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致富路 by 木三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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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致富路 by 木三观(2)
·久蛮此刻仍哼着歌,换了衣裳,一边从门后转出,一边继续唱着:「真个是天翻地覆,真个是人愁鬼怨……」·他一出来,便吓了一跳——不仅是他,连穆初桐也吓了一跳——原来高韵登时落泪,用那小兰花指拈着纸巾哭了起来。
久蛮问道:「你家里死人了啊」·高韵连忙摇头:「不,是大哥您的歌声太感人了·完全唱出了这节戏的精髓真是感时花溅泪……」·「是啊」穆初桐赶紧接着,却苦于挤不出眼泪,但也誓死要拍马屁,「人人都以为《长生殿》讲的是爱情,但其实这个悲剧更有国仇家恨、民族气节久蛮大哥选的这一段,超脱儿女情怀,真是可见不凡品味」·高韵却道:「这还是其次,只是这一段我其实也听过多回了。
但什么净角都唱得不如久蛮大哥,如此想来,唱戏嘛,都是演的·可是雷海青的正气凛然、义薄云天,这磅礴的气势,是演不出来的,还是只有久蛮大哥才能够在随意哼唱间表达得淋漓尽致、引人入胜。
」·穆初桐竟是接不上了,只能鼓掌:「这表演真的太棒了·」·久蛮挥挥手,说:「也不能这么说我也就随便哼哼两句」·高韵见马屁拍到位了,再多就腻了,便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并保持眼线不糊。
穆初桐又道:「高韵哥特意从Q城赶来,想必是有要紧事和久蛮大哥商量的,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久蛮笑笑:「你工作也忙,先去吧·」·穆初桐工作确实不闲,便回去房间看了一下南乡孔雀农庄那边的汇报。
正如久蛮所言,在师贤除掉了箬帮的毒罂之后,南乡又回归了平静·除了毒罂这个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其他帮派自动自觉滚犊子·众人都说,师贤、久蛮随便一个都是谁也惹不起的,毒罂一下子单挑两个,真是合该作死。
这种帮派的纷争,穆初桐不想参与,也参与不上,他知道南乡现在太平,他就安心了·孔雀农庄的收益不错,但要靠它来撑起整个公司,还是杯水车薪·之前因为叔敬仪陷害,穆初桐赔进去大量的钱,现在仅凭一个项目,是无法转危为安的,充其量是勉力支撑。
他现在正在苦思冥想有什么新项目有搞头··到晚饭时间,管家来叫穆初桐·平常穆初桐也常陪久蛮吃饭,今天却有些不同,说是除了高韵,还有几个大佬都在场。
管家提醒穆初桐别踩着拖鞋就去了·穆初桐一听,头皮就发麻:「大佬们吃饭,我去干什么啊我又……我就是小弟也称不上·」·管家却笑道:「这是什么话您是贵客。
」·「呃……」·管家又说:「其实久蛮大哥本来也怕你不自在,没想着叫你去的·只是高韵说了,把你一个落在不知哪个角落自己吃饭才不自在·」·穆初桐只得换了套衣服,穿上皮鞋往餐厅走去。
餐厅很大,餐桌是长条形的,比较西式·多人聚餐的时候,久蛮就喜欢这种分餐的,每个人吃自己盘子里的,别舔一下筷子夹一下菜,那么一盘菜,大家都搅和搅和,恶不恶心。
穆初桐到了餐厅的时候,大家正坐着聊天·确实,除了高韵之外,还有几个堂主·除了高韵之外,每个堂主都搂着个妞儿或者个哥儿,或者又搂着妞儿又搂着哥儿。
餐厅角落有个小舞台,舞台上有个少年刚唱完了一句「今宵别梦寒」,众人便随之鼓了鼓掌··高韵笑道:「南染唱歌就是好啊·」·南染今天为了配合主题,穿了件藏蓝色的长衫,头发却是短短的,刘海挑染了一撮白色,显得很出挑。
除了南染之外,还有南椒·在穆初桐来之前,南椒已经穿着薄荷绿水袖长衫唱了一曲了··南染、南椒都是乌鸦公馆的歌舞伎··穆初桐一下僵在现场,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坐。
久蛮朝他招招手·穆初桐便走了过去他身边,狮心自然地拉开了久蛮右边的椅子,穆初桐便也自然地坐下了·众人便笑着说起闲话来·大壮为了加入话题,便又说了起来:「小穆哥好像也能唱昆曲呢」·久蛮、狮心、穆初桐三个人六把眼刀飞向了大壮,大壮顿时肝胆俱裂,以为自己要当场去世了。
第二十一章 ·南椒笑着说:「那还真是没听说过啊小穆哥来一个呗」·穆初桐忙摆手:「不会、不会,真的不会哪能跟你们两位艺术家比呢」·南椒便道:「也不是比呀,就是唱两句罢了。
谁要比呢不就是娱乐娱乐么」·穆初桐脸露难色:「我真的不太会……」·南椒便退了一步,咬着唇说:「那是我唐突了。
小穆哥跟我们这些艺伎怎么一样,同台唱歌,也太丢份儿了·」·穆初桐看着他这个态度,便笑说:「自然不能比南椒先生咬着唇还能说话呢,口齿那么清晰,单这个,我一辈子都学不来」··大家听了,都哈哈哈笑起来。
南椒气红了脸··狮心笑了笑,说:「久蛮大哥,可以上菜了吧」·「上菜吧·」久蛮笑笑点头··南椒、南染也都入了席。
南椒还惦记着刚刚被穆初桐埋汰的事情,正要发言,南染拉他一把,低声说:「你可闭嘴吧·」南椒有些不甘心地闭了嘴··南椒这儿偃旗息鼓,倒是鬼笙有话说了,而且是对高韵有话说。
高韵是Q城的老大,鬼笙就是P城的老大,二人是平起平坐的·鬼笙笑着说:「小穆哥唱戏不合适,我看高韵就很合适,这个大浓妆啊,直接登台就能唱花旦了」·高韵冷笑一声:「鬼老大更棒,不用化妆就能演老丑」·鬼笙一拍案:「你特么说啥子呢」·高韵倒是淡定,小兰花指掐着纯银小调羹笑着说:「哎唷,鬼老大好大的威风,还在久蛮大哥面前拍桌子呢」·大家像是见惯这个场面了,一边吃着,还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他们掐架。
久蛮却听不下去,一挥手,说:「都别吵了口水都特么喷菜上面了,怎么吃煞笔」·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不开心,尤其是穆初桐,那柔嫩的和牛牛肉放嘴里都是食不下咽,白浪费了这么名贵的食材。
·这饭吃完了,大家便去厅里边吃茶聊天,谈话中随意就叫上南椒或者南染表演一曲·或者他们自己带着的人也会表演个才艺·最厉害的是鬼笙带的小男生居然会吞剑和吐火圈,真的是硬核男宠。
高韵不改酸气,笑着揶揄说:「该不是天桥底捡回来宠的吧」·硬核男宠啥也不说,就当堂对着高韵的脸吐火圈··高韵吓了好大一跳,往后栽倒。
当然,那男宠就算是再硬核,也不可能真的把高韵的脸喷伤,倒是高韵回过神来,摸着脸庞,一脸惶然:「我的妆融了么」·场面有些乱糟糟的,穆初桐便趁乱从偏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外的时候,正看见廊下挂着一盏灯,灯下站着穿长衫的少年,乌黑的头发里搀着挑染了的一撮白刘海,目光清澈,正是那位唱歌很清婉的南染·南染身旁则站着穿薄荷绿的南椒。
南椒见穆初桐一个人出来了,便冷笑说:「哟,这不是久蛮老大的新宠么」·穆初桐脸色陡然一变··南染便拉着南椒,还是那一句,:「你可闭嘴吧。
」·南椒却骄傲一笑,说:「怕什么久蛮大哥的新宠十天半个月就换几遭的·反而我们是铁打的歌伎,只要有本事,是不会走的·换得日子靠得是自己的才艺。
难道不比卖屁股的有脸面吗」·穆初桐刚刚已经开始明白过来,这些天来大家对他态度的改变——这一场宴会为何他又感觉如此不自在·他立即是心乱如麻,便仓皇离场,不想遇到了南椒,被如此抢白,更是又羞又怒的,上去对着南椒就特么的就是一捶。
南椒年纪小,又清瘦,被一捶就捶倒了·他估计也没想到穆初桐会动手,一下子竟然愣住了·南染吓着了,赶紧拦住穆初桐:「大家斯文人,不要动手·」·穆初桐气笑了:「都是黑帮的还斯文人他都这样辱骂我了,我还不和他对骂对打,难道和他深情对唱吗」·南椒愤然站起来:「我是骂你我是说事实卖屁股还不许说了」·穆初桐骂道:「谁特么卖屁股」·南椒气得咬牙:「你自己做得出还不准别人说了你都和大佬住一起了,装什么清白」·「哎哟你个小喇叭,就叭叭乱吹了。
」穆初桐誓死捍卫自己的清誉,「我天天住自己套房里,隔墙卖的屁股嗐,不害臊的东西!用屁 眼看人的玩意儿,看谁都是屎忽鬼」·「我……」南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就捂着自己被揍肿了的半张脸落泪。
南染只说:「我弟弟年纪小,不懂得做人·您别见怪·我代他给您赔罪·」·这么一闹,狮心已被惊动了,从门内出来,见南椒这个形容,忙问道:「怎么回事」·第二十二章 ·穆初桐也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却听见南椒自己说:「智齿长了,有点疼,劳驾狮心大哥跟大佬说一声,我要回去敷药。
」说完,南椒拧身就走了·狮心笑着对穆初桐说:「久蛮大哥问你呢怎么就出来了」·穆初桐笑笑,说:「我也牙疼,先回去了。
」·说完,穆初桐也慢慢走开了··南椒、南染都是长久住在乌鸦公馆的人,与久蛮特别熟悉·久蛮也喜欢他们俩的- xing -情和技艺·久蛮这个人,爱恨都很极致,不喜欢的人连呼吸都讨人厌,喜欢的人连放屁都是粉红色的。
南椒年纪小,不知分寸,总被惯着,谁也不妨眼内·就是之前那个顶嚣张的、放狗咬穆初桐的小男宠也得让着南椒·南椒自然是未受过这样的气的··穆初桐却没心思去想自己得罪了南椒,反而担忧起流言蜚语来。
当然,这要是「流言蜚语」就罢了,他最怕的是久蛮当真有这个心思··穆初桐却又想起之前他在室内温泉差点- shi -了身的事情来·那个时候,他是以「假放屁」逃脱了那个情况,久蛮也没再说什么。
这不正说明了久蛮对他没什么意思吗要久蛮看上了谁,不也就直接拉上床干吗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拉倒·还搁那儿跟他写诗唱歌儿呢断然是不可能的·那么说来,久蛮是对自己没那个意思的,就是觉得好玩儿,跟养条狗似的,放身边娱乐娱乐,可也总不会想到要日狗吧。
是旁人看着误解了·以为他住进了乌鸦公馆的主楼,就是睡了久蛮的床了··唉··穆初桐捶了自己脑门一记,只骂自己:怎么这样犯傻了就像少女来姨妈,又怕它来,又怕它不来此刻,他竟是又不希望久蛮看上自己,又不希望久蛮看不上自己·草蛋啊。
这怀春的心啊··草蛋啊··为什么那么草蛋啊·他现在想了想,又觉得要解决和南椒的矛盾··南椒和穆初桐打架——或者说是南椒单方面被打,这事情倒不算是特别小的事情。
南椒和南染年纪小,但却是乌鸦公馆的旧人了,还真的像南椒说的,流水的情人,铁打的艺伎·无论公馆来了个多么得宠的情人——就算是之前那个嚣张得能放狗咬穆初桐的男宠,都不敢跟南椒置气。
·穆初桐心里分析了一下,无论是自己无端成了「新宠」、还是暴怒捶了南椒,能不能善后都是看久蛮脸色而已,所以这两件事应该一起办··穆初桐是很有行动力的,既然下了决定,就跑去久蛮书房那儿了。
现在是吃早餐的时间,久蛮一般是有空的,坐在书房朝阳的大窗户旁边,吃着流心的软鸡蛋,啜着温牛奶·久蛮餐饮里的蛋白质总是很丰富的,也怪不得他这样壮硕。
而且早上他没着皮草,只是穿着金丝绒睡袍,敞开着胸怀,露出胸肌,对穆初桐这个死基佬吸引力太大了,穆初桐只得不断告诫自己,这可不是自己能觊觎的··久蛮见他来了,笑笑,说:「你来得正好,一起坐着吃早餐吧。
」·穆初桐便答道:「我已经吃过早餐了·我喝杯冰水就好·」·话虽如此,穆初桐还是坐下来了·帮佣便为他倒了一杯冰水·看见餐桌上的花瓶还空的,不一会儿,帮佣就捧来一束洋绣球。
穆初桐笑着说:「好像极乐堂那边的绣球也很多的·」·久蛮听了这句话,剑眉一蹙,只说:「这花是有毒的快拿出去扔了」·帮佣见久蛮有怒色,颇为胆怯地道歉,连忙将花拿走了。
穆初桐又习惯- xing -地拍起马屁来:「大佬真是博学多才我都不知道洋绣球是有毒的·」·久蛮听了,赶紧批判:「怪不得这是师贤最爱的花呢,是花如其人。
样子好看,但浑身都是毒·」·穆初桐知道久蛮从来不待见师贤,倒没有多想,只是笑笑·正沉默了一下,开始有些尴尬了,帮佣就捧着一束乳白色的百合进来了。
·久蛮瞅着这一束纺锤似的大花朵便笑着说:「这个挺好,大气,闻着也香·」·帮佣笑着说:「可不是,这是南椒少爷让人送来的,说是什么『铁炮百合』,很衬大哥房间里装潢的气质。
」·穆初桐听见「南椒」两个字就头皮发麻·久蛮倒没说什么,只笑着说:「他就是很细心的·」·帮佣放好了花就走开了··穆初桐僵硬地呵呵笑了两声,只说:「我听说南椒是乌鸦公馆的旧人,久蛮大佬待他一直如同亲弟一样。
」·「唉,这里头还是有个缘故的·他们家原来是开戏班的·」久蛮竟开始对穆初桐掏心窝子起来,「以前我当街头混混,和他们的戏班也常一处混着,和他爸交情也不错的。
后来他爸死了,他俩儿子随着戏班的人流浪·刚好又和我遇见了,我那个时候已经算是个人物了,就养了他俩儿子,一个是南椒,一个是南染·他俩在外头受苦多了,心里其实也很怕的,就多数时间呆在乌鸦公馆,不怎么出去,平常就唱唱歌、写写字的,我都随他们。
」·穆初桐也是颇为吃惊,没想到久蛮和南椒是有亲故的·由此,他更觉得自己是惹不起南椒的了··久蛮又说道:「昨晚听说你吃饭硌牙了,可没事吧」·穆初桐原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听久蛮自己提起,便赶紧万分小心地说:「哪里是我硌牙了分明是我硌了南椒的牙也是我太冲动了,我想着要跟他道歉的。
但又怕他心气高,不肯理我,所以想来请大哥做个和事老·」·久蛮瞥了一眼穆初桐的手腕,想去摸一把的,但又忍住,只说:「你这胳膊细的,还能打架·我还算开了眼界了。
」·穆初桐僵硬地笑了:「我这胳膊当然是拧不过久蛮大佬的,但南椒还是个孩子啊·唉,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仗义,怎么欺负小孩了」·「他也不小了,17岁了。
」久蛮说,「这个小子,最能惹祸·平日脾气大得很,说话难听,谁都烦他·你别理他,不用跟他道歉·他要再找你麻烦,你别回他,省得他越发厉害,也不要捶他,可有失了你的斯文,回头跟我提一句就是了。
」·穆初桐没想到久蛮这样袒护自己,也是意料之外··久蛮的语气却很平常,还带点早晨起来的慵懒的腔调,手里捧着描金的骨瓷杯,神色恬静,脸颊有一半被铁炮百合遮挡着,卷起的花叶的间隙露出的眉目,在窗户透入的晨光中更显神采不凡。
穆初桐闻见了百合散发的如兰似麝的芳香,竟有几分沉醉,嗐,这特么就是恋爱的香气么?·久蛮像是感受到了穆初桐的视线,瞥了他一眼·久蛮神似大猫,眼神总很锐利,似刀一样,却没割疼穆初桐,反而刀剑一样的目光透过花叶落在穆初桐脸上,一刻化成了春风。
久蛮弯起了眼,带了几分笑意:「怎么了」·穆初桐一愣··过了半秒,穆初桐按捺住心情,故作平淡地说道:「我今早来,还有一件事……」·「说吧。
」久蛮语气很轻松··穆初桐说道:「我……我在这儿叨扰太久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够白吃白住您的·太不成体统了·」·久蛮听见了这句话,便淡淡看了穆初桐一眼,不缓不急地说:「那也不急,你先找到住处,再搬走吧。
」·穆初桐没听见久蛮挽留他,心里反而淡定些,这证明久蛮真的没有要找他做情人的意思的,但另一方面,他又颇为失落··第二十三章 ·「嗯,我会的·」穆初桐想了想,又说,「不过这事晚些说吧。
我正打算出国·」·「出国」久蛮的语调略微提高了一些,「国内的生意你不管了吗」·「哦,不是的,只是发展业务。
」穆初桐笑笑,「就这样而已·」·久蛮点点头,问道:「去哪儿呢」·穆初桐回答:「B国·」·久蛮摇摇头,说:「如果我是你的话,可要认真考虑。
」·「为什么」穆初桐探头问道··久蛮说道:「叔敬仪腿好了之后,就去了B国发展了,好像还要在那儿结婚,落地生根·你去那儿,我怕你碰见他了,场面不好看。
」·穆初桐听见叔敬仪真是头皮发麻,心想这人莫不是生出来专门剋他的·在C国,叔敬仪是当地豪绅,利用自己的关系不知给穆初桐使过大大小小多少绊子最近穆初桐好容易有点起色了,又是被叔敬仪陷害到险些破产甚至坐牢虽然他也不甘示弱,借刀杀人地让叔敬仪打折腿。
可这不过是久蛮看不惯叔敬仪利用本地优势作威作福罢了···叔敬仪也知道久蛮容不得自己,便开始投身国外·没想到穆初桐看中了新项目,正好就和叔敬仪撞上了。
玛德··这是什么孽缘·穆初桐想了想,却说:「B国那儿是法治国家,治安可好着呢·况且,叔敬仪在那儿也是个外来者,跟我差不多的。
大家都是生意人,我又不犯他什么,不会出什么事的·」·久蛮笑笑,没说什么了··他俩彼此都心知肚明,穆初桐要急着搬出乌鸦公馆,甚至还跑到国外去,到底是为的什么。
做生意大约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穆初桐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是屋子被拆了,在乌鸦公馆借住几天,然后便搬走了,还出了国做生意,回归日常的轨迹。
再过两天,等久蛮有了新的情人,大家便会淡忘掉这个可笑的绯闻了··「可笑」——这两个字扎了一下穆初桐的心··穆初桐奋力摇头,现在还那么穷,不是想儿女私情的时候·等我发了财……我我可能还是包不起久蛮吧……·别管了,先发财再说。
