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邻居我姓王,你有困难我帮忙 by 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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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邻居我姓王,你有困难我帮忙 by 螽斯
简介·简介·隔壁搬来一老王,冰山脸热心肠,有事没事要帮忙,·献殷勤,卖人设,居心叵测黄鼠王,要把他爸变成娘·断袖羞,搞基耻,提菜刀,拍板砖,险送老王见阎王。
呜呼哉·结果老王真老王他爸是后娘·1.·我杨曦,南城九门十八巷铁骨铮铮一汉子,今天曹- cao -遇蒋干屋漏偏逢连夜雨喝口凉水也塞牙,算是倒了大霉了·刚刚班主任那个妖婆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要他马上到学校处理我打架的事。
打个架本来就稀疏平常,我被罚站在走廊外面,正想着老爸来了我怎么撒娇卖萌蒙混过关··结果来的却不是我亲爹·来人裹着一身的寒意,长得本来就凶神恶煞,沉着脸瞪我更加可怕一来就不客气地伸出手戳了一下我嘴角的伤口,疼得我一哆嗦直骂,“黄鼠王,How are youHow old are you”·“兔崽子叫我什么再叫一遍”·我恨我很王进炎横行霸道仗势欺人我恨我自己心比天大胆比狗怂·“干……干爹……”·黄鼠王,真名王进炎,半年前突然搬到我家隔壁那间空了好几年的鬼宅子,一来就修好了楼道坏了好几年的声控灯,据说开了家面包店,还时常送些吃不完就太浪费的自制点心到我家来,本着远亲不如近邻的理念,我爸面条下多了也会让他过来一起吃,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黄鼠王其人生得人高马大,近190的个头,长得特帅特男人,有一次约他去搓澡,还瞅见他左胳膊上威风凛凛一青龙我当时被震撼得,裸着屁股蛋子就要拜他做大哥·王进炎大手一挥,“差辈了,做干爹吧。”
我回头当着我爸的面,给王进炎磕了头敬了茶,结果他妈的我这干爹还没喊顺溜呢,就发现了王进炎正人君子下的狼心狗胆——·他竟然趁我爸喝醉酒睡着亲了我爸一口·亲就亲吧老子也不是没亲过基友·他尼玛还亲嘴·我的世界颠覆了我三观亡了我恨我呸呸呸·2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就不待见了王进炎了,但那天我惊吓过度,瞥了一眼吓得缩被子里抖了大半宿,完全没去注意王进炎发现了我没有,导致现在我俩特尴尬,我装成不知道的样子,但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知道,他现在也是装不知道我知道,还是知道我知道·啊啊啊纠结死我得了·我这边内心小人苦恼地撞墙撞得一头血呢,黄鼠王神情自若地敲了办公室的门,“你好,我是杨曦的家长,请问杨曦的班主任是哪位”·我气哼哼地咬着后槽牙:“喂喂,你什么时候成我家长了”·黄鼠王捏了捏我的脖子,我那不争气的狗胆立刻怂了……哼,公众场合,好男不跟……基斗·老太婆闻声站起来,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镜:“哦,我是。”
 ·黄鼠王很有气势地往身高一米五的老太婆跟前一站,面瘫脸自带冷风,“老师好,我家杨曦给您添麻烦了·”·那正儿八经的样子,我他么以为他要行了少先队礼了·尽管黄鼠王说话客气,但他190的个头摆在那儿,老太婆吓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仰着脖子:“你你你哪位杨曦”老太婆从黄鼠王背后把我揪了出来,“我让你爸来,你爸呢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是不是你当老师是傻子”·可不就是傻子么 我找谁也不会找黄鼠王来当托啊·黄虎王伸手把我衣领子夺了回来,把我丢到他身后,皱眉解释:“抱歉老师,是我没解释清楚,我是杨曦干爹。”
老太婆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问:“干爹哪种干爹”·王进炎很明显缺乏和老师打交道的经验,没玩过弯来,愣了愣,“就……普通的干爹”·啊我要疯了神特么干爹谁被请家长了会自称干爹的我长得本来就随我爸,这下好了,自和孙狗子那事儿后,学校贴吧老子的八卦贴又该置顶了还他妈的又是跟男人·我立马跳出来挽救我的清白:“他妈的,就是义父义父他跟我爸拜把子兄弟老太婆你思想放纯洁一点”·然后我就被黄鼠王敲了脑袋·“兔崽子你他娘的,怎么可以在老师面前说脏话”·他一个凶神恶煞的二混子,拉着我当场就跟老太婆鞠躬道歉·妈哟奇耻大辱·我爸都不逼我跟老太婆鞠躬他黄鼠王算哪个葱真把自己当后妈了·要不是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学,里面还有孙狗子那幸灾乐祸的,我真的要分分钟气哭了·草他奶奶的·3 ·黄鼠王对自己一横眉就能无差别吓哭十岁以下小屁孩的样貌心里是没点B数,这年头客气说话已经讨好不了老师了,尤其是老太婆这种势利眼。
我和黄鼠王一起被赶了出来··哇靠,丢了我的脸,通报批评,停课三天一个不少要这干爹有何用·我怒瞪着他:……·他冷着脸看着我:……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他面无表情地在我眉心放了根手指:……·忽然斗鸡眼的我:“黄鼠王你吃柠檬(CNM)哦”·他又敲我的头:“干爹也是你随便取外号的,我看你皮痒了”·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摔,捂着脑袋蹲路边不走了·王进炎点了根烟,踢了踢我的小腿,“回家。”
·我根本不想理他··王进炎叼着烟,在搁我边上蹲下来,他那双大长腿倒不嫌委屈··“怎么上不了学就学要饭的啊要不再摆两个碗”·我本来是忒喜欢看他抽烟的,眯缝个眼,怎么看怎么男人味,在厕所对着镜子拿牙刷不知道学了多少次,现在是一看到他,就想起他亲我爸那口,心里又恶心又气闷,再摊上这倒霉事,尽管知道我要被揍,但就是忍不住嘴欠,“你才是臭要饭的”·一点魄力都没有,我急忙在句尾添了句“他奶奶的”·我都做好被揍的准备了,拳头却没敲上来,我睁眼一看,黄鼠王已经站起来,捡起我的书包,拍了拍灰,背在自己背上,·“这我承认,我还真要过。”
他叼着烟,轻描淡写地说··他是个神秘的男人,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以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理由强势插入我和我爸之间的生活,我不否认他真的帮了我们很多,但他也从未推心置腹地和我们谈起过他的过往。
·哼,虽然我也并不是很好奇,但他都说到这儿了,怎么着我还是得问问吧……·“家道中落流落街头还是被人追杀走投无路难不成是……”我捂着嘴低声说,“你是通缉犯”·王进炎果然还是揍我了吃柠檬的老子搭他的话做什么神经病啊我杨曦不要面子的啊·我一个愤怒的左勾拳被他放倒在地。
我:…… 黄鼠王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我家的门·“小兔崽子,打你两下还哭起来了,我都没使劲,你走不走了你不走我走了“·”你走开哇书包还给我啦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你不回家吃也行,你爸说晚上请我吃火锅,我给你点钱,你就在外面……”·“啊哈哈哈哈天气真好真头也不痛了尾巴骨也不酸了什么吃火锅呀走吧走吧”·开什么玩笑他妈的想跟我肤白貌美的老父亲孤男寡男吃火锅·想得美·  4.·我爸,杨光,南城九门十八巷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他有多招桃花呢,我这么形容吧。
照理说我爸一个南方乡下来的务工人员,没车没房没身高,还有我这么大个儿子,怎么看都是相亲市场第一批被淘汰下来的那种,但上到居委会大婶,下到隔壁大学生,没一个不想当我杨曦的后妈的。
现在范围甚至扩大到了隔壁邻居老王那里…… ·由此可见这是个多么看脸的世界··但想当我后妈的人虽多,十多年来也没见我爸瞧上谁··几年前我们还在老家的时候,曾经有个白富美狂追我爸,五顿哈根达斯把我征服后,让我回家探我爸口风,问他考不考虑二婚。
他啥也没说,拉着我去银行取了钱,当着我的面把冰淇淋的钱还给了人家,然后对那个最有条件竞争上岗我后妈之位的白富美说:“很抱歉,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还有,我不会二婚的。”
白富美问为什么,是不是她不够好··我爸就笑,眼睛里飘着雾,“你很好,但我这一生,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白富美把钱撕碎,法拉利的尾气喷了我们一脸。
我家那个时候真的很穷,我很不能理解:“爸爸为什么不跟那个大姐姐结婚啊,那个大姐姐说,你跟她结婚了,我们就能住进不漏水的大房子里,你也不用上班上到那么晚,还能给我买最新款的蜘蛛侠铅笔盒呢。”
我爸就说:“不用跟她结婚,爸爸也给你买·”·然后我和我爸就蹲在街上,在路人的白眼里把碎钱一张一张捡了起来,回家粘好,捐给了希望小学。
我之前把这件事讲给黄鼠王听,意思是“我爸为了我妈连白富美都拒绝了,你一个凶巴巴的铁汉子是丁点希望都没的·”·结果这货完全没理解到我的话里有话,很是泪眼朦胧地抽了一整包的烟,说了句“你爸是真的好。”
第二天变本加厉地粘我爸··我:…… ·在暂时想不出来办法前,我只能先杜绝两人一切单独相处的机会·为了守卫我那个对自己的贞- cao -毫无防备无知无觉的迟钝老父亲,我真是- cao -碎了心了我。
一路胡思乱想地回了家,还没进屋呢,我爸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围兜,胸口一个可爱的黄色小鸭子,笑盈盈地从厨房走出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大脚的,一看就知道是给谁买的。
“买了新拖鞋,你试试·”·他半蹲在我们身前,抬头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浮出点雾气,酒窝若隐若现,没有酒··但是,爸……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旁边这个人已经醉成狗了么·5.·两人相视微笑。
“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黄鼠王深深地看着我爸,浑身发- she -着gay里gay气电波··大哥那只是一双拖鞋楼下超市买的,十块钱的标签还没拆呢·还最好的礼物,这是哪个年代油腻的情话·欣慰的是,我爸迟钝星贵族+结过婚生过子的钢铁直男,有点莫名地歪了歪头,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黄鼠王的电波的,最后大方地笑道:“只是一双拖鞋而已,你要是喜欢,我再送你一双吧。”
