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在作死的大道上直线狂奔 by 杨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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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在作死的大道上直线狂奔 by 杨朱(2)
·他夹莴笋到一位壮实男子碗里,“刘可,你就老爱吃肉,老爱吃肉不行,要多吃点青菜,郝大夫上次专门跟我批评过你·”·夹烧鸭腿到另一位弟兄碗里,“木头也是,做菜做一只这么小的鸭,老抱怨不够分,没吃上一口就被别人抢走了,糯米,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跟你抢菜吃,你也是个大人了,别...别连小孩儿都抢不过...”·同生共死的弟兄那么多,他一个一个夹,全都夹了一个遍,走过的地方总能留下小声的啜泣。
“哭什么”终于有人受不了开始啕嚎大哭,被裴湘玉凶悍的吼回去,大哥的威严仍在,可这里已无人可以听话··裴湘玉的眼眶也红了,他说,“众兄弟,我老裴十九岁上山,与大家朝夕相处五年,一起喝酒吃肉,这辈子最快活的时间就在这里了,但有些时候到了,我们也不得不接受。
我很感谢你们,谢谢你们的信任,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有人叫,“大哥·”·裴湘玉应下来,走到桌前,闭了闭眼说,“大家吃了这顿散伙饭,分一分仓库里值钱的玩意儿,之后...便各自下山吧。”
他坐下第一个动筷子,跟江无言说,“吃肉,吃吧·”·可座下无人随他动筷,尽数立在原地,无一人要走··“大哥,”小猴子说,“我们大不了跟他们斗个鱼死网破,我不走”·他得到了全数附和,吵闹声不绝于耳,裴湘玉一板筷子又起身,“不要闹了”·有人反驳他,“没闹,我们不能走。”
裴湘玉没说什么,突然离开位置,在离桌几米的地方,面对弟兄,直挺挺的跪下去··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有人上前阻止,被江无言隔开,裴湘玉说,“算大哥求你们,”他的头低下去,“求你们走吧。”
他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走吧”·没有人动··又是三个··有人于心不忍的别过脑袋··没有人走,裴湘玉就一直跪着,一直磕头,谁叫也不起,·不知僵持了多久,终于有人上桌拿起了鸭腿,恶狠狠撕了一口,留着眼泪说,“好吃”·有人带头,众人终于妥协,两两三三开始吃饭。
他们吃了多久,裴湘玉跪了多久,等人走空,已是夜色深沉,江无言上前想扶起他,发现人早已昏迷不醒··他把裴湘玉架到房间,出乎意料,郝大夫还在,为裴湘玉探了脉息,按摩了- xue -位,才在江无言的劝说下离开。
他离开时什么也没带,听他说,仓库里被拿走的东西很少,大家也什么都没带··所有人都走了,江无言守在床边等裴湘玉醒,他问系统【这样好吗】·【系统: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江无言:你说过,在这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对吧·】·【系统:嗯·】·江无言知道了,他拧干毛巾,守着裴湘玉··今晚的夜色似乎格外漫长,窗外还能听到几声破损的虫鸣,不知是庆祝还是哀嚎。
这虫鸣持续了一阵,突然被淅淅索索的细微动静覆盖,江无言透过窗向大门口望,有长长一队火光向山寨冲来,像某种庄重的仪式··“都结束了·”不知何时,裴湘玉醒来,“你呢,你走不走”·江无言笑着说,“我没地方可以去。”
他把裴湘玉扶起来,问他,“还能走吗”·裴湘玉活动活动腿脚,“你太小看我了·”·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房间,去牵了马,悠悠向大门走去。
大部队已逼入门前,队长一声令下就要放火烧山,却看那遥遥火光中,一匹矫健的骏马疾驰而来,他们冲开人群,冲过火焰,冲过漫天漫语的枪炮,在山崖前停下脚步··身后已有人跟上来,江无言扶裴湘玉下马,听他问自己,“你怕吗”·他理所当然的摇头,却见裴湘玉又要哭。
真稀奇,明明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江无言没跟裴湘玉认识多久,隔三差五就要看他哭一回··“是哥对不起你·”裴湘玉抹抹眼睛,笑着说,“下辈子,下辈子哥一定补偿你。”
江无言看着他,也不知这股乐观劲儿像谁,他张了张口,想说不用了,没事的,可没等说出来,一颗尖锐的子弹就穿过了他的胸膛,山呼海啸一般的疼痛也只是瞬间,紧接着,他被人抱在怀里,无限的坠落下去。
“队长,没抓住,两个都死了·”空手而归的革命领袖对上级汇报,“俩男的,抱着跳到涯底下去了·”·队长擦拭枪杆,只听又一人来报,“空的,寨里全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不知道有没有- yin -谋,也不知会做出多少牺牲··队长放下枪,向全队发布突击指令··作者有话要说:·第20章 遗年记事(10)·遗年记事(10)·大获全胜的消息宛如一阵迟来的风,第二天一早,伴随着江家孽子身亡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巧儿揭了好几张告示拿回家给小姐看,左小姐什么都没说,接了告示左右的翻,只回房躺着,粒米未进··左老爷与夫人都来劝过,出去劝说,还带来个不好的消息。
左柳听着这些事,恍惚在梦中··巧儿中午端了稀粥也来劝小姐,却见小姐从枕头下摸出一袋金叶子,跟一些零碎的手饰给她,同时也将那个消息传给她··巧儿听着,左柳说,“你我主仆一场,以后我不在了,希望你能过的更好。”
巧儿边哭边跪下,左柳说,“走吧·”·巧儿不走,巧儿五岁就跟在左柳身边,她的母亲也是左小姐的奶娘,父亲是左家的火夫,两人同吃一口长大,从小到大,她的眼里只有小姐。
她要看到小姐嫁人,成家生娃娃,她不能就这么走了··巧儿‘啊啊’的叫,抱住小姐的腰,小姐却说,“巧儿,你就当是成全我,最后为我做件事罢。”
她指着门口说,“你去库房把我那匹红布拿来,拿来我再看看·”·巧儿不懂小姐要干什么,左柳却扶起她往门外推,“去吧,去吧·”·红布在库房待了没几天,还鲜亮着,左柳抚摸它,又叫巧儿出去,“我想静一静,让我静一静。”
强强快穿虐恋情深·巧儿走后,左柳扯开布披在身上,这匹布本来要拿来做一件美丽的衣裳,一件她这辈子只打算穿一次的衣裳··左柳披着布绕着桌子转了一个圈,虽然不是衣裳,但还是美丽,美丽的是她自己,她坐在床边,把红布蒙过头,静静等待着,当然不会等到人,是她自己将盖头掀开的。
她的床边空落落的,于是又起身看镜子,镜子里是年轻女人俏丽的脸,还没有老去,也将永远不会老去··空无一人,左柳看着高高的房梁,对着镜子,无声的笑了。
等巧儿鼓起勇气进门时,她的小姐脖子上吊着鲜亮的红布,脚下有个倒下的凳子,身体在房间中央荡呀荡,分不清是形容成一朵绽放的鲜花好,还是比喻成一片孤零零的落叶好。
院外传来嘈杂的人声,紧接着,身后的大门被粗鲁撞开··作者有话要说:·结束啦,看的爽不爽·第21章 流浪记(1)·第二十一章·三月末,院里的树陆陆续续长出新叶,被阳光打出- yin -影,被迫保护树下啄食的鸡群,又贡献出枝干,让调皮捣蛋的孩子上下攀玩。
树上的孩子身手矫健,本来是在树顶掏鸟窝,看太阳出来,又缩回树间躲着,直到听到院门打开,有人进来,他连忙仔细注意的将自己藏好,牢牢盖在树间的- yin -影里。
江无言推门走进院里,手里拎了个空水桶,身板瘦瘦小小的,时不时还擤鼻涕··也不是他想擤鼻涕,是这个身体太小,又感冒了,控制不住··水桶是塑料的,外边一个阿姨要他往家带,说是之前借去用忘了还,现在到江无言手里,桶边已经缺了个角,把桶底朝太阳看,还有个小洞,能透光。
江无言拿着桶走到院中就不走了,一口气提回去倒是不吃力,只是桶坏了,屋里的人心情会不好,心情不好就脾气暴躁,脾气暴躁就喜欢拿孩子出气,江无言就会被打··倒不是怕疼还是什么,江无言讨厌被打。
他来这里已有两年,这个身体小的令人发指,而且先天不足,营养不良,十岁看起来只有八岁,家里人又凶又狠,脾气喜怒无常,经常打骂他··更过分的是,系统在将他传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什么音讯都没有了,也不知是在惩罚他上个任务失败,还是单纯信号不好,没连接上。
不管哪种可能,反正就是渺无音讯,弄得江无言一段时间十分无聊,并且迷茫··不知道任务,没有目的,他成了一个不受宠爱的小孩,在一个落后的山沟沟里自生自灭。
重新自杀一次也不知道会怎样,但鬼使神差,江无言没去做··他现在拎着桶站在院中发呆,突然一阵风吹过,吹过江无言身侧,吹歪了树的枝叶,树枝里头有人轻声惊呼。
江无言转头看了看树,放下桶慢慢朝树走,树底下的小鸡老鸡一哄而散,江无言抬头从树下看,枝丫上有条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腿在晃荡··“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都没看见石头哥。”
江无言站在树下故意说,“后山的花都开了,要是石头哥哥在,我就能吃到蜂蜜了,但是石头哥今天不在,诶,只好再找人去捅蜂窝了,我去找妞妞的哥哥吧,到时候还能跟妞妞一起分花蜜。”
他的话非常凑效,话音还没落全呢,就看见树上的腿一僵,石头哥哥火急火燎的往下蹦,“在这呢在这呢,你要去哪儿”·石头哥哥是个阳光少年,全名石达明,比江无言大五岁,是村里的孩子王,仗着身体好,平日里就爱上蹿下跳到处玩,十五看着像十八,皮肤在日头底下晒得黝黑滑亮,个- xing -直率孩子气,一双眼睛也看着像孩子,又狡黠又明亮。
江无言见把人逗下来了,有些好笑的说,“我在想下午要做什么,石头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石达明说,“这不上午没事干么,来你家看看,你家这棵树蛮好爬的,你爬过吗”·江无言说,“我不爬树,石头哥你要是没事做就回去吧,这个点该吃午饭了,你妈一会儿叫你。”
石达明听了亲切的搂过江无言的小肩膀说,“小花弟弟,我一个人无聊死了,你跟我去家里一起吃呗·”·小花是石达明给江无言的外号,两人经常混在一块,江无言的头发有点自然卷,石达明老喜欢往上边插花,他觉得这样好看,弄久了干脆就叫对方“小花”,或者“花花”。
江无言自然不会跟小孩计较外号,他爱叫什么叫什么,只是现在桶子坏了,要是他人也往外跑,估计会讨得一顿好打,于是他拒绝道,“还是算了吧石头哥,我妈还等着我做饭呢。”
石达明说,“做什么饭呀,你妈没告诉你吗,他们今天到外面去吃,王伯伯今天娶了媳妇,我家里人也去吃酒去了·”·江无言不伤心的“哦”了一声,知道家里人又把这个小累赘抛下了,他跟石头哥哥说,“那你家里也没人做饭,你吃什么”·石达明挠挠头说,“我不知道,我妈应该留了点东西吧。”
强强快穿虐恋情深·石达明在家里的地位跟江无言差不多,他身下还有两个弟弟,不过他踏实肯干,为人也热情,加上长这么大了,家长挑不出什么刺,挨的打要比江无言少些,要打也是关起门来打。
江无言家里没饭吃,反正待着也是挨饿,之后还要挨打,他把桶随地一放,跟石达明一块儿回他家了··石达明家的灶上有两个剩馒头,平时就够他一个人吃,现在分给江无言一个,有点吃不饱,江无言知道他还饿着,就跑回家从鸡窝里掏了三枚鸡蛋给他打蛋汤喝。
·石达明想阻止,“不用啦,我不饿,你妈要知道你偷鸡蛋吃,又要打你·”·江无言不管他,皮鞭跟晾衣杆都是疼,迟早要挨打,现在吃饱最重要。
他把其中两个鸡蛋送到了石达明碗里,自己吹吹汤上的热气,有滋有味的喝了一口··石达明见他吃的这么欢快,以为他心里有谱,自己也吃,直到连都汤喝见了底才停下。
他们吃完午饭已经下午,家长还没回来,江无言于是在石达明的邀请下进了他的房间··这可是平时不多的的好时光,没家务也没人吵,江无言除了睡觉想不到别的,他窝在石头哥哥狭窄的小床上,一下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人声,江无言被吵醒,他起身,连带着抱着他的石头哥哥也一起醒了过来··外面的人还在院子里聊天,透过窗户看,是石达明还有这具身体的妈妈,江无言揉揉眼睛想下床,这时突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先是江无言的妈妈,一位看着有四五十的老妇人说,“老王那媳妇看着真水灵,花了不少钱吧·”·石妈妈附和,“可不是,听说还是个大学生。”
江母说,“之前我听说他要买,没想到真买了,闹得厉不厉害”·石母,“刚进来哪有不闹的,现在是有了才....我们家那时候也....后来跑出去没注意,撞了脑袋,之前的事全忘了,才好。”
“诶,那还是我买的好,是孤儿,家里没人也没法出去,个子虽然小了点,但听话,而且打起来特别顺手...”·旁边的石达明不明白,“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嘘”江无言阻止他,“趴下去,我们装睡。”
“怎么...”石达明还是不理解··“听话·”江无言拉着他的手又躺回床上,他非常谨慎,直到再也听不见人声才缓缓松了口气。
第22章 流浪记(2)·流浪记(2)·“拐卖儿童”这四个字被江无言记住了,他嚼吧嚼吧吞到腹中,谁都没有说··石达明的母亲进了门没一会儿又出去了,江无言确定家里没人才下床,他把石头哥哥也喊起来,告知两人要进行“秘密行动”。
石头早已习惯江无言的人小鬼大,他说的事也不是很过分,索- xing -就答应了··两人顶着下午四点热烈的太阳一路摸到王家,王伯伯今天娶亲,摆的流水席,喝了很多的酒,现在还在喝,他今天很高兴,本就不剩几颗的牙一直露在外面跟他一起招待客人。
江无言对酒席不感兴趣,他要石头哥带着他在隐秘的墙上看了一眼,心中推断出了新娘的位置就直接下来了··石达明还有点不理解,他以为小花弟弟是贪吃,想来要喜糖呢。