于是,穆初桐便张罗着要将东西搬走,反而是狮心来劝他:「怎么这样急横竖你是要出国的,东西先放在公馆里也是一样的·」穆初桐却笑着说:「这怎么能一样这儿寸金寸土的,我可不敢占着。
」·穆初桐确实也是暂时找不到适合的住处——他原本有的房产都因为叔敬仪陷害他的事件而赔进去了,剩下的一家又拆了,他要买房也来不及,若说是租房放行李,他这个抠门精怎么舍得所以他便将行李打包,寄存到私人仓库那儿去。
货车开到了乌鸦公馆门口,也不敢开进去··穆初桐只得自己大包小包地抬过去,大壮以及几个小弟还来帮他提东西了·穆初桐心里有顾忌,便特别客气,还特地给了小费。
大壮却说:「我怎么好收您的」·「哎,我又不是你大哥,怎么好叫你们白忙活」穆初桐给每人硬塞了小红包,又将东西送上了小货车。
·大壮搬了东西就回去报告狮心了,狮心便进了书房内室,跟久蛮说:「东西都打包好了·小穆哥清点完了,就该坐车去机场了·大哥要送一送吗」·久蛮脸色说不上怎么样,只是靠在真皮大班椅上,说:「我去什么我可是大佬」·「是、是、是,您是大佬。
」狮心赶紧点头··自从穆初桐提出要离开后,久蛮的脾气暴涨,狮心都嫌累,便说:「大哥既然不乐意小穆哥搬走,为什么不留一下他呢」·「我要是开口留他,他跑得更快」久蛮挺气的,「到时见我跟见鬼似的,还有什么趣味」·要是久蛮挽留穆初桐的话,穆初桐确实会惶恐非常,也不知该怎么和久蛮相处了。
倒不如现在这样自在些··久蛮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我可是大佬·」·「对的·」狮心点头,「大佬·」·久蛮说:「他走之前肯定会自己来跟我辞的。
我等着就是了·」·这话说得很对,穆初桐很快就来见他了·穆初桐的心也挺忐忑的,想着就此别后,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他好不容易成了久蛮「身边的人」,可他又自己跑开了。
想必会有好些日子见不着久蛮了,就算见着了,那也不比之前在极乐堂那样了··他忽又想起极乐堂里的每一天,他和久蛮都在一起,下棋,看看庭前叶落的元宝枫。
那真是很好的日子··穆初桐摇摇头,抖落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在意,走到了书房里头··久蛮依旧坐在那张真皮大班椅上,大班椅是香樟木做的架镀了金,两边扶手是雕金龙头,跟个宝座似的,搁在古代,皇太子见了都不敢坐。
久蛮倒是坐得蛮惬意的,也没穿貂了·现在穆初桐发现,久蛮平日在家里是不会穿貂的,见外人的时候才穿·他可能是觉得自己穿了貂比较霸气吧··现在,久蛮身上穿一件贴身的白衬衫,勾勒出肌肉的线条,原本穆初桐对这副身材是没有抵抗力的,每次都要花很大意志去阻挡自己不要欣赏对方的肉体。
但现在么,他的注意力倒已不在他的身材上头,而是在他项上挂着的那条双龙金链上——这是他送给久蛮的那条不是·久蛮还戴着呢··穆初桐心里觉得暖暖的,但又有些尴尬,琢磨不出这是什么意味,便说:「这金链子戴起来很豪气啊」·久蛮摸了摸,说:「还行吧。
」·「原以为这个比久蛮大哥平常戴的链子都轻、细,就不会那么气派了·没想到这还是得看人的,像久蛮大哥这样的,真是戴什么都有范儿·」穆初桐像是条件反- she -一样开始拍起马屁来。
久蛮便笑笑,说:「东西都安排妥当了」·穆初桐点点头:「都安排好了·谢谢大哥关心·我待会儿就能去机场了·」·久蛮摸了摸手里的玻璃威士忌酒杯,笑道:「那我祝你一路顺风。
」·狮心小声说:「跟坐飞机的不说一路顺风……」·「我去你吗的」久蛮骂道,「老子爱什么风就什么风」·最近因为穆初桐的事,久蛮想更年期一样,动不动就炸。
狮心早习惯了,眼观鼻鼻观心,啥也不说了·穆初桐赶紧圆场,笑着说:「大佬的风,都是好的风·这有什么的」·久蛮便说:「说起这个风啊,过两天可有风暴,你要抓紧点上飞机,要是没赶上今天的飞机,你可走不了了。
」·「谢谢大哥提醒,我肯定会注意的·」穆初桐笑着点头··三人絮絮说了几句,穆初桐看了看手表,正想站起来告辞,久蛮却说:「你来看一下我的新写的字」·穆初桐心想:「你刚刚不是说我没赶上飞机就走不了吗」·久蛮兴致勃勃地拉出了一幅堪比千里江山图那么长的字画,笑着说:「来,你过来品鉴一下」·穆初桐呵呵笑了,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条件反- she -地开始拍马屁,从第一个字拍到最后一个字,一个个马屁接二连三、首尾呼应、无懈可击。
听得久蛮非常满意···久蛮点了点头,说:「还是你懂得欣赏我上回写好了问狮心和大壮,他俩一个屁都放不出」·穆初桐也自傲自己放屁的功力,这岂是别人能轻易比得上的放眼整个荆帮,大约就是高韵能做他的对手·穆初桐看了看手表,装出一脸惊色:「诶,那么晚了我光顾着欣赏大佬的画作,都没有想起来要赶飞机呢」·久蛮点点头,说:「确实,是我耽搁你时间了。
」·「不、不、不,」穆初桐哪敢应这个话,赶紧说,「是我太醉心于大哥的作品了·」·久蛮笑笑,说:「行,我让司机开车送你·我的车快·」·穆初桐忙答应了,便和久蛮告别,风风火火地跑了。
久蛮见穆初桐走得那么急切,心中不满,便跟狮心说:「你看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狮心便道:「兔子跑得再快有什么用还能跑得过老虎吗」·第二十四章 ·久蛮听了这话,微微一笑,给了狮心一个眼神。
狮心便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久蛮不放心,亲自拿过电话,问:「喂坑挖得怎么样了赶紧的,小穆哥都出门了」·那边自然是一通唯唯诺诺的答应,吭哧吭哧的挖坑。
挖坑自然不是要将小穆哥给埋了·穆初桐坐的是久蛮的车,开车的是久蛮的人,自然会选择这条非常狭窄的路,并非常理直气壮地说这些捷径·而理论上,那确实是条近路。
可那儿是条窄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出了一个大坑,谁都没法过去,只能搁那儿干瞪眼··狮心还说:「还不如油箱不放满,省得挖坑那么麻烦·」·久蛮却说:「我的车出门时候油箱不满这比路上多了个坑可反常多了。
」·狮心想了一下,又说:「那放根钉子,轮胎爆了……啊,那也不行,您的车子的轮胎,子弹都打不爆·还钉子呢……」·就只能挖一个坑了。
狮心叹了口气,只说:「您这样做,跟师贤装逼犯使的小手段有啥区别呢留住了小穆哥的人,留不住他的心啊」·「去你吗的你个煞笔,」久蛮骂道,「人都留不住,心还不特么的飞更远」·狮心却说:「可是……」·「没有可是,我都想好了我肯定不会破坏他做生意的事情的。
」久蛮说着,语气竟弱了下来,「我知道他想要参与的是O城的那个项目,等他留下来了,我给他牵头·他就去O城工作,我也不强留他在公馆·」·狮心心里啧啧的,只说如此用心、细致得反常,今次大佬真的仆街了。
·仆街了,仆到倒地不起了··狮心看着久蛮那少女怀春的脸,心里一阵肉麻得骨头都发颤,还有点犯恶心:所谓恋爱的「酸臭味」,不就是「馊味」么呕,好臭。
还好,鬼笙到来阻断了恋爱气味的散播··更何况,鬼笙一脸冷冽,一点不符合恋爱气息·鬼笙这人本来就杀气腾腾的,原名还是叫「杜桂笙」,因为这人煞气太重,才被叫「鬼笙」。
鬼笙的到来也让久蛮自觉穿起了大黑貂··大哥嘛,穿白衬衫不够霸气··鬼笙来到,久蛮笑着说:「你来得正巧·刚刚才说起你呢」·鬼笙问道:「说我什么」·久蛮便道:「还不是你和高韵那点破事儿高韵告状,说昨儿个被你的男宠吓着了,要赔偿。
」·「这个娘炮,胆儿比他的蛋儿还小,还出来行古惑早点回家绣花得了」一说起高韵,鬼笙就是满脸鄙夷的,「这等小事,还要劳驾大哥吗我这次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的。
」·久蛮也知道,鬼笙和高韵不同,不会拍马屁,也不会打小报告,都是埋头干活的·他亲自来到,一定是有大事·久蛮便道:「我最欣赏你这点来,什么事儿,你说吧。
」·鬼笙拿出了资料,是几张外语的原件官方文件·久蛮虽然看着粗蛮,但确实是从小饱读诗书,精通好几门外语,文件拿手里直接看起来,不需要借助翻译·久蛮浏览了一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就锁住了,因为他立即抓住了一个重点:「惑延提前出狱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他突然配合A国官方做了污点证人·」·鬼笙却说:「惑延出狱之后就失踪了·」·「这我也知道了·」久蛮的语气很平淡··鬼笙却拿出了一些监控录像的截图:「可大佬知道他来了C国了吗」·「这才叫新闻。
」久蛮这才露出好奇的神色,揭过了照片,照片的像素并不算高,而且图中的人还是乔装过的,但久蛮还是化了灰都认得这龟孙子,「他来了」·「最重要的是,」鬼笙压低声音说,「我收到线报,他搞来了一颗小型导弹。
」·「我的妈妈啊·」久蛮大吃一惊,「真的假的」·鬼笙答道:「没有证据我敢跟您说嘛而且,就算无法证明是真的,也该小心着」·久蛮越想越气,心里却又发怵起来。
惑延搞了这么猛的火器,难道是为了BBQ吗还八成是冲着久蛮这儿来的··想到这个,久蛮给了鬼笙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拿着手机到内室去了,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小弟的声音:「诶,老大啊,坑挖好了」·「唉,行,填回去吧·」久蛮说··「啊」·「填平整一点。
」久蛮说,「别颠着小穆哥了·」·「……是,大哥·」·穆初桐一路无风无浪地到达了机场··他入机场之前,司机似乎欲言又止,闷闷地跟他说了一句:「大佬会想你的」·听得穆初桐心弦一颤。
司机却想呕吐:为什么要我一个大老爷们代一个大老爷们跟一个另大老爷们传递这么一句草鸡扒蛋屁话··第二十五章 ·穆初桐却是心思飘荡的,如同飞机舷窗外的飘絮似的白云。
·他飞到了B国··那儿是他居住过好一阵子的地方··他和他的第一任男友顾先生在这儿度过了一段还不错的日子·他和顾先生是在A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他以为顾先生和他同一类人。
顾先生英俊、聪明又机敏,心思很细腻,而且挺勤俭的·后来,穆初桐随顾先生回到了B国,才发现顾先生特么的是假勤俭真有钱顾先生家里佣人开的车,他穆初桐连个轮子都买不起。
后来的事情也很简单了,顾先生跟家里出柜,顾老爹气死了,给穆初桐写支票,说:「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穆初桐还真的就开价了。
这是穆初桐创业的本金··只是穆初桐创业屡屡受挫,时不时都会想起来,如果年轻的时候多交几个像顾先生这样的男朋友多好,吃完还能拿··现在,他要拿下的这个项目,甲方就是顾先生。
「冤家·」穆初桐头疼··记忆中顾先生最喜欢的颜色是基佬紫,顾先生还夸过穆初桐穿粉色好看·所以穆初桐特地挑了紫粉色的贴身小西装,打一条浅紫藤色的缎面领带,看着镜中的自己,真特么庸俗又好看。
还是脸长得有优势啊··穆初桐还想着,我的美貌特么的更胜从前了·在饭局上,穆初桐发现顾先生也是风度更胜从前··果然,男人在读书的时候都是最矬的。
有钱了就会有魅力··穆初桐想起当初的自己是灰扑扑的,刚脱离了叔家,还有些畏畏缩缩,顾家的人还戏称他是「小麻雀」·在这一点上,他还有点感谢顾先生。
顾先生给了他很多信心··顾先生看了穆初桐一眼,眼神中有些诧异,像是没想到穆初桐会出现在这儿,但顾先生是老江湖了,还是惯- xing -地露出了客气的微笑:「穆总,听说你在国外发展得很好。
」·「啊,还行吧,算是有点意思·还是得多依仗顾氏的关照啊·」穆初桐也怕招人误会,没说什么暧昧的话,语气特别的生意人··顾先生和他握了握手,握得很轻,又很快抽走,脸上依旧是那不动如山的微笑:「谈不上关照。
彼此互惠互利而已·」说完这话,在饭局之上,顾先生再没和穆初桐多说一句话了·这简直冷漠到了可疑的地步··穆初桐心想:他一向大方的很,对我如此闪躲,难道真的被我今天的骚紫色打扮勾起了旧情又或者说,他一向自视甚高,我却为了钱而毅然离开,触了他的痛处,他至今都没法原谅我·这倒很不像顾先生的为人。
顾先生向来是很冷静的··因此,穆初桐递交方案的时候心态还是很稳的·顾先生利益至上,一定会选择他的方案··然而,现实又无情地打了他的脸。
顾先生选择了一个次于他的方案··他是无论如何不能理解,于是要联系顾先生,却发现顾先生拉黑了他··「难道他真的还在意我」穆初桐叹了口气,揽镜自照,「确实也很合理。
我真特么是个蓝颜祸水」·穆初桐最后只能蹲点在顾氏大楼的停车场,等待顾先生·然而,顾先生竟然是个不要命的工作狂,还在办公楼里设了休息室,平日从早到晚都不离开。
穆初桐在停车场蹲守了好几天,快和停车场保安混成莫逆之交了,才终于见着了顾先生一面··不但见到了顾先生,还见到了顾先生的现男友··穆初桐终于发现了症结所在。
顾先生脑子出问题了,居然认认真真地搞对象了·一向理智的顾先生忽然一个恋爱脑,为了让对象安心,便不和穆初桐这个「前男友」做生意··草蛋··草几把蛋。
如果是平常,穆初桐可能还能笑着揶揄:「妈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先生认真谈恋爱了大家快来看奇迹啊」·现在穆初桐只觉得草蛋。
他的人生怎么就那么不顺啊·为什么啊陷害他的那个草蛋叔敬仪在B国也风生水起了,和他分手的前男友也继承家中万贯家财还找到真爱了,就他特么一个人遇上了爱人不敢追还得跑跑到这儿做生意还踢到铁板、真特么活得像条狗一样啊穆初桐汪的一声要哭出来了。
一个人,最惨的不是自己过得惨啊是全世界只有自己过得惨啊·穆初桐正想打开手机消息,查看一下什么叙利亚之类的新闻,没想到上来就是吴二丫给他发的短信。
「妈呀,连吴二丫老婆都生二胎了」穆初桐现在看到谁幸福都觉得草蛋,「吗的,还有脸叫老子给红包煞笔」·一边痛骂,穆初桐一边发了个大红包过去,还配上笑脸表情以及洋溢着幸福的祝福语。
吴二丫又说:「听说你得罪了久蛮大佬所以跑路诶,是真的么」·穆初桐一脸懵的:「谁说的我哪有这个狗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吴二丫却是八卦爱打听的,「我说不可能的嘛·但大家都说得有鼻子的有眼的,说你在饭局上喝醉了,揍了南椒少爷,还说久蛮品味很差·酒醒了就怕了,赶紧跑了出国。
难道不是吗」·揍了南椒是真的,但说久蛮品味很差是怎么回事谁会没事瞎说这种大实话啊·——穆初桐嘀咕着,这其中一定是有人传谣了。
「这不是胡扯吗」穆初桐矢口否认,「别人就罢了,吴哥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这个人怂得要死,讲话也很小心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不过是饭局上我喝醉了,早走了两步,刚好碰着南椒少爷。
他硌牙了,怕疼跟我哭呢·别人没看清楚,就胡说八道编故事了·这你也能信」·「哦,我就说嘛你这小子最会做人的,怎么可能嘛」吴二丫一直知道穆初桐是个怂货,平时见到谁都是满脸堆笑的,被人照脸打耳光都不吭声,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嘛·吴二丫心里却是真的觉得穆初桐得罪了久蛮,不然好端端的,不会忽然灰溜溜的跑了。
而南椒那边也折腾得挺大动静的·但吴二丫是真没觉得穆初桐能胆敢打南椒、骂久蛮,想必是因为别的事情·久蛮这个大哥- xing -格暴躁,连叔敬仪也被他打折腿呢南椒也不是好相与的。
穆初桐一时间没把握好言语的分寸,将南椒、久蛮开罪了也很寻常···穆初桐只是苦逼得很了,不但在B国项目将近泡汤,还在C国背上了「开罪了久蛮而被逐出公馆」的罪名。
这些风声,若是平时,会传入久蛮耳内,久蛮也会稍作澄清·但现在,久蛮则全心放在了惑延出狱买导弹的事情上面,并无暇听说这些琐碎的事情··穆初桐也很久没有收到久蛮的消息,心里是特别想他的,尤其是这样寂寞、难过的时候。
可他又觉得自己不配去想,甚至说,以他的地位,给久蛮发个消息都不敢的··怀着种种难以名状的难堪情绪,穆初桐不得不去借酒消愁——换个说法,也就是去夜店嗨。
穆初桐在夜店蹦了半会儿,却是意兴阑珊,要说找个伴吧,可放眼望去,总觉得每个人都缺了点什么·脑子里特么的都是久蛮穿着黑色的金丝绒袍子在白色的铁炮百合旁敞着大胸肌的样子,还有在极乐堂里头次见久蛮脱下貂皮露出手臂肌肉的模样——哎呀,那个大肌霸,才叫有味儿·草蛋了。
穆初桐灌了一口威士忌,这儿的男人他看不上了,可这儿的酒也不敢多喝·他一个人来的,喝醉了没人照顾的··第二十六章 ·「为何我的生活这样草蛋」穆初桐一脸沧桑地沉思,如此沉思,身着骚粉小西装的他,还是挺有味道的,引来不少搭讪者。
他都是一脸尴尬的,不太想搭理这些人·既然嫌烦了,一点乐趣享受不到,他便从后门离开··穆初桐从后门走出来,却听见一把颇熟悉的声音:「你们干什么你们别过来——」·这外强中干的语气、这娇娇柔柔的嗓子——穆初桐心里咯噔一声——可不是……·穆初桐扬起嗓子喊了一声:「南椒」·南椒一惊。