这个笑容当然也萌得一比··我爸中学就偷吃禁果有了我,过完年才满三十,正是男人一枝花的年纪,脑洞又异于常人,什么挫折困难到他那里都只是一团稍硬的面团,被他笑盈盈地揉着揉着就软和了,然后就被做成好吃的糕点了。
都说相由心生,俘虏了南城九门十八巷的大妈小姐姐的不仅是我爸的颜,还有他的亲和的笑容,就跟他名字一样,眉眼一弯,右脸颊的酒窝深深,就像阳光洒满了清澈湖面,清风拂面,什么烦恼也没了。
·不堪一击的黄鼠王果然忍不住伸出魔手,搂了搂我爸的肩,低声说道,“不,只要是你送的,就算是一根草,也是最好的草·” ·我爸愣了愣,耳根发红:“诶”·黄鼠王凑得更近了一点:“小光,我……”·我面无表情地挡在两人中间,挥散升起的粉色泡泡,“哎呦喂饿死我了老爸开饭开饭我要吃饭”·“哦哦,好,你们先去洗手,我把菜端出来。”
  我爸反应过来,终于从黄鼠王覆盖的危险区域撤离··黄鼠王瞪我:“……”·我不甘示弱地回瞪:“……”·妈的,这人吃什么牌子的激素鸡长这么高·我收回翻得生疼的白眼,踩着黄鼠王的新拖鞋蹦走,把我的绿皮大嘴蛙留给了他。
我爸端着菜出来,看见他40码的脚委委屈屈地塞在我37码张牙舞爪的拖鞋里,“儿子,别跟你干爹闹,拖鞋还给人家·”·还在我的地界上·我捂着胸口假哭,“爸比我很难过,以前,你有什么好东西都只想着你的亲亲儿子我,而现在,你买新拖鞋,竟然没有想起我的大嘴蛙已经破皮了……”我抽了张纸搓了搓鼻涕,“你果然不爱我了么单亲家庭的父子情就是这么塑料花的么 ”·演得正开心,心想我爸怎么还不来配合我,说他心里只有我一个巴拉巴拉之类的好气死黄鼠王,抬头一看,我爸端着盘年糕,红着个脸,似有顿悟。
凭我多年的眼力,一眼就能看穿他想的是“我好像真的没想到儿子”··我:“……”·“咳呵呵,爸比我开玩笑呢哈哈哈,哇我最喜欢的年糕欸谢谢爸比我……”我接过我爸的盘子,往桌上一摆一看。
除了这盘年糕,其他的全是黄鼠王喜欢吃的菜·就连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火锅,都是清汤的··我惊恐地指着那个锅:“这是什么”·黄鼠王悠然地坐下来,夹了块羊肉进去,慢悠悠地说,“火锅啊。”
“这才不是火锅,这是邪教”   我泪眼婆娑地看向我爸··我爸递给我一瓶老干妈,“别闹了,你干爹吃不了辣。”
我:“……”·我气若游丝:“……那起码鸳鸯锅啊·”·我爸:“你干爹说,吃太辣对身体不好。”
黄鼠王呲着一口白牙,强调了一句:“对肠胃不好·”·字音咬在肠胃上··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我爸还深以为然地点头,把一片清汤萝卜片丢进我碗里,“对了,小曦,你怎么又和同学打架”·到现在才想起来问一句·以前老师一喊,不管手上的工作多忙都会来学校。
而且我的脚现在也38码了··明明火锅只煮我最爱的秋霞,连鸳鸯锅都不将就··该死的黄鼠王,正在一点一点夺走我老爸,夺走本该属于我的关注和温暖。
碗里的萝卜片模糊成一片,我呜咽着问:“那……有老干妈么”·6.·我爸到底还是宠我,去厨房给我调了一个辛辣口的味碟。
我腻腻歪歪地搂着我爸的腰,“辣椒辣椒再多一点,加点味精,加点嘛~”·黄鼠王在一旁筷子咬得咔咔响,“杨曦,你多大了还撒娇”·过了这个12月我就满16岁了,半大小子向爸爸撒娇的确不大好看,若是以前,黄鼠王在的时候,我肯定得端着,恨不得立马长出一把胡子证明自己很man。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跟个树袋熊一样靠着我爸,变本加厉地把下巴放我爸肩膀上,“多大也是我爸的儿子,儿子跟老子撒娇天经地义,你眼红什么”·我这杠抬得高了点,王进炎大概是下不来台,把目光递给了我爸。
我爸回身给了我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没大没小·”他把我按位置上坐好,开玩笑似地,“你干爹眼红什么,你这么皮会闯祸的儿子,买一送一人家都不要。”
爸爸你情商拿来烫火锅了么,我说的不是王进炎眼红他,是王进炎眼红我啊·狼都进兔子窝吃兔子了,你还完全接收不到这方面的信号,我到底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着急啊。
我在这边提了口气不上不下的,王进炎开始反击,友好地往我碗里夹了块羊肉,顺坡下驴道:“是啊,有你就够了,再多一个估计学校都跑不过来·”·再次把枪口指了回来。
“小曦,别随便岔开话题,你还没说今天为什么打架”·我爸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地把我养这么大,平日里- xing -子虽软,但在教育我的问题上很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根据我近十六年的人生经验来说,我爸沉下脸的时候,再跟又嬉皮笑脸耍无赖后果都不怎么好,我老老实实回答:“就隔壁的那个校霸段羌飞,一大早就带着好几个人在我们学校门口的小巷子里堵人抢钱,保安都不管的。”
我可怜巴巴地摇着尾巴瞅我爸,“而且这次还欺负到我班上同学头上来了,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我爸微皱着眉,语气有点担忧,“好几个人”·我放下筷子做了个走门子起势,“都不是我和孙狗的对手,干……”呸呸,一得意忘形就忘了现在王进炎才是我的头号敌人,我立马改口,“那谁教我那几招还算有用。”
王进炎似笑非笑地打量我,看得我后背一阵阵起毛··“不错不错,还想学几招更厉害的么”·想学啊啊啊啊啊人品不说,王进炎打架可是真的厉害那飘逸的身法,那风骚的走位,那凌厉凶狠的断子绝孙招··但是·我把一万个啊啊啊吞进肚子,云淡风轻道,“你一定要教,我也不是不能学。”
啪地一声——·我爸把筷子拍到桌子上,震得我和王进炎都是一跳··“胡闹杨曦,你到学校是去念书还是去打架的”我爸皮肤白,一激动脸颊就要泛红,湖泊般的眼眸刮起风雨,长睫- shi -漉漉的,就算是生气,也一点都不可怕。
王进炎却立马也放了筷子,心疼地揉了揉我爸因用力拍桌子而泛红的手,道歉三连,“对不起,我错了,别生气·”·我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吃了豆腐,很苦恼地看着王进炎,“炎哥,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杨曦年纪还小,分不清主次,我担心他……”·王进炎道歉五连,“对不起,是我不好,不会教他了,别生气了,手疼不疼”·我忍无可忍地拍了桌子。
“王进炎你当我是死的嘛谁准你当着我面拉我爸的手的”·王进炎看我就像看一个无知幼稚的跳梁小丑,冷冷道,“我王进炎要做什么,需要你准”·他很可怕,尽管他已经将这种气势刻意收敛起来了,但还是能从他淡漠眼眸里泄露一丝出来。
我由此在内心生出恐惧,但我绝不想承认自己这么没出息··我大吼道,“这是我家你滚出去”·我爸肯定被我的暴戾吓到了,他本来就很生气,“杨曦”·我看到王进炎站了起来,我担心他上前打我,或是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出来,后退了一步朝我爸急道。
“爸,你知不知道你生日那天,这个混蛋他”·我的脸被扇到一边,牙磕到了舌头,我尝到了一丝铁锈味,接着才感觉到右脸刺痛··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想问为什么打我的人,不让我说出口的人会是你·他的图谋不轨,他原来是知道,甚至默许的·“小曦”·我爸动了动,像是要上前查看我的伤势。
我的心脏像是煮沸的锅炉,烫得我的五脏六腑跟着疼,完蛋了,我对自己说,我爸怕是已经变成基佬了··喜欢男的没什么,但我始终记得我爸和说他心里永远只有我妈时他的神情。
人哪能这么快就变了·“别碰我”  我挥开他靠近我的手掌··我爸的脸一下就白了。
我不敢再看他的神情,只想从那个让人窒息的空间逃出来,于是转头推开门,冲入冰冷的夜色里··7.·出来得急,手机也没带,一摸兜只有十块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逛了一阵实在冷得不行,跑到麦当劳里点了杯豆奶,准备凑合着过一晚上。
其实我刚一跨出门就后悔了,长这么大,除了每学期出成绩的日子, 我什么时候舍得让我爸难过的呀··欸,但我就这么回去也太没志气了,指不定要被黄鼠王怎么嘲笑呢。
早知道我就多吃几块白萝卜了,好饿…… ·我正看着招牌上的美味汉堡解馋,一个长腿帅哥推门进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吵吵嚷嚷的快餐店一眼就看到我,扑过来一个熊抱,衣服拉链跟冰块一样滑到我脖子里,冻得我一哆嗦,“孙狗子死开啊你”我费劲地把这个上了高中可劲往1米8长的重货推开。
这是我哥们孙秋宇,跟我的孽缘可以追溯到小学时期,他妈土生土长黑发黄肤是个温柔可亲的中国人,他爸是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那年头在我们那种小地方,外国人很罕见,更别说混血儿了。
混血儿分两种,一种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种是取其糟粕去其精华,孙秋宇这小子可怜,小学时代身高体重一个数,肥滚滚圆溜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黄毛,中文都说不顺溜,没少被我们那儿的乡下人欺负,我随手救了他一次,见他哭得可怜,把我嘴里的棒棒糖送了他,自此就赖了我整整一个小学,整天跟个没断奶的小奶狗一样跟在我身后,孙狗的外号也由此而来。
初中我跟我爸搬了家来了这里,跟他没了联系,没想到上了高中又碰着了··开学第一天,风靡全校的混血校草在校门口把我拦着,娘兮兮地问我,“是……是小曦嘛”·我仔仔细细地看他,“你谁呀”·他当场痛哭流涕地摇着我的肩膀,“我是秋宇啊,你不记得我了嘛,我找了你好久,你当年说走就走,连个地址电话都没留下,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嘛”·我被摇得脑仁疼,只得哄道:“我开玩笑的,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小胖墩,黄毛怪,孙秋宇,快住手。”
自此又开始赖着我··大概是小学刚来我天朝营养过剩,才吹气了一样长那么胖,青春期抽条后,硬朗的轮廓初见端倪,被肥肉淹没的碧空色蓝眼睛也露了出来,是个名副其实的超级大帅比,再加上- xing -格爽朗,是个没什么脑筋的二货,打架也是个好手,我并不反感和他继续做哥们。
但是……小奶狗长大了,长成了一只体型巨大的哈士奇,他再像以前那样扑上来,我总有种要被压死的恐惧感·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对他总有种隐隐的小抗拒。