“我们绕后门进去,现在后门应该没人”江无言说,“新娘子在二楼,我刚在窗户上看到了·”·石达明说,“真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早熟,怎么,还想去闹新娘啊”·江无言说,“我有话想问她,你帮我。”
石达明,“帮你可以,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人家女孩儿就嫁这一回,小孩看看热闹就行了·”·他们摸到后门去巡查,后边没前边人多,江无言寻了个机会,拉着石头哥哥就蹿进去了。
房子很老了,王伯伯爱赌,钱全部用来“成全爱好”了,娶媳妇也要花好大一笔钱,所以房里只贴了几张花纸,用红绸扎了花,把墙壁装饰起来,江无言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外边忙,这里作为“新房”居然显出几分凄凉来。
新娘的房子跟江无言看到的一样,在二楼第一间,江无言让石达明在外边望风,自己将门拉开一条缝隙,确认没有特殊情况,做贼一样溜了进去··做新娘的女人今天被好好打扮过,妆容遮住了她憔悴的容貌,头发也被小心细致的盘起来,按理来说这应当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日子,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能算得上“快乐”或“高兴”的表情,见有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只坐在床上,愣愣的盯着墙壁看。
江无言知道她的大致情况,小心翼翼地凑近叫了声,“姐姐·”·女人看过来,也没有很惊讶,“什么事”·江无言小声问,“我是偷偷进来的,我听大人说姐姐是话大价钱买来的,姐姐不是在这里的么”·女人的瞳孔猛然缩紧,江无言赶在她发出尖叫前说,“姐姐,我不是来害你的,如果你配合我,我说不定还能救你。”
强强快穿虐恋情深·尖叫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女人看这个眼前瘦小的孩子,无力的笑了,“你怎么救我”她摸摸肚子,无奈道,“就算被救,我也回不去了,”·“总比在这里荒废好。”
江无言瞥了一眼那圆滚滚的肚皮,全力劝说,“如果认命,你只能一辈子被强迫,你的孩子也受不到好的教育,没有好的环境,将来说不定会像他爸爸·”·新娘子抬头,神色有些动容,只是看在对方是这么小的孩子,她问道,“你打算怎么帮我”·“我们互相帮助。”
江无言说,“你向我提供信息,我找机会偷溜出去,然后报警,这里不行就到大城市报警,做我能做的事情·”·女人惊讶,“你在这里有家,跑出去干什么”·江无言,“我们处境相同,我也是被拐的。”
女人沉默,似乎是在想这小孩说话的可信度,半晌她抬头向江无言妥协,“你说吧,我能帮你什么”·“我提问,你回答,你是什么时候被拐来的这里”·“半年前吧,记不清了。”
“你被拐之前在哪里生活,是做什么的”·“S城,大三学生,准备考研·”·“你能详细回忆起被拐的细节及详细经过吗”·“我...”女人神情恍惚“...我...”·江无言安慰,“别急,我分开来问,你仔细听。”
“你是在哪里被绑的”·“在...在路上,有个小妹妹求我帮帮她,她说她被坏人跟踪了,她一个人害怕...要我跟她一起走,我们穿过一条小路,然后在路口....在路口...”·“说不下去可以不必说,你在来到这里的过程中是什么样的有没有记忆”·“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很黑,我呼吸不过来,很黑..没有光...”·“到这里就可以了,跟你一起来的还有其他什么人”·“我不知道,就我一个,有人死了,我不知道..... ”·“可以了,你好好休息吧。”
为避免新娘精神崩溃,江无言及时阻止谈话,又安慰了两句,就要告辞离开··女人在他走之前问,“你能帮我吗你真的能帮我吗”·江无言握着门把说,“有希望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人总要挣扎一下。”
他跟站岗的石头哥碰头,趁着没人发现,两人快速离开··江无言在路上整理思绪:通过两位长辈的话与态度,他与石达明应该都是被拐卖的儿童,这个村子有很多家庭在人贩子手上买人,新娘话中的信息不多,只能加强他的肯定。
他光顾着想事情,一路上都沉默无言,快到家门口时石达明终于忍不住问,“你进去都干什么了”·江无言敷衍,“聊天,随便说说。”
石头不信,“跟女人有什么好聊的,你要想讲点什么话,跟哥哥讲啊·”·江无言点头,“嗯,到时候跟你讲·”·“这才乖。”
石达明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把他抱起来转圈圈,“你先回家,哥哥一会儿来找你,等着哥哥啊·”·他把江无言放下看着他进门,两人各自回家。
江无言走进院门就知道不妙,那个他放在厨房门口的烂桶被摆在了大门口,吃完喜宴回来,醉气熏熏的爸爸对他招手,“小兔崽子,终于回来了啊·”·江无言拔腿要跑,被大人眼明手快抓过来,拎着领子摁在烂桶前,男人凶神恶煞的说,“这是怎么回事胆子肥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不是我,是赵阿姨来还桶子,她把桶子搞坏了。”
江无言脖子很不舒服,但他没有挣扎,挣扎只会更不舒服··“小兔崽子,还有脸诬赖你赵阿姨,活腻了是不是”男人单手把自己肚子上的皮带解下来,今天他为了吃喜宴特地打扮过一番,把最体面的一套穿了出去,穿上这套衣服,他显得底气十足,吃了个满腹溜圆,不需要皮带也能撑住腰。
江无言被他拎在手上,知道解释没有用,索- xing -闭上眼睛,双手抱头,试图将伤害降到最小,他这样保持姿势,等待第一鞭抽下来,可他没等到挨打,只等来一声疾呼。
“放开他”石头从院门口朝江无言跑,他跑的飞快,一把拉住了男人的皮带,“叔叔,你要打打我吧,都是我的错·”·“知道你们感情好,”男人打了个酒嗝,挥挥手,“这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一边去。”
小石头不放弃,“那你也不能打他,桶又不是他弄坏的,我之前都看到了,这桶在赵寡妇家里的时候就是烂的,烂的地方一模一样·”·“大人的事,小孩管什么管”江父这下真怒了,“老子的孩子,老子爱打就打,你要不服,你代替他挨打啊”·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我来就我来”石达明把上衣脱了,拿背对着男人,“你打我好了,别打弟弟。”
这情景似曾相识,江无言有片刻迷茫,然而没等他深想,雨点似的鞭挞声就密集的盖过来,一道道,一条条,结结实实的印在小石头不算宽阔的后背上··男人喝了酒,情绪非常亢奋,家里的女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人能抑制住他的爆发,江无言怕石达明坚持不住,连忙脚底抹油去搬救兵。
他没能成功,出去之前就被江父察觉了,眼看着这顿皮肉之苦也免不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扯开嗓子干嚎,“救命啊”·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还叫这么大声,江父手一松没抓稳,又连忙去追,撵着江无言满院子乱跑,边跑边叫“救命”。
村里几户人家挨的近,揍小孩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都要来看一看,有人看就有人说,邻居出面阻止了,这家法自然没办法进行下去,男人只好说了几句就潦草收场,石达明怕他晚上再打,走之前干脆牵了江无言去自己家睡。
石达明他妈随他去,吃晚饭时问了两句没什么妨碍就带弟弟去了··晚上睡觉前江无言坐在床边给石头哥哥看伤,男人的力道跟老人的力道到底不一样,小石头身上被抽的又肿又红的,碰一下要吸气忍痛。
江无言从他简陋的房间翻出瓶没剩多少的碘伏给小石头擦,边擦边说,“你忍忍,一会就不疼了,石头哥,你为啥要帮我挡着”·石达明咬着枕头不说话,缓过一阵才回答,“哥哥帮弟弟,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可我又不是你亲弟弟。”
江无言说··石达明咂咂嘴,“我觉得你比我亲弟弟的还亲,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两个小烦人精,你要是我亲弟弟,我能宠你一辈子,死也不分开。”
青少年说话难免有赌气的成分在里头,江无言拿棉签的手一抖,有几滴沾在了衣服上,很快晕染开,他没在意,他问石达明,“石头哥,你想出去不”·“出去,去哪儿”·“去大城市,不在这里。”
小石头撇撇嘴,“长大了出去打工呗·”·“不是长大,就现在,”江无言说,“今年我们就走,就这几天,我们一起走吧·”·他的说法太不现实,配合上年龄有种说不出的幼稚,但日常为人又不是个幼稚的人,石达明瞪大眼睛问,“花花你怎么了我们要走了,家里人怎么办”·“你有弟弟,我也有弟弟,我们走了还有弟弟们,不会怎么样的。”
江无言思量着说,“而且我们的家不在这里,我们是被爸妈买回来的,我们要去大城市找真正的家·”·“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开玩笑吧”石达明不敢置信。
“详细情况我会跟你解释,我心里有数的·”江无言的语气前所为有的坚定,“石头哥,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第23章 流浪记(3)·流浪记(3)·江无言今天醒的前所未有的早,还才不到五点,他就淅淅索索从大通铺上爬了起来。
家里大人跟小弟弟睡在里屋,他还小,在客厅和姐姐睡,只要注意不把姐姐吵醒就可以··他慢慢地下床,轻手轻脚挪到床脚压着的一块砖头下,下边垫了八十块五毛,是他十年来的的所有积蓄,江无言把这些零散票子跌成小块,放进事先缝好的衣服内兜,贴身放好。
做完准备,江无言开始穿衣服,初春穿的尚厚,藏了钱也不容易被发现,他把一切弄好之后,姐姐也醒了,她去屋内叫人,五点十分,一家五口决定出发··今天是一月一次的赶集日,大家要走山路徒步去镇上买东西,江无言不来不在此列,但因为他强烈要求,再三保证,绝对不添乱,还头一次破天荒跟父母撒了娇,都做到这份上了,大人干脆也就同意了。
“不许哭喊,不许打闹,路要自己走,我们不会帮你·”男人指着江无言的鼻子说··他的妻子哄着弟弟补充一句,“你要是敢闹,我们就不要你了。”
江无言点头,心里巴不得他们放过自己··村里有结伴赶集的人都在村口集合,江家跟石家走的近,老远就看到石达明朝自己招手,他不像江无言,想出来一趟都要再三恳求,他力气大,身体壮实,已是家里不可缺少的劳动力之一。
两人碰头后跟往常一样热切的打招呼,江无言已跟石头通过气,他们从出发开始便越走越近··从村里到县城要两个多小时,众人六点半出发,到达集市已快九点,江无言走到一半说自己腿累不走了,要石头哥哥背他走了一段才继续,家里人早就不耐烦,因为他闹这一下,之后的一段路都眼不见为净,没有再管他。
江无言由此能跟石头一起混在队伍后面走,石达明家里除了他还来了他爸,父子俩之前在江无言的干预下吵了一架,正好为二人独处创造了条件··旁边的人都在各自交谈,江无言牵着石头的手,在他手里画圈圈,石头哥哥不好低头回应他,就把他抱在肩头坐好,小声问,“什么”·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江无言弯下身抓住他的头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先去其他地方迷惑他们的视线,一会儿过来。”
石达明,“那我扛着你走一段,给你保存保存体力·”·江无言,“随你·”·两人在集市上故作被人流冲散,离开大部队闲晃。
江无言被石达明驮着看到镇口有人正往货车上垒集装箱,两人凑近了问,才知道是烟丝,司机打算吃完午饭启程去s城的制烟厂··江无言坐在石头的肩头听两人聊了会天,看时间差不多,他提醒石头哥哥该回去了。
一大一小于是慢悠悠回去找部队,双方的家长都是抱怨两声,除了责备没说什么特别的话··江无言稍稍安心,最后一次哭闹着要提前吃饭,石达明心领神会的哄他,两人在家长嫌弃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离开。
走开一段路,江无言让石达明把自己放下,松动松动手脚,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一些便宜饱肚的食物与水,他买东西的时候特意跟老板说了会话,把自己无知懵懂的形象发挥到极致。
见一切都差不多,石达明接过江无言手上的食物,自己数了数,拿出一百块给他,江无言拒绝,“我这么小,花不了钱,你自己的钱自己收好,你身上有多少钱”·石达明小声回答他,“一共五百七,我在家还留了五十,我妈回去应该能看见。”
江无言点头,“我现在还有五十块,快了,一会儿我们趁之前那个货车司机吃饭的时候摸上他的车,现在去等他的货装好·”·石达明默认,牵起他走到镇口那辆车正装好最后一批货,司机锁了门就去旁边下馆子去了。
江无言走近了看,正想着如何能把锁打开,就见石达明不知从哪儿摸了根铁丝,三两下把锁开了··江无言没有很兴奋,他皱眉,“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石达明收起铁丝嘿嘿傻笑,“隔壁二成子教我的,他爸会。”
“以后不准用·”江无言严厉叮嘱,他趁四周无人把门拉开,情况出乎意料的好,里头摆的箱子并不多,还能给人留下三平米左右的活动空间。
机不可失,两人连忙上去,把门拉紧,在其中一叠箱子旁藏好··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不知过了多久,那两扇特意拉紧的货车门被拉的只剩下一条缝隙,车身抖动了一下,随即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心中的一口气终于落下,江无言调整姿势,慢慢坐下,石达明也随着他慢慢坐下··塑料袋的拉扯声,等一段时间过去,江无言拿起其中一个面包,撕开了小口小口吃。
