就没打算玩花招瞒天过海··然后董黎就义无反顾地朝着过山车去了。
十分钟后,许既白平生第一次听见他沉稳温和的老板喊破喉咙的声音··他满怀着同情心地闭上了眼睛,长叹道:“我听见了好多好多钱在响·”·这个世界,虽然充斥着暴力、压迫、剥削与人和人之间的不平等,但是人类的前途终究是光明的,我们最终能够推翻资本主义对无产阶级的统治,实现极大的解放与自由。
比如,英勇又智慧的许既白同志就先行打破了他老板董黎的虚假权威,证明即使是- yin -险毒辣的大资本家,第一次坐过山车的时候也是会怕的··十五分钟之后,许既白被一只冲过来的布朗熊暴揍了一顿。
许既白虽然是天天举铁的大好青年,但是面对暴走模式的辜安枫,宛如一只被火车碾压的小强一般毫无还手之力·辜安枫冷笑:“许既白,你长能耐了啊·”·辜安枫可不是第一次听见董黎在尖叫,这声音他太熟了,所以虽然他当时正在C区跟一群春游的小学生卖萌,还是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董黎的声音,并且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许既白叫道:“安哥摄像头在呢”·辜安枫转了转手腕,很轻松的样子:“放心,我打你,后期不可能敢放到正片里。”
·“那你不许再打脸·”许既白弱弱道··他话音刚落,一只手拉住了布朗熊的尾巴··可妮兔终于慢吞吞地赶到了·从头套里传出来又低又缓的声音:“算了吧。”
辜安枫冷哼了一声,抱着臂不再理会许既白,三个人傻傻地站着,等董黎从过山车上下来··董黎童年的那个时代,还没有这么丰富刺激的游乐场设施,等到他大一点的时候,人又比较穷,平时的娱乐活动根本不会考虑游乐场。
所以在他人生的三十多年,完全没有坐过山车的经验,也真的没有预料到,自己对这种追求感官刺激的项目反应这么大··等他下来的时候,脸都绿了,本来打理得很整齐的头发散乱在额前,辜安枫快步走上前去扶他,董黎半靠着他,喝了两口水,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他眼神不着痕迹地从许既白身上滑过,一瞬间,许既白觉得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董黎被折腾得半死不活也不是一点回报都没有,他上车之前的心率是72次每分钟,在速度为0的过山车从半空中的最高点一路俯冲下来时,心跳随着耳边呼啸的疾风一路飙到了154次每分钟。
如此算来,他足足拿到了二百四十六个四叶草,收益率将近百分之五百··许既白赞叹道:“老大你果然是为了赚钱而生的·”随后就被辜安枫敲了一个巨痛的爆栗。
辜安枫离开之前,下了死命令,董黎只准玩旋转木马和摩天轮之类温和无害的项目,碰碰车就是天花板了·如果许既白再这么胆大包天坑害老板,准备好提头来见。
中午的时候,许既白一口气玩过了大摆锤、风火轮和跳楼机,感觉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捂着胸口从跳楼机的座位上下来,董黎正在温柔地给排队的小孩子拿草莓冰淇淋。
许既白哀嚎道:“老板,我好饿啊·”·董黎递给他一支香草冰淇淋,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一边吃,一边说·”·“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去吃饭吧”·董黎看他咬着冰淇淋,慢条斯理地讲:“你知道在场区里吃饭要花多少钱吗”·他比了一个八:“这是最便宜的套餐的价格。”
“八十”许既白问,然后拼命点头:“就吃最便宜的吧,我不挑食的”·董黎以手抚额,然后抬头问他:“许既白,你看过一篇关于冰淇淋的鸡汤文章吗”·“嗯”·“相传在1904年圣路易斯世博会的现场,有一个卖薄饼的小贩,和一个卖杯装冰淇淋的小贩。
因为生意太好,所以冰淇淋的小贩的容器不够用了,他灵机一动买了很多的薄饼,卷成圆锥形,用来盛放冰淇淋,结果他的薄饼冰淇淋大受欢迎·世博会一结束,他就注册了专利,开办了甜筒冰淇淋公司,成功地咸鱼翻身。”
许既白颔首:“我念小学时好像在《知音》上看过这个故事·”·董黎循循善诱:“你从这个故事能得到什么启示吗”·许既白思忖了一会:“只有想别人之所未想,才能赚到很多很多钱。”
董黎鼓励道:“很接近了,你再反向思考一下”·许既白苦着脸说:“饿着肚子呢没办法思考·”·董黎拿起一个脆皮筒,长叹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我的意思是,冰淇淋的外壳,是可以当作饼来吃的·”·许既白,惊讶地张大了嘴:“老板,你心真黑啊·我玩了一上午的游戏,连口热饭都不能吃吗”·董黎反问他:“你不觉得这句话的问法很怪吗”·许既白简直快哭出来:“你太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了。”
“信任这种东西,是双向的,”董黎苦口婆心,“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你应该有这个觉悟·”·许既白很想膝盖一软,抱着他家老板的大腿求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带他去吃八十块钱的游乐场儿童餐。
他最终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男人的尊严,而是因为远远地,他看到老板的正牌男朋友过来了··布朗熊把手中的带着M记的塑料袋放在了冰淇淋小车上,·许既白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失望道:“单人餐”·辜安枫转头冲垂涎欲滴的许既白道:“没有你的份。”
许既白吐了吐舌头,感慨道:“这得花多少金币啊·老板你那两块钱给的值·”·董黎微微一笑,踌躇满志:“这叫投资回报·”·屁咧,要不是在摄像头前,他就要怒吐狗粮了什么投资回报,分明是辜安枫那家伙重色轻友,假公济私,顺带打击报复·许既白腹讳道,朝着旁边那只没精打采的兔子走去,低下头问他:“喂,我的投资回报呢”·兔子正无聊地在心里推导方程,听见他的话,愣住了。
第七十八章 ·兔子是在店里吃完了午饭才过来的,现在两手空空,他想了一会,很诚恳地说:“我可以让师兄分你一半·”·“算了,”许既白很失落,“辜安枫在旁边盯着呢。”
他还是很不甘心,摘了麦,压低声音:“你不是喜欢我吗不知道要对我好一点?”·“对你好一点”严寄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你不喜欢我”许既白怀疑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是……”严寄不自禁脱口而出,他懊恼地跺了跺脚,说:“我再给你去买吧。”
还没等许既白拦他,这人就一溜烟跑没影了··严寄在快餐店正打算付金币的时候,一只手把他揽住了,那人的另一只手闲闲地敲了两下柜台,说:“我付钱。”
·然后许既白很猥琐地张开节目组发的道具钱包,倒出一堆金币在那里仔细地数着·严寄翻了个白眼,把那堆钱拢起来放在快餐店的台式秤上,看着读数说:“这里是74个金币,你还得再拿26个过来。”
许既白肉痛得捂住包:“你居然买这么贵的饭·”·严寄皱眉:“我本来没打算让你出钱·”·许既白“嘿”了一声:“我是男人啊,怎么能吃竞争对手的白食”·随即他耷拉下脸来:“不过董老大一定会念死我。”
严寄刚想说,我帮你跟师兄说好话,只听见许既白喃喃自语道:“幸好董大比较温柔啦,唉,训我就训我吧·”·他默默闭上嘴,不再出声··他们俩回去的时候,董黎正打开包装袋,拿出来辜安枫买的那份单人豪华午餐。
许既白咋舌:“你和辜安枫上午是赚到了多少金币啊”·严寄有些迟疑:“这个按照规则是要保密的·”·许既白大手一挥:“我不是认真要问这个。”
他凑近严寄问:“辜安枫是不是在粉丝面前故意暴露了”·辜安枫他们俩已经向节目组销任务了,所以此刻他只戴着一顶鸭舌帽,墨镜遮住大半个脸,凉凉地在一旁道:“许既白,你以为我听不见吗”·辜安枫和严寄挣得比较多,是因为他们开始的时候,撞上了一批夏令营的小朋友,孩子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游乐场,纷纷好奇心起,排着队与布朗熊和可妮兔合影留念,赚了一小笔,正在数钱的时候,辜安枫灵光一闪,把还懵懵懂懂的严寄拉到了游乐场的大型客车停车场门口。
对于现代人来说,出门旅游一个极大的意义在于拍照发朋友圈·当游客们来到一个游乐场,面对死贵的气球,死贵的冰淇淋,死贵而且不好吃卖相还巨差的食物,那除了在过山车、在大摆锤、在急速漂流各种冒险项目上拼命啊啊啊啊啊之外,还有什么比和游乐场的标志- xing -吉祥物一起合一张萌萌的影上传社交网络更值得一试的呢·当人们还没有迈进游乐场的大门,便被辜安枫狠狠地收割了第一拨羊毛。
他擅长卖萌也擅长高冷有丰富的拗造型经验还会武术,和游客们可以换各种花式pose拍合照,当第一批游客怀着尝试的心情,和他合完影之后,羊群效应使得其他旅行团的游客也纷纷一哄而上,踊跃交钱。
而严寄,严寄只负责和布朗熊卖西皮,在辜安枫拖着巨大的头套翻跟斗的时候给他鼓掌··后来辜安枫都飘了,和布朗熊合影要排一次队,和可妮兔合影还要再排一次队交一次金币。
他还开创了集体照活动,对于时间掐得比较紧的旅客们,可以一起排排坐和布朗熊可妮兔拍大合照,当然,每个人的价钱是不变的··“不愧是董总亲自带出来的优秀演员。”
许既白叹为观止,“周扒皮的本- xing -简直一模一样·”·中午过后,辜安枫组也开始去拿四叶草了··严寄自告奋勇去坐跳楼机,辜安枫准备向太阳神车进发。
他路上看见董黎拿着地图,张望着朝摩天轮走过去,心里一动,脚步便是一转··董黎刚付了金币,肩上便被拍了一下,辜安枫笑得一双眼睛如明星荧荧:“好巧啊,董大,你也在这里。”
他的跟拍导演站在辜安枫身后,看不见他冲着董黎的口型:“等等我·”·好消息是,辜安枫如愿以偿地和董黎进了同一个座舱··坏消息是,两个跟拍导演也进来了。
因为不可以出镜,他们只能扛着摄影机,蹲在舱体的里侧··辜安枫闷了大半天,终于可以脱下帽子和墨镜,他长出一口气,对导演们说:“陈哥张哥,放下摄影机休息一会呗,这也没法拍啊。”
两个人齐齐地摇头··辜安枫- yin -谋没能得逞,丧丧地嘟了一下嘴··董黎站在窗边往外望,手插着兜,此刻回过头来,冲着他们仨笑了一下。
辜安枫不禁走上前去,与他并肩··董黎很轻地感叹了一句:“这座城市很美·”·濛濛的烟霭连绵数百里,掩映着高低错落的楼群,像是一个渺远的背影。·卞之琳有一首很著名的小诗《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辜安枫如今的心理状态也类似于此,他眼睛盯着外面,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余光向董黎望去·他神情飘忽了一会,突然捕捉到玻璃上淡淡的董黎的影子,定睛一看,原来董黎也在冲着玻璃上的他笑。
那- shi -润的雾气仿佛冲破了玻璃幕障,辜安枫的心一下子跌进了那无边的柔之中··他也把声音放得很缓:“今天好累啊·”·他冲着眼前的城市微笑:“但是工作很高兴。”
从来没有过的高兴··跟拍导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安安,你之前不挺有梗的·现在镜头这么好,多说两句后期好有得剪啊·”·辜安枫伸了伸懒腰,拉长声音:“不行啊,没力气想梗了。”
近得可以听见身边人温柔的呼吸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去想着怎么吸引观众呢··要是能,这么一直,一直并肩站着,就好了··从摩天轮的舱内出来的时候,辜安枫仿若不经意地走过董黎身边,小指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手心。
前来记录心跳的工作人员惊讶道:“董总,你是下摩天轮时不小心跌跤了吗”最高的心率竟然出现在曲线的后方··吃着冰淇淋的许既白过来看结果:“我擦,老板你做了什么心跳135”他一惊一乍道。
董黎面无表情:“我恐高行不行”·董黎居然恐高许既白一时竟无法反驳·直到董黎走远了一些,他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老板你的办公室不是在四十层吗,还是落地窗·果然总裁们都是骗子无疑了·他怅惘地看着董黎和刚下摩天轮的辜安枫很自然地凑在一起谈话,正打算硬着头皮走过去做一枚百瓦大灯泡,却扫到一眼熟悉的人。
·严寄正在盯着碰碰车的招牌看,他放空的时候,轮廓如同水雾中的远山,显得没有那么不可接近,甚至有点呆··“你想玩这个?”许既白幽幽地出现在他背后,反而把严寄吓了一跳。
许既白爽快地招了招手,表示愿意陪他玩·随后恍然想到:“我们俩不是一组的啊,这样,我找人来一起玩·”他欢快地跑开,去打扰那两位正你侬我侬的情侣,留下严寄一个人在后面伸出手,刚刚意识到许既白在自说自话些什么:“我没想玩……”他只是正好站在这里,脑子里面计算信号来着。
第七十九章 ·辜安枫低头给董黎挂钥匙扣,他在纪念品店里拿金币买的一个穿小燕尾服的塑胶布朗熊,附着与布朗熊领结同款的红色系带,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印着“my bear”。
董黎看他有一些汗- shi -的头发,半是心疼半是调侃地问:“你和小师弟今天是赚了多少金币”·辜安枫停下手中的动作,歪着头认真地心算了一下:“也没有很多。”