月色下,南椒脸色惨淡,被两个看起来就是混混的男人堵在墙角·这位南椒长相漂亮、人也瘦小、却拽得要死,被盯上也很正常··那两混混看见穆初桐,也是一笑:「真是好运气也是个小嫩口啊。
咱们兄弟正好一人一个分了」·「分你吗个比吧·」穆初桐抖抖衣袖,「你们谁罩的我老谷的兄弟,你知道么」·「什么老谷」混混脸上有些不自然了。
穆初桐拿了手机,展示了他与老谷的合照·混混忙换了一张嘴脸:「哎哟,原来是朋友啊误会都是误会」说完,赶紧溜了。
虽说B国的治安比较好,但黑道还是存在的,只能说没C国那么猖獗·这老谷是这儿的地头蛇,穆初桐来做生意,自然是拜过码头的··穆初桐弄走了两个人,便瞧了一眼南椒。
南椒大约是刚刚受了惊吓,脸蛋儿吓得煞白的,扶着墙喘气,那小身板抖啊抖的,看着确实挺可怜的··穆初桐将手机放回兜里,皱起眉:「你怎么会在这儿」·南椒冷哼一声:「要你管」·「我确实不管。
」穆初桐说,「你自己回家吧」·南椒一言不发,脸色倒是越发难看了··穆初桐也不言语,径自走开·可他刚擦过南椒的肩膀,就听见南椒低声说:「我的钱夹被他们抢走了……」·「劫色又劫财呀这么没品」穆初桐讶异地说。
南椒瞪他一眼,但因为天生含情目,一点杀伤力都没,反而跟抛媚眼似的··穆初桐心想:这男孩儿真的长得风流,得亏养在乌鸦公馆了,要在外面跑,不知道他祸害多少人,又或者多少人要祸害他了。
南椒挺委屈的,说:「那我怎么办你得安置我」·「什么怎么办」穆初桐说,「你傻了吧你还赖上我了你忘了我前不久才打过你呢」·南椒听见这个话就更委屈了:「那可不还不是因为这个,我才跑到这儿来的。
」·「你放屁吧我一巴掌把你从C国扇到B国碰瓷都没你这样的·」·南椒跺脚,说:「是真的你打了我,把我打破了相这还不足,久蛮大哥还说我我气不过,才跑这儿来的。
」·穆初桐一怔:「久蛮大哥说你了说你什么了」·「还能是什么」南椒白眼一翻,「还不是跟你一个意思觉得我说错话,侮辱了你的人格」·「这倒是不错的。
」穆初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南椒便跟着穆初桐走,只说:「是,我也知道,我误会了你·你打了我,说了那番话,之后还即刻搬走,我就知道了·可你也不能这样打人啊,你把我的脸都打破了」·穆初桐也知道自己动手太过了,他也实在想不到自己会忽然怒成那个样子。
「行了·」穆初桐走到大路边,跟南椒说,「我送你去警察局吧·」·南椒立即摇头:「我又没犯法去什么警察局」·穆初桐没好气地说:「我说你这人说话不过脑子还真的不过脑子非得是犯罪才要去警察局的吗没听说过『有困难,找警察』吗」·南椒却说:「那也不行。
我没有身份,不能去的·」·「你、你这话什么意思」穆初桐有些吃惊,「你、你该不会是偷渡吧」·南椒点头:「是啊,我是黑帮的艺伎诶,不偷渡难道办签证吗」·「嗯……」好像有点道理。
穆初桐头有点痛了:「你可是久蛮大哥的宠儿啊,谁特么敢偷送你啊」·南椒却得意地说:「我可是自由之身,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离开了乌鸦公馆,还有多少人认识我呢我身上又有钱,什么办不成的」·「可惜,你现在身上没钱了。
」穆初桐头都疼了,「所以,我得把你送回去·」·南椒只道:「你怎么把我送回去啊你找谁送去啊」·穆初桐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南椒却笑了:「行了,我身上的钱虽然被拿走了,但在酒店里还放了点值钱的东西·你带着我,我送你点子钱花怎样」·穆初桐也是服气了:「你看我像是缺那点子钱花的人吗」··南椒点头:「像啊,你就是很穷酸啊」·「……」穆初桐指着自己身上,「这套是什么你知道吗」·南椒说:「我知道啊,过季了的范思哲。
」·「……」乌鸦公馆的艺伎到底是过着怎样纸醉金迷的生活··但是南椒说得不错,穆初桐确实是缺那点子钱花的人··穆初桐叫了出租车,带着南椒到了豪华酒店的豪华套房。
南椒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大家说得不错,B国的治安真的挺好的大家也都很讲礼貌」·穆初桐斜眼看他:「你可是刚刚差点遇险了……」·南椒却撇嘴说:「那是我去那种地方啊。
」·「你也知道那种地方不该去啊·」穆初桐的语气竟不自觉有些教训的意思,「你知道你是未成年人吗」·南椒也不说话,只是笑·像南椒这样长相的人跟你笑,你还真的轻易生不起气来。
穆初桐也算找出了多年来久蛮那么惯着南椒的原因了··南椒- xing -格虽辣,但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甜美动人,算是一颗小甜椒了··穆初桐和南椒进了客房。
穆初桐看着这套房挺豪华的,满眼羡慕,又说:「你也能住这么大的地方啊这一晚得多少钱」·南椒只凑在镜前看自己的脸,打量脸上有没有伤着,便说:「我哪儿知道啊横竖先住着呗」·「你不怕check out的时候不够钱付啊」穆初桐问道。
「不知道啊,我身上好几百万,应该够吧·」南椒语气依旧是轻轻松松的··穆初桐一听这个数字就腿软,心想自己怎么唱歌走音呢不然还可以去乌鸦公馆当艺伎啊·南椒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照完了镜子就扒在窗边看夜景:「这儿的秩序真的很好」这个感叹也很心酸。
他又说:「如果咱们C国也像这儿一样,那我当年就不会和妈妈走散了吧」语气里有些感慨··穆初桐从小丧母,最听不得别人说妈妈,便眼睛发涩,只说:「你就这么走了你哥一定特别担心你。
」·南椒却说:「我到了的时候就跟我哥说了·我哥也挺好的,说B国还比家里安全些呢,叫我既然来了就安心玩够了再回去呗·不然带着脾气回去,又得闹。
」·「你哥心还真大·」穆初桐笑了,「治安再好也架不住你这么能作的·」·南椒倒头睡了·穆初桐见天晚了,便也在南椒的豪华大套房里睡觉·那沙发床睡起来也蛮舒服的。
等第二天起来,南椒还给他叫了早餐·穆初桐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想着,自己也是住酒店的,一晚得花多少钱,还不如这样蹭住划算·穆初桐便跟南椒说:「我看你那么能折腾,我看你一个人不放心啊。
要不哥哥陪着你,平常没工作,我也可以带你去玩玩,做个向导,你说怎么样」·南椒倒是没有异议:「可以呀·就这么定了·」·「花销方面的话……」·南椒随手从包里拿了一张卡给穆初桐:「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
你看着刷吧·」·「……」现在应征去乌鸦公馆做艺伎还来得及吗卖艺不卖身,薪水高、福利好、假期多,还能经常发脾气这样的工作似乎很适合我啊·到了第二天清晨,穆初桐从晨光醒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捡回了身为总裁的尊严。
虽然说,创业的总裁不如狗··于是他决定继续像狗追骨头一样往前冲·努力而无脑地··没过多久,他又买了一张回C国的机票··第二十七章 ·当看到穆初桐订机票的时候,南椒颇感意外,还问道:「怎么就回去了」·穆初桐便说:「C国O城的项目出事了。
那儿起了山火·我要去处理一下·」·南椒倒也听穆初桐说起过这个项目·这也就是穆初桐最近一直早出晚归在争取的项目·原本是O城那儿要建赌场和娱乐城,主要的投资方是顾氏。
所以穆初桐最近天天去骚扰顾家··南椒挺疑惑的:「你不是说顾先生不肯和你合作」·「顾先生是不肯和我合作·」穆初桐说道,「可是顾先生的父亲看到了我的方案,认为我的方案更合适,给了我一个机会。
让我坐最近一班飞机过去O城,好好表现·」·南椒笑了,说:「你还真的厉害,儿子搞不定就搞老子·」·穆初桐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活像是我跟他黄了,就要去做他小妈一样。
」·南椒咯咯地笑,听着有点儿像女子·南椒从小就学戏的,说话行动都跟女孩儿一样,乍看有些怪异,但相处久了还觉得挺有趣的··南椒忽地跑到穆初桐身边,在订票栏那儿点击了+号,给穆初桐新增了一张票。
穆初桐讶异地说:「怎么了难道你也要回去」·南椒点头说:「是啊我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我还没去过O城呢听说O城可以打猎不是咱们去看看吧」·穆初桐无奈地说:「南椒少爷,我是去出差的,可能没空陪你玩儿。
」·「我自己难道还不能玩儿吗」南椒一脸骄傲的,「到了O城,那还是久蛮大哥的地盘·我可安心了·」·穆初桐也不知该说他什么,只得带着南椒一起坐飞机回C国了。
托南椒的福,穆初桐还是免费坐头等舱回去的·机票钱什么的,穆初桐一分钱也不想多花··他跟在南椒身后,一直刷南椒的卡买这买那的,有一瞬间简直觉得自己被南椒包养了。
O城那儿固然是久蛮的地盘,但直接管着O城堂口的老大则另有其人·南椒被穆初桐揍的那个晚宴上,他们还见过了·小老大看见了南椒,还是满口「南椒少爷」的,见了穆初桐,也满口「小穆哥」,说话跟唱歌似的。
小老大又笑说:「我前几天才见着南染少爷了·」·南椒听了,便好奇问道:「你怎么就见着他了你又回去J城了」·小老大忙说:「那可没。
是南染少爷来了……不仅是他,久蛮大哥也过来了·」··穆初桐听了这句话,耳朵都竖起来了··南椒笑着问:「久蛮大哥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更别说这儿不是发生了山火么他要来打猎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呀。
」·小老大压低声音说:「是的,这山火……只怕是人为的·」·南椒和穆初桐也脸露悚然之色·南椒只说:「我胆子小,你这可不是胡说的吧」·小老大却不多言语了,只是笑笑:「南染少爷是跟在久蛮大哥身边的人,南椒少爷您又是他的亲弟弟,您就问他不是更清楚吗我也只是听说而已。
」·南椒还真的就去问了··穆初桐刚认识南椒的时候,觉得他做事说话不过脑子,真是个傻饼,但现在却又有点羡慕他风风火火的个- xing -··南椒开着越野车,载上了穆初桐,一路开去附近的一个叫「候雁楼」的小馆子,是久蛮目前暂住的地方。
候雁楼地方不大,就占一处小院子·门前挂着两个牌匾,写着「晚色平芜远,秋声候雁多」·穆初桐见着这个字,鼻头就发酸了,只一眼便认得这就是久蛮的字迹。
久蛮落笔总是很有力,一撇一捺,都很遒劲,笔锋偏硬,似利刃一样直刺入穆初桐的心扉里··南椒正和守门的说着话,撇过脸来,却见穆初桐对着牌匾发愣,便轻轻踢了穆初桐的小腿一脚。
穆初桐回过神来,见南椒催他:「还不走呢」南椒没看出点什么,穆初桐自己觉得不好意思,闷头跟着他走了进去··守门的终日在候雁楼,因此不认识南椒。
南椒也不自报家门,只拿了南染的名片说要见南染·没过一会儿,守门的打电话问过了南染,便放他俩进去了··南椒带着穆初桐从侧门走上了楼里,到了一客房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南染在房内坐着,见南椒进来,便叹着气说:「你怎么一阵风似的」·南椒只撒娇说:「我是想哥哥了·所以赶紧的回来了·」·南染只笑:「你想我了,为什么要来O城你就知道我在O城了」·「这大约就是心有灵犀吧。
」南椒说得头头是道,也不脸红的,拉着穆初桐在沙发坐下··南染见南椒与穆初桐亲热,便微微一笑,说:「几天不见,你们倒成了好朋友了·」·南椒却不接这话,反问道:「O城的山火怎么回事」·南染蹙眉:「你问这个做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一声不吭的跑了,让久蛮大哥知道了,也要教训你的。
」·「啊」穆初桐倒是先插话了,「难道久蛮大哥还不知道南椒跑了的事吗」·南椒听了这个话,也满脸不忿:「这可不行我可是久蛮大哥最欣赏的艺人啊」·南染便道:「他确实没留意。
最近他烦心事多着呢」·南椒听了,气得脸都鼓起来了:「这是屁话我那么大的一个活人消失了,他居然不知道问也不问一声吗」·「问是问了,我替你扯谎,说你病了。
」南染顿了顿,「他最近很忙,就没多问了·」·南椒简直要气疯了,敢情他演了那么久的「离家出走,孤身流浪」戏码,观众连一集都没看啊·穆初桐却捕捉到了关键,忧心忡忡地问道:「难道最近不太平吗」·南染微微颔首:「嗯。
」·穆初桐苦笑一下,说:「这也是你让南椒少爷留在B国先别回来的原因吧」·南染叹了口气,只道:「我也只是一个艺伎·详情也不甚明白。
只知道久蛮大哥确实心烦,我也只负责闲暇时给他唱歌表演、排遣排遣·」·南椒问道:「那这些天,久蛮大哥在候雁楼,就只召你一个排遣吗」·南染以为南椒这也要争风,颇没好气的:「是的。
」·南椒听了,竟然哭了起来·穆初桐也吓了一跳,一边拿帕子给他,一边说:「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看着南椒哭了,南染只说:「你该不会是觉得处于下风了,不甘心吧」·南椒用帕子擦了擦泪水,却说:「这有什么不甘心的我是为你哭呀」·「这是什么意思」·南椒却说:「久蛮大哥我还不知道吗不管他是非常烦心还是非常开心,最爱的排遣不就是擦P眼吗你的P眼……一定是……」·南染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是羞是怒:「你你可闭嘴吧」·穆初桐也听得愣住了。
这可不是穆初桐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儿了,要数从前,穆初桐不知见过多少久蛮的情人了·如今又见一个新的情人,穆初桐却是满心的不甘与酸楚,却又自感卑微,居然不敢和南椒一样将难过放在脸面上。
南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了一阵,南椒却先站起来,从背后抱住南染,泣道:「我只是心疼你啊你不做这个还可,一旦做了,就多少眼睛盯着看啊可是,别人只关心你受不受宠,只有我关心你P眼疼不疼……」·「你你可闭嘴吧」南染气死了,只说,「别说旁人,连你也不信我的人品吗」·南椒只道:「我当然知道你和那些屎忽鬼不一样啊。
可命运弄人,你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真没有·」南染只气到脸都红了,说,「没有就是没有」·南椒听了却不懂了:「那可怪了。
不是你,这些天都是谁给他擦呢」·穆初桐不知咋的,竟然有些生气,只说:「咱们久蛮大哥就是一条蚯蚓给要找个洞钻一下不可不然就要干裂而亡」·「可不是这样吗」南椒一脸坦然。
穆初桐哭笑不得,只说:「我、我还以为你挺尊敬他的……」·「这是两回事·」南椒说道,「他有许多可敬之处,可他就是嗜欲呀·」·穆初桐也是无言以对。
南椒、南染兄弟感情好,又是小别重逢,便多了很多体己话咬耳朵的·穆初桐自己识趣,自行离开了房间,走去了后院··第二十八章 ·C国天气总是很冷的,尤其O城还是山城,特别的冷。
后院种植了不少落叶乔木,在这个时节大半都脱得秃秃的·穆初桐想起极乐堂的元宝枫,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后院的树木上没多少叶子,却载满了雪·大约是前不久刚下过一场大雪吧,地上还是积着厚厚的雪。
·穆初桐百无聊赖,便在后院自顾自地堆起了雪人··堆雪人其实是一件有趣又无聊的事情··无聊在于事情很重复,有趣在于推着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大的雪球,像是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相信,要是任这个「雪球」从他心里的滑坡一路不受控地滚落,最后他一定会被砸成柿饼的··做好了的雪人,孤零零地坐在空旷的院子里,像是嘲笑穆初桐一样。
做完雪人后,穆初桐反而觉得有些热了,看着雪人这样歪着头的,竟然还可怜它·于是,穆初桐脱下了脖子上的围巾,挂在了大雪球和小雪球的交界——也可以说是雪人的「脖子」上。
穆初桐蹲在地上,和雪人大眼瞪小眼的,嘴里喃喃说:「如果再加个胡萝卜就好了·给你隆鼻,精神会好很多的·」·百无聊赖的穆初桐便开始寻思着怎么找胡萝卜给亲手做的雪人隆鼻。
可这不比枝桠好找,他也不好意思去厨房问人家要红萝卜做雪人的鼻子,想了半天,还是算了··穆初桐看了看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也该回酒店和顾先生谈生意了。
他可是个有事业追求的成年人,不能像小孩子一样花太多时间在轻松快乐上面··再次回到了南染的房间,穆初桐发现南椒和南染似乎也把话说得差不多了·南椒见穆初桐回来了, 便笑着站起来,说:「怎么样咱们回去了吗」·「嗯。
」穆初桐点头,「你既然来了,难道不去见一见久蛮大哥吗」·穆初桐这话说得很小心,试图将自己渴望见久蛮的心思包藏起来··南椒呶呶嘴,说:「我才不去呢久蛮大哥都没发现我跑了,我还去他跟前,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穆初桐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便说:「就算你不去,我也要去。