石达明也吃,他打开水让江无言喝,小心呛到··江无言吞下面包喝了一口,他问石达明,“你后悔吗”·小石头一愣,小声说,“还好,可能没了我,我爸妈会过的更幸福吧。”
江无言说,“你之前是怎么听我讲话的,我们是被拐来这里的,要去找自己的亲身父母,将来报了警,买卖人口是会遭报应的,知道了吗”·“知道了。”
石达明点点头,“我觉得其实爸妈对我也不差,起码有口饭吃·”·“那不一样·”江无言说,“今后你如果找到了真正的家里人,就会知道不一样。”
石达明奇怪的看他,“去哪里,怎么找”·“到时候再看吧·”江无言心里也没谱,“到了地方,我们先报警,剩下的事剩下再说。”
“好的·”石头理哥所当然的答应,“小花弟弟,只要有哥哥在,就不会有任何人能欺负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缝中的光暗了两次,又亮了两次,江无言与石达明很小心的吃东西,没有解过大手,车厢里稀薄的氧气让二人昏昏沉沉,除了很少量的交谈,石达明一直把江无言搂在怀里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司机下次似乎在跟谁交谈,江无言提醒石达明,两人又重新躲到了集装箱后边,不一会儿,门被打开··“行不行啊你这儿怎么一股怪味”接货人说。
“你找人来验,我你还不知道·”·“知道知道,等着啊·”·“那你先去,我去外边抽根烟·”·伴随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江无言慢慢探出了头,货车在一个陈旧的仓库内,周边都没有人,他大胆下车去看,司机在仓库外的墙边蹲着抽烟,于是趁此机会,由石达明抱着一路狂奔,终于走出仓库,穿过铁门,小心翼翼绕过打盹的保卫人员,踏足了真正的大城市。
街道上车水马龙,两边建筑高耸入云,这里比乡下多了太多太多明智与公平,江无言终于放松下来,他由石头哥哥抱着,呼吸到了属于家乡的第一口新鲜空气··作者有话要说:·老母亲带着娃儿,终于进城啦·第24章 流浪记(4)·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流浪记(4)·连夜的颠簸与情绪上的紧张不安导致江无言下车没喘几口气就病倒了。
他烧得神志不清,满口胡言,模模糊糊只感到一双手不住的安抚自己,这双手上生满老茧,却温暖十足··石头害怕极了,他不认得路,搭不上话,完全不清楚医院在哪儿,没人愿意理两个衣着破旧奄奄一息的小穷鬼,他在一次次的拒绝中只能不停奔跑,不停的跑。
怀中江无言体温已经越来越高,高的烫手,不知找了多久,晚边子居然下起雨,石头只能带着他躲在一处破窄缺损的屋檐下躲雨··雨随着夜色加深,越下越大,打在屋檐上,又施施然滑落下来,屋檐下的两个少年互相依偎,石头又把江无言抱上来一点,听对方不知所以的几句呢喃,第一次无助的想哭。
要是多照顾他一点就好了,如果不出来就好了,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健健康康的,出不出去,都不要紧··滴滴答答的水声蔓延成小小的溪流,石头的裤子已经- shi -了,他往里缩了缩,企图让自己抱着的人不受到侵害。
他的动作有点大,江无言迷迷糊糊恢复了意识,□□几句,说自己渴了··石头拍拍他的背,像哄婴儿那样哄他,咬了咬牙,站起来伸手敲门,想起码借点水喝··出乎意料,这里的房门并未关上,里头一片幽暗,也没有住人的样子,石头小心翼翼的踏进去,只零星探到几件破旧的家具。
在墙上摸到了陈旧的开关,电灯还能用,屋里总比外头要好些,顾不得那么多,石头将弟弟抱到了房里唯一一张窄小的木板床上··床上也没有垫子,只是孤零零几块木头,因为电还能用,他在这间小房子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个电水壶,烧水给江无言解渴。
等开水变凉要好一阵子,石头左找右找也找不到褥子,只好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江无言盖,自己也钻进来搂住他,希望以此代替被子的温暖··对方太暖和,四肢冰冷的江无言寻温而行,自发自觉缠上了石头的肩腹。
水壶里的水在咕噜咕噜烧,温度到了,啪的一下断电了,空气变得安静,过一会儿,传来床上两名少年有节奏的呼吸声··等江无言恢复意识已是第二天大早,他像八爪鱼一样抱着石头哥哥,手与脚都纠缠上去,破损的窗外透来几缕阳光,亮的扎眼。
石头还在睡,江无言却浑身是汗,黏黏糊糊很不舒服,他稍微动弹一下,把对方吵醒了··石头揉揉眼睛,见已经清醒过来的人,惊喜道,“怎么样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没有了”江无言摇头,“这是哪”·石头边下床烧水边解释,略去昨日担惊受怕那一段,说歪打正着找到了落脚地。
“咱们先帮他做家务,等这屋子的主人回来好好道谢,给我们这种好地方·”·开水对冷水,江无言接过来慢慢喝一口,打量这杂乱的空间,地板上落了一层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天花板也满是蜘蛛网,能知道许久没人清理过了。
“花花,这些你不用担心,放着我来就好了·”石头把江无言喝空了的水杯拿过来又对了一杯温水,“我们之后也要找个落脚点,不知道这位好心人肯不肯帮忙,我们就先在这里等他回来,他要是不愿意,那就再去找。”
江无言点点头,随即说,“一会儿去趟警察局,我们要报案·”·石头反应过来,“去报案,警察会不会把咱爸妈给抓了...你说的好严重。”
“不会的”江无言顿了顿,“我们报案之后,警察会发动各种关系帮我们寻找亲属,到时候...你就有家了·”·“那你呢”石头说,“你跟我一起回家,我带着你好不好。”
“我可能会被送去福利院吧·”通过农村父母稀薄的信息,江无言大概知道,这具身体的父母应该不在了··“不行”这么好理解的事,石头的反应却很大,“你如果要去福利院,我也要跟你去福利院,我说过要照顾你就一定跟你一起,你找不到父母,我也不找父母,我们一起过。”
江无言被叫的耳膜疼,他张张口,不慎吸入一些灰尘,急促咳嗽起来,石头连忙来拍他的背,江无言眼泪都咳出了来才勉强停止,哑着声音问,“两个小孩儿,怎么一起过日子”·石头把他抱在怀里,“总有办法的,我们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到最后,也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态,江无言勉强同意了他的说法,两人决定匿名举报,上午由江无言写信,两人问路去了最近的一家警局投递,一直确认这封信被人收进去,两人才原路返回。
悬在心中的大石被放下,总算是松口气,江无言还没好全,小身板晃悠悠的飘,石头拉住他把他抱小孩一样起来,十分可靠的说,“不要怕,将来哥哥养你·”·“再说吧。”
心情复杂的江无言叹口气,把头埋在石头哥怀里没再出声··石头知道他没睡,也不敢打扰他,小声说自己的计划,“没事没事,我有力气,可以去打几份工,能挣钱给你买好吃的,买新衣服,实在不行,哥哥就算捡垃圾,也能养你长大。”
强强快穿虐恋情深·“那就捡垃圾吧·”没有成年,没有户口,去黑作坊还不如自己捡垃圾自在·江无言无所谓的说,“回家想一想怎么捡垃圾舒服。”
石头,“...”·街头巷尾捡垃圾的常见,捡起来舒服的没几个,当然是个玩笑话,只是两人的生活问题迫在眉睫,除了捡破烂没什么更好的办法··稍作休整,清一清家务,江无言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石头哥哥出来打探虚实。
他们的落脚点属于城中村的破旧老公房,周边的行业竞争不算多,于是先从身边开始··垃圾堆在很多人看来似乎是肮脏不堪,臭气熏天的代言词,但你要仔细去翻,宝藏真的不少。
缺了脚的茶几,被咬坏的沙发,看起来还挺干净的桌布它们带着各自的故事,被遗弃在一起,又被更需要他们的人如获至宝··石头领着江无言吧看中的坏家具一样样搬回家,因为没别处可去,所以那地方在主人没回来之前,被两人勉强称之为家。
江无言用剩余的钱买了洗涤工具,又到四周的小店买了针线包,发挥自己新学的装可怜技巧,顺道从老板娘哪儿拿来几件穿不了的破衣服,东一块西一块把沙发补起来··缺的茶几脚,石头找了几块大小差不多的砖石垫着,江无言嫌不美观,硬逼着他找来木块垫上。
没有洗衣机,江无言手洗了桌布晾在外边,自己擦擦手,搬个小板凳也在门口晒太阳··石头出去了很多次,每次带回来的东西都不一样,有时是用的上的家具,有时是可以卖的瓦楞纸或空塑料瓶。
他每次抱的量有限,加起来却很多,江无言就找了旧衣服剩下的碎步,几个困在一起,等人回来一起送去回收站卖钱··两人一直忙到下午,整理的差不多,江无言算好时间去最近的废品站,一路玩闹,两人差不多两个小时才走到,傍晚的回收站就快关门,江无言领着石头讲了十分钟的假,最后以三十五块成交。
钱交到石头的手上,一直到走出去很远,他才擦擦眼睛,把江无言抱起,再将这一天的血汗钱塞进他的衣兜··“不是我赚的,你给我干什么”江无言摸摸口袋,没动。
“都是一起的,哥哥的就是你的·”怕手太脏,石头用鼻子蹭蹭他的脑袋,“哥就想告诉你,哥有能力养你的,虽然现在只有这么一点,但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让你过得更好。”
“嗯,我相信你·”·一阵腹音传来,江无言噗嗤一声笑出声,“都赚钱了,吃点什么吧,吃饭最大·”·作者有话要说:·拖家带口捡垃圾·第25章 流浪记(5)·第五章·有事做的日子总过得很快,在两人的努力下,破旧的老公房很快有了家的样子。
石头早上六点出发拾荒,江无言提前一天把饭菜给他做好,上午回来两趟,把所得物绑起来,大多是塑料瓶一类轻便好带的东西,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出去一次,四点两人准时出发去废品站卖垃圾。
这么搭配,一天下来勉强能赚个五六十,江无言除却饭食,省吃俭用出五百,在一天卖破烂的档口,去废品站换了辆三轮小拉车出来··因为是常客,废品站的站长帮助两人补了轮胎,充足了气,回去的路上,两个结实的大轮子咕噜咕噜转,石头踩得特别有力气,江无言坐在车板上,不嫌脏的躺下了数星星。
一路颠簸,骑到家门口,石头把脚撑子放下要抱他下来··江无言迷迷糊糊还剩点儿意识,不算睡着,抓着石头哥哥的衣领打了个喷嚏,石头摸摸他的脑袋,打开自己的外套把江无言的小脑袋包进衣里,一路抱着回了家。
有了车,捡废品当然就会轻松很多,一天的收入成倍往上增长,石头只要每天中午回来吃饭,再老时间去卖东西就好··江无言每天在家搬着小板凳做点家务活,再把触眼可及的生活计划起来,一时间日子过得还挺有滋有味。
老公房属于城中村一段的荒芜地带,四处的房子比较空,称得上邻居的只有个几乎眼瞎的老太太··江无言平时窝在家,除了必要时刻几乎不出门,有时闲来无事会去老太太家串串门做点家务活,要真什么都不用做,他也能安安静静在家坐上一天。
单独与安静对江无言而言已是十分正常的,他早已习惯,可石头不这么觉得,他尽量多做活,早点回家,多与江无言说话,与此同时,他仍觉得做的不够,自责的似乎这满天的寂寞都是自己一人带来的。
小花把他托付给自己,自己不能带着他在这里受苦··石头于是暗暗攒钱,一天中午天跟江无言提起,“来这里之后还没进城里玩过,哥哥带你去城里吃好吃的吧。”
江无言无所谓的点点头,当天下午两人就提前结束工作出发了 ··一切都在石头哥哥的计划之内,他们搭上了下午第一班公交,去了附近一个还算繁华的商圈。
灯红酒绿的商铺,琳琅满目的商品,石头牵着江无言的手,只觉得眼睛都要晃花了,他伸手揉了揉,低下身问弟弟,“花花,你想买点什么”·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江无言盘算着兜里的钱,拉着石头哥进了一家打折的专卖店。
两人初来乍到时只有一身衣服,江无言后来想办法去隔壁老太太或者小卖部老板娘那里淘了点旧衣服来,自己缝缝补补,勉强能合身,只是石头个子蹿得太快,半月前的衣裤已短了一大截,并且陈旧不美观,只能做到最基础的保暖。
不能一直捡破烂,将来如果出去工作,男人的衣着总要注意的,正好趁着出来的机会,江无言打算给他买几身··专卖店正值换季抛售,人非常多,像两人这种模样寒酸的也没人愿意招呼,江无言也不用招呼,他比较有经验,先从价格合适的款式中挑选,最后抱出一堆,让石头一件件试。
石头听话的进了试衣间,江无言则坐在周边休息的软凳上等··他的视线轻轻望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四周嘈杂的噪音也没法阻断他的思考,直到一双蹬着皮鞋的小脚走近他的视线之内。
江无言抬头,这双皮鞋属于一名衣着光鲜的少年,这少年似乎对江无言很感兴趣,张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喂,你叫什么名字”·江无言虽然自己也是个小孩,但非常不擅长与小孩打交道,站起身换了个地方坐,不去理他。
可少年显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热切的移过来,生怕江无言没听清,再一次骄傲大声的问,“你叫什么名字”·“什么都可以·”江无言说,“反正不叫喂。”
少年奇怪,“我没说你叫喂,谁说你叫喂了,什么都可以是什么叫你小穷鬼好不好”·江无言说,“随你。”
少年觉得有趣起来,“小穷鬼,小穷鬼你怎么不发脾气”·江无言问,“我为什么要发脾气”·少年说,“我不知道,但是电视里跟电影都这么演,你要叫别人穷鬼,那个人就会发脾气,我想看你发脾气。”
“可是我本来就穷”江无言说,“你说一个穷人穷,这有什么不对,我为什么发脾气这是事实·”·“你说的真对,说得我想跟你交朋友了。”
少年伸出手,“我在s市中心的皇甫私立学校上小学,你在哪儿我可以去找你玩吗你电话多少”·江无言刚想说不用,更衣室的门被拉开,一身修闲装的石头走出来,字母T恤勾勒出他结实的身材,外搭暗色衬衫与休闲裤终于把这个早熟的青年带回他应有的年纪。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加上衣服,石头这七分的长相能再加三分·吸引住每一个看过来的路人眼光··上身效果很不错,江无言去接他换下来的衣服,石头哥悄悄在他耳边说,“别买吧,我看了价钱,要了哥就不能带你吃饭了。”