董黎有一点抓狂:“你们一点都不担心被惩罚吗”小师弟心大到自成一个小世界,什么都不在乎他是十几年前就知道的,但是辜安枫怎么回事乐易一哥的胜负欲呢·他决不允许自己的人输给程诀。
辜安枫眨了眨眼睛:“我玩得开心就好啊,董大不也这么觉得午餐必须要好好吃,而且钥匙扣是限量的,店主看到我是个布朗熊就很爽快地跟我拿金币换了,特好看吧。”
董黎,董黎无言以对,他眼睁睁地看着辜安枫伸出一根手指去拨小小的布朗熊,钥匙在摆动之下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补充说:“而且,我觉得许既白虽然烦,但是说得很有道理,又不是大逃杀之类的,玩游戏不如多蹭镜头。
说不定惩罚那一part所有的镜头都是我和严师兄的了,这就是所谓安安认输,焉知非福·”·许既白幽幽地站在他们俩侧面:“你既然觉得我那么有道理,为什么不能好好听一下我说话”·五分钟前,许既白欢快地跑到董黎和辜安枫中间,左右望了一下:“嘿,你们想玩碰碰车吗”·没有人理睬他。
五分钟以来,他像一个复读机一样,见缝插针地重复着说:“有没有人要玩碰碰车”·许既白高中的时候参加过计算机竞赛,考试中有一道题是画CPU流程示意图。
中央处理器采用的一套很有效率的命令处理流程叫做流水线技术,把每一个指令的完成划分成段落过程,当初步完成第一个指令的时候,会把这个指令推送到下一个步骤,然后提取第二个指令,进行初步处理。
如此精密的计算机工作流水线,人脑用了千万年辛辛苦苦自行进化了出来,而爱神穿着白色小内裤,一榔头就全敲了个稀巴烂,其野蛮程度堪比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他就不明白了,辜安枫且放在一边,董黎作为圈内出了名的高学历大佬,他的大脑CPU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办法在和辜安枫聊天的同时,好好处理一下许既白的存在吗·董黎毕竟年纪比较大,吃过的盐比较多,首先反应了过来,歉然道:“不好意思,小白。
你刚刚说什么”·“算了,你们爱玩不玩·”·因为可以时时刻刻盯着董黎,辜安枫最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许既白玩碰碰车的提议。
这一场人不太多,这让许既白很失望,碰碰车总要车够多才比较刺激,而刺激不够的话就赚不到金币··他扭过头去,严肃地对董大说:“老大,你要放松。”
董黎正在给自己系安全带,闻言道:“没事,我不紧张·”·“我的意思是,你越放松,等一会就越容易被吓到,咱们就有望了·”许既白趁着辜安枫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疯狂演示何为嘴欠。
董黎压根不理他,许既白讪讪地反而很无趣,他目光流转,停留在认认真真给自己系安全带的严寄身上·辜安枫好像转头叮嘱了他几句,严寄听得很仔细,最后抬了抬嘴角,勉强算礼貌地笑了一下。
他很好奇,那天在酒吧和他一起喝酒,笑得如波尔多的红酒一样春意暖融的,真的是严寄本人·这么想着,许既白- cao -控方向盘,踩下加速器往严寄的座位那边撞过去。
严寄整个人在猛烈的推力之下,往上冲了一冲,眼里露出了一丝惊慌,但是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许既白“卧槽”了一声,有一点不信邪,又接连冲撞了严寄几次,那个人茫然地看过来,有点严肃地抿着嘴。
董黎冷冷地说:“许既白,那是你老板的师弟,你最好适可而止·”·辜安枫都看不下去了,冲着董黎在副驾上坐着,他原本没打算主动攻击五行缺揍的许既白,但是这家伙实在太过得意忘形。
比一个生气的辜安枫,战斗力更强的是憋着一口气的辜安枫·在许既白又又又不甘心地朝他的副驾位开过来之后,他拉起加速,直冲冲地一路把许既白怼到墙角,然后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又撞了上去,再让开,再撞了下去。
停下来之后,许既白非常失望,抱怨道:“他不会真的是个面瘫吧”董黎淡淡地说:“不是·”·“啊,我就是随口一说,”许既白没心没肺地笑道。
、·董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知道就别乱说·”·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的四叶草,许既白的那份分量少一些·他环视了一圈,惊奇道:“辜安枫居然拿到的比严教授还多,没看出来啊。”
“因为安安长期练武,他本身心率就比较低,所以差值大·而小师弟,他- xing -格就是这样·”他突然问许既白:“你的理想- xing -格是什么样的”·许既白不假思索:“我喜欢温柔成熟的。”
温柔到可以包容他吊儿郎当的轻狂脾气,成熟强大到能够照顾好自己,不黏人,更不会纠缠不休·许既白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全家人的心肝宝贝,谈恋爱也一定要舒舒服服的。
·他独特的理想型背后,都是少年人全无心机的算计,可能许既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虽然许既白天天说着想红啊,小透明没人权之类的,其实他才是这个节目里最不谙世事的小孩。
他的大伯是中国顶级电视剧导演许周群,而父亲开文化艺术公司,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收藏家·富二代加导二代,又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相貌,许既白几乎是无往而不利,电影学院一毕业就进了乐易传媒,伯父许周群亲自保驾护航。
即使是程诀,也是习惯了与圈内前辈陪着笑脸说违心话,酒席上长袖善舞对投资方曲意逢迎,但是许既白从来不乐意受这份委屈,即使他在演艺圈混不下去了,只需一转身,就又是一条光明的路铺在他脚下。
开粮店的人从不为五斗米折腰,不会有人说他有骨气,只是因为没饿过肚子罢了··情场上更不消说,他撩起人来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专注和热忱·算命、变魔术、在公司门口的路灯前捧大束的玫瑰花是多老套和油腻的套路,只得许既白做出来全是活泼与无邪,即使抛开手之后,也说不出他半点不好。
有些人是夏天里抵挡不住的一泼百日红,轰轰烈烈,一往无前,但今日谢了也就是谢了,明日还会为旁人再开··董黎是二十年来人世烟尘里修炼出来的大仙,一眼看穿这无师自通的锦绣子弟。
但是严寄不懂··或许很难想象,二十一世纪初,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天才,在一所寄宿制学校里会被怎么样欺负·因为智商的原因,他看这个世界的角度和常人是不同的,所以更难融入高中生的生活,他不打游戏,不泡妞,不会在寝室里看A- pian -,给同学讲题别人也听不懂,于是越发地没有朋友。
中学生的小团体的形成是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而稳定- xing -则依赖于与外界划清界限·严寄就是被班上所有男生划到圈子外的人,优等生们嫉妒他,当面嘲笑他有时候古怪的自言自语,在老师传达一些指令时有意无意地忘记通知严寄。
小混混们看不惯他循规蹈矩的样子,于是也欺负他,扔他的笔记和文具,在他的床上放癞蛤蟆·而相对老实的普通男生们,对他敬而远之,没有人和他说话··严寄渐渐学到了,在被欺负的时候哭泣,则下一次一定会被欺负地更狠。
被嘲笑的时候,有软弱的表情,则那些伤人的玩笑话只会更大声·如果偶尔露出了开心的模样,那令他开心的东西一定会很快消失了··而无论是优等生还是小混混,大家都害怕的物理老师,永远都是板着脸的严肃冷漠样子。
严寄虚心模仿他那种没有表情的模样,很快变成了一个冷淡又古怪的学生·后来又有人讽刺他是小机器人,但他也习惯了,不怎么在乎这个世界··在他有一次化学课突然跑出去看天上紫色的云彩之后,班主任找到了他父母谈话。
他们为严寄申请了提前高考,顺利地进入了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招生办的老师强烈建议严寄报数学专业,这样的孩子他们见多了,拥有上天所偏爱的头脑,注定走和平凡人不同的道路,而这所学校有足够的能力去承载和成就这一种不平凡。
严寄的父母拒绝了,儿子已经为他的不平凡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有一个不久前从海外归来的教授路过招生办的办公室,很感兴趣地听完了他们的对话,此时提议道:“我今年刚在学校建立了一个实验班,你们家孩子愿不愿意学工科”·严寄的大学生活非常舒心,他是实验班的首届小白鼠,啊呸,学生,受到学校无微不至的关注与照料。
比他大几岁的同学们已经脱离了“欺负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这种低级趣味的年龄,何况他们都是作为与众不同的人进入这里的·严寄年纪小长得乖,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差到让人觉得好笑,谁都乐意多照顾他一些。
包括老是来蹭课的董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的自愈能力,如同生命力一样旺盛,严寄在大学里度过了他的青春期,基本成长为一个心理健康人格健全的大好青年。
但是有些习惯怎么也改不回来,比如不爱笑,很少有什么情感波动·还有,这个世界如何,对他来说,都是没所谓的··董黎有幸看过一次严寄不同寻常的样子,那是一次聚会,他刚成年,作为实验班的吉祥物,被一群同学哄着一定要他喝酒。
严寄喝得脸庞绯红,靠在沙发里拉着董黎的袖子嘀嘀咕咕地说话,还傻乎乎地笑·他声音软软的,说:“酒很好喝但是不要下雨啊我今天刚刚把仙人掌放在阳台上”,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念他明天要交给老师的程序代码。
董黎那时候深刻地意识到,虽然他的喜怒哀乐很少表现成嬉笑怒骂,但小师弟本质上真的是个非常普通的孩子··只是很多事他一直不懂··作者有话说·下午买了超甜的红心火龙果吃,因为每日优鲜在砸钱做推广(不是广告没有人会在长佩上做广告(但是如果每日优鲜想给我钱的话我不会拒绝·看文也就是要甜甜的嘛,大家开心~·第八十章 ·节目组也许想给程诀和夏静采创造一个宛如童话世界一般甜美粉红的恋爱氛围,而这个氛围里除了男主角之外,绝对不需要四个疑似单身的青年男子。
所以令所有人都欣慰的是,他们一整天都没有见到这一对自带青春剧滤镜、偶像剧情节和琼瑶剧BGM的娱乐圈典范情侣··何一行对此非常不屑:“施个法都要吟唱半天的必然是半吊子,真的虐狗大师从来都是秀恩爱于无形。”
朋友圈代购里经常流传着这样的故事,喝惯了澳洲奶粉的婴儿面对 “劣质”的国产奶粉的时候,会以一种高傲的姿态拒绝进食,虽然这个高到令人匪夷所思的检测水平足够让国家质监局进行QS食品安全认证的工作人员平均年龄下降到2.5岁,但是何一行也完全有理由骄傲地宣称,他,乐易传媒现任公关部主管兼艺人总监,勤勤恳恳,朝九晚五,不是在老板面前汇报,就是在一哥身后随行,长年服用高级狗粮,所以对于程诀和夏静采不由分说强行秀的这一波恩爱,他有足够的底气直接吐出来,大声说:“呸,馊的”·化妆师问他要现在给安安补妆吗,何一行否决了:“晚上的活动光源比较集中,妆太明显的话反而不自然。
小白也不要化了·”··他犹豫了一下,说:“给严教授上些腮红吧,他气色太苍白了·”·何一行不敢对老板的模样指手画脚,还不能评判一下他小师弟吗·他话音一出,房间里除了辜安枫之外的所有同志——其实也就两个,董黎和许既白——齐刷刷地看向严寄。
严寄在更衣间换下他闷在玩偶服里一天的衬衫,现在正在穿他浅灰色的短风衣外套·闻言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已经被风风火火的化妆师按在镜子前了··严寄也就不再挣扎,他很安静地闭上眼睛,仰起脸来让化妆师尽情倒饬。
他忘记了扣上扣子,傍晚的风把他的衣角吹翻过来··许既白心想,再过一会,这家伙可能就要被冻感冒了··但是关他什么事儿,严寄如果真的冷得冒鼻涕泡儿,许既白只会在一旁偷偷嘲笑他。
不不不,鼻涕泡还是挺恶心的,他只会冷笑着走开,才不要看对方一眼··化妆师是个披着大波浪红唇夺目的豪爽女子,看到顺眼的脸就忍不住多摆弄一会,她沿着严寄上挑的眉形给他上眉胶,随口问道:“严教授有对象了吗”·“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她忍不住拿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虽然严寄闭着眼睛··“喜欢……”严寄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很爱笑,笑起来很好看的类型吧。”
“看不出来,严教授好会说话啊·”化妆师没有忍住,笑声就像一串清脆的珠子一样抛到空气中··严寄其实说得是老实话,虽然平素不喜欢把情绪表现出来,但是如果有人笑得很沉醉很迷人的话,他也会隐隐地高兴。
“哼,”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传来了冷冷的声音,大家的目光还没有转移过去,许既白已经打开门了··“小白,晚上的录制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