我要是来了还不跟他打个招呼,不是没礼貌吗」·南椒道:「那你自己去吧可别扯上我」·南染却说:「你们都别争了,谁也不用见他。
久蛮大哥今天不在侯雁楼,早出去了·还没回来呢·」·穆初桐一颗心便沉了下去··南椒便道:「那是最好了,我们悄悄地走了·谁也不告诉。
」·南染笑着说:「行了,那你们去吧·可千万小心些·」说着,南染又跟穆初桐说:「我弟弟不懂人情世故,您多担待些·」·听了这话,南椒不高兴了,但穆初桐却扬起笑脸来,只说:「这是哪里话南椒少爷千伶百俐的,还是他关照的我呢。
」南椒听了,才也高兴起来了··临走前,南染还是特别不放心,又拉着南椒劝告了好一番,又说:「不够钱花了,告诉哥啊,别委屈了自己」·南椒一味的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二人和南染道了别,一路走了出去··南椒离开了房间,也重新用心扮演自己「出逃艺伎」的角色,走路比较小心,也没平日大摇大摆的样子·穆初桐看着好笑,觉得这孩子真爱演呢。
南椒走了两步,似听见了什么动静,忽而扯住穆初桐往墙背后躲··穆初桐吃惊:「怎么——」·「嘘」南椒竖起手指放在嘴巴前,打断了穆初桐的疑问,只示意穆初桐安静。
却是南椒真的机警,听见了人声··鬼笙的声音是最先传来的·鬼笙总是自认铁汉,和一切娘娘腔为敌,看南椒也好不顺眼·南椒虽然恃宠而骄,但也怕鬼笙这样的。
毕竟鬼笙在荆帮是很有地位的,要是他生气了真的殴打南椒,南椒也只能乖乖去医院订个把月床位了··荆帮里能真的和鬼笙抗衡的娘娘腔也就是只有美妆达人高韵。
南椒听见鬼笙就怕,便先躲起来·更何况,他现在是「出逃艺伎」,怕被鬼笙抓着小辫子··隔着墙,南椒和穆初桐还能听见鬼笙嘴里骂骂咧咧的:「糙你大爷的,不是你要补妆,咱们可不就赶上了」·高韵的声音也想起了,语气颇为不以为然:「赶上了又怎么样你是赶着投胎么咱们大把时间呢,大哥还没说什么,就你能哔哔。
呿!」·鬼笙暴怒,说:「不行了大哥,我真的忍不了了有他、就没我」·高韵呵呵笑了:「哎哟,您这是威胁大哥吗」·「我当然没有」鬼笙气焰弱了一些,却还是板着脸,「我只是让大哥选择」·「小弟才要做选择,大哥可以全都要」高韵谄笑。
「那我他么的选择两个都不要」久蛮的声音响了起来,「吵个屁嗡嗡的,不烦人」·高韵和鬼笙这才消停了。
听着久蛮的声音隔着墙传来,穆初桐竟然红了脸·他有些胆怯,却又有些期待,转过身去,探出一点头来,偷偷去看人··只见这经过的不仅有高韵、鬼笙、久蛮,还有狮心和大壮。
石板路上光滑,两边堆着雪,久蛮穿一身黑色,很是醒目,高高挺挺的,身形似松柏·但穆初桐也只是看到了背影,只能从心里幻想此刻久蛮的表情··也许是带着笑的吧。
久蛮平日看着凶神恶煞,笑起来却特别温柔可亲··看着久蛮他们走远了,南椒便拉着穆初桐往外走,只说:「还好我机警,不然碰上了鬼笙,吃不完兜着走·」·穆初桐却问:「你得罪过鬼笙」·「那倒没有只是他看见你我在这儿,必然会盘问我俩是怎么进来的,又说这不合规矩,会有什么什么安全隐患,一个个大帽子盖上来,不仅你我,连我哥都要受罚的。
」南椒拍着心口说,「刚刚可算逃过一劫」·穆初桐细想也是,他俩这么悄悄进来了,确实不合规矩,更不敢多说什么,便跟着南椒走了。
其实看了那么一眼久蛮的背影,对穆初桐来说,竟然也算是吃着一颗糖了··久蛮一行人确实没注意到穆初桐和南椒,只自顾自地走着·信步走到了后院,久蛮便看见那个雪人,只笑道:「这可是个好看的雪人啊。
」·大壮说:「这不就两个雪球插俩树丫吗还有好看不好看的吗」··高韵赶紧说:「这可真好看啊你就不懂得欣赏了就是一块叶子,也有好看不好看的呢,要有品位的人才懂得欣赏」·鬼笙见高韵又拍马屁,便冷笑:「这就是一块叶子,也就是够不要脸的人才能吹成花儿来。
」·眼看着二人又要拌嘴,久蛮便打断二人的话,随意地说:「行了·我看这雪人,挺端正的,就差个鼻子·大壮,你去找个胡萝卜,给雪人安个鼻子吧·」·第二十九章 ·大壮找好了胡萝卜,给雪人安了个鼻子,便回到了久蛮书房。
书房里没有别人了,就是久蛮在喝热茶,狮心在倒茶··久蛮见大壮来了,说:「外头冷不冷你也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吧·」·大壮摆摆手,说:「不用、不用。
我不怕冷的……」说完,大壮环视四周,问道:「高老大和鬼老大呢」·「吩咐他们回去了·」久蛮吹了吹茶,说,「省得他们吵嚷。
」·大壮好奇问道:「怎么他俩一见面就水火不容的,大佬还带着他俩一起出来办事」·狮心便笑着说:「他俩总是这样,但真有什么大事,他俩步调还是很一致的。
而且大约是- xing -格互补吧,每次都能把事情办得很漂亮·若非如此,你看咱们大佬的脾气,能忍着听他俩天天骂脏吗」·这时间走得很快,久蛮在书房里看了一阵书,再抬头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
夕阳的金光极为灿烂,晒得雪地一片白晃晃的刺眼··狮心信手便要将窗帘拉下,久蛮却看了一眼窗外:「那雪人都要融了·」·「是啊·可是世界上哪有不融化的雪人」狮心说话一如既往的冷漠。
久蛮笑说:「是谁堆的雪人呢还知道给它一张围巾·现在倒不来取回」·狮心也觉得好奇:「是啊,会是谁呢这候雁楼里又没有小孩子。
能忽然起闲心做雪人的,除了大佬您,应该也没旁人·」·但这话就到此搁下了··晚饭的时候,久蛮懒得听高韵、鬼笙吵嚷,便自己在书房里吃·狮心用托盘捧来了食物的时候,才说:「今天听门卫报告了,午间的时候小穆哥和南椒来过看南染。
但不久就离开了·」·久蛮一怔:「小穆……他怎么会和南椒在一块儿」·「谁知道呢」狮心说。
久蛮想了想,忽然有些欢喜:「那雪人会不会是小穆堆的」·狮心却道:「不会吧小穆哥看起来挺稳重的,这更像是南椒少爷会做的事。
」·「这天寒地冻的,南椒才不会去堆雪人·」久蛮想起什么似的,只说,「雪人的围巾呢」·狮心笑说道:「我知道大哥要问的,刚刚拿去了,但因为雪人融化的缘故,围巾也- shi -透了,现在拿去烘了。
待会儿干了再给您过目·」·过了半会儿,狮心就将烘干了的围巾拿来了··这围巾其实已经穿旧了,本来穆初桐就想换新的了,不然也不会给雪人穿去··刚烘完的围巾还带着暖意,像是真的刚从人的身体上放下来一样。
久蛮轻轻抚摸了一下围巾,触手厚实、略带粗糙·久蛮笑道:「这一定是小穆的·」·「怎么说」狮心问道··久蛮答:「南椒那小兔崽子怎么可以戴这种几十块钱的混纺围巾」·穆初桐的置装费有限,大多花在见客用的西装皮鞋上,配饰一类的都是能省则省。
顾先生也算是「客」,所以见到的穆初桐都是满身名牌的·他俩这晚就在酒店里商讨事宜,穆初桐穿着名牌西装和他在房间里说话·顾先生穿着却比较随意,因此觉得有点奇怪,穆初桐为什么从来不穿休闲装·原因不过是穆初桐不舍得买名牌的休闲装。
一件50块钱的白T恤引上了LOGO就卖5000,当他傻子啊·二人聊完了相关事宜,顾先生又说:「咱们项目里有叔敬仪,而且他的话语权很大,你是知道的吧」·穆初桐满脸不悦,只说:「知道我是不会和他吵架的,但他要欺压我,给我工作增加难度,你作为项目的牵头人,也不能不管吧」·顾先生却道:「这我还真的就不会管。
」·穆初桐瞪大眼睛:「如此无情」·顾先生仍是那个斯文英俊的模样,带着文质彬彬的微笑:「如此无情·」·穆初桐暗道不妙,只说:「我的工作开展不了,也影响项目啊」·顾先生拿出了渣男甲方的气势:「如果你无法履行合同上的义务,那我很抱歉,只能终止合作了。
」·穆初桐呵呵笑了:「这可是赖我了喂,你不是也很讨厌叔敬仪吗你也忍他啊」·「虽然讨厌他,但我不讨厌钱。
」顾先生语气平淡,「O城项目的发展离不开赌牌,还有猎场的枪支也是必不可少的·只有他是本地势力,能提供赌牌和枪支·我也只能够对他包容忍耐了·」·穆初桐眼珠子一转,却说:「谁说只有他才能提供赌牌和枪支了况且,要说他是『本地势力』,那可真排不上号呢」·「嗯」顾先生的语调转了转,表现出浓烈的兴趣。
穆初桐笑道:「久蛮,你肯定是知道的……我今儿个带着的那个男孩,就是久蛮身边最得宠的艺伎」·顾先生和穆初桐脸上同时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洽谈一番细节后,穆初桐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间,才听说南椒的房间已经被顾先生升级到总统套房了·穆初桐心想:「这个抠门精,手脚那么快怎么不升一下我的呢」·穆初桐作为合作方来住,是免费的。
顾先生还说:「大家老熟人了,就不要那么多讲究了」于是给穆初桐安排了一个普通的商务套房··穆初桐心想:顾先生人摸狗样的,可真特么抠门,还不如他爹呢,幸好当初没跟他结婚不然肯定是买菜钱都要算计我的·可是,现在顾先生是他发财的大帮手,穆初桐肯定不能说什么。
他在酒店了睡了一晚,第二天就要根据顾先生的指示飞回B国办事了··不过,顾先生要他办的事是「绊住叔敬仪,给他添点堵」,这事情穆初桐是万分乐意的,别说坐飞机了,坐火箭也高兴去办的。
··穆初桐走到了酒店楼下,准备乘坐机场接驳车时,却见一辆车开到他面前,黑不溜秋的SUV,车牌号是「你大爷」,一看就知道是乌鸦公馆的车——穆初桐的心忽然狂跳起来:是久蛮吗·不是。
车窗摇下来,是上次那个将他送到了机场的司机大叔··穆初桐笑着问:「大哥怎么在呢久蛮大哥也来了吗」·「没,他忙着呢。
」司机说,「你呢你住这儿」·穆初桐心里有些失落,却仍笑着:「住完了,正想往机场赶呢」·司机探头看了一下,发现穆初桐显然是在等接驳车,便啧了一口,说:「我说小穆哥,您好歹是个总啊,叫个车去不得了还跟人挤大巴呢」·穆初桐心想,这儿打车的那么黑,坐个车去机场去要一千块,坐大巴不要钱,你说我选哪个·穆初桐笑着说:「嗐,创业艰难啊�埂ぁ傅昧耍铣蛋桑宜湍恪�」司机说··穆初桐万分乐意地上了车,满口道谢的:「大哥人真好这可没麻烦您吧会不会不顺路啊」·「我也没别的事,本来就是来找你的。
」司机回答,「要看着你一个人挤大巴走了,那久蛮大哥知道了还要怪罪的·」·穆初桐眼睛忽而亮起来:「久蛮大哥让您来找我的」·「哎,别『您』来『您』去的。
受不起啊,小穆哥·」司机叹了口气,「对了,久蛮大哥也说了,怎么你来了也不跟他说一声不然说不定就能赶上见一面了」·穆初桐笑笑:「我这种小人物,哪敢打扰他老人家啊」·「哎,小穆哥真是太客气了。
」司机笑笑,「久蛮大哥还问,那个雪人是不是你堆的」·穆初桐一愣,想起了那个雪人,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堆的·」·「怪道呢久蛮大哥就说一定是你。
」司机又说,「就可惜昨儿太阳大,雪人融掉了·」·穆初桐想到久蛮注意到了自己堆的雪人,心里还觉得挺暖的, 便笑笑:「这有什么的雪人本来就是会融化的呀。
能让久蛮大哥看着高兴,那也算尽了它的力了」·「哈哈哈」司机笑了起来,「可不是吗」·穆初桐看着窗外,心思又缠绵起来。
司机却又开腔,打断了穆初桐的深思:「这样啊,久蛮大哥就说,雪人上的围脖是你的·」·「是我的·」穆初桐答,「怎么了吗」·「哦,是这样的,那个围巾掉地上,被久蛮大哥不觉踩脏了。
久蛮大哥说不好意思,要赔你一条新的,就放在后座,你拿去吧·」·「这……」穆初桐有些意外,「这算什么呀不就一条用旧了的破围巾吗我本来也不准备要的了。
也值得久蛮大哥上心」·「这就是……这就是咱们大佬讲礼貌的地方呗」司机也是一脸无奈的:谁不知道那是一条破围巾啊大哥现在跟宝似的供着呢。
穆初桐在后座查看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个礼盒·穆初桐将盒子打开,便见里头放着一条米色的围巾,触手柔软细腻,应该是羊绒·围巾上别无花纹,素净得很,全然不像是久蛮平日的风格,也不知道久蛮为什么会有这一条这么低调的围巾。
第三十章 ·「这可是好东西啊·」穆初桐笑着说,「真是多谢大佬了·」·「嗯·」司机笑笑,「是啊」·司机将穆初桐送到了机场,在穆初桐下车的时候,又是一番欲言又止的,只是最后还是别扭地说了句:「大佬挺想你的。
」·穆初桐一怔,也不知该回答什么··可司机已经快被自己尴尬死了,啪的关了车门就走了,那速度跟肇事逃逸似的··南椒却留在了O城,倒不是别的原因,是顾先生让人带着南椒去猎场打猎,南椒玩来劲儿了。
穆初桐又赶着回去,便先行离去了·顾先生又趁机请南椒帮忙引荐认识久蛮,南椒听了这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顾先生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穆初桐诓我的这南椒并不是乌鸦公馆最得宠的艺伎·可这也不可能,一来穆初桐苦于叔敬仪久矣,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欺骗顾先生,二来,顾先生也是个谨慎的人,也打听了南椒确实是乌鸦公馆的旧人了。
南椒笑够了,才说:「你真祂妈的是『捧着个金钵去讨饭』小穆哥在的时候你不求他·现在倒来求我」·顾先生一惊:「难道穆初桐转行当了艺伎那可不能,他唱歌走音,跳舞同手同脚啊」·南椒便说:「那也不是。
我也说不上来吧,反正久蛮大哥挺喜欢他的·乌鸦公馆里谁见了他不喊一声『小穆哥』呀」·顾先生颇为疑惑··南椒却说:「也没关系了,久蛮大哥也很喜欢我的。
只是我最近和他怄气呢,不能替你说话·」·顾先生心内已经是捶胸顿足了,面上还是淡淡笑的:「这也无妨·您既然在我这儿,就是我的客人,既然在怄气,那咱们更要好好招待,求得您尽兴为上。
」·南椒见顾先生容貌俊逸、说话好听,也觉得挺受用的,便又笑道:「说起来,这些天你们把我招待得那么好——而且,您又是小穆哥的朋友,这么小的忙我总不能不帮的。
这样吧,我哥正在他身边呢,我让我哥带您去吧·」·顾先生自然又觉惊喜了,但脸上还是淡淡笑:「那真是太感谢了·听说您是他身边的旧人了,不知道可否提点一下,和久蛮大哥说话有没有什么忌讳的」·南椒笑道:「哪有什么忌讳的您见了他就知道,久蛮大哥是很好相处的。
只要你使劲儿夸他就行·」·「哦,怪不得久蛮大哥喜欢穆初桐呢·」顾先生说··穆初桐油嘴滑舌、能说会道的,顾先生作为穆初桐的前任男友和现任甲方,都很有体会。
南椒给南染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南染却说:「最近久蛮大哥忙得脚不沾地的,可过两天再说吧·」·南椒却说:「你随意吧,反正我跟顾先生也不熟。
不过小穆哥交待过,这件事情对他的生意有帮助,还是多少跟久蛮大哥提一句吧·」··南染答应了一句,也记在心上了·但这两天久蛮确实忙得很,一直没回候雁楼。
等久蛮回来了,还是晚间,一身血腥气的,谁也没见,直接洗漱睡觉·到翌日早晨,久蛮精神松弛下来了,想叫狮心,却想起狮心在医院里躺着·他便一叹气,自己翻箱倒柜的大半天,才找到无火藤条香薰摆上,又叫了南染来唱两句。
南染唱完了曲子,便趁机提起了这件事··久蛮在山里打了三天的伏击,其实没什么精神,但想着这事不落地,穆初桐的工作肯定是做不起来的,便还是答应了和顾先生的见面。
·顾先生来到的时候,久蛮一点颓唐疲惫都没有,穿着个大黑貂,坐在金丝楠木的大椅子上,特别有气势·顾先生与久蛮攀谈起来,久蛮也是十分爽朗的样子,顾先生说啥,久蛮都哈哈哈的。
久蛮的心思其实在别处,只是应付着,心里十分疲乏的,也担忧狮心的伤势,亦有挂念在海外的穆初桐,当然也有担忧在逃的惑延··久蛮又笑呵呵地问顾先生:「你觉得我这金链子怎么样」·精致基佬顾先生昧着良心说:「真是精致华贵。
」·久蛮便说:「这金链子也罢了,我这儿还有些上好的金镯子、金臂钏……都是好的·」说完,久蛮拉开了抽屉,呼啦啦地抓了一大把给了顾先生,跟天桥底卖假货的似的。
其实久蛮也知道,顾先生满口说「金饰」贵气,也是吹水而已·顾先生一身精致低调,身上的珠宝就是青金石袖扣还有腕上的钻表,可见绝不是喜欢披金戴银的·可人家来拜码头,他不可能不送点东西回礼的。
真可恨狮心不在,要是狮心在的话,总能送出去合适的礼物··顾先生此行来,不过为的是讨好久蛮,方便把叔敬仪从O城的项目踢走·以前顾氏在C国的做生意,肯定是要孝敬久蛮的,但他们从来没真正接触到久蛮,都是靠的叔敬仪。
现在踢走叔敬仪,等于是没有中间商挣差价,对顾氏是件很好的事情··久蛮自然是知道顾先生为了什么而来,便说:「你这个人,够意思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你在C国的生意,我罩着。
」·这一句话,倒是比什么金银珠宝都管用的··顾先生自然是满口感恩的,满意而归··待顾先生告辞,久蛮才稍稍露出一点疲态,闭目小憩一阵子,手机又传来大壮的消息。
久蛮睁眼看了一下,便洗了一把脸,戴上大金链子、披上蓬蓬黑貂,大步流星地走了出门,仍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大佬··作者有话说·短小加更&10月1日国庆节入V……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第三十一章 ·久蛮去医院看望了狮心,知道他并无大碍,也放心许多。