江无言置若罔闻,“另外几套你试了没有,选三套自己喜欢的·”·石头本想拒绝,但见江无言这说不通的模样也只能妥协,他又进去了··跟江无言同时起身的少年看他们的互动还挺惊讶,吃惊问道,“那是你哥哥吗长得有点像我爸爸家的一个叔伯。”
江无言没听清他在讲什么,只看他去了柜台一趟,自娱自乐般跟服务人员说了些话,最后拿来一张纸片,递给江无言,“诺,看我们这么有缘分,你们今天买的衣服就帮你们免单啦,这里有我的电话号码,你记得联系我。”
·他递完纸条转头挥挥手,又说,“我没有坑你,这家店是我姑姑的,你再多看看,尽管买”·江无言不明白他的善意,这时又一次换衣出来的石头问,“小花,你看我这样怎么样”·少年于是恍然大悟,“原来你叫小花”他想了想,当着大人的面不知怎么对这个名字做出评判,正好腕上的智能手表响了,他看一看来电,对江无言说,“我要去上补习班了,小花弟弟,你要记得联系我啊。”
他说完就走,头也不回,江无言刚想揉巴揉巴把纸扔掉,肩膀突然被拍了拍,“那个男孩刚刚在跟你道别·”石头说,“你也要交几个朋友,过段时间哥给你买手机,咱们也能跟人聊天说话。”
“不用的·”江无言实话说,“我这样很好·”·石头皱眉,蹲下来抱住他,“你现在是这么说,将来要没有朋友一定怪我,你这个年纪应该跟同龄孩子玩,哥想供你去上学,你看成不”·“不需要的”黑户,监护人未成年,捡破烂收垃圾,江无言说,“如果想学的话,我们可以收点旧课本,我教你。”
石头,“...”你教我·江无言点点头,面对一脸不敢置信的石头,指指离专卖店不远处的肯德基说,“石头哥,我要吃这个。”
第26章 流浪记(6)·流浪记(6)·江无言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关于读书这一点,既然石头提出来了,他当天晚上吃完肯德基后就去二手书市看,买了些高中的教材回来,既然今后要好好生活,他不打算让石头哥哥当文盲。
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江无言化身小老师,每天晚饭后给比自己大五岁的未成年讲题,为了有威慑力,出错要打手板··可石头实在不是学习的料,书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小花弟弟,所以他的注意力时常不在书上,学着学着就去看江小老师了。
江无言实在没办法,忍无可忍时终于说,“你怎么到处看,注意力就不能集中一点只有你自己努力才能有未来,这点道理都不懂吗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不许走神”·“哥没走神,是你讲得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花花你这么厉害,什么都知道。”
被江无言吼回神,石头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从上边拈下一点米饭,看江无言窘迫,他笑道,“哥知道自己,天生看不进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但是哥保证,能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将来也一定能让你过得更好。”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又明又亮,里头有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江无言无法直视,把书一板,起身就走,“随便你,爱学不学·”·石头哥哥的本意是让小花弟弟能得到教育,将来长大有出息,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受苦,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花花过好日子。
时间水一般过去,两人的拾荒事业慢慢发展,石头从垃圾堆发展到上门收购,赚取差价,活计轻松不少,收入也逐渐稳定··江无言鉴于石头哥老开小差,江无言只好放弃,自己没事在家看看书,石头很懂他,收垃圾时总要注意对方家有没有书,每次进城前也要偷偷攒一点钱,买点书给小花看。
江无言很受用,家里伙食都好了不少,在江无言十二岁生日那天,石头攒了好大一笔钱,一大早跑去城里给他买了部手机,·手机是牌子货,幽蓝色的外壳,全屏触屏,清晰度很高,石头掏宝贝样的掏出来,为了这个东西,他两三个月没用一分零花钱。
本以为小花弟弟会很开心,没想到看到价格后,他却大发雷霆,拉着石头要去退货··石头当然不干,打死不愿意跟他一起去,理直气壮的说,“你就不能听听话,我就想给你买礼物,别的小孩都有,我也想你有,你收了不好”·江无言比他更有理,“不好你也不看看咱们家什么情况都快过年了,买什么礼物,给我退掉”·石头冲进厨房生闷气,“不退要退你自己去退”·他待在灶台边等着江无言来哄他,人没等到,等来一道巨大的关门声。
他着急忙慌的跑去看,小花不在,桌上的手机也不在,包装也全被拿走了··“退掉”江无言把小票与货品一起放上桌,对前来的销售面无表情道,“一共2019,给我现金。”
销售有些神奇的看着这个小孩,没立刻动,“”·江无言其实还在生气,神色见见变得有些不好,“你们这里二十四小时可退,给我退·”·销售解释道,“可您不是在我们这里买的啊,你看这个小票,是在市中心润德商行那边的专卖店买到,我这里退不了。”
“那边退的了”·“我想可以的·”·“哦”江无言收了盒子,“那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去。”
江无言以前做惯了有钱人,不管是总裁还是大佬,完全不用为钱担心,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了两千块奔波劳累··地方很好找,市中心的电子商场,销售员的态度也还算好,了解一通就全额退了款,还和善的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江无言接过钱,现金,都是崭新的大额票子,他看着这些钱,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心中有某种未知的东西在发生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也防不胜防。
“这可能不是一件好事·”他在心中对自己说··既然事情解决,江无言不紧不慢的走扶手电梯出商场,商场的二楼是超市,就快过年了,有很多东西都在搞活动,非常热闹,他在超市入口站了一会儿,去推车想买点年货。
年末促销,四处都是张灯结彩的红色,江无言在展台冰箱边精挑细选,买了一些腊鱼腊肉,又拿了些牛奶··差不多到了他所能拿动的极限,江无言排队付账之前还一直盯着购物车出神。
“小花,你快点呗·”后边有谁拍了他一下,一只手帮忙拿出他车里的商品,江无言转头一看,是个不认得的人··“我啊,是我啊察轲”看江无言一脸茫然,不认得说,“你不记得我了我还给你们买过衣服。”
专卖店有钱阔气无厘头的小男孩,江无言有点印象,他长高了不少,五官也渐渐长开了··察轲说,“我也一下没认出你,你变化好大·”·一年半载的营养补充,江无言也在长高,达到十二岁男孩的平均身高。
江无言点点头说,“好久不见”转头准备结账··察轲从没看过对自己这么冷淡的人,有点不服气的问,“结账就结账,咱们这么久没见,是不是要好好聚一聚”··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没时间。”
江无言示意收银员拿两个大号袋子,把东西都装好,打算拎起来就走··“可我们真的很久没见啊,你就没点感情”察轲在后边念。
“我跟你不熟·”江无言回头,“衣服谢谢你,将来有机会还你·”·他把两个大的购物袋拎起来,可惜计算有误,拎着走一段路就没力气了,正在苦恼,后边跟上来的察轲伸出援手,“我家有车,你跟我走,我送你回家呗。”
识时务者为俊杰,江无言放下购物袋,再次转头··察轲出门专配有司机,所乘坐的车也非常昂贵,活脱脱一位名家少爷··江无言过过奢华日子多了去了,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上了车也只是一言不发看窗外,只有时会以单音节回应察轲的问话。
车在江无言的指导下弯弯绕绕,开了很长一段路才到达目的地,察少爷看到那些破旧的“危房”,好长时间没说话··“我到家了,谢谢你·”江无言不管他,很自得的下车,又叫司机打开后备箱拎东西。
都送到这儿了,剩下的江无言自己也能完成,察轲回过神看他吃力的拉着两个塑料袋,连忙上去帮忙··“你,你给我一袋·”他磕磕巴巴的说,“你住哪儿在这儿住多久了”·江无言把东西给他,只回了句谢谢,剩下的话都没说。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觉得你怎么样的意思...”察少爷试图解释,“就是...”他想了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闭嘴··“谢谢,我知道。”
江无言说,“诺,我到了,东西放下吧,就这里·”·他空出手敲门,几乎是他敲出声音的下一个瞬间,门就开了··石头趴在门边,一下扑上来将江无言抱住。
“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他双目赤红,对除江无言的一切视而不见,“你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啊你要我怎么办”·他越说越激动,关上门忍无可忍的拉着江无言坐上沙发,把他身体一翻,啪啪啪开始打屁股。
由于情绪无法控制,石头的力道非常足,下手非常重,而门外还有别人在,江无言只咬着牙一言不发,一句道歉认错的话都没有··屁股打得都充血了,石头终于停下来,他换了个姿势把江无言抱在怀里,这下不一样了,他堆积的不安与惶恐全部爆发出来,明明挨打的是江无言,可他看起来居然比江无言还要伤心,还要痛苦。
“别吓哥哥,花花,你别吓哥·”他呜咽着把脑袋埋在江无言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哥只有你了,你别走,千万别走·”·江无言的屁股火辣辣的疼,看石头一会家暴一会哭,好像自己欺负他一样,他心情复杂,良久摸了摸石头的脑袋,让他抬起头来。
“我买了年货回来·”他有些不自在的说,“就在门外边,你去提进来·”·等两人收拾好情绪去提东西时,门外的车与人也不见了。
“刘伯,今天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像不像”回去的车上,察轲在后座调整姿势,学着江无言一样看窗外··司机刘伯快速瞄了一眼后视镜,又直视前方感叹,“跟常爷年轻时简直一个样,说是他的孩子我都信。”
“可能真是孩子呢”察轲收回目光,缓缓说道,“回家我会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如果是真的,在常叔那儿也算是大功一件。”
“而且他身边的小孩蛮有意思的,我很喜欢·”想了想,他又说,“如果这事成了,我要跟常叔提一提,把他带到身边,你说好不好”·司机连连赞同,一如既往的肯定奉承,没说多余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是什么·是一只没有存稿的咸鱼·第27章 流浪记(7)·流浪记(7)·江无言用买手机的一部分钱在超市买了许多吃食,使这个年过得富足又丰盛,下午两人给小房子大扫除,又挤在墙边肩并肩贴窗花,穿得厚厚实实的坐在餐桌上。
石头在大年夜这天坚持下厨,他做饭什么都放得多,生怕饿着江无言,结果味道差强人意,江无言吃两口就不动筷子了··好在买了年货,晚饭草草结束后,石头拉江无言在床上磕瓜子守岁。
家里没有电视跟空调,后半夜渐渐冷起来,石头拿被子把两人包起,电灯突然不能用了,四周一片黑暗,石头伸手把江无言脸上的刘海抚开,又拍拍他的背是说,“不怕,咱们明天交电费。”
江无言“哦”一声,其实心里并不怕,还是老老实实被他扣在怀里没动作··老婆婆前些日子被家人接走了,老公房没人住,所以哪怕是年夜也昏昏暗暗一点光没有。
心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断了半截时针的表看,还剩半小时,他跟江无言说,“过年了,哥给你理个头吧·”·强强快穿虐恋情深·老公房不对光,江无言从床上爬起摸蜡烛点着,他坐在凳子上,石头拿剪刀在他身后慢慢剪。
蜡泪滴落,碎发也随之缓缓落下,没了刘海的遮掩,江无言的眉目清晰起来,水墨画一般的清秀,依稀能看出长大后的勾人潜质··理好头后石头把江无言领子里杂屑拍干净,转过来十分欣赏的看自己的杰作,越看越喜欢,实在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花,你真好看。”
江无言摸摸自己脸上- shi -乎乎的印子,被石头哥毫无预兆的扛起来裹进被子里··“还有三分钟·”石头钻进被子搂住江无言说,“小花,今后每年哥都陪你守岁,咱们永远不分开。”
江无言别过头不想理他,又被摸了头发,“先别睡,还有一分钟...25..10..1..到了,到了”·那块不知准不准的表被他宝贝疙瘩一样攥在手里,又兴奋的被展示出来,“花花,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我会永远陪你的”·四周都安安静静没有声音,花花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知道睡了还是没有,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直到石头充满希望的睡去,江无言才从被子里缓缓探出头来,一片漆黑中,他对着石头的方向凝视良久,最后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什么话都没说··对石头来说,这个年过得无疑是幸福的,没有繁重的农活,老挑刺的长辈,初一一大早,两人都窝在被子里不愿意出来,他们互相温暖着,把心脏跟身体都哄得暖融融。