何一行在他后面喊道··“知道了,我出去透透气·”许既白挥挥手走远了··化妆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小宝贝怎么也耍脾气”何一行摸下巴:“可能今天来了新帅哥,没有人注意他,小白生气了吧”·屁,以何一行丰富的湾仔码头经验,这里面绝壁有女干情但是总不能对化妆师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恰好又接管了一个基佬。”
许既白在外面绕着游乐场夸张又梦幻的童话剧场一圈圈地转,天色将晚,游客也渐渐地稀少··他远远地看到严寄穿过夜里无色的风,向他走来··对方还是没什么表情:“太冷了,回去吧。”
许既白盯着他看了一会,轻笑几声,伸出手去把扣子给他一颗颗扣上:“你也觉得冷”·严寄愣愣地拽着自己胸前的扣子,辩解说:“我自己能系,而且是何总监请我喊你回去的。”
许既白朝前走了几步,留给他一个背影:“知道了,我们回去吧·”·突然,一个小女孩从她爸爸妈妈身边跑过来,抓住了严寄的外套,严寄疑惑地蹲下去,侧耳听她软软地说:“小天鹅都回家了吗”·严寄想了一下说:“是啊,不过你等一下。”
他扔下许既白和小女孩很急地跑回去剧场,一会儿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戴着一个死蠢的头套,扯着耳朵对小女孩说:“但是可妮兔今天加班·”·许既白在一旁抱着臂,看他耐心地陪着女孩拍了好多合照,等女孩恋恋不舍地走了,他才摘下头套,露出一张妆已经半晕掉的脸,看着许既白的样子还是一脸平淡。
许既白冷静地想:张姐会瞬间变脸,打死这位帅哥的··难道兔子垂着眼,抿住嘴巴,就以为自己真的很凶了吗,真的以为大家都会恭恭敬敬叫一声严教授了吗,其实才没有。
许既白从小到大,最讨厌一脸严肃的老师·兔子明明长着一张那么无害的脸,他要是冲许既白温温柔柔地笑一笑,像那天晚上在酒吧一样,说不定许既白心一软,就真的喜欢上他,追他,到他大学门口送玫瑰去了。
但是现在什么都不会有,没有玫瑰,没有任何错过的可能··大约是考虑到明星们赚的那点金币可能还不够游乐场里物廉价美的两顿饭,晚上的一餐是《热血启示录》节目组友情提供,他们包下了一整个宴会厅作场地。
做了一天免费苦力的四人刚进去就惊呆了·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照- she -在长餐桌上,流过银制的餐具,盛着露水的鲜花,和轻柔摆动的帷幔。
许既白喃喃自语道:“我是卖冰淇淋卖疯了吧,居然觉得这不真实,有人来掐我一下吗”·只有辜安枫愿意搭理他,他伸出一只手,两个指节重重地敲在许既白脑袋上,许既白捂着头叫道:“那是个形容好吗形容辜安枫你语文是武术老师教的吧”·辜安枫垂下眼睛去看他:“虽然我明白这也是一个形容,但在我小学的时候,语文真的是武术老师教的。”
“……”·正说着话,程诀和夏静采也到了,他们显然是得到了某种暗示,所以皆容色精致,身着合体的礼服,宛如一对马上要步入殿堂的新人。
剩下的四个人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深觉都不配给他们当伴郎··程诀跟大家打招呼:“怎么大家都不坐下来”·辜安枫回应了一个极淡的笑,转过身坐到了长桌的主位。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宛如一个肃穆的黑衣武士,冲掉了小情侣带来的所有柔情蜜意··程诀的脸差点黑了·论辈分,大家都是同辈的年轻演员,论人气,辜安枫稍胜一筹,而论影视成绩,程诀更是失色,的确在流量为王的综艺节目里辜安枫坐主位没毛病。
但是他以为辜安枫这个人还是客气的不至于说连座位都不谦让红了就可以这么不要脸吗·他们公司总裁还眼睁睁地站在旁边呢。
·辜安枫的老板不在乎,他老板笑得宛如董家有子初长成··导演也不能提出异议,他们是打算借程夏西皮的力不假,可辜安枫才是明晃晃的摇钱树大心肝·怎么着跟他说,这两个位子是给程诀和夏静采留的,开播的第一天,电视台的大门就会被粉丝的烂西红柿淹没。
辜安枫似乎毫无察觉,转脸对董黎说:“董大,坐下来呀·”·所以到最后,从台前到主位,次第坐着程诀夏静采,许既白严寄和辜安枫董黎··程诀只能在心里吐血安慰自己:好歹离摄像机近啊是吧。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到了台上,他的头发用发胶打理得整齐发亮,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意··“在座的各位,欢迎出席今天的拍卖会·”·辜安枫偏过头去,问董黎:“为什么是何一行站在上面”·董黎摊手:“他是真的很想在电视上露脸啊。”
许既白起哄:“主持人,你嘴角的马卡龙没有擦干净·”·何一行抓狂:“小白你不要坑我,我今天吃的是焦糖布丁”·他敲了敲交易锤:“现在各位可以听我说今天的规则了吗我们今天拍卖会的通行货币就是你们今天赚的金币,四叶草是不可以用的。
拍卖对象是一些游戏通关道具,而在拍卖会结束后,节目组会根据每一组余下的金币和四叶草总数,决定今天的胜负·规则够清楚了吧”·许既白翘起二郎腿:“唉呀随便吧,你继续说。”
这是在摄像机前,何一行忍了,他微笑着宣布:“今天拍卖的第一项道具,名叫免死金牌·”·第八十一章 ·“顾名思义啊,免死金牌就是用来拯救受到惩罚的嘉宾的道具了,不过……”许一行刻意地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我们拍卖的方式比较特别,大家把出价写在信纸上,放到信封里交上来,当然价格不能高出自己所持有的金币数。
而最后出最高价的人只需要支付排在第二位的出价,就可以拿走这张免死金牌·”·何一行示意摄影师给自己特写,节目组搞的道具非常有良心,那个描龙画凤的牌子八成真是镀金的,衬着何一行狡诈的微笑,在水晶吊灯的正下方闪闪发光。
何一行说完之后,餐桌上陷入了长久的缄默·虽然,很容易就知道,只有排倒数第一的组才需要这个沙雕道具·但是谁也不知道其他组的金币数和四叶草数。
辜安枫和严寄应该赚得最多,但是花的更多,董黎精打细算,许既白大大咧咧,完全没法猜测他们到底流入流出了多少金币·而夏静采和程诀,则完完全全是个谜,在这个节目中和其他组就没有过互动,但是反过来,其他两组的情况他们也同样完全不了解。
所以现在反而谁都不敢动了·万一,自己倒霉催的是最后一组呢·如果大家都非常不想受到惩罚,那这个拍卖的结果很简单,所有人都会出掉自己的所有金币以求稳妥,最终拿到免死金牌的是金币数最多的组。
而如果大家都求胜欲强烈,或者说自信心爆棚认为自己绝对不可能是第三名,那结果也很简单,免死金牌流拍,没有人会为它付出金币··但是人- xing -哪里有那么非黑即白,谁知道会有人想借此机会在观众面前立个什么人设呢,比如游戏黑洞或者算无遗策之类的,又说不定会有哪个傻缺一时热血上头就莽撞行事。
这完全是个无解的问题啊··董黎双手的指尖搭在一起,抬眼看身旁低头不语的严寄·他知道,他能够想到的,严寄都会想到··但,不过就是个小游戏罢了,小师弟皱着眉那么认真做什么·程诀与夏静采首先把烫金蔷薇花纹的信封交上去了,许既白与董黎的信封正中央是一个装饰繁复的天平。
最后,严寄在信纸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推给了辜安枫·辜安枫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肩膀张开靠在座位上,笑着对他说:“严师兄,你来决定就好·”·然后严寄就慢慢地把那封画着骑士剑的信封递给了何一行。
何一行在导演的公证下,一个个拆开了信封,然后不禁张大嘴巴:“哇塞……”·导演督促他:“喜怒不要形于色嘛,我们这是一个正经的拍卖环节。”
何一行闭上嘴巴,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肌肉,微笑着说:“那我按照上交的顺序来宣布各人的出价好了·”·“第一组,程诀与夏静采CP,啊不,组,451个金币。”
夏静采很给面子地佯作嗔怒,轻轻飘飘地瞪了何一行一眼··何一行浑身一颤,觉得自己皮糙肉厚,享受不了这么娇柔的“眼”福··他们俩不出董黎所料,估计是准备投入所有的金币。
“第二组,我老板董黎先生,和我艺人许既白同志,28个金币·”·这个奇怪的数字把几乎所有人都搞得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董黎,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
董黎八风不动,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抬头冲大家致意··拍卖的时候,董黎其实想得很清楚·小师弟搞理论研究的,脑子聪明是聪明,董黎完全信任他能够在从来没有接触过人文学科知识的情况下独立推导出维克里拍卖的理想情况。
但小师弟败也就败在因为太过聪明,所以对于人的理智的绝对信任如同中学生信任小球在轨道上跑的时候没有一丝空气阻力一般·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严寄首先会假定其他两组都会开出自己的最高价,那么,严寄的出价只会是——·零。
因为两组间的四叶草数之差几乎不可能大于某一组的金币总数·所以在二虎相斗必有一伤的情况下,严寄和辜安枫已经绝对不可能是最后一名了··所以董黎本来很犯愁,要是乖乖按照小师弟的想法来走,他岂不是很没面子,但是如果不全力以赴地出价,谁知道他和许既白也许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最后一名,毕竟谁能知道对方有多少四叶草呢。
·身为圈内最知名的影视公司统治者之一,要是在综艺节目里输给两个演员,是不是太没有面子了·董黎这样想着,看着小师弟紧皱的眉,突然就笑了出来。
这货真是十几年了一点没变,些许小事总要认认真真地,仿佛在攻克什么难题一样废寝忘食·大学里,他往往把严寄的笔记本从身后一捞,无奈道:“你是不是中午又没吃饭”·“啊好像是。”
严寄懵懵懂懂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嘛让习题在那里放一会它又不会跑掉走走走师兄带你去买包子·”·严寄被他拉着出了自习室:“师兄你每次都这样,老师布置的练习不喜欢就不做你这样会挂科的”·“嘿,反正我只是在旁听。”
董总平日里算无遗策,公司的重大决定都要经过他过目,不能有差池与遗漏·他再也不可以是那个在自习室浏览着题库,轻撇一下嘴巴:“无聊”就刷得一下翻过去,再也不要看一眼的大学生。
二十年来弃置身··他拿起笔,快速地在纸上写了起来··何一行腹讳到就差点在台上激动地叫起来了:“你非要全世界都知道辜安枫马上28岁了是不是,不这么秀乐易会破产吗会吗”·何一行是一个思想解放,崇尚自由,包容,平等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但有时候他真的,政治不正确地,很烦那几个特定基佬了。
第八十二章 ·辜安枫本来两只手搭在椅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此刻直起身来,身体向前倾,热切地看了一眼董黎,眼睛闪闪发光··董黎不疾不徐地解释:“在一个具有极大不确定- xing -的市场里,经过精心规划的决策,往往不会比随便作出的决定有更好的回报,所以我就任意选了一个数。”
“那为什么非得是28”何一行心思险恶地问··“我的幸运数字而已·”董黎坦然地看向何一行:“在二十八岁的时候,我担任制作人的第一部 电视剧夺得了年度收视冠军,平均收视率过2,最高收视破4,你应该知道吧” ·他含笑看向程诀,程诀冲他颔首:“这部戏是我爸主演的,他常说起来,感谢董总的知遇之情。”
本来游戏玩了一天,董总长相年轻又平易近人,节目组起初对他的敬畏之心都多多少少消弭了,他这句话一出来,就无形中于在场所有人中拔高了自己的辈分··演员都是恨不得长生不老,三十岁都要卖萌发嗲的家伙,而董黎入行早,出成绩更早,所以虽然年龄差也就那么几岁,但莫名地有一种长晚辈之间的距离感……现在除了乐易的人和严寄比较了解他的脾气秉- xing -,其他现场工作人员,包括副导,灯光,摄像,道具,乃至程诀和夏静采,都用一种异样崇敬的目光看向他。
董黎心里苦,正在和小男朋友谈恋爱的中年男人,一点倚老卖老的意思都没有·但是他得提醒一下节目组,等一会儿如果受惩罚嘉宾真的是他和许既白,麻烦悠着点,他毕竟还是乐易总裁,刚跟菠萝TV达成友好合作意向的业界大佬。
董黎好像不经意地问:“何一行,你今年有多少岁了”·何一行露出一个惶恐的微笑,老板你给自己找借口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顺手坑我一把非要让我暴露自己是个奔三之年一事无成的颓废青年吗·他还打算回去打着项目评估的旗号和李汐子一起看这期节目呢·惶恐的不止是何一行,还有程诀。
他前一秒还笑着,后一秒笑容就僵了,嘴角就无法控制地耷拉了下去,啧啧,这演技,程陌家门不幸啊··不过程陌的惶恐也不是无其道理,他和辜安枫年龄相仿,甚至和当年的董黎年龄相仿,却直到现在都没有一部能够成为他脊梁的代表作。