狮心又说:「虽然没抓住惑延,但导弹好歹是处理掉了·剩下的事情交给鬼笙他们,也都是一样的·您可是大佬,不用次次都冲在前头的·」·久蛮笑道:「这事我明白。
你也好好歇着吧」·狮心便再没多话,只说:「在山林里交火,那儿离猎场其实也不远,我觉得顾先生应该是知道的·他有问什么吗」·久蛮说:「他会问什么呢咱们在山里造成了一些破坏,他也让专项组当成是『山火』的灾后影响上报了,还帮忙出钱修复、处理了。
这倒是不用我们费心了·」·穆初桐眼内是「抠门成精」的顾先生,在久蛮看来却是一个大方阔绰的善长仁翁··顾先生是在法治国家长大的好人家的孩子,在C国这边遇到这些事,只觉糟心,其实并不想搅和进去。
他和久蛮搞好了关系,认为项目应该能够很顺利了,便打算回国·久蛮却说:「说起来,都说你们顾氏财力雄厚,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顺便也去你们B国看看风景,你以为如何啊」·顾先生笑道:「这是最好的,我带您去看看咱们的娱乐城,也作个参考。
以后O城的娱乐城也是以它做蓝本的·」·狮心刚出院,大壮又比较粗心,很多工作不能胜任,久蛮便顺手叫上了一个名叫小玉的男佣,跟了久蛮去B国··而穆初桐也如狮心一样,在休养着。
不过,穆初桐是在B国的医院静养·原因无他,就是他太卖力贯彻顾先生吩咐的「给叔敬仪使绊」的方针,这方针贯彻得太彻底,让叔敬仪气到爆炸,让人堵了穆初桐,给揍了一顿。
其实也没揍太狠,毕竟这儿是B国,而穆初桐又是顾氏罩着的人·也就是受了些皮肉伤,比起以前穆初桐在叔家里受的可差远了··可现在的穆初桐又不是当初那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子了,肯定不会打碎牙齿和血吞的。
他就拉了顾先生的男朋友来「主持公道」,逼着叔敬仪低头认错·又天天喊这儿疼那儿疼的,成日在私立医院VIP病房里躺着,燕窝吃一碗倒一碗,鱼翅也就漱漱口,只说:「我吃多了这些发物怕伤口好不了。
要是不吃又怕不够营养·从嘴里过一下也是好的·」·叔敬仪恨得牙痒痒,也没他办法,只能认了··当然,尽管住院了,工作的事情还是做着的·这天,穆初桐在医院里看文件的时候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久蛮来本国了,你小心点。
」·穆初桐皱起眉:「久蛮来本国了,我为什么要小心」·小心我的春心吗·——喔,呸,祂妈的好肉麻··穆初桐看了看发信人,是个陌生的号码。
穆初桐想起来,许多人以为他是得罪了久蛮才跑到B国抱顾氏的大腿做生意的,难道有谁默默地关心着穆初桐,所以发来了提醒·「是谁暗恋我呢」穆初桐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难道我真的长得那么好看吗」穆初桐又揽镜自照了一番,点头:「还真的是。
」·「该吃药了,穆先生·」护士的声音冷不防地响起,表情怪异地看着穆初桐,显然是听见了穆初桐刚刚那番自恋的自言自语··穆初桐有些尴尬地放下了镜子,说:「你进来怎么没声儿呢」·护士答道:「我敲过门的。
」·一定是刚刚穆初桐太留心「久蛮」这两个字,没有注意到··「咳咳,那我吃点药吧·」穆初桐接过了药片···护士又看了一眼穆初桐,欲言又止的。
穆初桐抬眼问道:「什么事儿啊」·护士一笑,说:「穆先生确实挺好看的·」·穆初桐自个儿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呵呵地笑着不说话··既然久蛮来了,那就是将叔敬仪踢出项目的时机了。
所以,穆初桐就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出院」了··穆初桐便跟顾先生商量这事儿,也是活该他俩谈过恋爱的,竟然想到一处去了·顾先生只说:「咱们小玉哥啊,名字秀气,人也秀气,这些天跟在久蛮身边端茶递水说好话的,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久蛮大哥的新宠咱就利用他去给叔敬仪下绊子,没有不成的」·穆初桐便道:「难道你的意思是……」·顾先生解释说:「小玉哥酒量不好,耳根软,容易劝,到时候,我让小玉哥喝醉。
当天,你也以要叔敬仪请酒道歉为由,约他去同一个酒店吃饭,把他灌醉·到时候我吓唬叔敬仪,让他以为自己又上了久蛮男宠的床·上次他做这事的时候,折了一条腿。
如今他肯定怕了,到时候我们让他自愿退出项目并且留下牌照以及资金,这不是最好的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的生意人,没想到你那么……」穆初桐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说,「那么灵活啊」·「彼此、彼此。
」顾先生和穆初桐脸上都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久蛮来到B国,是顾先生负责招待的·住的地方就定在了顾氏的一家高档酒店,晚餐也是在那儿用的·这次久蛮带了一大帮人过来,其实都是在O城拆导弹有功的小弟们,来到随便嗨,横竖是顾先生埋单。
那小玉也果然是被灌醉了·一切十分顺利,按计划进行,叔敬仪没想到自己还能被穆初桐给再坑了一回·他又想起自己被打折腿的遭遇,慌乱之下便按照顾先生的意思签了协议,破财消灾。
叔敬仪却以为这事儿完了,穆初桐在他眼内仍是那个不值钱的私生子,揍了一顿,也没伤到筋骨,钱也赔了,道歉也道过了,也就罢了·比起这个,他还更担心被设计「仙人跳」的事。
可是,等叔敬仪回过神来,也查明白了,那人根本不是久蛮的男宠,自己是被唬住了,反而放心了些·只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得罪久蛮,这事要是捅破了,受罪的说不定还是狐假虎威的顾先生呢·所以,叔敬仪歌照唱、舞照跳,去了夜总会,喝了两瓶酒,有些晕晕的,上了厕所,冷不防被人套了麻袋,猛地就是一顿打。
他立即叫嚷起来··「喊、喊你妈」对方直接捶他··叔敬仪一听这声音,就认出了是久蛮身边的大壮,反而不敢声张了,只说道:「您是不是认错了我是叔敬仪啊不知怎么得罪大哥了」·「叔敬仪揍的就是你妈的叔敬仪」大壮骂道,「狗胆吗的翻了天了,连你奶奶都敢动了」·「我奶奶我奶奶」叔敬仪被揍得一顿头晕耳鸣的,脑子也不清醒了,「我奶奶是谁谁是我奶奶」·叔敬仪就这样被连踹带打的教训了一顿,回去寻思一番,想着,奶奶这辈分怎么算都算不对啊——只能说,我就是个孙子,久蛮是爷爷,那他老婆就是奶奶——那么——莫非小玉哥真的是久蛮的男宠·第三十二章 ·叔敬仪再不敢惹久蛮的,便决定在久蛮旅居此地的时候,他当飞去别的地方度假,避避风头。
这叔敬仪,是久蛮示意大壮去教训的·这教训完了,久蛮在顾氏的娱乐城考察了一圈,表示非常满意·事实上,他总想着怎么老是遇不上穆初桐·谁知道穆初桐天天忙得要死,哪有空来娱乐城·久蛮也不是不能直接去找穆初桐,可他想着,之前不过是南椒说了一句穆初桐是他的情人,穆初桐就吓得立即飞出国了。
明明在候雁楼有机会见面的,也不来拜会,显然是要躲着·要久蛮表现得太主动,只怕吓得穆初桐飞出太空··所以他要教训叔敬仪,也只是让大壮去套麻袋匿名打人而已。
当然,这也有久蛮自己的矜持在里头·他便免不了问狮心:「你说为什么他就不来见我呢」·狮心一听这个纠结无比的语气,就知道「他」指的是谁,便笑着答:「为什么非要来见呢」·久蛮却道:「难道不应该是礼数吗我可是大佬」·「是,您是大佬。
」狮心回答,「可他又不是荆帮的帮众·况且,他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呢·」·「这……」久蛮无言以对,便骂道,「我草你」·狮心不理会这句无意义的话,只说:「不过,既然这个项目有他的一份,那还是应该来见见大佬的。
说不定他也想见,只是没有一个合理的时机·我看过两天让顾先生安排一顿饭,让参与项目的老总一起,那总能见到他的·」·「这我也想过了·」久蛮说,「但还是不好,我到底是个国外的『恶势力』。
他们这边正经做生意的不好高调宣扬和我的关系·」·狮心便不言语了··大壮在一旁看着,就算他再愚笨,都能了解久蛮是什么个意思了,只说:「唉,大佬为了小穆总真是有心良苦啊」·久蛮便哼了一声:「那又如何他还不是躲着我」·大壮十分为老大不值,便说:「那是他穆初桐瞎了眼」·「你妈才瞎了眼呢」久蛮骂道,「我草你」·大壮便不敢说话了。
穆初桐依旧在那儿忙里忙外的,又听说叔敬仪不但离开了项目,还离开了本市,也是心旷神怡了·但他心里却是和久蛮一样的,颇想与他相见,心里像要长好了翅膀飞了过去。
但事实上又有很多的顾忌,使他举步维艰··好不容易得到了休息日,穆初桐也故意没有去娱乐城那一边,而是选择了在市中心的购物城闲逛·然而,他还是看见了久蛮。
不过,久蛮没有看见他··或者说,久蛮当时在看着别人··当时,穆初桐经过一家品牌店,隔着落地玻璃轻易地认出了久蛮·久蛮长得特别高壮,又因为他站姿挺拔,分外的有范儿,在哪儿一站都是松树似的特别显眼。
久蛮身边站着狮心和大壮,而久蛮的眼睛在看着一个高瘦白皙的男生···穆初桐猜那个人就是小玉了··那个人也确实就是小玉··小玉身上披着一大幅的长款丝绸围巾——围巾上还挂着吊牌,是店里的新品。
久蛮端详着他,似乎在审思这件大丝巾是否适合小玉··穆初桐心里想着:还说小玉不是他新宠呢他平常哪里会带这么一个瘦弱的人在身边还给他买围巾呢吗的,肯定有一腿就是现在没有一腿,那一腿也肯定还在生长着·穆初桐似被钉住了一样站那儿,要走也走不动了,眼巴巴地看着,像只可怜的小狗。
他眨眨眼,奋力摇了摇头,用力抬起灌了铅似的沉重的腿,迈开步子离开··「哎,那不是小穆哥么」狮心的声音隔着玻璃墙响亮地传来··穆初桐也是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狮心那么大嗓门说话,简直跟嚷嚷一样。
要这他都当听不见,那他就太特么不给面子了··于是,穆初桐便揉了揉自己的脸,放松一下脸部肌肉,这才转过头去,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哎哇,那么巧啊」于是,穆初桐也仰着笑脸像小狗一样啪嗒啪嗒小碎步地趋了进店里。
久蛮对穆初桐也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看得穆初桐心里暖暖的,可目光忽而落在小玉身上,又冷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明明连久蛮身边的人都算不上,却醋吃一大桶的。
久蛮说:「你也来逛啊」·穆初桐微微垂了眼帘,说:「是啊,没想到在这儿都能碰上大佬,真是缘分啊」·久蛮笑了,他喜欢从穆初桐嘴里听见「缘分」这两个字。
·「嗯,你过来·」久蛮拉了穆初桐一把,将他拉近了自己·他的手掌那样温暖而有力,隔着牛津纺的衬衫依然能感觉到久蛮的力度·穆初桐被那么拉了一把,就头晕目眩起来。
久蛮指着小玉,跟穆初桐说:「你的眼光好,你看这个丝巾怎么样」·穆初桐抬起眼,心里想「妈的娘娘腔就别祂妈穿基佬紫」,脸上笑道:「这印花丝巾底色是温柔的紫色,衬得他的肤色很白,气色很好,也显气质。
」·久蛮笑了:「我问你丝巾,你怎么夸起人来了」·穆初桐便答:「这些配饰都是拿来衬人的,要是不衬人,光摆着那儿好看有什么用」说着,穆初桐还是试探- xing -地问道:「不过这位小哥这么标致,我却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是久蛮大佬新认识的人吗」·久蛮还没说话,小玉便忙说道:「小穆哥见过我的,我叫小玉,从前到现在都是个男佣·大约小穆哥贵人事忙不记得了……说起来,我还是觉得我衬不起这么贵气的丝巾。
」·穆初桐笑笑,说:「你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会衬不起要连你穿都不好看,这家店也趁早关了吧·这地球就没人衬得上了」·「这地球上不是还有你吗」久蛮哈哈笑了,将小玉身上的围巾拉下来,披到了穆初桐身上,「我看你戴这个更适合。
」·穆初桐本来该挺开心的,但想到这围巾是从小玉身上拉下来的,就不太痛快,便将围巾拿了下来,说:「这可不适合吧」·久蛮说:「我说适合就适合送你了」话音未落,狮心就去结账了。
穆初桐想推辞都来不及··既然推辞不了,那穆初桐想着就收下罢了,既然是自己的礼物了,穆初桐也仔细打量起来,这是一条长款的丝巾,别的都很寻常,就是印花挺好看的,图案是金黄色的狮子伏卧在洋红色的花卉间。
原本久蛮看见那丝巾就觉得适合穆初桐·他看小玉肤色和身材都和穆初桐类似,便叫小玉试一试,没想到能碰见穆初桐本人·那就更好了··久蛮又说:「既然碰着了,就一起去吃个饭吧。
」·穆初桐也不好推辞,其实心里也愿意多和久蛮在一块儿,便笑着说:「大佬请吃饭,怎么能推辞」·也没选别的地方,只是就近在购物广场的餐厅里吃饭。
久蛮说,吃饭的时候旁边站两个小弟还带个男佣斟茶递水也奇怪,这儿又不是C国,就叫小玉、大壮和狮心去另外一桌吃,自己和穆初桐一桌吃··大壮正要说:「那咱们一起坐大桌不就行了么」可他还没说就被狮心、小玉联合拉走了。
穆初桐和久蛮坐在灯光昏暗的西餐馆里,隔着小桌对望着,桌子上是蜡烛和玫瑰·穆初桐自己都觉得气氛诡异得近乎有些尴尬,久蛮看起来也不太自在·于是,穆初桐干咳两声,抱着打破尴尬的意图打开话匣子:「这……大佬没穿貂呢」·这话真是太没水平了——大失了穆初桐这个马屁精的水准。
穆初桐说完都想抽自己··如果是别人,久蛮也肯定要骂他脑子有病,可对方是穆初桐,久蛮只得干巴巴的回答:「嗯,今天20摄氏度呢·」·第三十三章 ·「嗯,对。
」穆初桐顶着尴尬说,「我忘了,这儿不比C国寒冷·」·久蛮被他刚刚说了那句胡话弄得哭笑不得,但反而轻松下来了,很自然地拿起菜牌,问;「你要吃啥」·穆初桐说:「我就吃这个套餐就好。
」·久蛮也不想费脑子想吃什么,就点了一份一样的套餐·久蛮满口嫌弃着餐厅的菜品份量太少,这牛肉也不咋地之类的,但用餐的礼仪还是很好的·要你没听到他喷脏抱怨的那一段,光看他坐那儿这么吃着,还挺像个教养良好的少爷的。
久蛮再怎么抱怨,真的在吃东西的时候就没再言语·穆初桐也挺安静地吃着·一时间,两人都静了下来,只有刀叉轻轻碰触发出的声响··这餐点吃完了,到了上甜品的时候,久蛮才开始和穆初桐攀谈,说:「你的项目还行吧」·「托您的福,进行得还算顺利。
」穆初桐这话倒不是客套的,这还真是托久蛮的福,要不是借到了久蛮这东风,也不能那么顺利地将叔敬仪除去·要是叔敬仪除不去,他的工作也没办法那么顺利··久蛮笑笑,说:「你这么精明能干,是可以办好事的。
小玉前阵子还去过孔雀农庄,说那儿办得红红火火的·那俩孔雀比明星还多人追捧·」··原本听着孔雀农庄办得很好的消息,穆初桐是应该挺开心的,但听见小玉就不开心了。
他自己跟自己较劲儿起来了,又问道:「小玉哥不是公馆里的帮佣吗怎么去了南乡」·久蛮说道:「那也有放假的时候·难道我是奴隶主还不让员工放假了」·穆初桐用勺子戳了戳巧克力布朗尼,想了一下,才试探道:「我看小玉哥是挺好的,长得也俊,做事也很妥帖,难怪久蛮大哥疼他的。
」·久蛮听了这句话,笑道:「我和他没那么熟」·穆初桐才算放心了,却露出一脸惊讶尴尬的样子,只说:「啊,对不起,我以为……」·久蛮摆摆手,说:「我知道都觉得我就是禽兽嘛不是日这个,就是干那个的。
别人不懂没关系啊,不过,小穆,咱俩谁跟谁,你也这么看我吗」·穆初桐赶紧说:「那可不能这么说大佬怎么会是禽兽呢」·久蛮笑道:「也不说这个了。
还是讲你的生意吧,我看着O城那边也弄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开展工作呀」·穆初桐答道:「也快了·最快就下周吧·」·久蛮便说道:「那也可巧了,我也是下周回去。
正好坐专机的,要不你也一起吧·省得许多麻烦·」·「这怎么好意思啊」穆初桐笑笑··久蛮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么定了。
」·这穆初桐也就答应了下来··穆初桐告诉自己,这还能省张机票钱呢而且蹭久蛮大哥的飞机回去,免费的好吃好喝,也不用他那么累··这个穆初桐便随了久蛮的飞机上去,上飞机的时候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乌木盒子。
久蛮笑着问他:「这是什么」·穆初桐答道:「顾先生听说我要跟您回去,特别叫我给您捎个回礼·」·「什么『回礼』」久蛮有点疑惑,「他有什么要回的」·穆初桐笑了:「许是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顾先生还记着,说上回在O城见您的时候,您给送了好多金器。
他回去把玩了一番,说确实体会到了金器之美,路上走着刚好见到这么一个金器,想着也回送给您,让您过过目,看是不是好的·」·「他走路上刚好碰到他走哪条路啊」久蛮抬了抬下巴,狮心便会意地拆开了盒子,便见里头一尊金灿灿的菩萨像。
久蛮笑道:「这是哪条路能碰得见那么大一块金疙瘩,叫他发个地址,赶明儿我也去见识见识·」·穆初桐也笑了:「管它哪条路呢东西是好的就行」·久蛮却说:「金子是好的,但打成那么大一尊菩萨你说……难道我把菩萨顶脑门上出街吗真是个废物。