·可没有人能一直这样下去,当天下午,老公房的不速之客,将一次影响两人命运的巨大转折,一并带来··石头的父母在没有任何预料的情况下找上门来,十七岁的少年被保镖强迫带走,口中一直呼喊着他的小花弟弟,江无言从厨房追到门口,出门跟了几步路,被门外刺骨的寒风吹醒了。
他看看自己匆忙出来被烫伤的手,头脑空白的低下头,转身慢慢回去··s市中心皇甫学院门口,一辆商务型迈巴赫缓缓停下,常玉第三次摆弄自己的领带,试图让它们显得更自然。
其实不用多余的摆弄,后视镜里的他也是英俊潇洒,帅气逼人··铃声响起,校门被打开,常玉掏出自己少了一截时针的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他朝窗外望,在那一堆喷涌而出的学生之后,一道身影慢悠悠的晃出来,那是江无言。
江无言不在意时间长短,是否有人等待,他走到校门口时突然被人叫住,是同桌值日搞卫生的女同学··她跑的很急,额头上有亮晶晶的汗液,江无言看她到自己跟前停下,很罕见的扶了一下。
“谢谢谢谢”女同桌用袖子擦擦额头,问江无言,“你一个人回去吗我们一起呗·”·江无言四处望了望也不知怎么回答,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搭上了。
常玉站在江无言的身后笑着说,“可能不行,他有人接·”·对方是s市近期的名人,女同桌认得他,只好点点头,有些尴尬的离开了··“你还小,以后不要跟不想干的人来往,特别是女生。”
待人走后,常玉慎重的叮嘱江无言,“早恋不好,你还小,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哥哥说,知道了吗”·“嗯,知道了·”江无言点点头,跟他一起上车。
迈巴赫内部有柔软的皮凳,舒适的空调,还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跟那个小破屋简直千差万别,可江无言坐在常玉旁边一言不发,一点也没有享受的样子··“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常玉问江无言。
“嗯,挺好的·”·“跟同学们相处呢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没有,都很好·”·“就没有什么用的上我需要我帮忙的”·“没有的,我都可以。”
常玉气垒的耸肩,把手搭在江无言肩膀把他往这边搂,却出乎意料的遭到反抗··“有点热·”江无言说,“闷着不舒服,算了吧。”
常玉的手僵了片刻,又像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一般自然的放下了··常玉说,“常家那边已经钦定了我为第一继承人,虽然各方面还需要磨炼,但是我会加油,我一定能行。”
江无言点头,非常肯定,“嗯,你可以的·”·“所以...”常玉欲言又止,“我能让你过上富足的生活,会让你幸福,所以...”·“嗯,谢谢你。”
江无言抢在他之前说,“我很幸福,常家的人都对我非常好,也很感激我,一切都很好·”·“你...”常玉又另引话题,“察轲老跟我提起你,希望能跟你当朋友,他跟你在一所学校上学,比你大一届,已经高一了,就是之前送我们衣服的那个小男孩儿,还记得不”·“嗯,记得,我看有时间去打个招呼。”
江无言语气淡淡,“多亏他才能找到你的父母,下次可以一起吃饭·”··强强快穿虐恋情深“...”常玉极速皱了下眉头看江无言,“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挺好的。”
江无言低头看手,“你找到了你的父母,挺好的·”·以后会更好,会有更辉煌,更灿烂的人生道路铺在常玉脚下,而江无言,他只能自己一人越走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不为拖更找其他借口了,我是忙+懒+没存稿,明天多撸点试图补偿·第28章 流浪记(8)·流浪记(8)·又是年尾,凛冽的寒风将夜色刮得七零八落,金碧辉煌的酒店并不受这些影响,它灯火通明正举办一场盛会。
各类商圈富豪云集于此,男男女女将自己打扮得五光十色,脸上不约而同堆砌着客套的假笑··常玉跟对面的老总攀谈,从路过的侍者处拿了两杯酒,与合作伙伴干杯畅饮。
“果真英雄出少年,常少爷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受教啦”放下酒杯,老总按照惯例阿谀奉承··常玉笑着推拒,“哪有,要受教也是我受您的教,朱叔叔教会了我很多,让常玉这辈子都受益匪浅。”
“常小子真会说话”老总哈哈大笑,笑罢了对一边等候多时的一位靓丽佳人挥手,叫她上前,“引荐一下,这是家女朱丹玲,玲玲,跟常少爷打招呼。”
娉婷少女弯腰低头,标标正正的行了个礼,他的父亲非常满意,特意避让开,让两人进一步认识··他打什么主意人尽皆知,在这个圈子里也是非常经典的套路,万一真成了,对双方都是如虎添翼的事。
女孩儿的身份在,常玉不好薄人家面子,只能继续聊,两人再次自我介绍,知道朱丹玲刚满十八时,他说,“好巧,我有个弟弟,今年也要十八了·”·朱丹玲笑笑,“常少爷的弟弟我怎么记得您家只有您一个独子呀”·常玉说,“那是很久以前,不是亲弟弟,但是我跟他的感情比亲弟弟还亲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朱丹玲装作好奇,“那是什么样的人这么有魅力,我真想见识一下·”·“他今天也来了...”常玉说着环视宴会四周,却都没有发现,一股无名的慌张蹿上心头,他疾步走向侍者询问江无言的行踪。
江无言此时正在会场后院结了霜的秋千上坐着,这里不比主场,非常安静,只有周边植物上稍稍装饰的灯带,传来微微亮的光··冬夜的冷风钻进他衣裳的空隙,因为出席宴会的缘故,他穿得并不厚实,本人似乎也不在乎这冷意,哪怕手指跟面颊都冻得通红,也没有捂一捂的打算。
“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暖和的地方不待,非要跑到这儿受罪·”一件加绒长大衣被人从身后披上他的肩头,察轲单手背在身后,绕到江无言前说··“谢谢你。”
江无言朝他点点头,反问道,“你也穿得很薄,不冷吗”·“我比你聪明嘛,你摸摸·”他把自己的西装扒开一条缝,里头全是软和的皮毛,显然是为冬天专门定制的。
江无言没摸,他把身上的大衣裹进,缩着脖子一言不发··“怎么了心情不好”察轲凑近他,“在哪里受委屈了有想要的东西”·江无言摇头,“没有。”
“那就是单纯的心情不好·”察轲又凑近了点,“我有办法能让你心情好,你信不信”·他不等江无言说话,将藏在身后的手伸到跟前,那是一个精美的小盘子,上头被金属圆盖神神秘秘的遮住,揭开一看,一个香甜可爱的奶油小蛋糕安静的卧在上边。
“生日快乐”察轲两指捏起上头装饰用的小樱桃,“我让厨师现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江无言愣着没接,只看着蛋糕出神,等到樱桃的香甜凑到嘴边才侧头避开,又说一句,“谢谢。”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以为你就是圈里长大的了·”察轲不以为然,“太会保持距离感,这样不好·”·江无言语气平平淡淡,“不应该有的关系就敬而远之,哪里不好。”
察轲意有所指说,“你这话说的有道理,可你连自己都管不住,拿什么来劝告我呢”·江无言,“...”·察轲说,“你看你都十八了,总该有点自己的想法,再说以你的身份跟地位,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一辈子,你知道吗”·“我们没有“在一起””江无言说,“将来...也不会在一起。”
察轲不跟他钻牛角尖,摆摆手道,“好吧好吧,都听你的,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大学去哪儿读搬出来住吗”·“我...”江无言还没吐出半句话,就听见常玉在不远处叫他,“无言”他极速跑来,看到两人的互动画面非常不满,有些生气的把江无言拉起来数落,“找一圈都找不到你,不要乱跑,要走丢了怎么办”·强强快穿虐恋情深·“不会的。”
江无言冰凉的手被他圈在手心,他试图抽出来,都是徒劳··常玉不在乎他的小动作,强制- xing -的将他拖回会场取暖,江无言转头对察轲摆摆手告别,看他一个人拿着小蛋糕在夜里孤零零站着,蛮可怜。
“以后别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说话,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要吃,听到了吗”回到会场,常玉叮嘱江无言道,“还有一会儿就能走了,哥晚边子带你去吃饭。”
“嗯,好的·”江无言乖乖答应··常玉把江无言身上披着的外套取下来,又不厌其烦的叮嘱了他许多歪理,才不甚放心的让他一个人去休息。
江无言在会场角落的某一处坐下,看不远处嘈杂热闹的宴会,打着官腔的虚伪男女,看石头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融入的毫无痕迹··他又再一次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已经不再稚嫩,有属于一个男人的修长曲线,然而仍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他思绪纷杂之际,一道耳熟的女声发现了他,身材婀娜的少女端来一杯牛奶递给江无言,随即问道,“我可以坐这儿吗”·“这里没有人。”
江无言让开两个身位,抬头看着模样熟悉的少女··“是我呀,朱丹玲我跟你做过同桌”少女急切的自我介绍,“高一转学了,咱们有两年没见过面,你还记得不”·的确有这么一个人,江无言点头,“你变化太大,我一时半会没认出来。”
“诶,我这都是化妆的效果,还有衣服,平时我不怎么穿的,就今天,今天穿一下,”朱丹玲在他面前转一个圈,“好不好看”·“很美。”
江无言实话实说··朱丹玲倒羞涩了,“你喜欢就好·”·她这话意思就复杂了,弄得江无言不知该如何接,也不用他接,救兵来了··“我也觉得很美。”
常玉面带微笑走来,“我都不知道,朱小姐,你居然跟舍弟认识·”·朱丹玲,“...”当然也不知道··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沾亲带故的交谈,江无言听得直瞌睡,就在他快要睡着时,两人才笑着停止,不欢而散。
常玉在来之前就已解决完所有事,虽然有些为多余的插曲生气,可当他看到江无言昏昏欲睡的面颊时,脸色又迅速柔和下来,他轻柔的将弟弟抱起,抱到车里··车里有暖气,可从酒店到车库这一段还是冷,江无言的意识清醒了,坐在副驾驶能跟常玉说上几句话。
“咱们一会儿去吃饭,哥知道你,今天晚上晚饭都没吃·”常玉兴致冲冲描述自己的计划,“现在十点半,吃完饭后还有惊喜,哥都安排好了,只要人去就可以了。”
“嗯”江无言索然无味的点头··常玉是在s市中心消费最高的西餐厅订的位,包场,吃饭前请了个乐队吹啦弹唱,等音乐结束,一桌子法国菜晃得人眼睛疼。
江无言食欲不高,一盘烤鹅肝切了两块就不吃了,汤也只喝了两口,一半都不到··常玉看他反常,关切的问,“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江无言摇头,“没有,都很好。”
常玉皱眉,“你不舒服要跟我讲,有什么心事,你不跟我说,能跟谁说呢”·江无言,“我没有·”·“你看你又来了,每次我问你什么问题你都这样,到底是不满意什么”·江无言接着否认,“没有,都很好。”
他的本意是平息怒火,谁知常玉越说越气,“你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我最知道你,你从我回到常家之后就没笑过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失态道,“我对你不好吗我这几年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为什么你要这样连个笑都不肯施舍给我”·还好是包场,不然常少爷这副模样被有心人看到,明天少不得要应对各种麻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想回到那个时候吗可你看看现在的我,我还能回去吗“·他深吸一口气,又说,“可我会有更好的未来,可以让你过上富裕的生活,这些你都看不到吗你就不能,不能看看我,好好看看现在的我”·“我没有的...”可不管常玉说什么,江无言只是否认,“你很好,对我很好,什么都很好,用不着为这些事烦恼。”
常玉不说话了,只看着他,却出乎意料发现江无言的脸上一片真诚,没有丝毫作假··良久,看不出什么的他垂下头去,带着哭腔揉揉眼睛,“你别这么对我...”·这么有礼貌,这么...疏远。
江无言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要去摸他打了发蜡的头发了,他在最后一刻止住念头,强迫自己起身,“我吃完了,接下来干什么”·常玉也很快收拾好情绪,红着眼睛说,“你等一下。”
强强快穿虐恋情深·他拍手叫侍者收拾残局,在桌上新放一束玫瑰花,接着四周灯光全灭,中央的屏幕降下来,早已准备好的剪辑视频伴随音乐缓缓播放,那是江无言的日常。
视频缓缓播放,常玉跟着在一旁慢慢接解释,“我把咱们之前住的老房子买下来了,那其实是政府的,主人早死了,我从国家手里买地下来的,你看,就这个·”·“之前那个屋子又破又小,我找人给拆了,又重新按着原样再做一个,比以前好,会牵网线,装空调,电视,你有时间回去看看,想住也没问题,不过要等一段时间,等味散干净。”
江无言看视频,仿佛看到哪破破旧旧的房子倒了,脚踏三轮车与无数空塑料瓶被压在下,他看着它们变形,又被铲车无情铲走··充满回忆的地方只剩下平地,接着一栋欺骗- xing -的小楼房被快速建起,像占鹊巢的鸟。
“花花,生日快乐·”常玉的声音在耳边像起,视频就要播完,他问江无言,“有什么愿望现在我都能帮你实现·”·“我想...”江无言听见自己说,“我想搬出常家住,我成年了,想要一个人。”