何一行咳了两声,看似毫无痕迹地转移了话题:“现在我们来公布第三组的出价·”·他突然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开口问道:“我想先问问,程诀和夏静采,如果你们拿到了免死金牌,心里感受会是怎么样的”·程诀忽然被cue,愣了一下,摩挲着自己的领带,带着很是谦逊的微笑说:”难道不是很明显吗我和采采,就是想要拼命地不受惩罚啊,因为我们真的很虚。
还是要谢谢董总和小白高抬贵手,没有认真竞争·”·“不过,”他画风一转,“如果有别的组最后需要这张免死金牌,我们也很乐意提供帮助。”
这时候台上的人冷不丁插了一句:“这一期没有用掉的免死金牌,下一期还可以使用·”·他何一行火眼金睛,用脚趾头都知道程诀此刻在想什么,虽然董黎作为公司老板,胳膊肘必然向着辜安枫和许既白拐。
但是以乐易传媒的体量,不可能每部戏都二选一地来找男主角·程陌和董黎也算是忘年交,董黎勉强是程诀半个“世叔”,稍微拉一拉和董黎的关系,以乐易传媒的做剧品质,说不定下一个靠着乐易爆红的,就是程诀了。
即使何一行这个毒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思路大部分都是对的,如果董黎真的有一天要用程诀,打工仔如他也没有光明正大的反对理由·但是起码现在,让程诀能够不自在那么一下下,他还是很快乐的。
·程诀的笑一下子尴尬地停了,他迟疑了一下,说:“那也没关系啊·”·何一行敲了敲小锤,意气风发道:“那我们现在就正式宣布,第三组的出价。”
“辜安枫和严寄,出价433个金币·”·看样子这组也是倾力而出,何一行内心感叹,没想到严教授表面上跟个小冰块似的,实际上- xing -格这么刚。
董黎震惊了,他不自觉地两根手指按住太阳- xue -,轻轻揉捏·按照他原来的设想,以师弟的思维方式,他一个金币都不会出,再考虑到董黎的28个金币出价,程诀和夏静采会以一个极小的代价——28个金币,拿到免死金牌。
而最终结果到底是程诀和夏静采免惩罚,还是董黎和许既白倒霉催地拿最后一名,就纯粹是在赌运气了···但是小师弟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高价,虽然没有成功拍到金牌,但成功地把程诀和夏静采的成交价逼到了433个金币,那么结局几乎已经注定了,程诀和夏静采因为金币的大量减少,成为最后一名,没有人会受到节目组的惩罚。
董黎原本猜想的,师弟的理想规划——另外两组花费所有金币,而自己不出一毫渔翁得利——竟然出乎他意料地蒙对了,但是最终的渔翁不是小师弟和辜安枫,而是他自己。
在信息缺失的市场上,随意的决策,其收益不会比认真考察后的决策更差·这其实是董黎信口开河、牵强附会、用来装逼的嘴炮,万万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董黎稍微有点伤感,原来十几年的岁月,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来看不见的刻痕·他现在居然连小师弟那么单纯的人的想法都猜不透了,不知是小师弟长大了,想法变复杂了,还是董黎揣测人心的功力大减。
他瞥了一眼一脸平静的小师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那么,现在宣布拍卖结果,”何一行激动地说,“恭喜夏静采和程诀,获得免死金牌·”·“现在我们进行下一项拍卖,拍卖品是……”·“请拍卖师等一下,我有疑议。”
辜安枫举起一只手说道··安安为什么你非要来我的主场捣乱,明明摄影师已经拍出了我的英明神武,你非要镜头转那么一下,移到你那张帅脸上,让所有观众,尤其是某些我比较在意的观众,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吗·何一行表面上微笑着抬手,示意辜安枫继续说,而他的心已经在广阔无垠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上裸奔了,既疯狂,又绝望。
“刚刚拍卖出现了比较特殊的情况,除了董大和小白之外,其他两组现有的金币数量大家应该都已经清楚了,这样继续拍卖,是不是不太公平”·辜安枫发问的语气,真诚又无辜。
何一行和导演都愣了·大哥这是一个综艺差点连剧本都写好让你们照着演了的综艺就不能假装不知道,岁月静好地走个过场吗为什么非要给节目组添麻烦·导演的反应很快:“安安说得对,我们的确想得不够周到。
这样吧,今天是第一期节目,我临时改一下规则,把道具直接送给第二名·第一名拿到奖品,第二名拿到道具,第三名拿到免死金牌,这样大家都开心·”·开心你个啤酒肚哦,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最后,第一名不出意料地是辜安枫和严寄,他们拿到的奖品,是游乐场一年的年票··“这特么,在逗我吧·”何一行喃喃道·线上的明星谁特么有时间天天去游乐场啊。
“没办法啊·”导演跟他咬耳朵,“奖品太贵重的话,广电绝壁通不过审啊·而且游乐场强烈要求给他们打广告,花了大价钱·”·第二名是董黎和许既白,道具是一个放大镜。
导演解释说,这个放大镜具有象征意义,嘉宾可以随意选择把第一名的礼物放大一倍,或者直接取消··大家都明了,这个道具,就是节目组用来展示兄友弟恭你好我好的。
只有拼到觉得黑红也是红,做好准备节目播出后被全网嘲的傻子才会取消别人的奖励··显然,在场的同志们都没有这个欲望,或者说,没有这么缺心眼·即使是今天格外放飞自我的董黎,和真·想红想疯了·许既白也不例外。
他们很慷慨地给辜安枫和严寄的奖品增加了一倍··第三名最无趣,他们用金牌免去了惩罚,但是程诀和夏静采今天秀足了恩爱,曝光率已经让人心满意足··这一天,实在是很漫长。
节目结束之后,五个大老爷们走在去停车场上的路上,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董黎突然扭头问严寄:“你今天晚上怎么安排”·“我明天早上飞机回学校,今天订了机场旁的酒店。”
“我在北京,你来住个屁的酒店·”董黎很难得的,在情绪平稳的状况下,爆了粗口·甚至连辜安枫都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严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辜安枫:“我住你们家,不太方便吧。”
严寄是没有出过社会,但是他不是笨蛋··董黎微笑:“不用在意·师兄在北京混这么多年,家里隔音的客房还是有那么三四五六间的·”·许既白这时插了一句:“不如住我那里吧,我单身汉一个,凡事方便。”
他不自然地撩了撩刘海··董黎斯文沉着,辜安枫有偶像包袱,只有何一行,在黑夜深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为什么许既白能这么脸皮厚,就你这副样子,在你家住最不合适好吧·严寄统统拒绝:”我三十岁了,好不好”·董黎退让一步:“那起码我们送你去酒店。”
何一行先一步把辜安枫的车开走了··虽然自从飙着面包车去医院后,董黎那点心理障碍早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身为日理万机的公司总裁,他还是很少开车。
今天看到严寄,忍不住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想试试手,被辜安枫严词拒绝:“天太黑了,董大不熟悉路,还是我来开吧·”他还没打算让董黎带着一车人在日新月异的北京城瞎转悠一晚上。
董黎很是无趣,严寄垂着眼睛坐在他身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研究工程图·董黎静静地看着他温顺的侧脸,突然问道:“小师弟,你今天的出价,是为什么”·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今天word这个不成熟的软件犯了点错误,所以更新晚,而且有点仓促,请包涵一下哈·今天仍然是个秃头作者QAQ·第八十三章 ·严寄停下了敲打键盘的手,有点为难地看向董黎:“我不想说可以吗”·董黎假装很凶地呲牙:“安安”··“啊”正在等红灯的辜安枫突然被叫到,立刻扭头看董黎。
“掉头,开回家·”·“停,别这样师兄”严寄屈服了··董黎往后一靠,揉捏了一下严寄的左脸:“你逆反期延迟十五年终于来到了”·严寄沉吟了一刻,开口道:“我其实不太想让你们输。”
董黎一愣,随即了然,眯着眼睛问:“你们这个你们中指代的估计不是师兄我吧”·严寄硬着头皮和他对视,坚定地不回答这个问题。
吾儿叛逆真是伤透我心··其实严寄的思路很简单·拿到了免死金牌的话,那无论最后一名是严寄辜安枫,还是董黎许既白,严寄都会使用那张免死金牌。
如果是夏静采和程诀拍到了免死金牌,那么严寄出的价码,足以把成交价格抬高到使夏静采和程诀沦落到最后一名的地步·而如果成功竞拍的人是许既白和董黎,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其实严寄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不过董黎的预设出现了问题·严寄思考问题的出发点不是“我不能受到惩罚,”而是“我和许既白都不能受到惩罚。”
“作为一个被顺手帮了一把的人,我现在不知为何,还挺伤心的·”董黎捂着心口夸张道··辜安枫一边开车,一边凉凉地说:“更崩溃的不应该是我吗,我们队里竟然出了个吃里扒外损公肥私的叛徒。”
“与其他队私相授受的事情,大家不是都做了吗”严寄一脸无奈地说·除了程诀和夏静采,他们那不算私相授受,是正大光明的郎情妾意眉来眼去。
他说完之后,董黎和辜安枫一瞬间都静默了··片刻之后,董黎无力地骂道:“小没良心的,我大学时代那么多猪肉白菜馅的包子喂到你肚子里,第一次看见许既白就屁颠屁颠跟人家跑了。”
“不是第一次见面·”严寄辩解道,“之前他请我喝过一次酒·”·车里另外二个人同时竖起来耳朵··严寄收拾东西来北京参加节目录制之前,柳殊装模作样地来探望他,让他帮忙捎个文件给一朋友。
“看到他别害怕,卢问荆就是爱好变态了一点内心还是很开朗的,你跟他说,让他签完字直接打车去胡杨的总部交给市场部总监,然后报销交通费·另外代我传一句话,快点滚回来”·严寄皱着鼻子问他:“你不能寄快递吗”·柳殊很理所当然地回答他:“顺丰得等两天,而你今天晚上就飞机抵达了。
而且你是免费的·”·严寄诧异:“你不报销我打车去酒吧街的钱”·柳殊大手一挥:“让卢问荆顺便帮你报了”·严寄第一次去酒吧,摸索了好久,才找到柳殊说的那家酒吧,字体太过艺术变形以至于他三过其门而不入。
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光怪陆离,昏黄灯光下吧台后站着一个很酷的女孩,她不规则的短发间系着绿色的发带,刘海遮住大半张脸,黑色衬衫的袖子卷起来,露出劲瘦的小臂,嘴很专注地抿着,正在往一支高脚杯里倒蔚蓝色的不明液体。
身后的架子上摆着无数晶莹璀璨,贴着各色标签的洋酒··严寄走到吧台前向她问:“请问你们老板卢问荆在吗”·那女孩一抬头,把头发一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你找我干哈”·她,或者说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柳教授让你给我捎文件是不是”·严寄,严寄已经傻了,他傻傻地被卢问荆引到了一张角落里的小圆桌前:“不好意思,你得等等我。”
他顺手把那杯颜色诡异的酒精饮料递到严寄面前:“谢谢你哦,我请你喝饮料·”然后他就拿着文件匆匆走了··严寄真的有点渴,所以他一边目光逡巡地打量这一个小小的酒吧,一边把那杯饮料送到嘴边小口地啜了起来。
入口的味道甘冽清冷中,间杂着一丝如同草木枝叶折断般的辛辣感,喝久了就仿佛有一团烟雾在胃中灼烧,严寄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感觉僵硬了很久的面部肌肉完全放松了下来,他有一些晕。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他面前轻轻地笑··那个笑着的人在他面前坐下,散乱的微长的头发,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字母T恤,清清爽爽地,像篮球场上空的悠悠白云··所谓流金岁月,或许每个人追怀年少的时代,在迷雾似的懵懂的记忆中,在斑驳的- yin -影与黑色中,在浓墨重彩的涂鸦般乱七八糟的往事中,总会有一抹闪金的颜色像流星一样滑过,那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青春欲望,在奋力的奔跑中仍然离人们远去。
它也许是真实存在过的某个桥段,抑或是完全天真的臆想,却因为从来没有被看清过模样,不会幻化成一块成分奇怪的灰扑扑的小石头,所以永远在岁月久远的回眸处闪光。
对于辜安枫,那是未曾得到过的灯火与港湾·而对于严寄,那可能就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在蓝天下打球的少年··其实从未有这样一个人,严寄在上中学时是一个默不作声的小矮子,他每次背着书包,路过喧哗热闹的篮球场时,听见篮球在塑胶场地上拍动的声音,和朝气蓬勃的吆喝声,都会幻想,有一个同学抱着球从场子里走出来,站到他面前,俯视着他说:“要不要跟我一起打球”·那缕精魂也许没有因为日复一日的昏暗的实验室和图书馆,故乡或异国无数张陌生的脸而芳踪无觅,他化成了眼前这个活泼带笑的男孩子,对他说一句:“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吧”·作者有话说·各位小可爱您的假期已经是倒数第六天了珍惜时光早睡早起·第八十四章 ·据许既白所知,这并不是一家GAY吧,老板虽然看上去女装大佬但实际上是连儿子都能打酱油的钢铁直男。