他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长腿一支,亲亲热热地挨着我,“小曦,见到你真高兴,但是你怎么在这儿呀”·我总不能说我是怀疑我爸和隔壁老王有女干情,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吧。
我只好敷衍地回答“没事,就坐会儿·”·“真的嘛”孙狗怀疑道··“真的真的比蒸笼还真”我避开他的蓝眼睛,收回被他挨着的膝盖,杯子里的豆奶已经没了热气,有股奇怪的奶味。
孙狗狗眼如炬,“这么晚了,杨爸爸才不会让你穿这么少出来呢,你是不是因为打架的事被骂,然后气不过离家出走了哇,杨小曦你进入叛逆期了”··我把豆奶一口闷了,“咋地,不就许我有个脾气了啥都得顺着我爸的”·“那你晚上住哪儿啊总不能在麦当劳待一晚上吧。”
孙狗诚恳真挚地提议,“最近我爸妈都没在家,小曦要不来我家住”·我当即感动得不行,拍着孙狗的肩,“孙狗子,爸爸没白疼你一场。”
孙狗子眨巴着眼,天真无邪地一笑,“我们是,好朋友嘛·”·8·孙秋宇家离我家不太远,就隔了几个街区,但我家那块是待拆迁的贫民窟,他家是房价开过光的高层公寓。
“死有钱人·” 我蹬了给我拿拖鞋的孙狗一脚··我嘴上这么说,但心底没多少羡慕的意思··他家很大很豪华,但也十分冷清·孙秋宇他爸妈是做跨国生意的,总把儿子一个人丢在家,夫妻俩人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天上飞,也不知道孙狗自生自灭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孙秋宇被我蹬了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让我先洗个热水澡,去去寒,他去给我煮碗面条吃··“啧啧,小狗子你真贤惠·” 我挠了挠他的下巴··孙秋宇给我抛了个恶心的媚眼,大鸟依人地靠在我肩膀上,“官人,我这么贤惠,你要不要考虑娶呀~”·我笑着推他,“娶娶娶,小娘子去给为夫拿套睡衣过来。”
“咂” 他风风火火地冲到卧室里,“相公你上次穿的那套找不到了,我给你拿套新的行吗”·他生日那天,我在他家住了一晚,我自己带了套睡衣过来,忘了拿回家,让孙狗带到学校来总推脱忘了,果然是弄不见了,那灰白格子我还挺喜欢的,不过不见了也就算了。
实在太冷了,我哆哆嗦嗦地脱掉外套和牛仔裤就留了根内裤,跳到开着暖风的浴室里,让孙秋宇随便拿件他的旧衣服将就一晚就行,边说我边开热水··猝防不及被淋了一头一脸的冰水·“嗷嗷嗷啊”我惨叫一声,弹跳到唯一一块不会被水淋到的角落。
这段时间我是水逆么,就没哪一件事顺心的呜呜呜平时这个时候我已经窝在暖和的被子里看我的NBA了,现在却在这里被别人家的水龙头欺负··我这么一想,眼泪就忍不住要往下掉了。
孙秋宇急忙拉开浴室门问我怎么了他一开门暖风又走了大半,我急忙喊,“关门关门”·他也不知道在发什么愣,还穿着毛衣就关门进来。
“啊先关水关水” ·孙秋宇僵硬得跟个木偶一样又去关水,热气一下蒸腾上来,浑身连着衣服都被淋- shi -了,成了个呆头呆脑的落汤狗。
“你4 不4 傻啊” 我本来还难过,被他一打岔心情稍好些,哭笑不得地去拉跟下个定身咒一样的孙狗,“算了算了,狗子你也把衣服脱了,我们一起洗吧。”
孙秋宇的目光停留在我肚皮下面,我顺着看去,被打- shi -的内裤勾出我小兄弟的形状··我突然有些羞赧,捂着小兄弟瞪他,“看什么看,我有的你没有么”·他忽然抓着我的胳膊,掌心比热水还灼热,可能因为灯光是暖黄色,他碧蓝色的眼睛成了深不见底的墨蓝色。
“杨曦·”·他重重地念了一遍我的名字··他嘴唇颤了颤,欲言又止··我:“干嘛啊你脑子进水了” ·孙秋宇抹了把脸上的水,放开我的胳膊推开门风风火火又跑了。
狗- ri -的,神经病啊暖风又没啦·9.·孙秋宇的衣服我勉强能穿,内裤空荡荡的穿了跟没穿一样,只是裤子实在太大了一直往下滑,房间里反正开着空调不冷,我嫌提着麻烦,把睡裤放下,光着腿走了出去。
孙秋宇换了个干净断袖短裤,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打超级马里奥··我踢了踢他的膝盖,“我爸说这么盘着坐腿要弯·”·被我这一岔,马里奥吃到了毒蘑菇GG了,孙狗子懊恼地嗷了一声,顺手拉住我的脚腕,手掌里带了些黏腻的- shi -意。
空调温度太高了·“杨曦,你”他回头看我光着腿,像是被惊住似地放开手,喉结明显地上下动了动,“你怎么没穿裤子”·“太大了”我爬到他床上把自己裹起来,只露了个头看他,不满地抱怨道,“你怎么长的,你以前明明比我矮那么多。”
孙狗认真地想了想原因,“多喝牛奶多打篮球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爸挺高的·”·我忽然伸出手,“过来”·孙秋宇放下游戏手柄,趴了过来,把下巴放到我手上,蓝眼睛澄澈又透着一股傻气,乖得跟只金毛一样。
怪不得这年头这么人养宠物呢,宠物果然是治愈神器啊··“小曦,你这么看着我,我觉得我好像一只狗啊·”·我笑喷了,“你可不就是么来,握手,左手。”
“你训狗呢”他不满地嘟囔,“我是人类啦”·“右手·” ·“这么玩我才不开心~”尽管这么抱怨,但他还是好脾气地抬起爪子和我握了握。
我把他一头金毛揉乱,泄气似地倒回被子里,“好啦,不玩了·”·他又着急地握着我两只手放回他脑袋上,“你玩你玩,我没关系,只要小曦你别不开心了。”
我愣了愣,手滑下来捧起孙秋宇的脸··“很明显么”·“嗯”·“我不开心·”·他重重点了下头。
他有时候傻乎乎的,有时候倒是出乎意料的敏锐··我长长了叹了口气,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三四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孙秋宇蹲床边红着脸看着我。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啊太热了·”·“空调关了吧,我也觉得有点热,窗户开一点,好闷。”
凉风吹了一点进来后,我招呼孙秋宇到被子里来,“你到床上来,我偷偷问你一个问题·”·孙秋宇手长脚长,一上来我就觉得床小了一大半,但好在暖烘烘的,比空调的那种干燥的温暖舒服,我靠在他耳边,把在心里纠结成一个毛线团的问题丢了出来。
“你知道,男的喜欢男的,是怎么回事么”·我立刻感到孙狗僵成一根木棍,短时有点愧疚,傻狗什么都不懂呢,这问题对他来说太重口了。
正想说“当我没说”,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放到了他灼热…梆硬的胯下··他害羞地看着我,“大……大概是这样·”·10 ·我听见自己神经末梢嘎嘣脆的一声,大脑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我应该跳起来就是断子绝孙地一脚,把他揍得再也发不了情,但回过神来我竟然还愣在原地,连手都忘记伸回来,明显感觉那东西肆无忌惮地在我手中更大了一圈·孙秋宇·我正要发作,孙秋宇忽然抓着我的手腕动了,从那个窘迫下流的地方离开,放到他了右胸上,他的心脏如震鼓般剧烈跳动。
“不对我说错了,是这里·” ·我:…… ·他羞赧又期待地看着我,喃喃地念我的名字,“小曦……小曦,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么”他是混血儿,天生的眼眸深邃,长睫撩人,看人时脉脉情深,要把人溺死在他的蓝海里。
这种种族优势大概是不分男女的,我跟在沙漠里长跑了三千米一样,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口干舌燥,晕眩感和窒息感让我眼前一片黑暗··“唔…… ”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孙秋宇稍离开些,隔着我们各自吐出的灼热- shi -气,很是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小曦,你太好看了,我没忍住。”
看看这锅甩得多好,你他妈乱发情怪我咯·我深呼吸几口气,准备蓄力踢开这个趁机压在我身上的禽兽,却被他再次不打招呼地吻住,这次他伸了舌头。
第一个感觉是很柔软,像绵绵的糖果,下意识地吮吸了一下,尝到了淡淡的酒味··酒味他喝酒了·这一下鼓励了孙秋宇,他撒了欢,开始毫无章法地舔吻我,亲到脖子锁骨,发出了令人羞耻的啵唧声,他的手也顺着腿滑到了衣服里……·我明明躺在床上,却有一种站不稳的无力感,想让他住手,但一切都好像失控了。
为什么我会被同为男- xing -的好朋友压在身下被当个女人一样亲吻爱抚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我还不推开他推开他啊杨曦你在犹豫什么·他可是个男人·“铃——”·电话铃响救了我,我的大脑终于从迷幻的状态苏醒,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我的,还有孙狗他自己的上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脱掉了,松垮的内裤危险地挂在腰胯上,细软的卷毛露了几根出来。
我不敢看孙秋宇,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去浴室穿好我自己的衣服··他腿间的小帐篷还没消下来,垂头丧气地接了电话,声音有点恼怒,“喂,谁”·我在浴室听不到电话那头人的声音,只听见孙秋宇的态度三百十六度一个转弯,“杨叔叔,啊……对,小曦在我这里。”
我提着裤子冲回孙秋宇的房间··“和小曦说么好的,我把手机给他·” ·我接过手机,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曦,回家么”我爸的声音夹在电话那头呼呼的寒风里,显得有点虚弱,我甚至能想象中他缩着脖子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还是被冷得耳朵尖红红的样子。
·不夸张地讲,我一下就哭了,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孙秋宇吃惊地看着我,手忙脚乱地去给我拿纸巾··“不哭不哭哦,乖,爸爸就在秋宇小区门口,你下来,爸爸等你。”
 ·我抽着鼻涕挂了电话,脑子里乱哄哄的,孙秋宇没穿衣服,赤膊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小曦,你要走了”·刚没仔细看清楚,他的身材很好,既不魁梧也不羸弱,六块腹肌暗暗藏着力,怪不得我推不动他。
我冷淡地嗯了一声,走到门口低头状似认真地穿鞋,我不知道能和孙秋宇说什么,我只知道不管我说什么,我和他应该都做不回哥们了··错在我,我说了让人误解的话。
错也在他,我拿他当哥们,他却想日我··我明明知道只要我拒绝,他是肯定不会强来的,但我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没有推开他·说到底,是我错得多一些。