常玉的脸色随着他的话缓缓僵硬,视频结束,窗外响起刺耳的翁鸣,那一朵朵巨大的烟花轮番在天空亮起,火红的光像在对他的努力做出无情的嘲讽··作者有话要说:·确定不给勤劳的我留条言吗评论也可以哦·第29章 流浪记(9)·流浪记(9)·黑暗中有双手抚过他全身,指尖偏凉,略带薄茧,明明力道不大,可常玉偏偏无法挣脱。
有股奇异的力量阻止他任何其他念头,甚至希望这双手的主人能给他更多··而如他所想,摸他的人压了上来,四肢纠缠着他的身体,形成一个熟悉的,相当依赖的姿势。
只与以往不同的是,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反应,卑贱又可笑,甚至不敢声张··攀上他的那人坐立起来,肌肤相触,常玉吐出几声急促的低喘··“你想要我吗”那人并未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哥,你想让我做什么呢”·他清润的声音响在耳廓,单纯的诱惑让常玉恨不得将他压倒就地正法,可他不敢,怕动了,这个人这些事就要消散。
等待真是种痛苦的折磨,常玉不说话,少年也不肯放过他,而是隔着裤子慢慢腾挪,他模糊的气音,也像在低喘··“哥,你摸摸我·”那人说。
“哥,我好喜欢你·”·“哥,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常玉日思夜想的话被对方一句句吐出,空气越来越热,达到一个节点,就在常玉就要忍耐不住反扑时,那人凑到耳边突然说,“哥,我长大了,我想一个人。”
一切归零,常玉睁开眼,黑暗与寂静充斥他的五感,堵住他的口鼻,使他呼吸不过来··好不容易习惯这令人绝望的气氛,常玉起身走向浴室,那下腹的- shi -濡在提醒他:此刻他再也无法隐瞒,无法欺骗自己,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弟弟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
洗完澡后常玉换了身衣服,时间还早,本来需要去公司,可现在的他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开会,签字,谈生意,这些都已不是他现在所想,常玉深吸一口气,在没通知管家的情况下第一次私自翘班。
他要去找一个人,道歉也好解释也行,一定要把他牢牢拴在身边··寒风凛冽中,他朝江无言的房间走去··常家有自己的别墅群,当年为了感谢江无言,也为了更好的照顾他,常玉本来在自己隔壁安排了房间,但耐不住长辈说闲话,经过数次弯弯绕绕,又只好让他搬到距自己最近的地方居住,一人住一整套小洋楼。
昨日不欢而散后,常玉一言不发将江无言送回这里,他们没再说话,常玉也放下人就走,他以为对方会回去乖乖睡觉,好好想一想,谁知当他进入这里时,里面居然空无一人,卧室里收拾的整整齐齐,没有被睡过的痕迹。
常玉心中一慌,忙冲下楼去问值班的佣人··“您说小江少爷啊,他昨天没有回来啊,晚上好晚就看他一个人出去了·”见常玉神色不好,女佣补一句,“可能是有什么急事要办吧,兴许不一会儿回来了。”
“我,我都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不能让我知道...”常玉捂着额头,失魂落魄出门··他坐在车上手指颤抖的跟江无言打电话,对方一直关机,实在没办法,他又开始拨打自己身边所有能跟江无言扯上关系人的电话,逐个问过,却都一无所获,到最后实在没辙,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情愿打了察轲的电话。
第一次照旧没接,第二次,随着一声困意十足的哈欠声,察轲的声音响起,“玉哥,什么事”·常玉单刀直入,沉声问道,“小花在不在你那里”·“啊...在...”对方犹豫半晌改口,“在不在你猜呢”··强强快穿虐恋情深“让他不要乱跑,我现在过来。”
他欲盖弥彰,常玉心中有数一路狂奔到达目的地,正撞上要从大门离开的江无言··察轲跟在他身后,好像在讲什么有趣的东西,亲密得扎眼··这一幕被常玉逮个正着,他开门下车一气呵成,不由分说的将人拉进副驾驶,一脚油门,两人再次扬长而去,把察轲甩在身后。
“为什么...不回家住·”车开出一段,常玉心中烦躁的想抽烟,却顾及江无言身体健康,强迫自己放下了手··“偶尔抽一根可以·”江无言猜透他所想,面无表情递来烟盒,又低下眼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长大了,不能麻烦你,应该搬出来。”
常玉还是没接,心中更加烦躁,“那你就这样一言不发跑去别人家里借宿你知不知道察轲是个什么人,你有多危险”·他深吸口气,压下怒火又说,“花花,你扪心自问,常家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走呢就算走,你又要走到哪里去呢”·“我不能留。”
江无言就一句,“不能留·”·“难道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难受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多待,啊你说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咄咄逼人,江无言只好低头,“我没有。”
“你说一套做一套,明明就有”像是想到什么,常玉声音放柔,“我这些年是因为一些事情变忙了,可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都想好了,我整理完常家的产业,确保每年效益稳定,再向国外发展两年,攒够一笔钱,就回来跟你开家小店,继承人从旁系亲属培养挑选,也可以去孤儿院,我们可以...”·他语气激动,神态间可以看出有多憧憬这个虚构的未来。
可江无言并未给他想要的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别这样,常玉,不可能的·”·“你跟我不是一路人·”他闭上眼睛,很久才睁开,“你将来要娶妻生子,常家需要你。”
“那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真的不喜欢我”·“不喜欢”江无言攥紧手指,“所以你这样让我很不好办。”
“真的...”·“是的·”江无言,“我有很多的地方想要去看看,将来要离开你,可能几十年都回不来,..希望你能支持我。”
他这话像一块坚硬的冰,在两人间竖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墙,常玉好久才找回声音,“好啊”他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伟大的理想,你想做的事,哥哥都会支持你。”
他握方向盘的手在发抖,“只是哥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被吓着了,也别什么几十年都不回来,有空...常回家看看·”·“...”江无言,“嗯,我会的。”
“过两年说不定要给你找个嫂子,到时候还要给你包个大红包·”·“嗯,找个漂亮点的·”·“要是生了孩子还要叫你叔叔,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对我的孩子要跟亲生孩子一样疼,知道不。”
“知道,我会的·”·“你平时吃东西不注意,出去了...外面也不知干不干净...要受了委屈,多跟家里打电话·”·“好。”
车往前开,说完这些的常玉已是泪流满面,他哽咽说出最后一句,几乎乞求的问,“能不能...不走·”·江无言只有沉默,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知道了·”常玉苦笑,“什么时候走”·江无言刚想说话,一阵巨大的冲击又阻止了他,他下意识的往常玉身上扑,张开四肢互住他,嘴里说不出话,张口只能咳出浓稠的血。
最后一次,他看向常玉,直到黑暗侵袭,意识模糊,也没舍得再闭上眼··作者有话要说:·yeah~赶上了·第30章 流浪记(10)·流浪记(10)·江无言的葬礼,出席人数寥寥无几,举办的也非常低调,主持与亲属都是一个人,到最后守夜,灵堂只剩下区区三人。
常玉跪坐在灵堂的一边,愣愣望着上头摆的黑白照,看少年精细的眉眼··“他很依赖你的·”察轲在他身后说,“我看的出来,他很喜欢你。”
朱丹玲一身黑裙偏头阻止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喜不喜欢,反正都不在了·”·之后他们各自不再说话,常玉只是深沉的看着那张照片,直到外头太阳又一次升起。
房里还是- yin -气十足,冰凉刺骨··察轲与朱丹玲先后告辞,秘书管家来了两次,常玉坚持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强强快穿虐恋情深灵堂的温度还在降低,越来越冷,让人不由自主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一床棉被,两个少年。
有一桌不好吃的饭菜,一部攒了很久钱还是没能送成功的手机··那个漏雨的屋檐,那些补来补去的家具··故作成熟的少年坐在窗户底下,翻一本厚重的书,安静的等他回家。
等他...回家··常玉站起身踉跄两步,他要回家··长久的跪坐让他体力不支手脚发麻,跌跌撞撞走到门口已是费尽力气,门口的助手搀扶住他,关心问道,“您去哪儿”·“回家,我回家...”常玉恍惚回答。
“那我送您回去吧,您等一会儿,我去开车·”·“不,不行·”常玉说,“你去了会把他吓跑的,你不能去,只能我去,那是我们的家。”
秘书一愣,听懂了他在说什么,脸色很不好看,“常总,节哀顺变·”·谁知常玉一把挥开他,怒喝道,“你他妈放什么狗屁,他明明在家,他就在那里,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秘书被冲到一边,又很快上来抱住他的腰,阻止他前行,语气间尽是怜悯,“醒一醒,常总,他不在了,您的弟弟已经不在了”·“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他在等我,我要去找他,让我找他”常玉失控的吼声只能引来更多的人,他们一拥而上将他压住,不知是谁对着他后颈一劈,使常玉昏迷过去。
闭上眼又能看到那辆渐行渐远的车,沾满鲜血的俊秀少年,以及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这是噩梦,可睁开眼,是无边孤寂织成的一张网,是日日夜夜的绝望与压抑。
这比噩梦更可怕,更真实··常玉闭着眼睛翻滚下床,想要去阻止那辆前行的车,然后他醒了,又重新落入网中··他急切呼吸,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摊开手心全是空空如也 。
“要是,不来...”他喃喃自语,“不来就好了·”·如果不来,如果回到那春天的上午,重新变回那两个贪吃的少年··不要来,不能来,宁可穷一辈子,也不要这些浮夸残酷的现实。
“花花...带我走吧·”·这八年,全是一场可怖的梦··常玉跪在梦中嘶吼,“带我回去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别留下石头哥哥一个人...”·空旷的房间全是他失控的哭喊,悲痛到几近破碎的吼声。
可是你知道的,我们都知道,江无言已经不在了,他无法跟常玉一辈子··但石头与小花,他们两个,或许在好多年前的某一天,就已经心甘情愿的在一起,并且永远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是喜闻乐见的古代·第31章 溪水清(1)·清溪水(1)·这次的江无言在黑暗中昏睡了许久,直到被系统熟悉到简直烦人的声音叫醒··【江先生,快起来,江先生。
】·【系统:再不起来我唱歌了,我唱了,1、2,死了都要爱--】·【江无言:闭嘴我起】·他努力动弹,却觉得身体沉重如山,只勉强睁开自己的眼睛,接着看到自己身上还压着个人,简直想再昏一次。
·【系统:江先生,别睡,诶,江先生】·【江无言:你有什么想说的请快点,不许唱歌·】·【系统:我跟你叙旧啊,上个世界没有我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寂寞,特别孤独】·【江无言:没有。
】·【系统:虽然你心率没乱,但我知道你在说谎,我懂你·】·【江无言:...】突然听到系统的冷幽默,他非常不习惯··【系统:不过你很棒棒哦,即使没有我也做的很好嘛,任务圆满完成,简直优秀】·【江无言:...这又是什么意思】·【系统:二号卷的时候你没有完成任务,我们开会讨论在三号卷设立惩罚,旁观推动,其实你在那里的任务就是帮助被拐少年石达明回家,出乎意料,你完成的非常好,值得夸奖。
】·【江无言:...那也是任务...我以为...】·【系统:一切都会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你最好不要以为,这是没有用的·】·【江无言:...你的意思是,这一切背后都有人为- cao -纵】·【系统:我没有说,是你自己讲的。
】·【江无言:哦,这样·】他闭着眼思量片刻,像是想明白了某些问题,睁眼时猛然用力,将压在身上的躯体推下来···强强快穿虐恋情深体力渐渐恢复,他爬起身吐出几口浊气,撑着膝盖站起来。
出乎意料,身上穿得居然是一套沾了水的古装··【系统:surprise,这是对你上个世界的奖励,惊不惊喜】·【江无言:...喜没有,真的吓死人,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这种没水没电没宽带的环境】·【系统:你别这么看,换个角度,这不就代表着这地方发展潜力大吗你在这里的身份也老厉害了,说出来吓死你】·【江无言:那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系统:...】·江无言渐渐习惯身上- shi -哒哒的衣服,又看到四散的竹筐与药草,犹豫片刻都去捡了背回来··一番捡拾,直到他觉得差不多,才起步准备离开。