或许因为他的特殊趣味,这里气氛非常包容,无论是同- xing -恋还是异- xing -恋,都可以喝喝酒聊聊天,如此而已···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模样太对他胃口,许既白一开始就是怀着猎艳的心态来的。
娱乐圈里虽然不乏像清酒一样甘绵而悠长的成熟男- xing -,但是大多有些- yin -柔饧软的气质,最合他心意的那一个……啧,名草有主,那主还是个外表上不显山不露水的暴力狂,跟大熊猫一样,无事温良国宝,有事骁勇善战。
·严寄身上有许既白喜欢的谨肃感和书卷气,即使他喝酒喝到脸色如流开的蜜糖,甜中也带着微微的高傲与矜持·他指着严寄手中的酒杯问道:“我能喝一点你的酒吗”·他尽力笑得无邪:“老板新调的,我没有喝过诶。”
严寄还没有反应过来,许既白的酒杯已经碰到了他的杯沿,严寄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倾下,含着某种奥秘的幽蓝色液体已经汩汩流进了另一支高脚杯·许既白把杯子递到唇边,严寄只看到他喉结微动,就感觉自己嗓子也发紧了。
这和他想象得不一样··他对于恋爱所有的幻想只有两个来源,一个是他周围的情侣,另一个是上学时老图书馆里那些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泛黄纸页的外文小说··无论是顾川奇推开寝室门看见柳殊的那个秋日下午,还是伊丽莎白第一次在酒会上遇到达西,似乎都有一个波澜不惊的开端,命运把人们拴到一条线上,然后感情如同女神纺好的布匹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在岁月中铺陈开来。
因此严寄无法理解许既白的跃跃欲试,在他的索引库中,他的主动只有一种解释——一见钟情·就像流离在乱世中的两块碎片,相遇的时候,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拼合在一起。
如果对方真的是他多年前在白日梦中滋长出来的魂魄,是他贫乏的想象力中所有美好的堆叠……·他愣愣地想,这个人,是真的为我降落下来的吗·这时候,许既白喝完了那一点酒,抬眸问他:“再给我喝一点好吗”·他倾身过去,吻了一下严寄的唇角。
严寄那个时刻,才真正感觉自己醉了··“当然,我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长夜漫漫,许既白只是想找个床伴以慰寂寥·”严寄四平八稳地陈述,到这时露出一点痛心:“我真是缺乏实践经验啊。
首都这座城市真是太肮脏了,我在这里上大学的时候明明还不是这样的……”·“你上大学的时候,还没到有资格进酒吧的年纪好吧·”董黎吐槽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真的喜欢他·”严寄苦恼道,“牛顿第一运动定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一个惯- xing -系里,如果给一个物体初始的运动速度,那么不需要任何力它也会维持运动。”
董黎一针见血:“但是这个赋予物体速度的作用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好吗如果不是误会了许既白对你有好感,你未必这么快落入情网。”
“或许吧·说不定连我爱他这件事都是精神世界的一个虚无的错觉呢,但这个错觉现在真实地影响到我了·”严寄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他已经影响到我的思路了,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分心。”
董黎手指轻轻点着桌子的边缘,终于说:“那我给你一个实实在在的阻力吧,你知道许既白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吗”·严寄安静了一会,低声说:“我知道啊。
他接受杂志采访时说自己喜欢脾气好的成熟事业女- xing -·除了女- xing -这一点,其他的都是真的吧·”·“卧槽,你居然还看他的杂志专访,你从前连我的论文都不肯读……咳咳,”董黎伸出一只手,捧住他小师弟的半张脸,嗯,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实际上有肉还挺软乎,“那你觉得你是吗”·“柳殊说我脾气又臭又硬,到了三十岁都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幼稚还顽固。
也许可以算有事业,但是肯定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事业·”·严寄没忍住,一道泪痕就滑过脸颊,掉到了董黎的手心里··“我不是呀·”·第八十五章 ·董黎放开他的脸颊,瞥了一眼手心的水迹,问他:“很难过是吗”·严寄抽了抽鼻子,眼中含着泪点点头。
董黎之前只看严寄哭过一次,是在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的总决赛现场·那一年严寄还没有成年,咬着自己的卫衣系带,坐在电脑前眼睛都不眨,手指如飞敲打键盘,身后五颜六色放飞的气球似乎隔绝了他和整个沸腾的世界。
他指尖最后一次按下,又一个水红色的气球缓缓升起,董黎坐在他旁边,转头看那蛇一般游动上升的红色,仿佛要冲破穹顶,飞进太阳一样·一瞬间,他真的相信小师弟能够以二进制为法则,在自己的世界里称王。
不过那一次,他们还是以一题之差输给了另一支队伍,最后只拿了亚军··严寄站在领奖台上拿着证书,被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队友们左右围住,漫天的彩带飘落在他眼前,一张脸憋得通红。
董黎被学妹塞了满怀的鲜花,费力地腾出手来张开向着严寄,无奈道:“过来,师兄给你抱抱·”·严寄扁了扁嘴,然后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无数摄像机的镜头里,扑到了董黎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董黎摸着他的头发,哀叹:“我打工的钱买的阿玛尼衬衫啊,你悠着点哭……唉,算了算了你随便吧·”·董黎很不走心地低声安慰着他,严寄还小,他总要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多少年,才可能走到云沉日升的巅峰之处,而董黎完全不担心,他知道小师弟是多么有才华和勇气的天才。
但是现在,董黎开始犹豫了,严寄今年三十岁,一张白纸的三十岁几乎是可笑的·而且他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如同一条河流一样的抽象空间··嗯,现实世界也有很多零和一是没错,但这个完全不一样好吧。
在那里,严寄是律法,是创造,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翻天覆地的变幻都在他修长的指尖·但是饮食男女的红尘中,这货不过是一个刚建号还没出新手村的小菜鸟。
让他拿着小木剑骑着个破驴去挑战盘踞在世界树上的大魔王许既白,且不说他能不能赢,以他的脚力也得能走得到啊···“如果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会更难过。”
董黎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他脸上的痕迹··“许既白在与乐易签经纪约的时候,按照公司要求,把他的情史交代得一清二楚·何一行把文件报送给我的时候,我只扫了一眼,出于对那个混蛋个人隐私的保护,我不复述里面的内容。”
他抬手比了一下纸张的厚度,“但素材之丰富,内容之精彩,足够让拜伦再写一本《唐璜》··“清官难断家务事·严寄,从前我是你的队友,现在不行了,做选择的人只能是你自己。
“第一条路,现在联络菠萝卫视,解除和他们的合同,回你的象牙塔,违约费我来出·以后若是遇到了真心爱着的人,师兄给你封礼金··“第二条路,你去追他,和他在一起,对此我帮不了任何忙,但你在这个过程中的任何一步退缩了,都可以来找我,在我面前哭。
如果他对你始乱终弃,你也可以来找我,我手里有一大把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黑料,但我不希望你会变成这样的人··“好了,现在你可以做选择了·”·董黎长吁了一口气,他忽然很想抽根烟。
车子在这时候停住了,辜安枫平静地说:“到了·”·严寄说:“因为害怕伤心的缘故,就要把心扔掉·这种像胆小鬼一样逃避的做法,我上中学时尝试过一次,深受其害。”
董黎突然被抱住了,严寄在他的条纹衬衫上蹭了一下自己的脸·“师兄,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董黎在他后面怒斥:“小王八蛋又祸害我衣服”·他不再作声,安静着看严寄穿着风衣的背影消失在酒店的门厅。
董黎不敢猜测,这是严寄痛彻心扉的成人式,还是他义无反顾的沉沦··漆黑的车里,突然传来辜安枫控诉的声音:“你原来明明知道许既白是个花花公子,还不和他保持距离。”
董黎舒服地把手枕在脑后:“作为老板我和他的距离已经很得体了,那全是你的错觉安安同志你知道恋爱脑的人会有多么不理智吗”·辜安枫不说话了,一会儿开口委屈道:“那你是不是当初也看过我的感情史”·“啧,这么说当初我好像真的从正鸿把你的档案调出来过。”
董黎毫无诚意地回忆着,“不过你的文件夹,不是空的吗”·《热血启示录》开播的日子,被定在《钟摆的末端》的档期之前一个星期。
他的父辈在京城文娱圈颇有经营,所以突然各家粉丝都发现自己的爱豆转发了关于《热血启示录》和《钟摆的末端》的宣传微博,一时候许既白的话题度水涨船高··在第一期播出之后,虽然许既白身上漫不经心的公子哥儿气的确给观众很深的印象,而他笑意盈盈给顾客们变魔术的样子,更是苏到当即吸了一波女友粉。
但是更多的关注度还是落在辜安枫身上,他平日里曝光不多,大众只能从访谈和角色中勉强勾勒出来他“高冷但是真诚的好演员”形象,而在第一期中,他赚金币的机智方法更是折服了一帮粉丝,很快把这个桥段刷上了热搜。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聚光灯只会打向最红的人,一颦一笑的变化都在所有人的眼球中被细细分析,而其他人只能在昏暗中努力起舞··辜安枫自从爱情得意之后,对于这个曾经在情场上挑衅他的小子很是大度,何况他也是从小透明一步一步爬过来的,深知在这个圈子里,能红的机缘多难得。
他特意去找何一行商量,怎么在综艺宣传上帮扶一下同门师弟·辜安枫原本的意思是,多剪一些他和许既白互动的片段放在微博上,带一带许既白的热度··何一行当即否决了:“安安,你知道,月亮经常会在白天出现吗”·“有话直说。”
辜安枫有时候非常受不了何一行神神叨叨的说话方式··“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中,一般我们是看不到月亮的,因为阳光太过强烈了·你和许既白绑在一起也是这个效果,对于真正的路人来说,他们的视角是“辜安枫在和一个不知名的小鲜肉讲话。
即使你和他的名字一起上热搜,会被放在前面的也必定会是你·所以这个效果微乎其微,还容易找骂·”而且还很费钱··“你为什么用这么笃定的口吻……我感觉也不一定没用啊。”
辜安枫摸下巴··“因为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什么原因”·“你自己看看你们俩凑在一起都在讲些什么,两个人一唱一和说相声还要刻意吸引大众的注意力,是想毁掉我给你们设定的路线吗”何一行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冲他愤怒吼道。
这事好像就这么不了了之·但过不了两天,何一行就发现了给许既白买营销的正确方式··因为有视频大手,上传了关于许既白和严寄的同人剪辑··第八十六章 ·何一行嘲笑辜安枫和许既白凑在一块像逗哏的和捧哏的,那么许既白遇到严寄的时候,宛如小学生在欺负幼稚园小朋友。
好几次许既白做任务路过正在晃晃悠悠走路的可妮兔时,去拽人家耳朵,把全然不觉的严寄猛的拉扯得转了半个圈,差点摔他身上去,然后这家伙就装作若无其事拍拍手走了。
玩碰碰车的场面,后期剪得比较狠,但明显能观察到,当严寄被撞到整个人震了一下,许既白脸上一点掩饰没有的恶作剧成功的开心表情·对于这个片段,许既白少得可怜的,刚刚吸到的纯粉,试图强行解释成节目组恶意剪辑制造噱头,给许既白招黑。
但是当这个画面出现在一个同人爱慕威里,尤其是后面接着许既白像个大爷一样揽着严寄的肩丢出一袋金币给午饭买单的桥段,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许既白没有看不惯严寄,他纯粹是想要看到对方被吓着的样子,然后引起严寄的注意而已,虽然这个做法,可能最多只有八岁的含金量吧。