“我走了·”·“我送你下去·”·“不了·”我语气冷淡··他垂眸看着我,看上去就很像我是那种穿了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他是被渣男玩弄后抛弃了的纯情少女。
看得我头疼加胃疼,匆匆忙忙跑了··…… ·我爸站在一棵装饰着彩灯的树旁,正抬头认真地看着一闪一闪的灯,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就只是来接在朋友家玩晚了的孩子一样,温温柔柔地喊我,“小曦。”
“爸爸·” ·“冷不冷,穿这么少就跑出来·” 他解开围巾围在我脖子上,从口袋里抽了个手套出来给我戴上了··“你自己用吧,你看你鼻子都冻红了。”
·他摇头,“没有关系,我们快回家吧,回家了就不冷了·”·这就是我爸,辛辛苦苦养了我十六年,赋予我姓名和血脉的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会舍得让他在这么冷的天里找我这么久呢·他明明比我更怕冷的。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说那种话伤害你·”我低声道歉··我爸伸手,似乎是想摸摸我的头,但在我额前停了下来,“是爸爸不对,我已经让王进炎走了,如果你以后不想爸爸见他,我就不见。”
他清俊的侧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我半信半疑地补充,“他来也不给他开门” ·我爸被逗笑,“嗯,他来也不开门。”
我莫名感觉自己变成了拆散女郎织女的王母娘娘…… ·“真的么,你不是喜欢他”·“没有的事·”·“那你……知道他喜欢你”·“他不是喜欢我……”我爸叹了口气,“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太荒唐了。”
“……”我在手套里捏紧拳头,孙秋宇残留在我手里的温度还没散去,“啊,的确,太荒谬了·”·……·不知道我爸最后和王进炎是怎么说的,家里果然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隔壁也没什么大动静。
我爸也不解释,让我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了··“我在孙秋宇家洗过……我还是再洗一遍吧·”·我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等我清清爽爽,把谁谁谁的味道洗干净后,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摸出手机准备玩把王者荣耀,刚一开网,叮叮叮叮,一大串微信信息发了过来··点开后一半是我爸的……一半是……孙秋宇的,而且除了第一条是打字,剩下的都是语音,全是红点,根本懒得点开。
我不会点呢·肯定都是些无聊的废话·放下手机又滚了两圈,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数到126只羊,还是点开了他的语音··并不是我想听,只是我有强迫症而已·他爽朗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吓了一跳,急忙关掉声音,去找了耳机插上。
“小曦小曦,我在窗口看到你和杨叔叔回合了,要和叔叔好好道歉哦·”·“小曦到家了嘛”·“小曦到家了嘛”·“快给手机充电啦。”
“问了杨叔叔,你们已经安全到家了,可以放心了·”·“小曦小曦,我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对了小曦,我好像忘了告诉你。”
耳机里,他暗暗喘了一声,声音略带沙哑道··“你被亲的时候发出的声音真好听·”·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混蛋啊·11.·在我赶走了我爸的同- xing -追求者的那天晚上,和我的哥们差点滚了床单。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两个男人该怎么做到最后,但木已成舟的是,我和孙秋宇越过了朋友那一个界限··输入键跳动在对话框里··【你为什么喜欢我】·删掉。
【你喜欢我什么,我是男的·】·他当然知道我是男的这么问实在太傻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忽然想到他半个多月前他的生日聚会,他输了游戏,众人撺掇他选了大冒险,亲一个在场的人。
和他容貌家室都相配的校花被人推到他面前,他却放弃了萌妹子娇艳欲滴的柔软双唇,转过头啃了一口我这个糙汉的脸··我还天真地以为他是害羞,现在仔细一回想,他当时是直直地朝着我的嘴迎上来的,如果我没下意识转那一下头,我的初吻在那时就没了。
虽然晚了这半个月,我的初吻还是丢在同一人身上·啊等等·我为什么要说我初吻难道我的初吻不是应该献给一个漂亮可爱的大长腿小姐姐么虽然是亲了,但就是两个器官碰了碰,不能就定义成初吻。
我和孙秋宇……就是……就是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安放,对陌生的情`欲太好奇,又没有女朋友,我又没穿裤子,我发育得晚,没长什么毛,腿摸上去可能很像妹子,我班上王娜娜那群妹子不经常因为我腿比她们的细不允许我靠近她们么,对对对,就是这样·孙秋宇精虫上脑,好像还喝了点酒,才会把我当成女的了,不是真的喜欢我·我被自己这样严谨且精明的逻辑说服后,心里顿时神清气爽,开开心心地把输入框里的字删掉,发了句:“狗子,明天去找个女朋友吧。”
手机屏幕的光孤独地亮在黑夜里,但很快也暗了下去··快一点了,他应该已经睡了··等明天早上起来,我和我爸会默契地把黄鼠王的事情忘掉,我和孙秋宇朋友这么多年,也会默契地把那些越界的情绪忘掉。
所以我闭上眼睛,第一次这么期待太阳升起来··但这个夜晚还没有结束··“小曦,你睡着了么”我爸在门外低低地喊,如果我睡着了肯定是听不到的。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机藏在了枕头下,“还没有·”·我爸推开门进来,抱着枕头,可能因为担心白天的事我不跟他亲密了,语气有点小心翼翼,很抱歉地说,“我房间电热毯坏了,能和你挤挤么儿子”·我急忙让了个位置出来,去捂他冰凉凉的手。
·“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觉了·”我爸忽然感慨一句··刚来这个城市的那年,我们住在一个潮- shi -的地下室,没有电热毯,我们父子俩都怕冷,就抱在一起睡,互相取暖,也能把冬天嗷过来,后来我们搬了家,我上了初中,半大不小的了,就再没和我爸一起睡过。
我靠着他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他身上有一种介于青草和薄荷之间的冷冽的味道,但他等他身体暖和起来后,这种味道也会变得温暖,让人安心·只要枕着我爸爸的味道睡觉,我就绝不会做噩梦。
那是我最初的记忆,大概也是唯一的记忆··我终于有了丝睡意,但能感觉到我爸很想跟我聊天,小时候冬天在被窝外面训我太冷,他就在被子里教我“你这样不对”“以后不能这么做了”,但他的声音又跟讲睡前故事一样,我很快睡着了,导致灌的鸡汤一点效果都没有,我还是越长越皮,总打架闹事,顶撞老师,成绩也不好,不许我爸再婚,也不许他去接受其他人的爱意。
虽然我爸说他不喜欢黄鼠王,为了我也不会再见他,尽管他还是那个笑容,但我能感觉到他不开心··“爸,如果你开心的话,王进炎偶尔到我家来玩,也不是不可以”=·“我是看你很喜欢他,以前不是吵着嚷着要拜他做大哥么”我爸笑着说。
我顿时气闷,“那时候我哪知道他是个心怀不轨的黄鼠王啊·”·“所以你是因为我,才讨厌他的么”·“虽然他人还可以,我也并不是真的讨厌他,但好好的干爹不做,非要做我后妈,我才不想后妈是个男的,说出去好丢人的。”
我唠唠叨叨地抱怨,“但如果爸爸你能接受,那我也只能慢慢接受了,我只想让你过得快活一点,爸爸,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明明知道结局是个悲剧,为什么还要按开始键呢”·“……”·那还是喜欢的么我在餐桌把这件事捅破,让我爸不得不面对这个不可言说又呼之欲出的秘密,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斩断他心里对王进炎悬而不决的好感。
这么多年了,我爸也就唯一这么一次动心··“我觉得我真是个坏孩子,什么都做不好·”深夜里我良心不安起来··“你怎么会是个坏孩子”我爸侧着头好笑地摸了摸我的后脑勺,“我儿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我在我爸面前是不懂什么叫害臊的,当即表白,“我爸爸也是宇宙超级无敌最好的·”·这话我小时候天天说,有段时间不说了,再说出口也没磕绊。
我以为他会高兴,他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小曦,我不是啊·”·我愣了愣··“我很自私,也很懦弱,没什么出息,把你带在身边吃苦,一直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语气有些悲伤,听得我心里一阵酸楚·“才没有呢你已经把最好的给我了·”我反驳道··他没有接受我的反驳,“我想了很多年,如果你能自己选择的话,或许是不会选我做你爸爸的。”
12.·我没听明白,想接着问,但我爸却不再说下去,他只悠悠地叹了一句”大概为人父母,也会不安吧“,便轻拍我的胳膊,让我赶紧睡了··到底是打骂有用,还是春风细雨有用,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他没有妻子,也没人可商量,也会不安吧。
我是真的有些困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便睡着了·等我到一梦天明,我爸已经上班去了,旁边的淡蓝色枕头上的凹陷整整齐齐··我知道我爸睡觉是很活泼,现在看来他是一夜未眠的。
我有时候自己都佩服我自己,发生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都睡得着……·打着哈欠,舍不得从暖和的被窝里起来,想着反正这一周都不许我上学,那正好舒舒服服赖会儿床。
我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刚一开机,各种消息就跳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看,门铃就催命一样响了··嗷……大早上的,谁呀送快递都不带这么早的·我从被子里伸出脚趾头,立马被冰冷的空气冻得一哆嗦。
日,不在家我不在家,我上学去了·我在被子里缩成鹌鹑··门铃锲而不舍响了半天终于停了,我手机又跟接力赛一样响了起来··心里mmp地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孙秋宇那条狗。