【停停停】脑中系统此时终于不得已发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江无言:什么没有啊·】·他又看一圈,见青草与小溪,好一番美景。
【系统:你刚推了个人下来你忘了那是你这个世界的目标】·【江无言:人呢我没看到,可能走了吧。
】·【系统:走个p啊刚被你推水里冲下去了快救人啊】·当江无言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找到那人时,对方正好被溪边一块大石头拦住,整个人侧躺在石头上,撞得头破血流。
江无言连忙找树枝勾住他的衣领,再一点点把人往回扯,好不容易上了岸,他已是气喘吁吁··【系统嘴欠:江少爷,你体力值不行啊·】·【江无言:闭嘴。
】·可这具身体是真的虚弱,感觉下一瞬间就能昏过去··凭着毅力勉强撑住口气,他原地歇息了会儿,从背上的竹筐里选了几味草药嚼碎给他敷上止血,再慢慢扛住他的半边肩膀,按照系统指示往现在的家里走。
一路上,系统一直念叨,【行不行啊,要不你休息会儿】或者,【坚持不住就别硬撑,诶,别累着自己·】·感情我休息你帮我扛是不·江无言在他的碎碎念中越走越偏,已到荒山野岭,实在撑不住,把人放下,伸手就要扒他衣服。
系统又叫,【啊啊啊小江你怎么变这样了你这是不道德的这是白日x...】·【江无言:衣服太重背不动,我给他脱了好扶点。
】·【系统:啊,哦·】·江无言没去深究他小脑瓜里到底藏着什么肮脏玩意儿,自顾自脱了男人的衣服,还在衣服中抖出一大堆零碎玩意儿··像是字迹模糊的纸张,杂七杂八的令牌,看起来质量不错的玉,甚至还有个青铜做的小玩意儿。
藏这么多东西,衣服还吸水,当然搬不动··就在江无言一怒之下要讲这些东西全部去喂溪里的泥沙时,系统终于看不下去阻止他【这些都是宝贝那是虎符那,那,那这些都是钱把你买下来都够了,不要扔】·【江无言:我历史不好你别骗我,这是哪个时代的钱现在我这是处在什么地界还有为什么这个虎符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这就是询问前因后果了,系统欲盖弥彰,【历史哪能都信呢还有好多没被发现的诸侯国呢,诺,你现在救的人是其中一个国家的王爷,守卫前线多年,可惜功高震主被追杀,他跑的时候没注意,一不小心摔下山崖,正好砸在你身上,把你砸晕了,这样好理解吧】·【江无言:...所以我是做什么的白天有事没事跑涯底下晃悠】·【系统:这还不好理解,你是医生啊,医生不去采药涉嫌,难道让鸟把药给你叼回来】·【江无言:...】·还真是老本行。
念在之前出现过那么坑的状况,系统的话只能听一半信一半,即使这样,江无言也只好收起准备扔的负重,又一次架着只剩单衣的落魄王爷回家··好在之前磨了一段,回去的路程已不长,这个医生居然在山中央弄了间茅草屋,虽然偏僻了点儿,但有溪有田,算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江无言先给自己换了身衣裳,终于过去吧王爷身上最后一件衣裳扒了··江无言在脱之前想过,如果他被人追杀,身上的伤口应该很多,但情况完全不是这样,这人身上除了之前在溪边沾上的泥跟已经愈合的疤痕以外,全身上下一个出血口也没有。
但他脸色不好,一副血气尽失,病入膏肓的状态,这绝不仅是脑袋上那个创口造成的··可现在没有x光技术,让江无言这个医生有点发挥不出特长··【系统:你个学医的不会诊脉你在学校学的都什么哦。
】·【江无言:你会你会你来·】·【系统:我来就我来·】·他折腾了好久还是没到方法,最后只能放弃【我不能来,你等着,我把原身数据发给你,你马上就会了。
】·【江无言:快点·】·系统即说即做,江无言很快感受到一阵困意朝他卷席,有些支撑不住的趴在床边昏睡过去··强强快穿虐恋情深·于此同时,床上虚弱昏迷的男人,正缓缓睁开眼睛·作者有话要说:·没事,这个世界蛮轻松的(笑)·第32章 溪水清(2)·清溪水(2)·系统虽然满嘴跑火车,办事效率还是高的,江无言只昏睡了一小会儿,醒来时刚好看到床上裹着被子,目光惊悚的男人。
江无言坐起来想碰他,被反- she -- xing -的躲开了··【江无言:怎么被撞傻了】·【系统:你换位思考,你要醒来□□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你咋想】·【江无言:...】·他努力向对方解释,“没事,你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床上的人看他出声,松松被子问道,“我...衣服呢”·江无言脸不红心不跳说瞎话,“你从山下掉下来,全被划烂了,穿我的吧。”
他从一边的竹条柜中抽了套白衫出来,说道,“虽然尺码不一样,你凑合凑合,还是能穿的·”·有得穿总比光着好,男人接过来摸了摸,对江无言说,“你,转过去。”
江无言,“...”·他转过身去··背后传来淅淅索索衣衫磨动声,等这些都停下,穿戴完毕的男人才提醒,允许他转过来··江无言看这个略带羞涩的男人,听他道,“在下余秋白,请问这是哪里先生是何人我为何会来此”·江无言逐一回答,“这里是清溪山,已算是荒山辟岭,我是山中一名赤脚大夫,采药时你从山上掉下来,被我捡到了。”
余秋白听言有些急切的问道,“那我为何会失足跌落我...怎么去的山上我要回家,不回去母妃会担心的·”·这反应不是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江无言心情略复杂问系统,【这是真的傻了吧】·【系统不靠谱:我不知道啊,谁叫你把他推下去的,撞到头多少有点后遗症。
】·可能- xing -不是没有,江无言不好说太多,试探道,“你都说失足,那可能真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剩下的我不知道,至于母妃,试问阁下今年多大”·余秋白一只掌心在空中力气,手指张开,理所当然道,“五岁了”·江无言,“...”·并不需要他提醒,余秋白傻呵呵摆着手说,“不过一下变这么大,我还有些不习惯,我现在应该有二十岁了吧穿裤子都...”·江无言打断他,“你有地方要去吗”·余秋白,“有啊,我怕母妃担心,我要去看母妃。”
江无言,“可这里一般出不去,路非常远,悬崖也很陡峭,你一个人出不去的·”·“能进来肯定就能出去·”余秋白倒是异常坚定,眼睛闪闪发光,“而且叔叔你救了我,也一定会帮我出去的,对不对”·被一个五岁男孩叫叔叔江无言没话说,但被一名二十岁的成年男子叫叔叔,江叔叔略僵硬的点头,看在他那双眼睛的份上,勉强不生气。
谁知余五岁还不依不饶,“谢谢叔叔叔叔你叫什么我要回了家,一定叫父皇嘉奖你想要什么都行。”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呢今天可以吗叔叔我好饿哦,我想用膳·”·江无言,“...”·就在他快承受不住之际,窗外一声鹰啼,拉回了他的思绪,出门一看,一只雄傲的苍鹰站在院中的晾衣杆上,脚上绑了个小竹筒,见江无言过来便煽动翅膀,还人- xing -化的朝他伸那只绑着东西的脚。
江无言见状眼睛一亮,上前摸摸它的脑袋,赞叹道,“好宝贝”这才去解他脚上的东西··竹筒里塞着问诊的情况,并附有询问,疑惑他为何今日没有准时出诊。
江大夫既然是大夫肯定是要治病救人的,他平时都会抽出时间去山下医馆替人看诊,今天由于余秋白这一出已经耽误了很久,正好下午有急诊,病人非他不可,这才托鹰传讯。
江无言将信对折收起,把竹筒又绑回去,依依不舍的抚摸鹰头,看神态恨不得对着鹰脑袋亲一口··鸟兽完成了任务就要离开,江无言再舍不得它也要放,说道,“放心好,我马上出发。”
他这副眷恋的模样刚好被后头前来的余秋白看到了,他动作比脑子快,两三下从后边抓住待起飞的鹰翅,提小鸡一样把它拎起来,嘴里讨赏般道,“江叔叔,你喜欢,送给你”·江无言吓死了,连忙扒他的手,“你干什么你放开”·余秋白下意识听话,瞬间就放开了鹰翅,老鹰赶紧跑,扇起的风跟掉落的短绒毛糊了一地,余秋白手上还抓了两根刚拔下来的羽毛,他见江无言这么凶,有些委屈道,“我看你喜欢才抓的,叔叔你不喜欢吗”·跟一个五岁的小朋友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江无言忍着脾气摸摸衣袋里的信,咬牙说道,“我现在要出去有事,你是一个人待在这,还是跟我一起”·强强快穿虐恋情深·余秋白高兴的跳起来,张开双臂就要给他属于一个五岁孩子的熊抱,“出去吗跟你一起我要跟你一起”·江无言左躲右闪,还是没能躲过这个拥抱。
江无言住的山腰有一条捷径直通到镇上,脚程大概半小时,就在小溪边上,两人沿着这条路没走多久,就看到一行人马抬着个简易担架超这边走来,其中一人眼尖率先看到江无言,便高喝一声,其余人加快步伐,抬着担架快步走来。
走到跟前时,江无言看到担架上的人,是个老农民,左脚小腿肿的老高,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痛苦的不行··“江神医,请您一定救救他”一个女人站出来解释,“我弟弟今天上山砍柴被蛇咬了,还没半个时辰就这样了,镇上没人有办法,说要锯腿,神医,您知道的,真锯了腿怎么过啊,他还没娶亲呢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眼见女人就要下跪,江无言一把扶住她,安慰几句,蹲下看病号。
按照普通大夫或者医生的方法,估计只能锯腿,但这具身体不同,江无言迟疑片刻,将信将疑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倒出一颗给他服下··人群自动安静,江无言俯下身隔一段时间听一次心跳,药丸很效很快,几乎只有半刻钟,刚才还不齐的心率慢慢平稳下来,他皮肤上的青紫也很快褪去,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见情况好转,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江无言被拥挤在中间交谈,好不容易找到借口脱离出来,他拉着被挤到一边的余秋白火速离开··作者有话要说:·带孩子,又带孩子惹。
第33章 溪水清(3)·溪水清(3)·两人继续出发去镇上,目击江无言救人的一幕,余秋白的眼里闪着小星星,兴奋的问江无言,“叔叔你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江无言想了想,“我不知道。”
他也觉得自己很厉害,这药要放现代研究,绝对轰动世界,但原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那颗救命药丸之所以有效果,是因为其中掺了他的血液··这具身体能起到的效果,已跟世人追求的“万能药”差不多了。
【系统:怎么样宿主,你这可是神医后人的身体,普通人拿不到的,是不是很厉害,激不激动,惊不惊喜】·【江无言:麻烦·】·是真的麻烦,难怪原主隐居,要他他也躲,这个秘密一旦被发现,今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只是原主是医生,治病救人为本职,少不得要经历些普通方法救不回来的情况,又不能真的看人死,所以经常制作药丸,落个气血双虚的情况··江无言心累的叹口气,他能理解身为一名大夫的职业修养,又对这甩不掉的责任感无限头疼。
余秋白在一边看他脸色不好,关系的摸他的手跟脸,嘴里还叫,“叔叔叔叔,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江无言,“...没有,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镇上时,江神医妙手回春的消息已经传遍,几乎遇到个人就要聊一两句,好不容易挨到医馆,精神状态已是疲惫不堪,直到在院中看见那只之前送信的苍鹰才好受些。
那只鹰站在院中槐树的最高处,睁着眼睛四处巡视,江无言看得心痒,又要去逗它,被一道声音拦下··“鸟兽护犊子,这只鹰前些日子才孵了小鹰出来,宝贝的紧,江先生还是不动为好。”
江无言回头望,见一名头戴毡帽的中年男人拎着两个大竹框从大门口走进院中,寻了块干净的地,在院里晒药,他姓薛,是这家医馆的老板··“要你看诊的贵客在房里,你既然来了就去吧,别让人家久等。”
老板边晒边提醒,他抬头看向一脸单纯的余秋白意有所指,“别带不相干的人进去,里头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江无言点点头,没有立马进去,而是慢悠悠蹲下帮忙晒药,一点不惊讶的评价道,“鸿门宴啊。”
老板打开他拿药的手,“知道就快点进去,我这边不需要你帮忙,去去去,别到时候把命给拖没了·”·“不是诚心求诊,能等这么久,想必也不是什么急病,还这般以势压人,慢一点又何妨”江大夫虽然这么说,还是在薛老板的提醒下起身走了。
走之前不忘叮嘱余五岁,要他在原地等着··薛老板这间医馆是民居改成的,面积不大,他把客人安排在最好的厢房,江无言走近,发现门口有两位气势不凡的男- xing -在站岗。
他站着旁边思付片刻,大概猜出两人身份,才不紧不慢的上前搭话··江神医有辨识度,两人没做多想就放了行,江无言没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略微打量室内:里头有且只有一个人,看身型是男人,掩藏在房内的纱幔后,似乎在喝茶,见门开了,还非常有礼的说了些客气话,叫他坐下来谈。
对方既然是求诊,想必一时半会不会拿自己怎样,江无言如他所愿在屋中坐下,两人走程客套闲聊片刻,由男人开始,切入正题··他如实说,“江先生,实不相瞒,我有一朋友中了五呋喃之毒,四处寻医,都找不到解法,在下此次前来,便是为了他。”
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江无言惊讶,“五呋喃这毒可不好治,试问阁下友人发现到发病多久了,今年多大”·那人道,“说来惭愧,这毒是他手足兄弟所下,人情薄凉,从发现已有两年,那时便是第一次发病,之后每逢月中十五,总要烈火焚身一次,身体也愈加虚弱,弟兄们正不知如何是好,也是在下辗转反侧,才来找到江神医。”