弹幕里铺天盖地的刷着八十年代土味泡仔法,表示这种恶作剧早就被历史的车轮碾压成渣渣了,许既白真乃九零后之耻···但是大家嫌弃归嫌弃,小学生西皮就像榴莲,虽然闻着一言难尽,但是吃着香啊。
何况严寄那长相,那学历,那职业,真的- xing -转了扔娱乐圈里都是各家小生粉饿虎扑食般抢着要的标准女友类型··于是,那段时间,教室里,办公室里,乃至地铁站公交车里,都有妙龄姑娘们捧着大手机,对着屏幕上两个没头脑和不高兴吃吃地笑,一旦身边的闺蜜/同事/路人好奇地问,你也萌这一对西皮啊,立刻一秒变严肃辩解道,没有,我就是萌着玩玩,太傻了不是我的菜。
说是萌着玩玩,对于西皮,妹子们心中都有杆秤,明白(或者说以为)不过是一个错觉,或干脆是一个骗局·但一点一滴对于嘉宾积累的好感度可是实实在在的··这年头,壕粉是霁月难逢,女友粉是彩云易散,事业粉更是光艳脆弱的琉璃,一不小心玻璃心就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只有亲妈,饱含一种织毛衣般温暖无私的爱,无论爱豆是变丑了,废物了,还是做什么不得了的坏事了,永远是眼中萌萌哒乖囡囡··热评区有人留下了句一针见血的话:剩下三个人的心理年龄加总在一起,都赶不上总裁大人的一半吧。
·辜安枫握着鼠标翻到这条评论的时候,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了半分钟,然后他憋着喉咙里的笑问何一行:“哔哩哔哩的评论能联系网站删掉吗,我有点怕董大看见啊哈哈哈哈哈哈……”·何一行俯身在他旁边,闻言白了辜安枫一眼:“如果真能捧红许既白,我猜“冷酷无情的总裁大人”不在乎被多编排几句。”
“董大现在是这么个人设吗”辜安枫目瞪口呆,随即眉眼含笑道:“不行啊,他其实心里很脆弱的·”·董黎脆弱个屁,何一行腹讳道,给我董总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身家,我愿意替他承受所有的流言蜚语风狂雨骤。
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后脑勺,李汐子高跟鞋一转,就到了何一行的面前,她抱着双臂说:“我替BOSS来探听一下最近的舆论动态,怎么样啊何公关总监”·她是在记恨没错了,同批进公司,而李汐子现在的头衔是总裁助理。
虽然论职位级别和何一行平起平坐,但她是一人之下,只负责上传下达·而何一行手下有公关部门一干青涩的小兵蛋子,在古代可以称作十夫长,当然会威风些··何一行暗爽完了,咳了一声,正色道:“监测分析报告我回头直接邮件发过去,现在形势很好,但还可以更好一点。”
“愿闻其详啊·”李汐子卷着自己垂在锁骨上的短发··“首先得董总同意,其次,得严教授同意·”许既白的意见不重要,他直接省略了。
李汐子思考了一会,问:“你知道有个成语叫揠苗助长吗”·“你知道有个舶来词叫KY吗,大小姐”何一行反问,“现在只是个想法,会不会实现,估计还要和电视台开会讨论。”
李汐子挥了挥手:“反正和我无关系啊,我先走了,你的意见我会告诉董总的·”·何一行最后随口问了一句:“新包啊,挺好看的·”闪烁着人民币的梦幻光泽。
他能认得这个款式,完全是因为随着辜安枫去时装周的时候,在秀场上看到过··李汐子回眸嫣然一笑:“我的年终奖礼物,昨天才从欧洲调货过来·”·何一行差点在女士面前爆粗口:“为什么我没有这么昂贵又不实用的年终奖”·李汐子做了个鬼脸:“你在心愿单上写的潜水表的价格,是我喜欢的包的十倍,你猜董大为什么不给你实现”·何一行结巴了:“那个是真的啊,我以为是随便写着玩玩……”然后他就随便写了。
他恨··“董总在马里兰说过要好好犒劳我们的,谁让你当时没去约翰·霍普金斯行宫献殷勤,这么重大的消息都漏掉了·贪心害死人呀·”·何一行怅恨地看着李汐子踩着高跟鞋远去,感觉心上一阵原野秋风,悲凉无比,突然,他转头问辜安枫:“安安,你的心愿单实现了吗”·辜安枫愣了一下,脸色渐渐沉下去:“没有。”
两个人面面相觑,同时叹了一口气··贪心害死人呀··第八十七章 ·俗话说关心则乱,事实证明何一行旁观者清,他对于董黎的预测完全正确。
董黎看到同人视频下面的评论时,只微微一笑,“这个评论居然有近千赞啊,厉害了·”·当过程序员的人对于数据流量都极为敏感,一条评论下的近千赞,不过是冰山露出的一角,潜伏在海平面下的庞大受众起码以百倍计。
这个可不是微博转赞评一流水到惊天动地的数据,B站不具有社交属- xing -,其小众视频网站的本质决定了统计数据一定程度上的可靠- xing -,那些数字代表的几乎都是实实在在的人的喜怒哀乐。
在这种规模范围的曝光之下,董黎压根不在乎受众们对他观感如何··他饶有兴趣地问:“何一行,你的预算都花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个作者能以零成本做到了乐易传媒集整个部门之力都达不到的推广效果”·……何一行没有想到,祸水东引。
“术业有专攻,术业有专攻·”何一行忙回答他,心虚无比··“那李汐子,明天提交给我这个视频作者的简历·”董黎轻轻扣上李汐子的笔记本电脑,表情温柔,“我认为某些没什么术业的人该让贤了。”
董黎起身,辜安枫立刻上前环住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走出办公室··何一行望着他们腻味在一起的身影,心情无比郁闷,李汐子踢了他一脚:“董总在吓唬你啊。
你看这个阿婆主画风明显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人事任免怎么可能这么不靠谱”··何一行有点崩溃:“他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了”·李汐子叹气:“董总大概还是在意那条评价吧,恋爱中的男人,对年龄差比较敏感。”
B站阿婆主的微博账号一般都是公开的,所以李汐子很快查找到了她的微博主页,然后:“哇哦·”·“怎么了”·“你看一下这个账号的信息。”
“- xing -别,年龄,影视博主认证,挺正常的啊,完全符合我们对她的预期,大学……大学”·这个小姑娘就读的学校,就是严寄任教的那一所。
“所以这姑娘的爱豆大概率不是许既白,而是……严教授厉害啊,素人上综艺居然还自带大粉·”许既白啧啧称奇,“现在学生怎么回事,上课不好好听讲就算了,还意- yín -自家老师,真是师门不幸。”
“喂,你的表情先收一收好吗,这样笑很猥琐·”李汐子嫌弃道··“哦·”·何一行很快和电视台摊牌了让许既白和严寄炒西皮的计划,对方巴不得收视率节节攀高,自然求之不得。
下一次节目录制之前,导演手握着厚厚的、编剧连夜赶出来的兄弟情剧本,眉飞色舞地和许既白如此这般地描述了一番··许既白手插着牛仔裤兜,毫不在意地听他在那里乱侃,最后轻飘飘地甩出一句:“不行。”
“啊”导演兴奋的表情还没刹住,一瞬间的惊愕让他的面部肌肉都扭曲了·“为什么不行,咱们不是要卖腐,就是那么似有若无的,犹抱琵琶半遮面你懂吧”·许既白斜睨了一下在一旁用笔记本电脑工作的严寄:“就严教授那个样子,你让他表演诗朗诵都够呛,还犹抱琵琶似有若无你糊弄鬼呐,观众怎么可能信。”
严寄的打字声停住了,他抬起头来,说:“我可以的·”·导演忙附和道:“对啊,你看严教授都放下架子愿意配合了……”·“可我不愿意。”
许既白直接打断了他,一时其他两个人都愣了··许既白转向严寄,嘴边一丝冷淡的笑:“严寄你脑子不好使就算了,这点骨气都没有这家伙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嘲讽完,自己也觉得过分了,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严寄轻轻地下意识反驳:“我不是……”可许既白已经走远了,他的笔记本电脑摊在膝上,一时没能追得出去·按照严寄的- xing -子,平常并不会计较别人对他恶意的看法,随便怎么说呢,他的世界只以科研为轴无尽旋转。
但是这次,他愣了一下,然后丢下笔记本电脑,匆匆跑了出去··他平时缺乏锻炼,跑得气喘吁吁才看到许既白,正面对着电视台的落地窗前沉思··严寄一喜,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许既白被他从思绪中拉出,随即微笑道:“我刚刚话说重了,严教授不要往心里去·”·滴水不漏··严寄还在大喘,话说得断断续续:“我愿意…和你…组CP,是因为…我…我喜欢你。”
“卧槽这里是电视台,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不要这么直接好吗”许既白又惊又急,拉过严寄的手臂,把他拽进了一旁的卫生间,顺手把沉重的木门关上。
他一转身,恰好把严寄挤到了墙壁的角落,他垂下眼问:“你喜欢我认真的那种”·严寄紧张地点点头··他睁大了眼睛,看许既白的一双秀长眼睛,像清晨的深潭,雾中氤氲着辨不分明的情感。
严寄鼓起勇气缓缓地仰起来脸,凑到他面前啄了一下许既白的唇··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吻·是严寄这辈子第一次主动的吻··许既白没什么反应,他攥紧了手心里的一点汗,又亲了一下。
这次分开时,严寄感觉他的下唇被用力地吮了一下,把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延长了半秒··他意外地微微张开唇,眼睛亮亮的,许既白温柔地单手捧住他的下巴,用拇指擦掉了唇上一点水光,问:“喜欢吗”·严寄点点头,片刻之后,涨红了脸小声说:“喜欢啊。”
他很少有大起大落的表情,因此即使是害羞的样子,在他脸上看起来,也有些可怜巴巴的不自然··许既白短促地笑了一下,简洁地说:“我不喜欢·”他放开严寄,说:“教授,你真不是我的菜。”
卫生间沉重的木门被再次关上时,严寄缓缓蹲下,从前的严寄不会遇到情感纠纷,所以他的阅历与经验不足以处理这样的事情·像是一台崭新的电脑,傻了吧唧地卸掉了防护系统,然后悲伤、难堪、不舍和所爱非人的痛意,如同病毒一般攻城略地,眨眼之间仿佛摧毁了他一样。
他抬头只看见空荡荡的苍白的墙壁,一扇黑黑的小窗子在高处,如同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他突然想,今天早上的那个信道模型,用的是什么算法来着·许既白匆匆地走过长廊,玻璃窗外清新的绿意大剌剌地霸占了整个世界,风吹进他的领口,今年的倒春寒似乎格外冷。
他手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嘴唇,久久地在那里停留··第八十八章 ·严寄蹲在卫生间,心算完了整个模型,才发觉自己忘记了录节目的事情,不由得“啊”一下轻轻叫出了声。
一个站在门边的身影嘲笑道:“终于回神了”·“师…师兄你怎么在这里”严寄没想到被撞破,猛的站起来,有点结巴道。
董黎掸了一掸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并不看他:“你消失了这么久,我只好来找·”·“我耽误节目录制了吧·”严寄责任感很强,此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责备之中,他带着鼻音说,“真的对不起啊,师兄,是我的错。”
·严寄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因为许既白走的时候他只穿着衬衫就追了出来,加上卫生间- yin -暗潮- shi -,他似乎有些着凉··董黎摆摆手:“推迟录制是我的意思,节目组还没有胆子说个不字。”
他顺手把大衣解下来披在严寄肩膀上,打开门把严寄推了出去:“今天你和我一组,不许哭了·”·严寄揉揉鼻子,反驳道:“我没哭·”·正午时的玻璃大厦分外明亮,严寄披着董黎的大衣,显出瘦削的轮廓来,如同一杆孤伶伶的竹子,董黎走在他身后,看见他头顶的发旋,一撮头发支楞楞地翘起来。
他正欲给小师弟理一理,手刚伸出去,却停住了··董黎想,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热血启示录》和《钟摆的末端》互为共轭,成了这个初夏小荧幕上的一匹黑马。
角色是一个演员的正面,而人生才是一个演员的背面,许既白一次- xing -地把自己的正面和底牌都亮了出来,堪称背水一战·《钟摆的末端》他饰演的科考人员坚毅果决,沉默着接受宇宙对他的洗礼,而热血启示录中的许既白聪明有趣,大事小事到他这里,都变得让人会心一笑。
观众一会出戏一会入戏,情绪有多纠结,对许既白这个演员的感情就有多无法自拔··但是何一行还是贪心地不满·作为一个爱豆,有女友传闻会挑起粉丝腥风血雨;但演员出身,不演感情戏,怎么能吸到稳定的女友粉和苏粉。
但是《钟摆的末端》是董黎青年时代的心爱之书,别说编剧不敢瞎几把加感情线,辜安枫客串的那两场戏,董黎都是搬着马扎在现场面无表情监督着拍完的··那么,和男人演演感情戏也好啊。
令观众失望,尤其令何一行失望的是,《热血启示录》第三期瓷镇之旅播出,大家都发现,期待已久的“双迹”西皮,彻底地、迅速地,bad ending了··许既白和严寄全程无交流无互动,两个人距离最近的一次,大概是辜安枫在烧窑的时候问了许既白一句:“董大和严教授在做什么活呢”·许既白一边调泥料一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自己问他去。”
有人分析道,许既白在上升期,估计不想传出同- xing -绯闻,所以避嫌·何一行浏览评论的时候心都在滴血,避个毛线,吃瓜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完全不知道为了热度,作为经纪人他可以忍痛把自己的底线放低到什么地步。