“喂·”我假装自然地接了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喑哑,“开门·”·按门铃的是他·我朝手机呼气假装此刻我站在风里,“哎呀,你去我家了不凑巧呀,我一大早就出门了。”
然后又呼呼两声,呼得我快缺氧了··孙狗沉默了一会儿,听声音他已经饱含热泪了,他哭唧唧地直接问道,“小曦,你是不想见我了么”·他在中国混这么多年还没学会聊天的艺术么,不给台阶让我顺坡下就算了,我自己搬梯子还不行,非把梯子也给我踢了,让我不高不低悬在半空中,把电话直接挂了也不忍心,也不想给他开门。
真是特么比数学压轴的题目的还难·这时,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孙狗诧异地喊了一声,“您是……昨天的干爹”·草,孙狗碰到黄鼠王了我立马从床上崩起,火速前往灾难现场。
王进炎问:“你是杨曦的同学”·“是哈,干爹好,我是他的男……”·“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男同学,我的孙狗子同学,你怎么来了一大早就来给我送笔记啊,你可真是乐于助人的好同学,快进屋快进屋”·太特么险了我啪地一声把王进炎关在门外,把差点闯祸的孙秋宇摔到沙发上,撸起袖子准备教他做人。
·孙秋宇这张乱开炮的狗嘴,不撕不行了··13.·结果孙狗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顺势抱着个我最喜欢的皮卡丘玩偶,软绵绵地躺好了,恶心吧唧地看着我:“小曦,你这是要家暴我么”·我左勾拳右勾拳,看着他软乎乎毫无防备的样子,硬是找不到下力点。
他反而虚晃一招,直接把我拉近怀里,滚烫的脸颊贴着我的脖颈,“小曦身上凉凉的,好舒服·”·“你这笨狗是你发烧了”我抬手去摸他的额头,被温度吓了一跳,“你在外面等了多久”·高温明显使他智商再次跳崖,孙狗想了半天,“收到你的微信。”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戳着他的额头气急败坏,“你傻啊你,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等了四个小时·”·“我才不傻,看到杨爸爸出了门,我才过来敲门的。”
他眨巴着- shi -漉漉的眼睛低声说,“我都被你气病了,你还装不在家,骗我·”·真是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又怪我了难道还是是我让他在外面跟个二傻子一样等着的·“是是是,怪我怪我,祖宗,您才是我祖宗,撒手,我带你去医院输水。”
他一副受到歧视的表情,很悲伤地说,“我不去,我不是中国籍,没有医保·”·“……”·“小曦,你担心我,我好开心。”
“我是怕你死在我家,收尸麻烦·”·他笑了笑,眸子里盛着一汪碧蓝深海,“小曦,你就是嘴硬·”·这人发烧后说话更欠揍了,日·我总不能把发着高烧的孙秋宇往外丢,传出去还说我杨曦虐狗,只能把他暂时安置在我家沙发上,我再出去给他买药。
刚下了楼,就看到黄鼠王那辆黑皮小长安溜了过来,车窗摇下,王进炎眯着眼问我:“这么快就出门啊,你那位……男同学呢”·我假装没听懂他的重音,“关你什么事啊。”
王进炎扬了扬眉,“跑出去浪一趟,胆子倒是长肥了”·我瑟缩了下,但还是鼓足了勇气跟他摊牌,“我反正是不会把我爸交给你的,你死心吧。”
王进炎动了动,我以为他要打我,我也没退后,心想着要不就让他打我一拳消消气,但王进炎只是伸了个手出来捏了捏我的脸··“脸这么冰,上车聊”·14.·我是一个经不起激的人,“这有什么不敢的”哒哒哒就跑到副驾驶位坐着,安全带都给他系好,表示我根本没在怂的。
车里开足了暖气,忘穿秋裤的我终于不发抖了,很有气势地斜睥着王进炎,他笑了两声,往我怀里丢了个保温袋··我吓了一跳,“什么东西”·王进炎:“炸弹。”
打开一看,是热气腾腾的面包牛奶,甜糯的味道一闻就是他自己开的那家·和他的冰山外貌不符的是,他有一家温馨可爱的面包店,以前很多次,我上学要迟到了,就会去拍他家的门,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送我去学校,他都会绕一点路,带我去他店里拿面包。
他真的是个很可怕的男人··一张冰山脸生人勿进,但一旦他想对谁好,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好到我喊他王叔自己都觉得埋汰了他,才会真心实意和我爸商量,认他做干爹,长大了把他当亲爹一样孝顺,结果我把他当爸爸,就和那些想做我后妈的女人一样,把我当成追我亲爸的工具。
那他现在算什么,明明知道讨好我没用了·我:“……”·“吃吧,没下砒霜,你跟你爹一个德行,早上不吃点东西一会儿铁定胃疼。”
王进炎发动了车,“路口那家药店还没开门,我送你去华府东道那家·”·“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买药”我疑惑道。
“你同学大冬天里面穿件断袖,站着都摇摇晃晃了,不是脑残就是发烧·” ·“……”我竟无法反驳··“那哥们叫什么”·“孙秋宇。”
“在你家门口蹲了一早上,我以为是你以前养的那只大黄成精回来报恩了·”·“你怎么知道我小学时候养了狗”·“小光和我说的。”
“我爸怎么什么都和你说,还有别喊小光,我爸跟你很熟么”本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我啃着面包,还不忘和他划清界限··街边黄叶飘零的银杏树沉默地往后滑过,王进炎说:“你爸没告诉过你我和他是发小么”·15·王进炎从我懵逼的神情里知道了答案,“你爸是不是从来没提起过我”·我点头。
我爸是孤儿,我从小就没其他亲人,他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往,他以前有过朋友么,他住哪儿,怎么认识的我妈……等等,我一概不知·他总说我的出生是他前半生的休止符,所以不必再提了。
王进炎烦躁地啧了一声,“杨光就是看着良善,特么的比谁都狠·”·他这就很莫名其妙了,diss我爸心狠喵喵喵我第一个不服世上还有比我爸好的人么·“你几个意思啊”·“回家问你爸”他却一脚刹车,神情- yin -沉,“到了。”
我特么真是恨死这些讲话只讲一半的大人了·“我才不问我爸肯定是把你忘了” ·王进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了,“他敢” ·我气呼呼地瞪他,“不就是发小么,他吃苦的时候也不见有什么发小来帮过他啊,凭什么不能忘。”
·王进炎的怒火跟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苦笑两声,“对,你说的对,他凭什么不能忘,连儿子都有了……”·哪有这样直接戳人伤口的啊,我有点愧疚,安慰道,“我说得也不完全对,我爸那人特长情,他说他心里永远只有我妈一个人,这么多年都没再婚过…… ·结果王进炎的脸更黑了。
“够了”·“……”·他叹了口气,“滚吧小子·”· 我哼了一声打开车门,很有骨气地立刻滚到寒风里,立马被冻得鼻涕长流。
“等下·”他从后追上来··“下次出来再穿这么少试试,老子揍人了·”他黑着脸,凶巴巴地威胁我,给了我一条厚实温暖的灰色围巾。
·“对我再好也没用,我才不会接受一个男人当我后妈呢·” 我撇了撇嘴··他按了一把我的头,“我之前也没法接受杨光有了这么大的儿子,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一会儿自己坐车回家,钱带够了么”·“……嗯。”
有些男人,是适合走在冬天的风里的,寒风再冷也不会减缓他们往前跨步的速度,比如王进炎,他的黑色羊绒长衣衣角在风里无畏无惧地张扬,衬得他背影潇洒帅气得一比。
如果王进炎是女的,我肯定第一个双手双脚支持我爸娶他,我在心里想,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刚刚好都是单身,在一起才顺理成章··可惜就偏偏不是··16 ·这家药店离我家开车要绕一个街区,人走路其实很近。
我买了退烧药,又去买了稀粥,捧在怀里,怕凉了,直接走了垃圾处理站后面一条近道··我是没想到段羌飞带着人在这儿堵着我··“哎呦喂,您还真有闲情逸致,周末大清早的来这儿郊游啊。”
能来垃圾站郊游的不是苍蝇就是蛆虫,段羌飞个欺善怕恶,空有个好名字的赖头恶霸,倒还有点智商,听懂了我骂他的话··他脸一下就黑了,张口就是三字经,“- cao -你娘的杨曦,他妈的……”·我最讨厌这人张口就提我妈,冷笑两声,把药和稀粥放到一旁,按松了手指关节,准备速战速决,家里还有条病恹恹的狗等着我投喂呢。
“废话少说,你们几个人一起上,老子赶时间·”·论打架,五个人以下,我杨曦从没怕过谁,也没输过谁··“十三中老子就服你杨曦的狗胆。”
段羌飞叉着手做了个手势,我背后也围上了三四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这就不是简单的学生打个架的架势了,这像是要我的命·我这人一无是处,就一个有点,情况越是紧急,我就越是冷静。
他们只围着我,没有动手,我抬高下巴看向段羌飞,“就为几个零花钱,这么大仇找这么多兄弟段羌飞,这传出去可不好听。”
“杨曦,你想多了,老子可没这么小气,你上次和我那一架·”他见我不打算反抗了,有恃无恐地靠近我,和我半步之隔,“腿踢得挺漂亮啊,嘴巴臭是臭了点,老子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就想机会交你一个朋友。”
他年龄应该跟我差不多大,上次那场突击战我们并没有交手,现在凑近了我才发现,我竟连这狗的肩膀都未到··我狐疑地看着他凑近的大眼珠子,“这就是你们那片交朋友的姿势” 我后退了一步,一个坚硬冰冷的柱状物滑入我的羽绒服内,隔着里面的毛衣贴在我的腰侧。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当然不是什么友好的匕首……·饶是我这个胆子比心大的,也被吓得颤了颤··“杨曦,我说的是本来,现在呢,只想请你去见个人。”
我神经末梢可能已经烧坏了,已经吓得快尿了,面上还很平淡地说,“阎王爷”·“别害怕,只要你乖乖跟我走,别搞什么幺蛾子,这玩意不会送你去见他的。”
段羌飞笑了笑,站直了身体,拿着那圆柱状物离我远了些,但那只出现在电视里的冰冷械物带来的恐吓威慑已经起到了作用,我动弹不得,只得随他们走··直到被蒙上眼睛,被挟持着坐上了一辆不知道开到哪里的车,我手脚冰冷,脑子乱哄哄的,一直在想我死了,我爸怎么办,连王进炎都被我赶走了,谁来照顾他,他那么怕冷,谁能陪着他,·还有孙秋宇,等着我的孙秋宇。
我连一个答案都还没有给他……·这两天发生的意外已经让我完全越出我原本平静生活的轨迹,脱缰朝着一个不可预料的方向而去,我被命运的洪流裹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17.·车开了很久,我开始本想像电影里被绑架的007一样,根据车子的惯- xing -方向,直行和等待红绿灯的时间来判断方位··结果在心里读秒,从85又读回了58…… 并在感受地心引力时晕车了。