」·穆初桐便呵呵笑,心想顾先生也要花大钱落不是的时候啊··主要是顾先生也不了解久蛮,问穆初桐,穆初桐就说送金的、阔气的就行·顾先生想着,黑道的人刀口舔血的过日子,大多都很信风水、神佛的,便送了这么一个礼。
没想到久蛮是难得的不拜关公、也不拜佛祖的、相信科学的、无神论大佬··久蛮一挥手,说:「行了,收起来吧·改天过什么节的,送到师贤那儿吧·」·狮心便让小玉将东西收了一下。
穆初桐环顾了一下这私人飞机,里头就是他、久蛮、狮心、大壮和小玉了··小玉一直忙里忙外的,确实是一个帮佣的样子·穆初桐只说自己心眼太小,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妒忌起他来了·穆初桐叹了口气,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便顺便处理起工作的事情来。
小玉在一旁端茶,又说:「小穆哥真忙啊·」·穆初桐笑着说:「再忙也没有大哥忙啊」·久蛮一边玩着手里的游戏掌机,一边笑道:「你在反讽吧」·穆初桐赶紧说:「不,您这一行不一样,是要么闲死,要么就忙死」·久蛮摇摇头,笑着说:「错了,我这一行,是要么闲,要么忙,要么死」·穆初桐倒是愣住了。
久蛮却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只是很寻常的,还哈哈了两声,眼睛盯着掌机,也没留意到穆初桐脸僵住了··死,好像对于久蛮这个职业来说是很常见的··穆初桐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冷了,便披起了毯子。
久蛮玩完了一局,抬起头见穆初桐蜷在皮椅上盖着一张藏青色的毯子,便问道:「我上次喊司机给你捎的羊绒毯子没带上呢」·「那是戒指绒的大围巾,」穆初桐笑道,「我咋舍得当毯子随便盖啊」·久蛮啧了一声,摇头说:「这东西啊,不论值多少,就是给人用的。
你不用它,那才浪费·」·穆初桐笑着答:「大哥说得是·只是围巾放行李里了,拿出来也不方便·」·久蛮点头,说:「这才是啊·等回去C国那边,天冷着呢你戴着那个就知道,那料子可暖和了。
」说着,久蛮又开始新一盘的游戏,也不说话了·穆初桐便盖着毯子在那儿闭眼睛打算歇一小会儿,没想到就睡着了··穆初桐醒着的时候,久蛮跟他不怎么说话,就顾着打游戏。
等穆初桐睡着了,久蛮反而放下了掌机,撑着下巴看穆初桐··小玉在旁边看着,见大佬一向凶神恶煞似大猫一样,现在却又像盯着鱼缸的小猫儿一样了,真是好玩得很。
小玉正盯着呢,却被大壮拉走了·大壮又教训小玉说:「我都已经学会了,这个时候不能在那儿杵着,你这么机灵的,倒不知道了」·小玉便说:「哎呀,一时看新鲜,忘了。
行了,我去给狮心大哥送药去·大壮哥你也累了,好好歇着吧·」·小玉便从柜台里取了温水和药片,前去狮心躺着的那个位置那儿,给他端了药,又笑着说:「你看那边,大佬在那儿盯着小穆哥发呆呢。
」·「这有什么好看的」狮心不以为意,旁人觉得恋爱有香气,而他只觉得酸臭,呕··小玉托着腮看狮心,说:「狮心哥没想过搞对象吗」·「没。
」狮心答··「噢·」小玉答··第三十四章 ··飞机最后平稳降落到了O城·O城这边山多,也不富饶,没有国际机场·所以最方便的交通方式就是像久蛮这样搭私人飞机。
当然,前提是你有私人飞机,并且能快速申请到航线··穆初桐不具备这两个前提,因此要来的话只得先坐飞机再转火车再转汽车并步行一段时间··现在,穆初桐具备了一个前提,就是搭上了久蛮的机。
确实省去了很多麻烦··下了飞机之后,一行人坐上了车,一路往娱乐城开··穆初桐好奇的说:「大哥怎么也往那儿去不回J城吗」·久蛮说:「这儿最近有赛马节,我也想看个热闹,再说了,我现在入股了娱乐城,得去考察一下。
」·说是久蛮入股了,其实久蛮一分钱没投进去·不过,顾先生就是倒贴钱也要求得久蛮加入的,穆初桐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加入这个项目都把自己的脸皮往地上踩了,就只能感叹同人不同命了。
久蛮没选择住酒店,还是住在了候雁楼·南椒南染也都在那儿,南椒又劝穆初桐也住在这儿,只说:「这儿比住酒店好多了·你看我在酒店是住总统套房的,都觉得还是这儿好。
你怎么不来这儿住呢好吃好喝的,还不花钱呢·」·穆初桐笑道:「你还知道花钱不花钱的呢我以为你就是一个小财主。
」·穆初桐想着,自己当初是为了避嫌才离开了乌鸦公馆,现在又住到了候雁楼里,那祂妈的不是脱裤子放屁于是,他自己打了电话去订房,酒店那边说房间订满了。
「你放屁吧」穆初桐骂道,「整个酒店都订满了」·经理回答:「不,就你能免费住的那个房型的订满了·经济型的也订满了。
如果你要住就得住豪华套房或者总统套房,那得加钱·」·「卧槽·」穆初桐骂了一句脏··经理回答:「现在冬季赛马节,马槽也住满了,也没槽给你卧。
」·穆初桐挂了电话,又给顾先生来电,说他这样不地道·他好歹是个合作方,之前住普通商务套房就算了,现在连普通套房都没得住了,这算什么事儿·穆初桐骂道:「你祂妈也太祂妈抠逼了吧郁先生跟了你能吃饱饭吗」·郁先生是顾先生的男友。
当时,顾先生也正在和郁先生在家看电视,得知这个状况也非常惊讶·顾先生让穆初桐等一等,然后给O城酒店方面打了电话,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过了一会儿,顾先生给穆初桐回了电话,说:「是这样的……现在是冬季赛马节,确实是没房间给你住了。
」·穆初桐愣住了,说:「你祂妈……」·顾先生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断绝了穆初桐骂他祖宗的一切机会··穆初桐气疯了,想了许久,还是给顾先生发了条短信:「那我不住了,当按规矩,你给我把房费折现了,还得赔偿我」·顾先生心想:他还真是一分钱都算着呢。
顾先生回得简短:「你说多少·」·穆初桐想起之前和顾先生讲价的惨痛经历·顾先生在砍价方面刀法堪比关二哥,那穆初桐自然开个大的:「十万,当地币种。
」·顾先生心想:你真能开价,怎么不叫我给你买个房呢·顾先生回复:「行,十万·」·穆初桐吓死了,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你是本人吗」·「是本人。
」顾先生说··「不讲价」·「不讲价·」·「……」穆初桐又给郁先生打了个电话,叫他最近注意一下顾先生的健康状况,顾先生可能出毛病了。
郁先生挂了电话,一脸茫然地看着顾先生:「桐子说你有毛病·」·顾先生还是在看着电视,又搂了搂郁先生的肩膀,指着电视机,说:「我觉得穆初桐可能没看过这一集。
」·电视里,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到了客栈避雨,客栈掌柜说:「唉,不好意思,两位客官,今天下雨,小店满房了,只剩一间,不如两位挤一挤吧……」·最后,穆初桐被酒店告知,豪华套间和总统套房都有人住了,马槽也没得卧了。
穆初桐总不能去土著的村落里借宿,也就只能去候雁楼借住了··狮心和大壮热情地接待了他,大壮还帮穆初桐提行李·穆初桐只笑道:「怪不好意思的。
给你们添麻烦了·」·狮心笑道:「小穆哥也太客气了·大佬都说这些天挺无聊的,正好小穆哥来了可以给说说话、解解闷·」·穆初桐觉得还是得撇清一些,便说:「顾先生那边说确实是挪不出房间了,但给了我10万补贴。
我觉得这个钱也还是该给管家的——也就是狮心大哥您,就算是给买点吃的、喝的,或是我在这儿花的水电住费·别让人以为我白吃白住一样·」·大壮叫道:「10万」狮心赶紧瞪了大壮一眼,让大壮把没说出口的「顾先生还给我们张口说了15万生意人那么不要脸的吗百亿身家的人5万块也贪我们的」吞回肚子里。
狮心便补充着说:「是啊,10万也太多了·你看大壮都震惊了·」·穆初桐笑道:「这么好的地方我住着·10万也算少了·」·狮心还是将10万收下了,一来是他作为荆帮的师爷,觉得有钱进账还是没道理不收的,二来是他怕不收,穆初桐心里不舒服。
狮心把钱收了,确实让穆初桐安心了些··穆初桐也没想到抠门、厚颜如自己,居然也会做这种花钱让脸面好看的事情··花了钱,他就理所当然地说自己是借住的,也不觉得自己会有「那什么」的嫌疑。
南椒天天跟穆初桐念叨着,这儿的冬季赛马节可好玩了,怎么怎么的··穆初桐心想,我当然知道这儿的赛马节好玩,不然项目也不会赶紧赶慢的要赶完,就是为了拿这个吸引游客挣钱嘛·O城这边都是山林,土著传统是骑马打猎的,现在当然也不常干这个了,很多青壮年都加入了荆帮,也有不少在O城猎场里做猎导,或者是当保安。
·而赛马节就作为传统项目被保留下来了··顾先生看中了这一个,将这个当成旅游项目来推广,效果也不错··穆初桐独自走到了久蛮的书房里,书房里面没有旁人,只有他俩。
但两人相处也不尴尬·大约这些天互相陪伴久了,也就回归了寻常·久蛮只问他:「你参加过这边的赛马节日吗」·「那真没有·」穆初桐摇摇头。
他小时候过得惨,长大后过得忙,真没法享受这种奢侈的娱乐··久蛮却不将这当成一件惨事,还笑起来道:「那就好既然你没见过,那你一定会觉得很新鲜,很好玩的。
」·穆初桐笑了,说:「那倒是·我还挺好奇的·」·久蛮又说:「你喜欢骑马吗」·穆初桐心想,这么奢侈的运动问我玩儿呢·穆初桐便回答:「我从没有骑过马。
」·「行,那就别骑·」久蛮摇摇头··穆初桐笑着问:「久蛮大哥难道也不骑马吗」·久蛮便道:「我当然会骑马·」语气挺骄傲的,听着就知道他的骑术一定不错。
但这样是可想而知的·久蛮一看就是任何运动都能玩得很好的样子··穆初桐说道:「那久蛮大哥喜欢骑马吗」·「还可以,偶尔玩一下也不错的。
」久蛮笑笑,又朝穆初桐打量一下,说,「可你是斯文人,既然不会,那就别玩这个,摔下来了可不是好玩儿的·」·穆初桐其实也是一怂货,确实也不敢·前几日,他看见了大壮牵了久蛮的马。
那马特别高,鼻子里出气,特别神气的样子,看着那蹄子随便一踹就能把人的肺给踹出来了·大壮还问穆初桐要不要试试骑马,穆初桐怂着一张脸就躲开,只说这马背那么高,要他骑上去,他也不知怎么爬上去,难不成还搭个梯子·而且听说跑马摔下来骨折都是轻的,很容易就出人命的。
穆初桐连连摇头,他还没发财呢,咋就能死了要发财了,更不能死,钱又不能带进棺材·第三十五章 ·不过穆初桐观察久蛮像是喜欢这种要命的运动的人。
但穆初桐思考一下,觉得自己也说不准了,久蛮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昆曲、诗词、书法的人啊··这话不接了,空气就显得安静··穆初桐受不了这种安静,便又说话了:「这真是……我要是不骑马,也不爱看骑马,那在这个难得的节庆我也享受不了多少乐趣了」·久蛮却早想到了这一点了,笑道:「晚上的篝火晚会有吃有喝有玩的,不适合你吗」·穆初桐也觉得是。
「那你要学习一下他们的舞蹈·」久蛮忽然提起这么一句··「他们的舞蹈」穆初桐问,「土著的舞蹈吗」·「是的。
」久蛮站起来··穆初桐笑了,说:「该不会要裸上身头上插羽毛吧」·搁别人说这话,久蛮就骂「你用脑子吗」,而对方是穆初桐,久蛮只得说:「这儿的冬季能冻死人。
」·穆初桐发现自己又说傻话了,但也不觉得尴尬了,只是哈哈笑:「是哦,我都忘了」·久蛮反而有些无奈,只得笑笑,忽伸手拉住了穆初桐的手:「来,我教你。
」·穆初桐的手冷不防被拉住,怔住当场,却又感受得到久蛮的手掌宽大、粗糙,却温暖··久蛮却将穆初桐带到隔壁娱乐厅,见穆初桐那样僵硬,便伸手松了松穆初桐的肩膀,笑道:「这个很容易的。
」·穆初桐有些害羞,说:「可、可我跳舞同手同脚·」·久蛮笑道:「这是双人舞,我带着你就好了·特别简单·」·久蛮忽挽起了穆初桐的手,抬起了一只脚,说:「你看着我,和我做一样的就是了。
」·这一支土风舞确实也不难·穆初桐亦步亦趋地跟着跳,脚硬得跟冻鸡爪似的,却看着久蛮一身贴身的皮衣,显得腰肢柔韧、双腿修长,同样的舞步,久蛮像骄傲的天鹅振翅,穆初桐则像饿疯了的走地鸡啄米。
毫无章法··久蛮原本还装作耐心引导,后来还是憋不住笑了起来··被久蛮这么一笑,穆初桐脸都红了··久蛮忙劝慰说:「没事儿,一定是因为没有音乐。
这种舞蹈就是听着节拍走,比较容易的·」·久蛮便开始摆弄旁边的一个金色的留声机·穆初桐吃惊:「这个留声机是真的呀我以为是个摆设」·「是啊,忘了是谁送的。
平常也不听,我也差点以为它是摆设·」久蛮笑着拿出了黑胶唱片··黑胶唱片放在很就手的位置,久蛮的- cao -作也很熟练,想必久蛮是常用这个留声机的,那么说「差点以为是摆设」就是玩笑话了。
留声机很快传出了土风的音乐,节奏非常强烈··久蛮说得倒是对的,有了音乐,确实节拍会好一些··哆、哆、哆——的每一声出现,穆初桐便知道脚要落地了。
舞蹈的动作很重复,穆初桐也渐渐掌握了要领,开始能享受共舞的乐趣——这反而让情况变得更复杂,穆初桐的脑子不用再费力记忆舞步、控制肢体,那么他就有了余力去感受这一刻的气氛。
这一刻的氛围其实很土气,因为音乐很土气··一点也不梦幻,久蛮穿着黑不溜秋的皮衣,当然身材好什么都好看,而穆初桐身上穿着松垮垮的蓝灰色的居家服,脚上还踩着拖鞋,踏起步来啪嗒啪嗒的,他偏生动作也笨拙,跟灰鸭子一样。
可穆初桐处于恋爱之中,所以极容易觉得气氛很美妙··只要久蛮的手碰着他,他就觉得是玫瑰开上了树木的枝头一样浪漫又不真实了··穆初桐又发起愣来,刚刚才好些的舞蹈又胡乱起来,久蛮笑着说:「你这个傻子。
」·久蛮固然粗野,但也觉得跳舞,是一件可爱的事情··好比,他也觉得穆初桐,是一个可爱的人··穆初桐跳舞,就更可爱了··跳了那么一阵子,穆初桐都饿了,肚子咕咕叫的。
久蛮就说让小玉带穆初桐去吃下午茶,自己回到书房里工作···黑帮大佬也是很忙,有很多工作要做的··穆初桐自己一个人在餐厅里吃下午茶·他想着自己交了10万住宿费呢,当小玉奉上金箔巧克力和黑桃A香槟的时候,穆初桐吃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小玉在旁边要伺候,他就不舒坦了,心虚地说:「那可担不起,我自己吃就好了·」小玉也没有说什么,笑笑就离开了··穆初桐还是不太习惯别人伺候他。
他把东西吃完了,打了个呵欠,正想取自己随身带的小帕子,却发现口袋里空了··「该不是落哪儿了吧」穆初桐便站起来,回去寻找他的小帕子。
那小帕子是真丝做的,轻飘飘的,约莫是刚刚跳舞的时候落下了··穆初桐上楼去找了·肢体不协调的人,方向感通常也不好——穆初桐就是一例。
他常去大佬的书房,所以书房的位置还记得的,但刚刚跳舞的厅子是在书房的左边呢、还是右边呢他已经忘了··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就是相信50%的概率。
他随手推开了右边的一扇门,进去发现——赌错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房间,要是要紧的房间想必也是上锁的,所以穆初桐才敢随手推门进去。
这儿看起来像是个大型衣帽间,东西堆了不少,还有许多嵌入式衣柜,柜子外也堆着不少衣饰,看风格就应该是久蛮穿的·穆初桐看到墙壁上还有一扇门,是通向久蛮书房的,这就让他更确定,这儿是久蛮的衣帽间。
妈呀,久蛮大佬的衣帽间比叔家少奶奶的还宽敞啊,可搭配出来还是那么土··穆初桐发现自己走错屋子了,原该立即离开的,却眼珠子又忍不住好奇地乱转,这没转两下,就注意到挂在立柜旁的一条围巾。
那条围巾和这整体风格格格不入,所以特别显眼··「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呀」穆初桐皱起眉来,走了过去,将那围巾拿了下来,「这、这怎么跟我以前那条那么像」·穆初桐将围巾圈在自己脖子上,走到了另一边的落地大镜子前端详。
正在此时,连接着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响了——是久蛮从书房过来了·他倒没即刻看到角落里的穆初桐,却先看到了挂围巾的架子空了·久蛮是什么个- xing -,当然是看都不看就立即骂人:「草你娘的,谁祂妈把我的围——」·穆初桐从柜子背后转出来,愣愣地看着久蛮。
久蛮的嘴继续说:「把我围——为数不多的毛袜子丢在地上·」说着,久蛮指着地上掉落的一只毛袜子··第三十六章 ·穆初桐立即将袜子捡起来放好,又赔笑脸说:「大佬,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不小心弄乱你的地方·」·久蛮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穆初桐便道:「我刚刚落了帕子,正到处找呢·」·「哦,你不用找·我刚捡到了。
」久蛮从兜里有些不情愿地将手帕拿了出来··穆初桐见那手帕从久蛮口袋里拿出来,叠得方方正正的·穆初桐双手接过,道了谢··久蛮又见穆初桐身上搭着那件旧围巾,竟有些尴尬,只说:「这围巾呀——是狮心从雪人身上拿的。
」·「是吗」穆初桐说,「我还觉得奇怪·那么破的围巾怎么会放着在这儿」·「这……你得问他·」久蛮说。
穆初桐也便只说:「那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走了··穆初桐走得又急又快的,让久蛮有些不安··这个穆初桐,又要溜了吗·穆初桐将围巾放入了箱子里,和泥金扇子、羊绒围巾一起。