但是许既白不知为何,这次矫情大发了,旁人一提严寄就黑脸··自从参加了综艺录制,严寄发觉教室蓦地变拥挤了许多··他扔下粉笔,叹气说:“这是个二百人容量的大教授,选这门课的只有七十人,希望同学们不要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
没有人回应他,大家都在举着手机拍照·柳殊提着电脑臭着脸来听他的课,发现连门都挤不进去之后开心地跑掉了··课后,严寄被一大帮人团团围住,大多数都是找他来要签名的。
严寄面无表情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女生捧着书挤进了内圈··他认得那个小姑娘,曾经在课上和微服私访的柳殊交头接耳挑战他身为教师的尊严,严寄暗戳戳地想过扣光她的平时分。
不过,既然是他的学生,有问题还是要答的··女生一本正经地问了他几个课本上的知识点,看来这次是认真听课了的·他尽量用对方听得懂的语言解释了一遍,看见女生频频点头,严寄难得地开心了起来,这就是大学的意义啊。
等他讲完了,发现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女生收拾好书包,犹豫了一下,叫住了严寄:“老师,你和小白,不是朋友吗”·严寄愣了,他站在门下的- yin -影中,轻轻地说:“可能我不适合当他朋友吧。”
当天晚上,CP粉们发现他们最后的希望、镇圈女神大大删掉了播放次数几十万的同人视频,删掉了乐乎热度8000的同人文,还删掉了微博上的所有画作,只留下更改过的简介:严小寄唯粉,CP勿扰。
《热血启示录》原定十期,边录边播,但最终只录制了七次,官博在微博上放出收官录制预告时,节目粉们一片哗然··招商时候写得清清楚楚的,官博放出的第一张大海报也安排得明明白白,怎么莫名就砍掉了近三分之一。
如同娱乐圈的每一次事件般众说纷纭,观众们开始肆意挥洒自己的想象力··坊间传闻热血启示录触到了广播电视总局的雷·对于这个假设,但凡正经看过这个节目的人都不相信,热血启示录堪称今年最温良恭俭让的综艺节目了,主题高风亮节,设置让明星嘉宾每期体验一个工种既沙雕接地气又有广电最喜欢的“教育意义和社会主义价值观。”
嘉宾全内地阵容,演员明星公众形象良好无黑点,素人是副教授和娱乐公司总裁,几乎是广电的理想型了··也有说嘉宾们看上去和谐之极,其实矛盾重重。
这个营销号暗示某两个撞路线的知名男星瑜亮之争,那个说流量演员和新晋小生同室- cao -戈,还有放料模范情侣其实早已情变不过在节目上配合演出而已,最不靠谱的是说素人嘉宾们塑料同学情私下里从不往来。
“人心的揣测真是比世界复杂得多·”何一行感叹道,随即神秘兮兮道:“想知道真料吗,汐汐”·李汐子翻了个白眼:“不就是程诀和夏静采接了一部商业电影的男女主,并因此鸽掉了节目组吗拜托,我老板也是你老板诶。”
“董黎居然和下属聊八卦他这么不专业”何一行悻悻道··程诀这个- cao -作前无古人·电视台但凡有点骨气都不会和他善了,也是程陌的圈内人缘实在太过强大,最后电视台和程诀和和气气地商量出了一个折衷的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精简地来说,就是一个字,水·拉长最终回的录制时间,把一次录制剪成上、中、下三期,勉强凑够节目计划的周期··这样一来就必须调整除了他俩以外其他嘉宾的档期,董黎身为总裁自然有权决定什么时候上班,严寄除了教学任务之外时间自由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也答应了,辜安枫和许既白其实最近都没有什么不可更改的通告安排。
但董黎作为一个分量十足的女干商,不会这么老实地明说,他理所当然地拿住了这件事,狠狠地敲了敲电视台一笔竹杠···电视台有苦难言,确实是他们理亏,被占尽便宜还深觉欠乐易一个大人情。
不管怎么说,最后一期录制,还是顺顺当当开始了·在各位嘉宾阅尽千帆、干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工作之后,他们最后要挑战的人生是:高中学生··作者有话说·充满罪恶感的出现,,,最近忙完了大概会恢复日更~·最近有想我吧即使没想我也想过打我吧(/▽\=)·第八十九章 ·“卧槽,”董黎轻轻吐出这两个字,“他们不如现在直接把奖颁给严寄。”
节目组有毒吧,他们真不知道严教授,教授这两个字意味着啥·对于严寄,这意味着在十八岁成人礼之前已经从顶级高校毕业,二十三岁拿到两个博士学位,他的博士导师承诺五年之内他可以获得终身教职,最后严寄回国时走的还是青年千人计划的引进渠道。
你让他重回高中上两天课,不知道是在侮辱他的哪一个学位和哪一任导师——严寄这辈子都没上过几天高中··“游戏的机制当然不会这么BUG了,请嘉宾给节目组起码的信任好吗”导演笑容可掬,“但是,在公布具体规则之前,我们得先分组。”
“为了保证接下来活动的平衡- xing -,我们对六位嘉宾做了一个初步筛选,其中本科学历的有三位,辜安枫,许既白,夏静采,哈哈哈大家都是正艺的校友啊,真是缘分。”
缘分个屁,所有人一起在心里吐槽,在帝都的圈子里当演员,一块陨石砸下来,十个得有十个是正艺的·啊,你问隔壁为什么没有人被砸到,所有正艺校友都会挂着诡异的微笑告诉你:“因为隔壁艺考时,对身高的要求没正艺这么变态。”
所以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其余三位,严教授,不用说了·董大,计算机硕士·程诀,戏剧表演理论硕士·因此,我们按学历分成两列抽签,抽到相同颜色的签字笔的嘉宾,自动成为同桌,不消说,你们的成绩要一起计算的。”
节目组每一期的分组活动都有其套路,比如瓷镇那一期,体格比较好的辜安枫和许既白负责烧窑,有绘画功底的董黎带着严寄上釉彩,至于程诀和夏静采干脆在瓷器博物馆负责当讲解员。
而这一次录制,大概因为是最后一次,节目组干脆破罐子破摔,当真让他们抽签起来··许既白非常挣扎,对面的三个他哪一个都不想抽到,程诀这人- xing -格讨厌,董黎老爱给队友使坏不说,还附带一个辜安枫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严寄,严寄……唉,真羡慕辜安枫啊,这个家伙估计正在心里默念董大的名字。
他伸出手,从抽签箱里抓出一支笔,张开手掌,是黑色的·他不知自己怀着什么心态,转过去看另一列的抽签结果,正好对上严寄手里拈着一个黑色的回形针,正愣愣地看向他。
·辜安枫成功掣出了和董黎同色的签字笔,心情很为爽朗,拍着他的肩调侃道:“躺赢啊小白·”·董黎把那只蓝色的笔别在他耳朵上:“辜安枫同志,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注意措辞好吗,麻烦给你老板必要的尊重。”
他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扫过许既白,许既白心中不由一阵烦躁的怒火,随口说:“安枫你想赢的话,我跟你换啊·”·许既白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现场一片静谧,还是导演来打圆场:“各位整理书包,要上学了·”·导演在他们“上学”的路上详细介绍了规则,为了兼具文理科和素质教育,同时绕开各位嘉宾的长项,他们在三天里要学习的科目是生物,语文和一门选修课,可以从体育和艺术类里面选择。
董黎摸下巴:“节目组把老底摸得很清楚嘛,都知道小师弟拿过数学和物理的竞赛金牌·”·辜安枫眼睛亮了:“所以学习生物的话,我们的起点是一样的”·董黎长叹一声:“起点一样有个屁用,速度不一样。
平常人还在环游地球的时候,小师弟早就摆脱地心引力冲出外太空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什么好消息”·董黎诡秘地一笑:“严寄当年高考的时候,语文没及格。”
好消息岂止这一个,许既白和严寄选课的时候,简直想要以头抢地:“大哥,你真的没有什么特长吗”·许既白读高中时,是足球队和篮球队的队长,他天真地以为,体育,是所有男孩子共同的天赋。
但是上帝给严寄造了扇太大的门,以致没有地方搁置窗子·所以自然规律到了他这里总是失效:严寄活到三十岁,一双手握得最熟练的只有钢笔和鼠标··“那就篮球吧,”许既白拍板决定,考核又不是竞技比赛,教会严寄投球总没那么难吧。
还懵懵懂懂的严寄双手捧着他扔过来的球,听许既白跟体育老师说:“老师,严寄比较菜,这两天麻烦你多教教他·”·“行,”体育老师答应地很爽快,“不过考试的时候我可不会放水。”
其他学生太乐意上体育课时没有老师管着了,何况还有明星可以看,很多人干脆连球都不打了,看体育老师教严寄投球··十几分钟后,有人撑不住了:“太无聊了,咱们打球去。”
蹲在旁边玩手机的许既白立刻兴奋了起来:“同去同去”然后跟着一帮呼朋唤友的高中男生去隔壁球场打篮球了··体育老师坚持得比较久些,到最后,连他也皱着眉毛说:“严同学,咱们尽量认真一点好吧。”
严寄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无奈地望着其实比他还小一些的体育老师,他其实挺认真的··体育老师也看出来了,要是严寄真的不好好学,他还可以发发脾气,可现在……他把严寄推到篮筐前面,贴着严寄的背,扶住他的双手:“你就这样,这个角度,把球推出去,用些力气。”
严寄不惯和人这么接近,他稍微欠了一下身,不自在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有躲···球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擦过篮网落了下来··老师很高兴:“这就好多了嘛,来,我们继续。”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走了过来,轻轻把严寄拽开了,严寄一仰脸,看见许既白冷淡微笑的模样,他问:“你不是打球去了吗”·许既白看了看手上的表:“严教授,现在下课时间到了。”
直到他拽着严寄走远了,不明所以的老师还在后面喊:“回来,下课前要集合”·许既白看也不看严寄,自顾说:“不用过去,考核又没有课堂纪律这一项。”
严寄动了动被许既白握住的手腕,简单地说:“你不高兴·”·许既白停住了,过一会,他转过身来,说:“你学了一节课都没有投进一个球,我难道还要特别开心”·严寄皱了皱鼻子:“我不会拖你后腿。”
许既白笑了:“是的,你多厉害·是我拖你后腿了,我不够格跟你当同学·”他说到这里,梗了一下,“下节生物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走快点吧·”·说完,他加快脚步,走远了,他长长的影子落在严寄脚下,严寄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摄影师面面相觑,这个节目进行到最后一期,嘉宾们终于想起来,要撕逼了吗·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看到严寄,董黎很是担心:“小师弟怕是迷路了。”
辜安枫安慰他:“严教授迷路,摄影师不会也迷路,他可能去其他食堂了·”程诀在旁边拿着馒头笑:“不用着急,就严教授那张脸的知名度,不可能在学校里丢掉。
不过节目组不是要求同组的两个嘉宾一起行动吗,小白也不知道严教授去哪里了”·许既白重重地把筷子放下,语气冷漠地说:“我吃饱了,先去自习。”
夏静采小声感叹:“他好严肃啊·”·许既白半路就拐去了球场,饭点没什么人,所以他一眼就看见了严寄,他估计在这呆了好久,流着汗的脸颊和天上的火烧云几乎一个色了。
他笨拙地跳起来投球,球未触及篮筐,就直直落了下来,滚到球场边,严寄跑过去,刚弯下腰,另一只手就把球捞了起来··许既白脸色很别扭,他把球递给严寄,说:“你没有必要这么拼,我只是心情不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严寄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和你没关系·我从来没尝过输的滋味,仅此而已·”·作者有话说·应该是昨天的更新,但是昨天突然打不开长佩了~·九十章一定会在一起der看见我的努力了吗各位·第九十章 ·要不是摄影师还一步不落地跟着,许既白就要撸袖子揍人了,他干笑出声:“行,你最厉害,那你继续练吧,能投进去算我输。”
他把球反手往高处一抛,那球撞到篮板上,滴滴地沿着球筐边沿转了半圈,从筐里掉了下来·严寄震惊了一下,下意识跑去捡球,等他直起腰来看向许既白站的地方,那人早手插着校服口袋晃悠悠地走远了。
等到夕阳燃烧过后,天空的边缘沉淀成最浓郁的紫灰色,球场边防护网上的灯次第亮起,一个黑色的人影又晃了过来,他喊了一声:“严寄”·严寄正练得专注,没有听到,那人径直大步走了过来,把他肩膀往后一扳,皱眉道:“你是故意不理我的吧”·严寄的眼睛眨了一眨,还没反应过来。
许既白叹了口气,不指望他的反应神经了,他举高手中的饭盒,不自在道:“你,吃完再练·”·说完把饭盒往严寄怀里一放·严寄消化了好一会“许既白给他带了饭”这个事实,才眼睛微微弯了一下:“谢谢你啊。”
许既白扶额:“你能给个大些的反应吗,摄像机摆着,我在认真*兄弟情呢!”·严寄“哦”了一声,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许既白忍不住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在确定摄影师拍不到的角度,伸出一只手扯了一下严寄的嘴角。