电影里都是骗人的·呕,好想吐··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早上吃的面包也在胃里消化成酸水,在嗓子眼动来荡去,·我艰难地忍耐着,维持着临危不惧地帅比模样,准备看看是哪个神经病要绑架一个家里存款只有三位数的贫民。
揭开眼罩,我坐在一处小桥流水人家中间,四周黑白樯瓦,腊梅的香气静谧地漂浮着,碧绿的池塘里游着肥美的锦鲤,桥上,还有连着房屋的走廊,两步一个黑西装黑墨镜保安,我的对面是一个跟我们教导主任长得很像的老头,和和气气地看着我,手里两个楼下王大爷同款的健身球。
emmmmm…… 一瞬间我脑补了很多剧情,比如我爸其实不是个孤儿,而是一个大家族的私生子,现在亲爷爷找上门了要我认祖归宗·不对不对,谁家特么认亲会拿把枪怼着的··“你叫杨曦” 老头说话了,他语气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慈祥,却自带着一股常年上位者的威仪,这种气势我只在我们校长身上看到过,给我同样的感觉就是,如果我不老实回答他的话,他就要我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念忏悔书,啊不对,是丢进锦鲤池里喂鱼。
我知道自己的小命就捏在这人手里,很识时务地点头·“我是,您怎么称呼啊”·他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昨天,到你学校的那个男人和你什么关系”·王进炎·这该不会是王进炎的仇家吧,握草我就一直怀疑他不是个简单的面包店老板果然他么的混黑社会的之前还说他的纹身是路边十块钱画的,老子信了你的邪·我立马撇清关系,“他就我一个邻居,昨天我不是被叫了家长么,我爸没空,让他帮了个忙。”
我这也不算说谎,自觉神情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但那老头笑眯眯的,就像我考了80分,非说考了100一样··我眨巴着眼,很无辜地说道,“老爷爷,您把我绑到这里来,如果是为了打听王进炎的,那您真的绑错啦,我跟他不熟的。”
“小朋友,老头子半截身子入了土,可还没糊涂呢·” 他看我就像看一个演技拙劣的小丑,“再则,我打听我儿子做什么·”·我倒吸一口凉气,“您是王进炎的爸爸”·老头子笑而不语X2,那高深莫测的模样插个神算旗就能在路边摆个摊,生意还爆火那种。
“那您儿子不咋争气啊,您这么大个家业,他就开了家面包店”·“……”·哎呦,我这张贱嘴,老头的笑容瞬间就垮了。
18.·我急忙转移话题,“那您绑我干嘛我就他一个普通的无辜的小邻居呀,充其量就是可爱了些,让他产生了某种父爱,对我关照了些,他都三十岁的人了,您这都要管么欸,我爸经常说,管教男孩子呢就要学会放开手,任他去闯……咳,总之,我跟您儿子真的不熟,这天也不早了,我门出得急,家里养的小狗还没吃早饭呢。”
 ·“不急·”老头抬起瓷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按小九的脚程,至多十分钟后他就到了·”·小九谁呀,王进炎但老头的语气又跟之前不太像。
等等电光火石,我忽然想到王进炎之前和说,我爸和他是发小·小九是我爸么·正如同他所说,他绑我,并不是为了王进炎……我出事了,第一个着急的肯定是我爸,他要找的是我爸·但他找我爸做什么·难道是王进炎喜欢我爸的事暴露了家长开始出面干预威胁我爸离开王进炎但这种事情不就直接开三千万发票么,我相信我爸肯定一口就答应了……·我这边还在胡思乱想,老头又重拾那副慈爱的模样,“你若担心家里的小狗,不如我先让人去帮你喂。”
他既然是王进炎的爸爸,那住的地方肯定是知道,家里只有一个孙秋宇,这个明显和普通人的日常完全不同的世界,我因为王进炎卷进来,可不想连累了孙狗··“不用不用,他认生,咬到人就不好了。”
 ·老头笑而不语X3 ··一想到我爸那温和得与世无争,买个菜讨价还价都不会的模样,竟然和这个一着不慎就被枪指着脑袋的世界有关系,我的心里急躁,不安地在桌子底下搓了搓自己满是- shi -汗的手掌,如坐针毡起来。
“小曦,我可以这么叫你,你无聊的话,要不要听老人家讲个故事”·我内心是拒绝的,总觉得听了这个故事, 我以往和平宁静,偶尔打个架,虽无聊但安全的生活就彻底和我say bye了。
我:“不不不,我不无聊,您这个院子挺漂亮的哈哈哈锦鲤也很肥哈哈哈……”·“……”·我叹了口气,愁眉苦脸,“您说吧,我听。”
“我以为,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对长辈的故事都会好奇·”·我摇摇头,“您应该知道,我妈生我的时候死了·”·“……嗯。”
“所以对我来说,对我爸来说,往事就是悲剧,讲出来除了徒增眼泪,什么卵用都没有,我和我爸从来都只朝前看,您的故事,我真的不感兴趣·”·我捂着耳朵说道。
老头笑着摇头,“如果把往事都遗忘了,怎么会有力气朝前走你还小不懂,你爸爸只是在为逃避找借口而已·”·论讲道理,我肯定是说不过一个老头的。
但论耍无赖,我还能仗着自己年轻,理直气壮地耍,“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咯吧,您开心就好·”·“……” ·老头的笑容垮X2 。
哈哈哈哈我赢了,如何惹校长生气,我身经百战,是他轻敌了··这么罗里吧嗦半天,老头故事当然没讲成,我等到我爸来了··我爸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手里抱着浅灰色羽绒服,跟个大学生一样,又温润无害又巨特么地可爱,从站着两排黑衣人保镖的长廊跑了过来,跑得急了,喘着白气,什么都没说,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让我站到身后去。
“小九,这么多年不见,你长大了·” 老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神情平静的我爸··我爸朝绑架了他儿子的凶手露出了个礼貌温和的微笑,“……是的,若是十五年前,我的枪已经指着您的脑袋了。”
19·我爸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手里抱着浅灰色羽绒服,跟个大学生一样,又温润无害又巨特么地可爱,从站着两排黑衣人保镖的长廊跑了过来,跑得急了,喘着白气,什么都没说,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让我站到身后去。
·“小九,这么多年不见,你长大了·” 老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神情平静的我爸··我:……·我爸果然是这个小九。
老头笑出声,很亲切地说,“小曦这孩子和你当年一样有趣·”又转头看我,“你看,这就是你不听故事的后果,吓到了吧·”·我爸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无助地回望他。
他神情很复杂,我以为他要对我说什么,他却只是把羽绒服让我拿好··“小曦从小身体不好,怕冷,让他进屋去吧·”·我确实冷,大冬天地坐在这种通风的亭子能不冷么我手脚都冷得要裂开了,但这点冷万万不及我心脏凝起的冰霜,如坠冰窟的冷。
“没事,哪有这么娇贵·”·我爸的身体僵住··老头慢条斯理地说,“王进炎在你身边安插了很多人,不得已只能用这种方式请你来了,也别紧张,随意聊聊。”
我爸坐了下来··“你父亲去世后,王叔叔收留你在我家,自问没有过亏待,你和王进炎一起长大,念同一所学校,又住一起,少年情动,我并未多责怪于你,只送你离开,你也答应我再不出现在进炎面前,我可有说错”·“没有。”
“可你看现在,你并没有遵守诺言是不是”·我爸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被训责的孩子,“是·”·我不平地打岔道,“是王进炎出现在我爸面前的我爸可没有……”·我爸按了一下我的膝盖,“小曦。”
老头没有在意,接着说道,“我家这边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些年斗得更是厉害了,王叔叔这把年纪,有心无力,就进炎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怎样的资质,你比我更清楚,在这小地方呆着总不成气候的,就连你儿子都说……”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一个大男人,偌大家业不管,开家面包店,实在没出息。”
我爸低垂着头,看不太清他的神情,“我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和王进炎真的不可能了·”·“但我听说,你儿子叫他……干爹,是么小九,我知道你是长情的孩子,但有些事,妄想不得。”
 ·“……您想要我怎么做呢”·“结婚吧,只要你结婚了,王进炎的执念也该断了·”·我看到我爸眼圈一下就红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眼里绽开,又迅速萎谢下去。
“我是觉得,结婚对对方小姐,实在不公平·”·老头见我爸不情愿的样子,笑容也收起来了,换上了冰冷的毫无人情的语气,“小九,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王叔对你不愿下杀手,但并不代表我能一直容忍你,明白么更何况,你现在还有个儿子。”
我爸的脸上血色全无,惨白如纸··“好,我答应·”·20.·老头派人送我们回去的路上,我爸一直沉默不语,眉眼尽是沉重的郁色。
“爸爸·”·“嗯”·“哈哈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呢,我还以为都会是什么恶毒婆婆甩张三千万的支票让他你离开他儿子什么的,然后你反问你儿子就值三千万,婆婆怒甩五千万,你就好我马上离开你儿子,再见然后和儿子过上了美滋滋的有钱人生活。”
“……”我爸无言地看了我一眼,完全没get笑点··我见换了一个梗耍机灵,“我还以为黑社会老大都是那种光头,金链子,一身貂儿,身旁七八个剥蒜小妹呢,没想到老头还挺知书达理的,也没用枪指着咱们脑袋,就是做事派头大了点……”·“小曦……”我爸打断我,“王进炎他们家不是黑社会。”
我:“啊”·我爸被我的脑洞打败似的叹了口气,“那些是警卫员·至于王进炎,他一出生就是被他们家当做所有资源的接班人来培养的。”
我却无法将挽着袖子通下水管道,纹着夸张文身的王进炎和那个无比陌生遥远的圈子甚至阶级联系起来··“所以你才答应……” ·“有的人注定是要错过的,与其鱼死网破,不如平静下来,清醒一点,给对方,也给自己留条退路。”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爸接着说:“小曦,回家后,你就当从没来过这里,你见到了谁,听到了什么,对任何人都不要说·”·我拉住自己的嘴巴。