这件事情让穆初桐和久蛮之间好不容易轻松起来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穆初桐推说自己着凉感冒了,怕传染给了久蛮,尽管在候雁楼住着,却很少和久蛮见面了,吃饭自然也不在一起的。
南椒和南染每天去骑马、跳舞,也很少和穆初桐一起··穆初桐便自己顾自己的事业,天天往娱乐城那边跑··久蛮则在候雁楼里天天逮谁骂谁··大壮笨嘴拙舌、粗手粗脚的,最容易得罪久蛮挨骂,便天天给穆初桐送温暖,问他的病啥时候能好。
·到了赛马节当天,穆初桐自然也推说病了,不去凑热闹·久蛮便带着狮心、大壮、小玉一起去玩了·大壮看久蛮的脸黑得跟身上的貂一样,便鼓起勇气说:「大佬,不喊上小穆哥呢」·久蛮火气就上来了:「你祂妈煞笔吗是我不喊他吗是他不乐意来」·大壮也习惯被骂了,只说:「那就直接命令他啊,难道大佬的面子他也不给吗」·久蛮冷笑:「那有什么趣味那我不如直接强煎他」·「哇,」大壮一怔,「对啊还是大佬有见地」·「我草你」久蛮往大壮身上就是一脚。
穆初桐说自己感冒留在候雁楼,却还有一人,也是如此·那就是南椒·但南椒是真的得了重感冒·他这些天都在外头扑着寒风骑马的,还真的发烧感冒了,就在楼里躺着,特别不甘心,就想出去浪。
穆初桐便去陪着他说话··穆初桐看着南椒喝了一碗姜茶,笑着说:「这个治感冒很灵的·你多喝点·」·「灵个屁我天天喝姜茶,一天三顿的喝,我都快喝到拉出的尿都是辣的了」南椒不忿地将碗重重搁下,「根本就不顶用」·穆初桐笑了出声:「就是仙丹都没那么快好的。
谁叫你可劲儿的造」·南椒道:「我趁年轻有钱的,当然可劲儿的造啊谁知道我哪天就死了」·穆初桐正要笑,却听见外头一声爆响,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声音」·南椒说道:「放烟花吧。
」·穆初桐推开窗户看,吓了一跳,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大晚上的,仍照得山间亮堂堂的一片,活像点了个大红灯笼··南椒见穆初桐脸色不对,也站起来,到窗边看了,大吃一惊:「那儿可是会场呀」·穆初桐也慌了:「不是说之前那个山火是人为的吗那……那这个……」··南椒披了件外套就飞奔出去了。
「你要做什么」穆初桐赶紧跟着南椒跑··南椒一路跑到楼下:「我哥还在那儿呢」·穆初桐劝他:「你去顶什么用啊」·「不顶用又怎么样就算帮不上忙,我也要去陪着一起死。
」南椒说着就去牵马··这马是南椒这几天都骑着的,和南椒倒是熟络··穆初桐却拦住他:「你真的有病」·南椒骂道:「你才有病我去死又不关你事,你拦我做什么」·「你才他么有病骑马,你以为现在是清朝吗」穆初桐掏出车钥匙,「当然是开车啊,煞笔」·开,往大火烧得最旺的地方开·南椒这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平常兰花指、黄鹂声的,但开车骑马都是很凶的,那脚他么的一直粘着油门,大半夜的玩生死时速。
穆初桐抓住手柄还是摇摇晃晃的,感觉要是窗户没关他就该飞出去了··南椒瞥见穆初桐一脸菜色的,便说:「你这怂货,也跟着来干什么」·穆初桐不肯说自己是为了久蛮,只说:「我一个人待候雁楼里不是更危险吗」·「你脑子有病吧隔了几公里呢危险个屁啊」南椒不以为然。
南椒一路踩着油门,往火场飙去··但他们没有飙出多远,倒是迎面遇上了一辆高顶的越野车·两边均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急刹,路面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如同尖叫一样的摩擦声。
南椒吓了一跳,但看见车牌号是「你大爷」,倒是放心不小··「哥哥……」·「大佬……」·南椒和穆初桐都发出了喘着气的喊声··二人从车上下来,也恰好看见久蛮、大壮从车上下来。
穆初桐看着久蛮的貂都没了,大冷天的就穿着个马甲,简直要哭出来,竟然激发一种慈母般的心疼,将羊绒围巾从自己身上拉下来,披到了久蛮身上,结结巴巴的就问了一句:「大佬……怎么不穿貂」·久蛮原本神情肃穆,听了这句话,反而笑了,说:「易燃啊,傻子。
」·穆初桐捂着嘴,牙关发颤:「那你冷不冷啊」·久蛮摸了摸穆初桐的发顶,将围巾放回穆初桐身上:「你这小身板,还关心我冷不冷呢」·眼看着这两人目光都缠绵起来,大壮挺身而出,说:「大佬,快跑吧,逃命呢」·大壮已经迎接好被骂「我草你」的准备了,但久蛮却给了大壮一个肯定的点头,让大壮受宠若惊了。
久蛮推了南椒和穆初桐一把,说:「你们回车上,从盘山公路下去,到附近旧镇·」·南椒却动也不动,只说:「我哥呢」·大壮便道:「咱们分了两路,南染少爷跟狮心去旧镇了。
」·南椒这才安心地赶紧跑回车上,准备去旧镇和哥哥相见··此时此刻,穆初桐却也顾不上避嫌了,脸上满是关心:「那您呢您去哪儿」·久蛮笑道:「你是斯文人,问这个做什么」·说着,久蛮见穆初桐像脚上沾了胶水一样挪不动步,便将穆初桐硬推回南椒的车上。
却见山路间安静无比,只有寒鸦几声,却越发的瘆人,谁也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穆初桐心中恐慌不已,却不是为了自己,竟一把抓紧了久蛮的手臂:「我不走」·这话说出来,颤悠悠的,谁听了都知道穆初桐很害怕。
久蛮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那你在这儿呆着喂野狗」·穆初桐见久蛮被拉扯之间,露出了脖子间挂着的龙骨链——就是穆初桐送给久蛮的那条。
他平时都不曾见久蛮戴着,原来是贴身戴在里头,现在慌张拉扯,才露了出来··穆初桐一怔,忽抓住了那条链子,眼睛里亮盈盈的,映满了山火的光芒:「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什么·穆初桐竟然说不出来,喉咙哽咽着。
为什么·穆初桐的鼻子发酸,仰着头看久蛮··「为什么」久蛮接住了他的话,却不往下说去,只伸手忽然扣住穆初桐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像是老虎吞食猎物一样的狠··穆初桐感到自己的呼吸都要别夺走了,胸膛里是剧烈的鼓动,像乱弹琵琶··「哎呀,大佬,」大壮扯开他们,「在逃命呢」·第三十七章 ·虽然很想暴揍大壮,但又不得不承认,大壮说得对。
山火火势一旦蔓延,便是势不可挡的·草木烧焦的气味已经窜入了久蛮的鼻腔,久蛮握紧了穆初桐的手,看着火光里的穆初桐的脸,问他:「那你这样,又是什么意思」·「我……」穆初桐的鼻翼翕动、眼睛莹亮,似有泣意。
「先走吧·」久蛮趁穆初桐没提防,将他推入车子里,「回头再告诉我·」·南椒也是和大壮一个意思的,哪里管得了久蛮和穆初桐忽然上演的情真意切。
他见穆初桐上了车,便吼了一声:「安全带捆上」然后就火力全开地猛往通往旧镇的岔路冲下去,那架势跟脱缰的野狗一样。
南椒小细腿小胳膊的,因为从小受训,走路都是凌波微步,没想到开起车来如猛虎下山,一路俯冲下去,百鸟惊散·穆初桐被他吓得连刚刚那点跟大佬啵嘴的旖旎情思都冲散了,只知道「啊啊啊啊」「你慢点啊」「会死人的啊」。
随着穆初桐一直叫嚷,南椒用他婉转如黄鹂的声音高叫:「你祂妈闭嘴」·穆初桐看这儿不太平,山路也多转弯的,天色也黑,便多劝一句:「你这么开,很容易翻车的」·「翻你麻痹」南椒大约有点路怒症,一旦握住了方向盘就一口脏话往外飙,「去你奶奶的晦气翻车,翻你老母——」·话音未落,车窗前猛然窜出一道黑影来,南椒也是唬了一跳,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然后就翻车了。
穆初桐也没意识到自己不幸言中,亦未来得及搞懂现在什么情况,只觉天旋地转,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了··尚幸南椒开的这辆是久蛮的高级座驾,配备了全方位智能安全气囊,这么一下倒真是保护足了,只是该晕了还是晕了过去。
不过没受到严重的伤,也是万幸··穆初桐睁开眼的时候,头还是挺疼的,不知道是撞坏了还是因为睡太久··大约花了好一分钟,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出车祸了。
然后,他皱着眉,看了看床边,发现他视物有些模糊,心里吓了一跳,莫非我撞坏眼睛了·可他努力转了转眼珠子,却发现不是他眼睛出问题了,是床头烧着的香,弄得香云袅绕的。
这样浓的沉香味……·——让他想起了师贤··沉香特别名贵,能这样没命地烧,这C国也数不出几个来··大约是因为沉香味道沉闷木讷,屋内还放了一点玫瑰精油的熏香喷出香雾,以玫瑰特有的细腻甜美中和了这一点强烈得有些像药味的沉香,不但没觉得两种迥异的气味相冲,反而使得室内的香气底蕴悠长。
这样的巧思,肯定不能是久蛮了··穆初桐强撑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手上缠上了绷带,别的地方倒是还好,没什么大伤·就是大约躺久了,走下床的时候有点腿麻。
他颇为小心地走出了卧室,便见外头挂着一帘桃木做的珠帘作为隔断,颗颗都圆满的桃木珠子垂下,隐约看见了师贤的侧影,他穿着红僧衣,玉一样白的手捧着IPAD再玩连连看。
他怎么会在师贤这儿·山火……难道是师贤所为·此时,门外走来一个人,就是道艾··道艾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帘内的穆初桐了,便笑道:「啊呀,小穆哥醒了」·师贤也抬起头了,瞥穆初桐一眼,那目光很柔善,语气也温柔:「真的。
我也没注意·」·他怎么会出现在师贤这儿难道山火的事情和师贤有关吗·师贤却笑得似春风一样,让人看不出一丝肃杀。
尽管如此,穆初桐心里要说一点没怀疑,那就是假的,但表情还是比较稳定的,还带了点戏剧- xing -的慌张——他其实心里没有太慌乱,但要觉得自己不怂一点反而不够好。
穆初桐有些蹒跚地走出来,一脸劫后余生的、理所当然地恐慌··师贤对这个反应还是比较满意的,便赏面地站起来,伸手理所应当地扶了劫后余生的穆初桐一把·穆初桐被他那么一扶住,才发现那双白玉雕琢似的指掌跟久蛮那小麦色的手一样有力得近乎凶蛮——让穆初桐的心有点惊地一跳。
可师贤只是扶了他一把,就很快松开,没有逗留··道艾说:「你伤还没好呢坐一下吧」·穆初桐看了师贤一眼,师贤还是微笑:「你坐吧。
」·「谢谢先生·」穆初桐坐了下来,又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师贤问:「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穆初桐便一脸老实的:「我记得——赛马节起了山火,很危急,我和南椒一起开车逃离——他开车太快,不小心就翻车了。
」·「那也不能怪他,那个时候窜出来了一头鹿·」师贤说··「鹿」穆初桐一怔··但想到那儿有个猎场呢,有鹿也不奇怪,听说还有熊。
「你怎么知道是鹿呢」穆初桐的语气里竟然不经意露出了一些防备··师贤像是听不出这点防备一样,微笑说:「行车记录仪啊·」·「噢。
」穆初桐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我也是懵了……嗯,我睡多久了」·「一天了·」道艾又解释说,「我们也是为了抓惑延去了猎场山,没想到发生那样的事情,刚好碰见了你们。
也是你们好运气,碰见了我们·」·穆初桐也是一脸茫然的:「惑延……什么惑延」·「惑延是个人·」师贤答,「是我和久蛮共同的仇家。
」·穆初桐一怔:「那这人与你、久蛮结仇,还活到现在,那肯定本事很大啊」·师贤似是听到了恭维一样,露出谦虚的微笑:「是我没本事·」·「那么山火是惑延搞的事」穆初桐问道。
师贤答道:「我认为是·」·「天啊……」穆初桐也不知该给什么反应·事实上,他还只是选择- xing -地听取了师贤的话·他总觉得师贤忽然出现在山火现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可他现在「寄人篱下」,还是该做出个懵懂、信赖的样子比较好混··于是穆初桐又演了一下慌张失措到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但也没演多久,免得看起来太假·演完了之后,穆初桐才开口说话:「那真的是太感谢您们。
不然我得死在那儿」·师贤便道:「那倒是太客气了·难道我是见死不救的人吗」·穆初桐想起师贤杀人时冷酷的样子,便暗道:你祂妈的不就是吗·「啊呀,」穆初桐一脸崇拜的,「先生真是大善人」·道艾又说:「光顾着说话呢,既然你醒了,我带你去做个检查,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吧」·「这是哪儿啊」穆初桐问,「极乐堂吗」·师贤说:「不,这儿是雪城。
」·穆初桐不知道雪城是哪儿,但他想大概率是师贤的地盘·肯定不是久蛮的地盘,久蛮的地盘通常都是简单粗暴的叫A城B城C城这样排下去的··师贤又说:「这儿比较安全。
」·「嗯·」穆初桐没有多问别的,只说,「那南椒呢——就是和我一车子里的男孩儿,他还好吗」·师贤说:「他伤得比较严重,在医院里养着。
」·穆初桐「啊」了一声,说:「那我去看看他」·师贤点了点头·道艾便说:「那我带你去检查,顺道你也能看他·」··道艾领着穆初桐走了出去,穆初桐才算见着了阳光。
阳光是灿烂的,照着庭院里的繁花绿草,是个好天气·穆初桐的心里却满是- yin -霾,他特别想问问这件事的究竟,也想知道久蛮怎么样了,可他又不得不尽力扮演一个对一切无知、也不关心帮派混战的普通商人。
在道艾的带路下,穆初桐也看足了这个庭院,这个庭院颇为雅致,很古朴的风格,走了出去,却是一条现代化的街巷·道艾送了穆初桐去一家医院·尽管穆初桐很想看看南椒的状况,但还是完全听从道艾的安排,做完了检查才去病房探望。
南椒住在VIP病房,环境是不错的,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精神的,见了穆初桐才两眼发光,只说:「小穆哥」·穆初桐见南椒瘦了一圈,脖子上还戴着护颈的,像病猫戴了伊丽莎白圈。
南椒哼哼两声,撒娇似的说自己这儿疼、那儿疼的,又说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囚禁他,吓得他很怕的··道艾听着,便辩解说:「那是为了你休养着想·他们说你一醒来就打人,还把咱们兄弟的脸抓花了。
」·南椒只说:「谁知道你们好人坏人」·道艾冷笑:「咱们兄弟一个顶你两个大,任你抓脸扯头发的还不还手,这还不是好人,那就是暗恋你的人吧」·南椒哼了一声,又对穆初桐说:「这到底是什么人啊」·穆初桐小心地看了道艾一眼,见道艾没什么脸色的,才跟南椒说:「这位大哥叫道艾,是楚帮的人。
」·「楚帮的人」南椒一脸狐疑,「这听起来不是更可疑吗」·穆初桐心想:那你也不能说出来啊··第三十八章 ·穆初桐笑道:「楚帮和荆帮是盟友,都是为了共同的敌人去的O城。
我之前在南乡工作过,有幸认识了道艾大哥,他恰好看到我们,才救了我们回来·你真是错怪好人了应该跟他们道歉才是·」·南椒不情不愿地跟道艾说了句:「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
」·道艾也没计较,只说:「还行,你好生养着,别让荆帮的人以为我们楚帮招待不周」·南椒却说:「我脾气大,不好伺候,整个荆帮都是知道的。
也不好意思劳烦你们楚帮,要不然还是早早送我们回去J城·自有久蛮大哥担待着·」·道艾冷笑:「你们久蛮大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穆初桐的脸一下就煞白了,整颗心都似跳不动了。
南椒也吓怕了,只说:「你祂妈的说什么呢」·道艾恼火地说:「你祂妈说什么祂妈呢信不信我干你麻痹的」·穆初桐原来惊得愣在当场了,还幸好是道艾发了火,穆初桐才立即回过神来,跟南椒说:「你说话注意点」·南椒却忽地一下哭了起来。
南椒这一哭,跟水龙头似的哗啦啦,把道艾的火气都浇熄了·道艾也是服气了,只说:「哭啥哭啊你是不是男人啊」·南椒抽着鼻子说:「男人怎么不可以哭了男人只是不长乳腺,又不是不长泪腺」·道艾正要说什么,穆初桐就截口道:「所以说你吃亏在读书少,男人当然有乳腺。
」·南椒一愣:「啊真的假的」·穆初桐信誓旦旦地点头:「男人还会得乳腺癌呢这儿就是医院,不信你去问问医生」·南椒一下被冲击了,竟然都忘记哭泣了。
穆初桐又将南椒按回枕上躺好,说:「你现在太不冷静了,先躺着,我待会儿再跟你说话·」·说完,穆初桐就请道艾陪他到了阳台站着·道艾问道:「你倒不关心久蛮吗」·穆初桐心想:担心,担心坏了·穆初桐一颗心都已经飞到不知哪儿了,他也恨自己,连心该飞去哪儿都不知道。
可他还是一脸平常的,只说:「他是大哥,轮不到我去关心的·我只想问,O城那儿死伤多吗娱乐城也烧了」·这话听着才像穆初桐该说的。