他这个举动太突然,严寄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许既白,嗯,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倒是很自然·许既白唬着脸凶他道:“看什么,快点吃”·严寄立刻低头开始解塑料袋的死结。
两个人直接垫着自己的校服外套坐在脏兮兮的球场上,一个吃饭,另一个乘机刷手机,偶尔欣赏一下另一个吃饭··等严寄细嚼慢咽地吃完了,天已经全黑了,许既白抱怨:“你也太慢了。”
严寄跟他解释:“我消化不太好·”·“成吧,你们这些拼命三郎全都一身毛病,董大还偏头痛呢·”许既白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
这句话就像一颗子弹一样,瞬间把刚才微妙的暂时的和谐气氛全都打破了·严寄不再说话,许既白尴尬了一会,咳了一声:“明天我教你练吧,今天太晚了,咱们回去。”
作为一名大学时代天天在图书馆刷夜的学霸,严寄对于“学习”这两个字有莫名的坚持:“我还可以接着练·”·许既白就差举手投降了:“我生物还没有学会呢,大哥求求你现在回去教我可以吗”·许既白高中时代,成绩不算差,当年如果正常高考的话,分数大概也够格上个重本。
但是节目组为了特么的增加挑战- xing -,给他们安排的课程是竞赛生物··虽然曾经是个学霸,但是作为一名教师的使命感战胜了对学习的执著,严寄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跟许既白离开了篮球场。
节目组为了力求逼真,安排他们住在多余的学生宿舍,两人一间·学生楼有门禁卡,摄影大哥只跟拍到宿舍楼下就回酒店睡觉了,反正宿舍里有安装摄像头,不怕素材不够用。
两个人爬楼梯的时候,严寄突然在后面出声道:“其实师兄脾气也没那么好·”许既白停下来,不明所以地转身看向他·严寄添油加醋:“他大学的时候,经常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有时候打得高兴了,还会爆粗口,打完游戏就去大排档喝啤酒吃烧烤。”
·许既白实在没法把严寄嘴里那个抠脚大汉气质的典型中国当代男大学生,同斯文谦和的董黎联系在一起,他想象了一下,董黎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蹲在椅子上喝啤酒打游戏的样子,感觉雷到了自己。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他弯下腰,把脸凑近严寄:“我从不在背后说老板坏话·”·看到严寄一副被他噎住了的样子,他微笑着补刀:“不过为什么你把这件事能描绘得这么生动的呢,严教授”·严寄,瞬间说不出来话。
这个当然是因为,他当时被董黎拐着一起去了……·黑暗中严寄看不清许既白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一边上楼,一边抑制不住的笑声··这个人真是,呆到连使坏都不会啊。
许既白意识到,请严寄给他辅导课业,完全是个错误··严寄三下五除二把题目给他讲完了,许既白还卡在第一问·就好像,跑步之前,说好要跟着严寄一起跑,结果发令枪一响,他刚从起跑线抬起头,对方已经到终点了。
他无语凝噎了两秒,深深地问出了三个字:“为什么”·严寄喝了一口水,又像机关枪一样给他说了一遍··“等一下”许既白做了一个阻止他的手势,点了点演草纸上的字迹:“我们从头来,从这一行,到下一行,为什么”·严寄动了动嘴唇,仔细考虑了一会,露出一个被憋到一样的痛苦表情:“就是这样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许既白深深的意识到,真正聪明人思考起来,是根本不需要动用脑子的··第二天,生物课上完,许既白立刻离严寄远远的,跑去找老师问题目。
其他同学都走了,辜安枫和董黎他们也去继续完成他们选修的雕塑作品了,教室里只剩下严寄和摄影师坐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许既白缠住生物老师说个没完··许既白终于问完了所有问题,神清气爽:“果然还是这个level的教学比较适合我啊。”
严寄很不服气:“不是我的问题”许既白翻了个白眼:“是我的问题成吗教授快点去篮球场啦,练太晚的话食堂又要没饭了”·天知道他昨天是翻墙出去在快餐店给严寄买的晚饭。
世界上,没有幸运的学生,而不幸的学生各有各的不幸··严寄的不幸,姗姗来迟,姓篮名球··许既白拿着球,严肃道:“打篮球,也是一门成体系的学问。
所以,我建议你,从运球开始学起·”·严寄握紧拳头,大力点头··然后,许既白就真的从运球开始教严寄了··等到吃晚饭的最后时限差不多到了的时候,严寄才学到带球过人。
“你现在的任务是一边运球,一边突破我,来,试一试·”许既白冲他勾勾手,严寄笨拙地拍着球,朝许既白冲过去··然后他直接撞到了许既白身上。
许既白本来能躲过去,但是为了防止严寄一头栽倒,他还是张手扶住了严寄,两个人一起摔坐在了球场上··许既白把他轻轻推开,笑着问他:“严寄同学,你怎么回事碰瓷是不是”·严寄刚想开口说不是,发觉许既白并没有生气,是在开玩笑,于是又安静地闭上了嘴。
许既白手撑在球场上,心情大好道:“我教得真好诶,你现在进步飞快知道吗,严寄同学·”、·严寄小声提醒他:“可明天下午考核的是投球命中率。”
许既白沉默了,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不过,我很开心,”严寄努力地鼓励他,“我以前,从来没有打过篮球·因为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打。
所以,谢谢你,许既白·这对于我,真的很有意义·”·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嘴边隐隐的笑涡漾开,许既白从来不知道他还有笑涡。
摄影师傅去吃饭了,机器架在场边上·许既白突然伸手拉住严寄,把他拉到死角里,表情微微严肃:“严寄,我教你打篮球,只是因为把你当朋友,明白吗”·作者有话说·他们确实在一起(打篮球)了……·我错了哇哇大哭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啰嗦!不过同志们应该已经看到希望的曙光了吧!????·第九十一章 ·严寄张了张嘴,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最后却微微笑了起来:“你非要再说一遍吗,许既白。”
“我知道啊,”他把手中的球往地上一摔,看着篮球高高地弹起来,蹦跳着滚向远处,背对着许既白,“我也没有办法了·所谓破镜重圆,爱一个人,就是要为他破碎,为他磨平自己的边角和崎岖。
如果还是两个完完整整的圆,就只能在一点擦肩而过,就像你喜欢的类型,永远都不会是现在的我··“我想过去争取的,但是我今年三十岁,变成另外一个人对我来说太难了。
而且我觉得现在生活得很好,我并不愿意为你变成别的模样·”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有些许既白看不清的东西在闪光,声音却变得更加有力:“所以,就这样吧。”
“我放弃了·”·一瞬间,许既白好像有些动容,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只苦涩地说:“你明白就好·”·摄像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他奇道:“你们练完了那赶紧去食堂啊,再晚就没饭了”·回去的路上,许既白突然出声说:“你什么时候回去”·严寄停留了一下,安静地回答他说:“明天下午的机票。”
“以后不来北京了吗”·“说不准,也许会偶尔来北京开会·”·“哦,那以后我请你喝酒·”许既白心不在焉地说。
·严寄缓缓地笑了:“喝酒就免了·”他没有醉意的时候,笑起来就有一种清冷出世的意味,仿佛在嘲讽着什么··许既白不说话了·摄影师在后面很纳闷,这演员控场能力不行啊。
多好的机会,抒发一下离别之情,表达一下兄弟情谊,后期制作时镜头绝对哗哗的,观众那里也有讨论度,荧幕上混这么久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晚上,严寄盘着腿坐在床上工作,许既白在下面转着笔头,漫不经心地翻自己的笔记,他用力把书页弄得哗哗响,不一会翻到了尽头,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书一直拿倒了。
他突然把笔往桌上一摔,喊严寄:“严教授,有个题请教你”·严寄从床上跳下来:“哪一道”许既白随手指了指,严寄看一眼,开始给他讲起来,许既白不看题,也不看严寄的草稿纸,就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严寄讲完了,问他:“听懂了吗”·“啊”许既白恍惚了一下,耍赖道:“你再讲一遍。”
严寄皱眉:“你根本没听·”许既白把书一推,不屑道:“不听了,没意思·我休息了·”·夜很深的时候,他们都睡觉了。
黑魆魆的房间里只有摄像头在工作,这时候,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床上传出来,接着有人踩着拖鞋走过来,拿着外套甩了过来,摄像头的视野被全部盖住了··第二天,到了最终的考核时间。
六个人在一间偌大的教室里,现场答题,科目是语文和生物··许既白挂着黑眼圈和严寄讨论战术·严寄的体育是挂定了,但是体育只是三分之一的课程,即使他们完全拿不到严寄的体育分数,那也就是六分之一。
而对于高考必考科目来说,严寄就是行走的强力外挂,所以他们赢的胜算还是很大——其他两组还不至于连六分之一的分数都不会被扣掉吧··严寄慢吞吞地说:“你可能忘记考虑了一个问题……”·许既白确实疏忽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现场考核的第一项是生物必答题,各组对于每道题有十分钟思考时间然后向老师口述答案·三道大题,严寄和许既白的答案,或者干脆说严寄的答案全对,董黎也全对。
而程诀拿到了三分之一的分数,这对于娱乐圈人士来说真的足够吹学霸了··生物抢答题,二十道,所有人被严寄**得毫无还手之力·董黎勉强从他手里抢到了四道题,剩下的全部被严寄回答了。
他神勇非凡,以至于到后来,只要抢答一开始,许既白就自觉帮他按铃··到这里,一切都还如许既白的设想,非常顺利而成功··但是下面就是语文了·许既白是理科生,严寄也是理科生。
其实这没什么,因为董黎也是理科生,他们在高考时试卷的一致- xing -,并不就代表他们的文学素养在同一个水准上·或者说,不代表许既白和严寄的语文水准和董黎在一个level上。
董黎大仇得报··他靠在椅子上,笑得很开心,辜安枫在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给他捏肩膀··许既白臭着脸说:“是谁前天跟我说,自己不习惯输的你这觉悟为什么在语文成绩上一点都没有得到体现”·董黎悠悠地告诉他:“因为在小师弟的头脑中,根本没有文学这种存在,中文、英文和python、java没什么区别,不过都是对逻辑的一种表达。
完全不存在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会考虑到输呢”·许既白看着严寄深表赞同的诚恳点头,一时语塞··事已至此,事已至此··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即使是严寄这种智商逆天的存在,他的主观能动- xing -也违背不了客观规律·也就是说,无论严寄多么努力想投进一个球,都改变不了他是个体育菜鸡的事实。
董黎感叹道:“真好啊,小师弟终于要接受节目的惩罚了·”·在座的其他三个人,都兴奋地点了点头,似有同感··严寄的运气好到爆表,以往六期的各种排列组合,大家都或多或少被节目组整过一次两次,但严寄从来安然无恙。
这样,很容易遭人恨的··比方此刻,其他人喜闻乐见地看着节目组,丧心病狂地推来了一车冰沙··一个kingsize的冰桶挑战··夏静采好奇地凑上去看了看,评价道:“粉红色的。”
一个kingsize的梦幻冰桶挑战··导演笑呵呵解释道:“真的是草莓口味·”·一个kingsize的甜美梦幻冰桶挑战··辜安枫对甜食深恶痛绝,嫌弃道:“幸好我们没输。”
在董黎的指导之下,他们的雕塑作品拿到了超高的分数··“你们要扮演冰淇淋上的巧克力棒,”导演解说道,示意他们站在一个超大的冰淇淋杯里。
“等一下,”许既白出声道,“我还有一张道具卡没有用,现在还有效,对吧”·“……”其实所有人,包括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已经忘了,因为许既白在第四期拿到的这张道具卡实在是太没有用了。
这张卡叫“代人受过”··它本来是量身为程诀和夏静采打造的,剧本中应当是夏静采拿到最后一名,程诀作为第一名拿到道具卡,代替夏静采接受惩罚,虐一波西皮粉,又浪漫又有话题度,说不定节目组还能被黑一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你看别人家的总裁 by 忆梅下西洲(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