我爸摸了摸我的头,“乖·”·车里又陷入了沉默,我爸眉头再次锁起,看起来仍是心事重重··“爸爸·”·“嗯”·“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回去怎么和店长交代我旷工的事,怎么了”·我:“……没事了。”
都说为母则刚,那我爸十多年来又当爸又当妈的,应该是double坚强了··会没事的,我们父子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么我这么安慰自己,压抑着心里积聚的不安。
车子很快回到了城区,路过一个药店时,我爸让司机停了车··一路上这个司机都跟木偶人一样,说话的时候吓了我一跳,“领导说送你们到家·”·我爸微笑道,“不用了,谢谢你,我们要去买点东西。”
司机却一直没有踩刹车,“领导说送你们到家·”·我爸也沉下脸··我察觉到空气的凝滞,那种不安几乎崩到了极致··仿佛为了印证这种不安似的,前方的绿灯跳转成红灯,那司机却猛踩了油门。
·车速疯狂加快的同时,我爸一跃而起,手里一把裁书刀,快而狠决地刺向司机的脖子,方向盘彻底失控,在天旋地转,一辆大货车从侧擦过··几秒或许是三秒,或许一秒不到,砰地一声,我的世界彻底死寂了,最后的画面是,安全气囊弹开了,我爸头侧在一旁,黑发被血晕得- shi -透。
21.·我中途醒过来一次,看到了一眼王进炎··“黄鼠……”王我草泥马·没骂完我就又晕了过去··再次醒过,我已经躺在医院了,手上插个吊针,旁边一个孙秋宇,狗眼巴巴地看着我。
“小曦,你醒了,感觉好点了么”·我一见他就来气,特么的,都是这个家伙,没事发什么烧我在家躺一天什么都不会发生·我迁怒地拍了一把他的额头。
烧倒是退了··“担心死我了,小曦,你昏迷了两个半小时·”他把我手握在手里,蹲在我病床边,眼看要哭哭啼啼,我忍无可忍地一掌把他的哭嗝拍了回去。
“给我憋回去,我爸呢”·他吞吞吐吐的,“叔叔……叔叔还在监护室·”  ·我冷着脸拔了吊针,起身随手捞起床头一个花瓶,就朝外走。
“小……小曦,你干嘛去啊,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要躺着休息·” 孙秋宇抱着我的腰··“滚开”我满腔怒火,无差别攻击,一脚把孙秋宇踢开,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倒不麻烦我问护士,王进炎自个刚好出现在走廊尽头··我的脸估计已经因为暴怒扭曲了,旁边的路人看我跟个煞鬼一样,纷纷避让··“杨曦,你爸……” 王进炎没有动。
“王进炎”我一个花瓶砸了过去··孙秋宇从后面追了过来,咋咋呼呼地喊,“啊那个……干干爹,你流血了。”
“没事·”王进炎抹了额角的血,“杨曦,我是来告诉你,你爸醒了,让你过去·”·我:“……”·我胃里一阵难受地翻滚,哇地一声吐了一地。
一个若无其事地擦血,一个毛手毛脚地拍背,一个扶着墙不停吐,清洁大妈疯狂地骂几个龟儿子,护士也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凶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软着腿去见我爸,他头绑着绷带躺在床上,嘴角弯弯翘起,“没事吧儿子有没有哪里摔疼了”·我特么一个托马斯全旋就趴到他身上爆哭,特惨的那种,要赔医院床单那种,我长这么大,打出娘胎就没哭过。
孙秋宇看不下去,上来哄我,我爸没让,“吓坏了,让他哭一会儿,小炎,你先去把头包一下吧·”·两人都乖乖听话··我哭完有点不好意思,我爸拿纸巾给我擦脸。
我觉得很不公平,我爸都答应那个老头他会结婚了,结果他还下杀手如果我爸那反应过来,或是反应慢了些,后果如何简直不敢想··“我要去告他”我哑声道,碍于孙秋宇还在,我没说是谁,但我爸听得明白。
·他笑得很无奈:“眼泪泡还没擦干净呢,男子汉,你要去告谁”·我也觉得自己很丢脸,哭着说这种话当然没人信,但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暗暗告诉自己。
王进炎跟我爸包了个情侣绷带回来了,一进来就陈诉罪状,“对不起,是我大意,让你和小曦陷入危险,再也没有下次了,我保证·”·我爸温和地听着,“进炎啊。”
 ·他立马挤到我爸旁··“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你知道是什么话,我也知道是什么话,但我以前没有说,现在没有说,未来也不会说,你明明懂,却还是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搅乱我的生活,你不觉得这样太自私了么。”
 ·“……对不起·” 明明我爸的训责很温和,但王进炎像是被什么击垮了似的,连脊背都弯了弯,“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我原谅你,不,我从来没怪过你,我不知道死里逃生是他的仁慈还是我们的侥幸,但我和小曦,都是普通人,实在没有第二条命来承担来自你们那个世界的……千钧一怒。”
说到最后,他似是忍耐了许多,但他终归不是圣人,讥讽的冷意还是流露了出来··王进炎无话可说··“小炎,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不要再出现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爸脸色很苍白,但身上依旧披着他全部的骄傲··他一字一顿地说··“别让我恨你·”·爱还未言,恨意先行··王进炎彻底做不了我的后妈了,但我却没想象中那么痛快。
几个月的短暂快乐如扑火之蛾,随风之沙··我和我爸搬去了南边的一个海滨小城市,那里没有让我们难受的冬天··我们的邻居是一对友好的老夫妻,两人经常手挽手在海边散着步,春天的大海是幽幽的蓝色,总会让我想起孙秋宇的瞳孔颜色。
我当然没有像上次一样音讯全无,我时常和他联系,也常在线上和他一起打游戏,我们就像好哥们一样··退一步不舍得,进一步没资格··而那之后,王进炎没有再出现过,我爸也开始接受了邻里的相亲,目前在接触一个脾气很好的单亲母亲。
我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这个冬天发生的种种,只是一场正行消散破碎的梦境··直到夏天的第一只蝉开始鸣叫··22.·还有两天是我的生日,孙狗吵了一个多月要过来找我玩都被我拒绝了,任他撒娇撒泼,我自巍然不动。
·孙秋宇发了张苦着脸蹲在篮球场边的自拍照,阳光下的狗头闪闪发光的,竟然学用faceu拍照了,一天gay里gay气的··“小曦,我可爱不可爱”·我这边在洗衣服,敷衍地回复,“冷漠.jip,可爱个屁。”
孙秋宇连发十多个民国哭泣.jig,说:“你变了,小曦,你不爱我了·”·我:你怕是活在梦里.jpg·孙秋宇:崩溃得变- xing -.jpg我劝你你多想想我哦不然的话我就……我就……·我:黑人问号·孙秋宇:求求你了(打滚·我:……·隔了一会儿。
孙秋宇:小曦,Du fehlst mir~~·一言不合说德语··我按了翻译键··“我好想你·”·搬家后他其实很少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了,我一度以为他和我达成了共识,把那一夜当成了意外。
但显然他没有··我品不出自己心里五味杂陈的到底是什么滋味,看着聊天框自己无意识打出的“我也想你”后自动跳出的表情包,呼吸里全是海风的苦涩味道。
“小曦·”我爸忽然在屋里叫我··我吓了一跳,慌张地把我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欸”·“衣服晾好了么”我爸走到阳台来,初夏的阳光还不算炽热,映到他脸上呈现出玉石一般的清凉感,他受伤以后清瘦不少,我就很少让他碰家务事了,他也拗不过我,只夸我懂事了。
“嗯,晒好了,午饭想吃什么”我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站了起来··“中午出去吃吧……” 他被阳光照得眯了眼,看上去像是一个未满的笑,“我带你,见一个人。”
我愣了愣,“谁啊”·我第一个念头是王进炎,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事到如今,我爸怎么可能还会带我去见他··他摆摆手,“去了就知道了。”
23.·海滨小城就是这点好,人少,清静,餐厅里就咱这一桌··我看着对面的陌生女人,不夸张地说,我大热天的打了个深深的寒颤··“杨曦”女人挽着温柔的长发,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脸很眼熟,眼熟到我爸都不用介绍。
出生快十六年了, 我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第一次看到了我妈妈··对,就是那个我难产而死的妈妈··我浑身都是僵直的,听她询问:“在念书么几年级了”她看我怔怔地不回答,为我碗里夹了一条炸鱼,“太瘦了。”
我看着碗里的鱼发呆··我爸淡淡说道,“他从小都不爱吃鱼·”·女人嘴唇颤抖,终于露出难堪的神色,久久才呢喃了一句,“抱歉。”
到底母亲这种角色在男人心里是永远柔软的一块,我把鱼放到嘴边,忍着腥味嘎吱嘎吱地吃了下去··她动容地看着我,“小曦,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他知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我爸对孩子和女- xing -有一种天然的温和,但面对这个“心里唯一一人”,却充满了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厌弃··我很快知道了原因。
“很抱歉,我当初承诺过,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这么多年,我一直念着你,多少次我都想来看看你,但你妹妹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我实在走不开身……”·嘴里的小鱼索然无味,我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场独角戏。
“妹妹”·“对,你有一个妹妹,她非常非常可爱,我给你看照片·”她翻出一张照片,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坐在雪白的病床上,正在画画。
“生病了”·“对……”她哽咽道··“什么病”·“白血病。”
我看了一眼我爸,他神情肃穆,“我不想替你做决定,所以让她自己和你说·”·我动了动发麻的腿,“你什么都没告诉我,你说她死了。”
我爸倒是很坦诚都承认了,“小曦,成年人有时候总是需要撒谎的·”·他这样的态度,让我的质问或是愤怒都没有了意义··“杨哥,我和小曦单独聊一会儿可以么”女人要求道。