穆初桐现在闹不清楚情况怎么回事,如果师贤是有参与山火事件的,那他可得注意着·况且,就算师贤没参与山火,那山火真的就是那个什么鬼惑延放的,那他也不能完全信任师贤啊。
毕竟,师贤说着是和久蛮「盟友」,可都是面和心不合的,要久蛮真的出了什么事,师贤难说是什么态度··此刻,穆初桐还是表现得和一个正常商人一样比较合理。
道艾听着这话,自然也降低了对穆初桐的戒心,只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关心这个唉,不过我得告诉你,这正是节庆,山火那么一来,当然很严重了。
而且已经是这三个月来的第二场山火了,很影响旅游和娱乐的·你那个项目八成要黄了,不仅黄了,还要倒赔钱还好顾氏财大气粗,要换着别的企业,老板都要拉着老板娘跳楼了」·穆初桐也长叹一声,露出十分惋惜的样子:「唉,这天灾人祸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说完这个,穆初桐才似为了道义似的多口问了一句:「那久蛮大哥也出事了」·「谁知道呢」道艾说,「反正是失踪了。
」·穆初桐想起来,狮心和久蛮是分头走了,便道:「狮心那儿没事吧」·「狮心没有事,现在代理帮主呢·」道艾笑笑··看来狮心带着南染、小玉平安到了旧镇了,那对于南椒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穆初桐原本也想帮南椒问问南染的情况,但南染那样没身份的人,师贤这边都没人认得出南椒,那大约连南染的名字都没听过,也是问不出什么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联系狮心,但他贸然提出这个也不好。
更何况,他跟道艾提,恐怕道艾也是做不了主的··检查完了,穆初桐一切无恙,就是手臂的伤定期敷药就好··然后,穆初桐就坐着道艾的车一道回了园子里。
开车的是个司机,道艾坐副驾驶座上,穆初桐则坐在后座·窗边可见道路两旁积雪,C国这儿冷的很·更何况这儿名叫「雪城」,大约也是个冷的地方·穆初桐搓了搓手臂,一副怕冷的样子。
道艾便说:「司机啊,把空调开大一点吧·小穆哥冷啊·」··穆初桐微笑着摇摇头:「不用啦·对了,我撞车的时候,身上披着的围巾还在吗」·道艾一愣:「这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你放心,我们在后备箱里找到了你们的行李,也在园子里放着·到时候你去清点一下吧·」说着,道艾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如果是披在你身上的,多半是不在了的。
就算在,那也应该沾了血,或者破了,到底也穿不得·」·「哦……」穆初桐的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惋惜··道艾便问:「一条围巾值多少」·穆初桐心里想着,这是久蛮所赠的,临别时,他还用这围巾披过久蛮的肩,要说值多少也不为过的。
穆初桐便笑笑,说:「那是上好的戒指绒·我好不容易得来的·」·道艾脸上笑笑,心想:什么接旨绒……听都没听过,基佬事真多··穆初桐被直接送回到了园子里,别的事情根本不知道。
等他回到了自己卧室时,道艾就给他把行李箱给提出来了·穆初桐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和南椒的,他便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了笔记本电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故作从容地问道:「哎,大哥,这儿WiFi密码多少」·「啊」道艾一怔,说,「你移动网络不行吗」·穆初桐说:「我得工作啊。
我还得跟下属们通讯·」·道艾说:「行,我也忘了·回头我让人告诉你·」·道艾说的倒不是假的,回头阿姨来打扫的时候就告诉穆初桐WiFi密码了。
但穆初桐只当自己「小人之心」,特别谨慎,只用这儿的网络处理工作的事情,没有尝试去联系荆帮任何人··不过,他还是理直气壮地联系了顾先生,问他项目的情况怎么样。
顾先生人远在海外,也不知道详情,只能告诉他当地政府出的官方报告内容:「官方查明了,是赛马节当天有个牧民在林里抽烟,留下了火种,把山林点燃了·伤亡倒也不少。
咱们这个项目是命途多舛啊·」·穆初桐心想: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但穆初桐还是故作从容的说:「那娱乐城没烧坏吧」·「那倒还好,主要是会场那儿问题大一点。
」顾先生说,「这火烧了一晚上,猎场的动物都烧死许多了·我看啊,猎场也要停办了·这项目,血亏」·换在平时,穆初桐都不知心头滴血得怎么样了,但现在他还是更关心久蛮他们的安危多一些:「那怎么办咱们作为负责人要不要担责任啊久蛮大哥那边能搞定吗」·「久蛮也失踪了。
现在是狮心做主·荆帮那儿乱着呢,他要忙的东西也多着了,顾不上咱们这个小生意·」顾先生回复··穆初桐这才确信了·心里揪成一团。
这个花了那么大人力物力搞起来的项目如此惨淡收场,顾先生肯定是肉疼的·但其实也没多疼,像道艾说的,顾氏也不是输不起这么一个项目·况且,顾先生就之前山火的事情有了点数,已经买好保险了,保险能赔不少。
顾先生自己有了余裕,便想到了穆初桐·穆初桐当初可是死乞白赖地求来这么一个项目,工作又那么搏命,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又烧没了··顾先生不免有些恻隐,便开玩笑地宽慰说:「还好你是搭顾氏顺风车,赔偿的事情不用你自己多花钱。
不过我看你也是够流年不顺的,趁早多拜拜神,养两缸风水鱼啊」·穆初桐答:「确实要」·这项目不行了倒是其次,他想着自己这个公司也是不死不活的,还好南乡的项目还行。
他现在是更希望久蛮平安,但又知道这句话不得说出口,便默默在心里想着·他又想着,不妨去佛殿拜拜,就算信神佛无用,但也起码有点安慰··于是,穆初桐处理了一下工作的事情,便换了衣服走了出去。
扫地阿姨看见了穆初桐,便问他:「小穆总去哪儿呀」·穆初桐笑道:「我正想问呢,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拜神比较灵的」·扫地阿姨哈哈笑了:「西边那儿就有个神堂,是咱们先生拜神的地方。
你也去拜一拜吧·说那神像是特别不知从什么地方请回来的,多少钱都请不到的·咱们先生每年都来这么一头半个月礼拜,能够这么顺顺当当的,也靠得祂庇佑。
要说别人想拜也拜不了·园子里有这么一尊大佛在,你还去哪儿拜去呢」·穆初桐倒有些好奇··他再极乐堂住了那么久,还没见过神像呢。
也不知道师贤拜的是哪一尊大佛··穆初桐便按扫地阿姨的指示,走到了西边的佛堂·佛堂外有串串的铜质风铃,凉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穆初桐踏入了神堂内,但见神堂内俨然一尊极高大的塑像——他还以为会见到金身佛像,然而却是个彩色的神像,由三部分组成。
最顶是牛头人身的主尊,一手持着人骨骷髅,一手持着金钩索套·主尊脚踩一头牛,牛脚下踩着一个仰卧之人,人手捧盛血颅器,似在奉送鲜血给牛身上所立的主尊。
主尊与底下奉血之人身上都缠满毒蛇,身后是红色烈焰火纹,脚下是灿烂莲花··穆初桐忽然觉得有些瘆人,看着眼前的蒲团,怎么也跪不下去··「小穆。
」·——声音温柔却带了点冷冽,如同雪化为露··是师贤··穆初桐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确实看到师贤一身红色僧衣站着··师贤端详了穆初桐一下,笑道:「你在害怕吗」·「啊……不,」穆初桐感觉自己要说害怕,那不是变相在说师贤在拜邪神吗,「没,就是有点意外。
我以为这儿会供着金身菩萨什么的……」·「这就是菩萨·」师贤指了指神像··当穆初桐看到师贤随意用手指着神像的时候,反而有些放心,极端的宗教分子是不会这样随意的指佛像的。
师贤看神像的时候,眼中也没有执迷或者虔诚,反而有些哀叹的样子:「他就是文殊菩萨,为了降服阎王,将自己变成了阎王的样子·你……你听说过这个故事吗」·「没有。
」穆初桐摇摇头,「这真的没听说过·原来阎王是牛头人身的吗」·「阎王有好些呢·这只是一个·」师贤答道,「相传是一位圣者,在快要修成正果的时候,因为一头牛而被强盗所害,那圣者死后化成牛头阎罗,将强盗悉数戮杀了。
」··穆初桐大惊:「这可不对吧他不是圣者吗」·师贤捻起了木筒内的一炷香,往香烛上点燃了,又摆弄一番,使得烟雾在他指尖绕了几圈。
师贤一边上香,又一边缓缓说:「那为了降魔而化成魔相的菩萨,又算是什么呢」·神堂大门敞开着,冷风吹乱了风铃,猛地灌了进来,吹拂得穆初桐通体发冷,两耳只听见门外铜铃乱响。
·穆初桐不懂这个故事的意义,可他的心里非常不安··在凶神恶煞的久蛮身边,穆初桐总是很安乐·在面善柔和的师贤身边,他却总是忐忑。
师贤却微笑看穆初桐一眼,说:「你有什么话想说吗」·穆初桐愣了愣:「我……我想问……」·「嗯」·「几点开饭」·师贤就是楚帮的神,他说要开饭,便开了饭。
作者有话说·今天粗吗长吗 PS:神像的来源参考“地狱主”: 地狱主又叫“法王”,藏语称Chos-rgyi(曲杰),意为“降伏阎王者”,故又称“降阎魔尊”,是藏密重要护法神之一。
第三十九章 ·师贤和穆初桐在敞开的厅子里坐着,等佣人摆好了饭,离开便将门关上了··穆初桐挺不想关门的,但想到现在那么冷,不关门是要怎么样·师贤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言语,穆初桐自然也不言语了。
二人便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晚饭·饭后饮茶的时候,师贤才跟他开口说话,讲的都是些闲话·穆初桐却说起:「我明天想去看看南椒·」·「哦,他叫南椒啊。
」师贤语气很淡··穆初桐笑笑,说:「对啊·我想明天去看看他,可以吗」·「为什么这么问」师贤微笑看他,「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必问我·」·穆初桐一怔,他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拘谨·这份拘谨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也许是他觉得师贤出现得蹊跷·但更多是受了久蛮的影响。
久蛮将师贤视为仇敌,他穆初桐也情不自禁地也将自己和师贤对立起来了··穆初桐手里拿着个天目釉的茶杯,摩挲半晌,才说:「不知道我的伤什么时候好我还想去O城做一下善后的工作。
」·师贤说:「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不建议你去·」·「那儿到底怎么了」穆初桐忍不住问··师贤说:「不太平·」·不太平,含糊而明确。
穆初桐叹了一口气,说:「唉,我这什么命水啊干啥啥不成的做个生意而已嘛,天灾人祸的,总是不断·」·师贤说道:「成功不易。
不过我看难得你有这样的毅力,又有这样的聪明·总能成事的·」·穆初桐苦笑着摇摇头,只说:「唉,不说这个了·晦气」·翌日起来,穆初桐果然离开了园子,一个人都没拦他,门卫还跟他笑了一下。
确实是如师贤所说,他爱去哪儿去哪儿·他直接去了医院,见了南椒·南椒又是大吵大闹的,说自己被监禁了·穆初桐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说他骨折了,不让他下床不是很正常吗·南椒却说:「那为什么不让我跟哥哥或者狮心联系」·穆初桐便也拿着这个问题去问了师贤。
师贤却说:「我并无下达这个命令·大约是下面的人出于谨慎起见,便拒绝了·」·说完,南椒还真的获准去联系狮心了·狮心那儿确实一脸疲态,但言语间也透露出,目前荆帮和师贤仍是盟友关系,山火也确实是惑延所为。
现在久蛮失踪,荆帮很乱,内部人心浮动,也有人不服狮心·外部也自然有人想来侵扰的·好比,前些日子,箬帮的人就去了O城闹事··狮心在「C国的大佬们」SNS群里发言:「久蛮大哥还没死,你们就按捺不住了」这话刚发了出去,一秒就被人踢了出群聊。
狮心差点气死··还是师贤把他拉了回来,并发言:「就是久蛮死了,我还未死·」·这才算安定了下来··狮心叹了一口气:「还是师贤面子大」·南椒对这些不太关注,就顾着要和南染视频聊天。
狮心便让南椒、南染视频通话·南椒看着视频哭哭啼啼的,稀里哗啦眼泪收不住·穆初桐也没打算劝他,因为他知道南椒这个人情绪特别外放,不让他哭还不行,等他哭够了就雨过天晴,该吃吃、该睡睡,精神好得很咧。
南椒经过和狮心、南染的通话,对楚帮的人也不那么抵触了,每天谨遵医嘱,按时吃药,配合治疗,好得也快·他也是一心想着早些治愈早些和哥哥团聚··南染却叫南椒不要心急,只说荆帮那儿乱糟糟的,如果师贤确实如大家所言待人客气的话,还不如先待在楚帮安全。
南椒却不满地嘟囔:「哼,那要他是面慈心狠,暗地里害我怎么办」·南染便说:「他费心害你干什么你有这个资格吗」·南椒被亲哥这么一说,虽然有气,但觉得也有理。
这话说得对极了··南椒病好了,穆初桐又提出让南椒挪进院子里住·师贤亦同意··道艾又来送他们出院·穆初桐看着,道艾在楚帮就和狮心在荆帮是一样的,这样为他接送,他哪里能够安心·穆初桐越发觉得久蛮说得对,师贤虽然把态度吊得若即若离的,但几分心思确确实实有落在自己身上。
穆初桐算是才想起来:一开始的时候,久蛮嘴上还说等师贤开口,就要把我送过去给做人情的·怎么后来都不提了再后来,还变成了能够接吻的交情了·「啊……」穆初桐有些头痛起来,这总觉得哪儿不对他莫名爱上了久蛮,难道久蛮也能无厘头地爱上自己·穆初桐想起那个被久蛮捧在手心、最终却进了夜总会去卖的男宠。
久蛮这种大佬,心血来潮的时候,和谁打啵儿不行呀·偏偏他放在心上了,当一件天大的事来看···他的心乱如麻,眼神闪烁地看着车窗外。
耳朵却还是有机灵地竖起,听着南椒和道艾的对话·南椒只说:「小穆哥不是说我的行李在他那儿,而且他那儿有两个床吗我那我跟他挤一起就行了。
也不好占你们那么多地方·」·道艾笑道:「我看你和他那么亲热,还要住一起,要不我干脆让人给你们一张大床好了」·南椒便道:「我可去妳妈的妳妈怎么不跟他一起睡大床呢」·穆初桐赶紧截口道:「我是基佬,谁的妈都不稀罕」·穆初桐借口得快,是怕道艾生气南椒说人家妈什么的。
倒没想到这些古惑仔天天妈来逼去的,哪有这么多忌讳道艾心胸也大,非但没生气,还顺着开玩笑:「唷那小穆哥是基佬,碰上个南椒小弟这样盘整条顺的还投怀送抱,不心动啊」·穆初桐见道艾果然没在乎这些言语的,便放起胆来说脏话:「你这话使我也不得不去妳妈」·南椒便也巴巴的补充一句:「我俩一起去妳妈」·道艾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下了车进了园子·南椒也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看见这院落就喜欢得不得了,跟游客似的一边转一边说要拍照·道艾说:「这儿不许拍照」·南椒便呶呶嘴,不言语了,也没了兴致,只说:「这儿的摆设啊、布置啊,什么都好,乌鸦公馆应该学学。
」·穆初桐笑着教训:「你这话也就在这儿说说得了·给久蛮大哥听见了,有你好受的」穆初桐说完这句话,却忽然感伤起来,也不知道下次见着久蛮大哥是什么时候了。
南椒跟着他们到了穆初桐住的屋里,又是各种感叹的,满口说这个装潢雅致·观察一番下来,见屋内果然有两个床,而且有隔断分开,确实适合两人同住·道艾那边又说,若南椒安置好了,待会儿可以去见见师贤。
南椒便道:「你不说,我也想去的·毕竟麻烦了他那么多是该亲自去谢他的」·道艾笑着离开了··南椒原是笑盈盈的,见道艾走了,才一撇头,凝神说:「那个师贤,都不知是不是真好人」·穆初桐一怔,说:「你怎么这么说人家救了你,还供你吃、供你住的,倒你很多心。
」·「话虽如此……」南椒也说不上来,半天只道,「反正久蛮大哥说过的,师贤热爱装逼,心机深沉,内心- yin -暗·」·穆初桐苦笑,问道:「你见过师贤吗」·南椒摇摇头:「没见过。
」·「那你待会儿去见他的时候,也该收收你的脾气·无论他是斯文是不是真的,但大佬的身份总不是假的·开罪了他,没你好果子吃·」·南椒俏皮一笑:「那我肯定知道啊。
我又不傻」·穆初桐不多说话了,帮南椒收拾了行李,就打发了南椒去见师贤了·南椒临行前,还说「人人都说师贤斯文有礼,我看呀,多数是斯文败类」。
等南椒去书斋那儿和师贤喝了一盏茶回来,却又一脸喜色说:「人人都是师贤斯文有礼,今日我看,果然错不了啊·」·穆初桐原本也在喝着茶,听了南椒这一句,简直吃惊得茶都要喷出来了,只说:南椒这趟去师贤那儿喝的哪儿是茶,是迷汤吧·师贤倒没给他喝什么迷汤,只是南椒少不经事,平日都在乌鸦公馆里见那些不修边幅的粗汉,要么就是一样是唱戏的、或是做男宠的娇儿,如今见着一个师贤这样的,简直犹如沙漠里的旅人头一回见着蔷薇一样,要不惊艳那是不可能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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