我爸同意了,起身去前台付了账,走出了餐厅··我和女人面对面坐着,忽然觉得自己前途未卜··“别怕·”她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你现在没法接受我,但能让我好好看看你么”·我艰难地和她对视,心里胡乱地想,我要是女的,大概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你很帅很精神,他把你照顾得很好·”·复杂情绪里,还是愤怒占了上风,“他是我爸爸,当然会尽父亲的责任,照顾抚养我·”·“是我不好,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她又哭了起来,“但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实在是……”·我冷笑一声,“我知道,当年我爸也不过十六七岁,你怕跟着他吃苦对不对”·她眼睛通红,“什么”·“抛弃我和我爸,你过得很不错吧,只是现世报了,女儿生病了,才想起来自己有个儿子。”
我讥讽地看着她保养得当的肌肤,还有身上价值不菲的珠宝名牌··她捏紧了餐布,为自己申辩,“我抛弃你爸你在说什么是你爸让我离开的。”
“……”··“我怀着你走投无路,不得已去找杨哥帮忙,他从王家拿了一笔钱出来,让我生下你,条件是让我消失,我没有办法,小曦,我没有抛弃你,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你撒谎·”对,她只是为了说服我,为了救他女儿··“我发誓我没有·”她哭着说,“不信,你可以去查,或者让杨哥进来,他可以说我死了,但他怎么可能说我抛弃你,当年我那么求他,让我留在你身边,他还是把我赶走了,王家不会允许他和王进炎在一起,所以他就抱走你,他是王家培育这么多年的太子伴读,以他的手段,如果这次不是我威胁要把你的存在告诉王家,他根本不会让我见你。”
“你说,我是谁的儿子”·她上挑的眼梢忽明忽暗,“你本来该是姓王的·”·“……”·24.·“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想到那天晚上,说过,“如果你能选择的话,你或许不会选我做你爸爸的。”
“他是知道你会告诉我这些,他是故意走开的·”·他是故意让这个女人告诉我这些事情的,他甚至不给自己机会否认或是辩解··她含着泪说:“他就是这样的坏人,温柔又寡情,又偏偏让人恨不起来的坏人。”
她将我人畜无害的爸爸形容成了一个狡诈的骗子和小人,把我平凡普通的人生变成了一场彻底的意外··她可能以为我已经相信了,或者没有那么恨她了,开始谈起她的女儿,最后恳求我救救她,承诺了只要我愿意接受,她什么都愿意给。
物质上的,精神上的··“你还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我知道他这些年带着你躲躲藏藏,你们过得并不好是么”· 我侧头看向餐厅的透明玻璃窗外,我爸远远地背对着我们,影子那么单薄,几乎要被他身后的大海吞噬。
怎么可能离开他,这些年,他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他可是我喊了十几年的爸爸··我摇摇头,“我可以救你的女儿,就当我还你的生育之恩,至于补偿就不必了。”
我站了起来,“毕竟这些年,他给我的,已经远远超过,你能给我的·”·擦肩而过时,她握住我的手腕,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只无言地恳求地看着我。
我已经答应了她此行的目的,她还求什么·从小我爸就教我,人不能太贪心··我收回自己的手,超乎我的预料之外的,我竟然笑了笑,“你是个好母亲,你的女儿也十分可爱。”
所以你并不缺一声妈妈··我朝外走去,没有回头了··我这么快出来,我爸诧异地看着我··“我竟然有个妹妹·”·他眸光黯淡了下去,出现了当时他和王进炎诀别时的神情,就像心死后的俱寂,“嗯。”
我夸张地叹了口气,“吃什么鱼啊,一点都没吃饱,爸爸,家里还有火锅底料吗”·他肤白如玉,眉目如画,是个温柔又寡情的坏人,但能怎么样,我是个头脑简单的笨蛋,我只认他是我爸爸,等我长大了,我是要孝敬他的。
他的眼睛就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亮到眼眸承载不住,终于咧嘴笑了起来,“有·”·没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我爸也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该评价我这个孩子神经粗,还是没心眼。
我拍了拍胸`脯,表示劳资的胸怀沉沉如海,不屈如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什么狗血什么意外都能无死角防御··“人生处处是惊喜嘛,惊着惊着就习惯了。”
话是这么说,当我摸出手机看到我发给孙秋宇那个“我也像你”表情包,刘秋宇疯了一样回了句“等我”时,还是吓得手机滚到了油碟汤里。
意外远远没有结束··半个小时后,孙秋宇出现在我家门口,当着我爸的面,先是抱着我转了两圈,然后跪到我爸面前,开口就是一声daddy··我爸估计今天也是惊吓不清,竟然无从反应,就这么让他跪着,还递上了一瓶冰红茶。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小曦的,和您一样爱他,甚至比您更加爱他,请不要因为我是男孩子就歧视我,我也会做饭洗碗收拾房间放洗澡水,虽暂时没房没车,但我会努力的,以后我和小曦一起孝敬您。”
我风中凌乱……·至于我爸……我爸已经石化了··冰红茶我爸到底没喝,但最后也没赶孙秋宇走··我解释了无数遍那个表情是我按错了,他完全不听,开始规划以后我们的卧室刷什么颜色的油漆了……·完全跟外星人一样无法沟通。
我带他去外面便利店买洗漱用具,回家路上,他选了个海边朝我半跪着,可乐罐头的指环套到我食指上··“小曦,太阳负责给奥特曼充能,月亮负责为美少女消灭坏蛋,水星负责逆行和背锅,地球负责圈养人类,星星负责变成你的眼睛,我呢,就负责好好爱你~爱你一生一世~”·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有恃无恐了,以为谁都没法拒绝他- shi -漉漉的蓝色狗眼么·“丢不丢脸快给老子起来”·“不起来,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终于实现了痛揍一顿这家伙的愿望,把这废狗拖回了家。
25.·手术时间在三个月后,在B城,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本来害怕的情绪就烟消云散了··即使只有一次,只有一会儿,但我也是个保护妹妹的哥哥了。
·这个意外倒是不难接受的··我也见到了那个女人的丈夫,是个很有气势的生意人,对我的态度不算亲近,但十分客气,还给我开了一张支票··我当着女人的面收下了,回头让护士帮忙塞到了小妹妹的枕头下。
一岁到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应该是够了的··我爸没跟着我来,刚好暑假,就托了孙秋宇照顾我·他不来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心里都很清楚,B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偶遇一个人几率太大,他不想冒险。
他想的果然没错··世上哪有那么多久别重逢,巧合背后一定有人费尽心思··王进炎来看了我··我为什么来B城,给谁捐了骨髓,和谁有什么关系,从他一点都不惊讶的神情里,很好猜他什么都知道的。
甚至好早前,在他意欲不明地要我认他做干儿子开始··妈的,果然还是很不爽这个人··他也不废话,让削苹果的孙秋宇让一边去,上来就开始打听:“你爸怎么样呢,是不是晒黑了,有按时吃饭么有什么变瘦上班的地方有人欺负他么吃得惯海鲜么”·我冷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一到H市就租到了房子,我爸那么顺利就找到了工作,还有那群装邻居的鬼鬼祟祟的跟踪狂,跟你没关系,我爸今天早上吃的油条还是面包,你比我还清楚。”
王进炎“你也看到了你爸爸有多可怕,带娃一跑就是十几年,好不容易逮着了,老子捣乱也就算了,儿子也跟着捣乱·”·我翻了个白眼,“你以前搞大别人肚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爸有多可怕”·王进炎,“那个女人怎么说我风流浪荡”·我皱了皱眉,“那倒没有,她就说过大着肚子走投无路,找我爸帮忙。”
“她想攀王家的高枝,使了下三滥的手段,发现没法子凭母贵,我们家容不下丑闻,才去找里那时候与我最要好的九儿,说是我的儿子,让九儿保她……我想着生下来养着也行,老头要继承人的时候,就把你塞过去,没想到你爸一声不吭就跑了。”
我:excuse 喵·“那你这么多年死哪里去了”我想到我爸吃的那些苦就愤愤不平··王进炎:“努力送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头进疗养院”·“当我傻子乐”那一天的死亡- yin -影现在还常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是我大意·”王进炎想到了什么,眉间露出肃杀之气··“其实很奇怪,如果他真的想杀我们,明明直接就可以动手了。”
他有那么多个机会,能让我和我爸再也回不了家,仅仅是为了不落人把柄么·王进炎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没看出来,数学考23分的你脑筋竟然还算可以。”
“你不diss我会死么”·“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报仇啊”·他用一副哄骗小朋友吃糖果的神情问我报不报仇·鬼才要上当·“要”·但劳资就是忍不下这口气·王进炎成竹在胸地一笑,“那我们得联手,你得帮我……”·我默默地被子下的手机拿出来,按了免提。
“王进炎·”·我爸清冷的声音传出来,王进炎颤了一下,“在”·“你教唆我儿子,经过我允许了么”·他熟练地道歉三连,如果我爸在现场的话,我估摸着他已经跪下了。
“你家的事情还没解决”·“解决了解决了,二叔那边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就收购的事绊着了·”·“嗯……”·王进炎大气都不敢出。
“所以,我……能去见你了吗”·“……”·夏天过去了,还有秋天,冬天虽然冷,但离开的人已经以最温暖的方式回到了身边。
我爸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如果你还喜欢捡贝壳的话,我刚好可以带你去·”·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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