江无言警惕,“集众医家之所长也没办法的病,为何找我这个乡野大夫”·男人笑道,“在下来之前仔细查过,神医出手从未失手过,况且英雄出少年,江先生想必有许多老大夫都想不到的法子。”
江无言道,“你查过我,那你想必也知道我有三不救,一不救位高权重之人,二不救家财万贯之人,三不救一心求死之人,在我看来,你为求之人前两项全占,凭什么我要救他”·“可这人有大造化,大工业,救了他后能造福百姓千万,这样您也不能救”听江无言拒绝,男人语气变得有些急切,“您若是救了他,让他许您三个愿望,想要什么都能有,何苦在这山野中虚度年华”·江无言毫不松口,“将来能成大事的人多了去了,打起仗来受苦的何止千万百姓,至于我想要什么--隐居山野便是我想要的,如此便好。”
话已至此,江无言拍拍袖子打算告辞,见江无言态度坚定,男人连忙站起身阻止他,由于心中急切,说出的话几乎毫无遮拦,“你就不怕我将你的秘密说出去”·见江无言止步,他又道,“江大夫这么些年行医问药从未失手,用的是什么法子,如果说出去会如何,想必不用我多说,望先生三思而后行。”
江无言担心的问题被他明目张胆的微信,他背过身有些烦躁的皱皱眉,心中却十分不爽这种感觉,冷笑道,“你想说便说吧,大不了鱼死网破,你朋友也得不到好结果。”
“你”威胁的人反被噎了一下,接着在江无言身后表决心似的说道,“我不会放弃的·”·“那你下次来找我时记得把帘子拉开。”
江无言关门之前提醒他,“君子坦荡荡,我不喜欢与藏头露尾的人说话·”·到他拒绝离开后,房中的人从怀里摸出块令牌,轻念一声“将军”,在心中又表决心,才把东西收起,思考下一步布局。
江无言没走多远就看到墙根地下蹲着的余秋白,他可怜兮兮的拔草玩,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仔,见江无言来了,脸上的表情才好受点··江无言上前摸摸他的狗头,柔声问道,“怎么不在院里待着”·“老板不让我叫他叔叔,发了好大脾气,把我轰出去了,我想吃糖葫芦”·这几句话前言不搭后语,江无言勉强组织,还原现场,想必是被薛老板轰出去之后在街上看到买糖葫芦的小贩,勾了馋虫了。
江无言又摸摸狗头,“好,一会儿出去给你买,不过我们先要去找薛叔叔要点东西·”·余五岁,“什么东西”·“一只鹰仔。”
【系统:你要鹰仔干什么】·【江无言:上山采药多危险,下次让鸟给我把药叼回来·】·第34章 溪水清(4)·溪水清(4)·当天下午,江无言怀中抱着小鹰仔,身后跟着舔糖葫芦的余秋白,满载而归回了茅草屋。
小鸟翅膀没长齐,只会啊啊啊叫,江无言在卧室里用旧衣服专门给它做了个窝,宝贝似的放在里头,从此起早贪黑挖蚯蚓,喂亲儿子一样喂养它··【系统:江先生,你这么喜欢鸟吗】·【江无言:不懂别乱说,你看这是什么鸟你想想看它爹给我送信时候的样子我从没见过品种这么独特,智商这么高的的鸟】·【系统:...】有钱人的癖好,搞不懂。
江无言要做什么,系统是没法管的,但有人能管,余五岁看到江叔叔这么亲切的对一只鸟,心中自然而然起了攀比心理,有时趁江无言采药,就跑到房间去盯着鸟看··他也不说话,就盯着看,看它稀少的羽毛,瘦不拉几的身体,越看越觉得不如自己,然后他又关注起自己,对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肌肉各种满意,恨不得天天拿给江叔叔看。
五岁小孩儿想一出是一出,有次正吃中饭,江无言盛饭呢,余五岁趁机扒掉外衣,跑到厨房说热,把上衣也脱了,在江无言眼皮子底下晃,偶尔撞见江叔叔对自己的眼神,食欲加倍,一餐吃三碗。
江叔叔肯定已经意识到我的强壮,余五岁想,小鸟要失宠啦我比它厉害·可当他看到午饭后江叔叔还是雷打不动去爱抚鸟时,观念一下破碎。
叔叔难道不喜欢我这样的喜欢瘦一点的不,不是的,母妃说了男子要强壮,可能是江叔叔没有母妃,所以不重视,这不要紧,他摸摸就知道了。
于是当天晚上,先一步洗完澡的少年把自己脱的拎光,爬上了江无言的床··可惜他白天折腾太久,还没等到江叔叔欣赏自己的肌肉,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强强快穿虐恋情深·等他睡熟后,江无言才边擦头发边慢腾腾从门口进来,看到床上赤条条的人影无奈扶额,拿了棉被给他盖上,又摸摸他的脑袋,吹熄蜡烛,自己钻进另一床被子。
第二天一早起来,余五岁看到自己身边的江无言可激动了,他翻来覆去想昨天晚上的情景,可惜睡的太早什么都想不起来,还不小心把旁边的人吵醒了··余五岁知道自己做错了,讷讷叫了声,“叔叔”没什么勇气问昨天的情况。
江无言翻身面对他睁眼,打了个哈欠,也绝口不提昨晚的事,而是说,“云峰还没长大,你今天上山陪我采药把·”·“好,好的...”余五岁言不着调问,“云峰是哪个”·“是小鹰的名字,我昨天刚取的”江无言起身套衣服。
那昨天那么晚都不上床,是因为给小鸟想名字去了·余五岁深觉不公瘪瘪嘴,有点委屈的开头,“昨天晚上...”你有没有摸到我的肌肉...·“怎么”江无言系上外袍带子,拿起枕头下的簪子给自己草草束发,看余秋白还赖在床上不起来,好笑的拍拍他藏在棉被下的身体说,“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赶快穿衣服。”
余五岁有些难受的点头,又叫了声,“叔叔”,鼓足勇气将被子掀开,露出自己的身体,,双腿并拢还有点不好意思··江无言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只见余五岁指着自己下腹那块地,单纯又无辜的说,“不舒服。”
江无言,“...”·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换好衣服上山,一路上余五岁兴高采烈,走在前面转圈圈,但没走两步又一定回到江无言身边与他说话··江无言,“你慢点走,我跟不上。”
余五岁,“叔叔你想采什么药可以跟我说,我都可以走在前面帮你摘,这样你就不用费什么力气啦”·江无言,“林子里很危险,你还小,不懂事。”
余五岁顶着八尺高的强壮身体,傻愣愣点头··但小孩子忘- xing -大,又充满好奇心,余五岁很快把江无言的叮嘱抛到脑后,当他在前头看到一株合心意的绿植时,更是毫无防备的要去采摘。
江无言在后方只看到他身边虚晃一条绿影,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他匆忙上前营救,快准狠的抓住蛇头,还是没能阻止小蛇在男人手上留下两个深深的牙洞··“快,把这个吃了。”
两下解决完毒蛇,江无言匆忙从口袋里掏出救命药丸,可他倒扣瓶身要倒出时,才猛然察觉这药昨天已经用空了··现在的江无言不比以前,他不大愿意用自己的血肉滋养别人,所以事先也没有备用。
现在可真是撞大运了··江无言一咬牙,告诉余五岁闭上眼睛,怀里掏出小刀往他伤口出放血,又俯身吸毒··浓稠的黑不一会儿变成艳丽的红,余五岁感觉自己伤口处麻麻痒痒,江叔叔的头发隔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抚动。
“好疼·”他口不对心的说了一句,有点难耐的稍稍睁开一条缝,正好看到江无言割开自己的手指头,往他伤口处上药似的糊血··“忍一忍。”
江无言鼓励似的摸摸他的头,撕了一节自己的衣服给他扎好伤口,“现在感觉怎么样”·余秋白没什么感觉,他被江无言扶着慢慢站起来,除了坐久了脚麻也没啥特殊情况。
江无言看他站的不是很稳,二话不说蹲下身要背他,等男- xing -沉重的身体覆盖上来时,才又一次体会到了自己此时的柔弱··【江无言:你那么厉害,给我做点弊。
】·【系统:爱莫能助·】·虽然很痛苦,江无言还是咬牙背,背一段歇一段,余五岁扒在他后背上蹭,双手勒住他的脖子,开始没什么反应,五分钟后体温慢慢高了起来。
江无言有些着急,他问系统,【我给他敷了我的血,为什么还是不见好】·【系统:再好的药材也需要加工才能发挥出最大功效,你只糊血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江无言:我现在回去弄,赶得上吗】·【系统:赶不上啊·】·【江无言:...】·那怎么办·他托了托余秋白的身体,让他不至于掉下去,第一次有些六神无主。
【系统:不过你放心好,他不会死的·】·【江无言:怎么】·【系统:他体内本来就中了毒,蛇毒与之相比只是小菜一碟,造不成什么威胁,只是...】·【江无言:能活着就好。
】·【系统:...这话真不像你说的·】·不管状况多艰难,江无言最后还是将一百多斤的肉送回了家里的床上··天还不是很黑,他打来水给余秋白换了衣服,尽可能让他躺的舒服点,为他擦额头时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回忆没持续多久,他很快脱身出来,这时已到了该睡觉的点,在系统的一力保证下,江无言将信将疑在病患身边眯了会眼··强强快穿虐恋情深·白天折腾太久,他的身体真受不住,很快便睡过去。
到后半夜时,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蛇在对他吐信子,蛇头又硬又滑,摸一摸还有粘液吐出,他与这条蛇共处在一个被窝里,居然没觉得多危险··恍惚间,有双强壮的手臂圈住了他。
第35章 溪水清(5)·溪水清(5)·江无言醒来时还有点懵,只觉得下半身酸痛不已,问系统系统不回话,再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只能迷迷糊糊回忆起大概··有大概就成,江无言老司机完全拼凑的出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转头去看昨晚同样赤条条的另一主角,恰好看到他眼中精光闪过,眼神犀利。
·“身体有没有好点哪里不舒服”当做没看到,江无言起身没事人一样穿衣服··“没有。”
余秋白张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着江无言身上的青紫痕迹,有意提起,“昨天...”·江无言无所谓的接下去,“你生病了,我陪你睡一觉就好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神...神奇。”
没打算摊牌的余秋白只好陪他装傻充愣··江无言满意的点头,“那就起床吃饭吧,你长大了,也该学着自己做饭了,去吧馒头蒸上·”·余秋白有些转不过弯来,他下意识说,“...我才五岁。”
“你也知道你都五岁了,也是时候该帮家长分担点家务,这样,我们今天上村里买点东西,再买点菜,你学着做点,以后你来做饭·”江无言理所当然,恬不知耻。
余秋白,“...”·他们吃完饭后很快便上了集市,江无言一路牵着余秋白走,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搞得余将军心里还蛮感动··毕竟母妃死后就没人对他那么好了,逛个街还牵着手呢。
江无言心里也很满足,越逛越开心··【系统此时诈尸:江先生,你是怎么想的】·【江无言:对哪方面昨晚,现在】·【系统:都有。
】·【江无言:你没有提醒过我昨晚会发生的事故,现在我有点生气·】·【系统:可我看你现在明明很开心·】·【江无言:两件事不同,你是你,他是他,你不提前告诉我,再爽都没用。
】·【系统:该发生的早晚会发生,请问江先生现在是要做什么】·【江无言:什么事儿都做了,我就想看他装小孩能装到什么时候去·】·【系统:...】黑啊,真黑。
此时正好有一抬着糖葫芦卖的小贩经过,江无言找到机会问余秋白,“想不想吃”·余秋白,“...不好吃,不想吃·”一点都不想吃,呕。
江无言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说,“不诚实的孩子没奶吃,你之前明明就很喜欢,难不成是骗我”·余秋白,“没,没有·”·“那就吃吧,要不要”·“...要吧。”
江无言,“诶乖,叔叔这就带你去买·”·余秋白,“...”怎么想都被占了便宜··当余秋白又一次拿着糖葫芦走在江无言后头时,他的内心五味陈杂,感觉自己像吃软饭的小白脸。
江无言看破不说破,杂七杂八买了一大堆东西给他拿,还想逗他时,街中突然蹿出一头发散乱的男人抓住他的手臂··那人显然出门匆忙,外跑都没套,只穿了件里衣,看到江无言时眼睛瞪大,慌慌张张喊,“救命。”
江无言拍拍他抓着自己的手,又示意余秋白不需要上前,大略询问起情况··原来是男子的夫人怀胎八月要生了,产婆今日临时有事出门,最近的医馆都要走小半个时辰,丈夫匆忙出门,没想到没跑几步便撞见上街的江大夫,这才不管不顾冲上去,抓救命稻草一样将人抓住。
救人刻不容缓,江无言跟着男主人就往家冲,妇人躺在卧房□□,丫鬟家丁站了一排,个个怕的要死,瑟瑟发抖··江无言进房一看,女人的羊水已经破了,现在也没有很凑效的手段,只得准备东西,当场接生。
他掀开被子检查产妇情况,同时叮嘱余秋白准备工具,“剪刀,棉花,棉布,酒...白酒,越烈越好,烧一壶水,另外再准备一床棉被,拿过来·”·余秋白这辈子没见过男人接生,但现在也容不得他想那么多,逮住一名丫鬟便跑去拿东西。
男主人也去找,两人合力很快备齐,江无言先给剪刀消毒,检查完□□口的收缩情况以及分泌物,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剪了下去··还是大学生时,江无言学的不是妇科,他的志向也不是当妇科医生,当然他最后什么医生都没当成,哪怕上学时日日在解剖室泡着,上手术台也没住过一次刀。
强强快穿虐恋情深·因为家里人不允许,总怕出点什么事,所以即使心里有这么个心愿,但人就是要有点什么事无法称心如意··这场落后的接生手术持续了一个半时辰,后期江无言给产妇配了汤剂,药物比较给力,喝下去不到半时辰,胎儿就完整出来了。
万幸没有出什么大事,江大夫手里拖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莫名感觉很柔软··他辞别时男主人千恩万谢不必多说,余秋白看他的样子也很奇怪,似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他问,“为什么愿意给女人接生”·江无言,“她生孩子,不就要接生,没人接,难道让她自己生”·余秋白,“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是男人,她是女人,男女...授受不亲。”
“...”江无言看他问的这么认真,突然轻笑一声,“我是...大夫·”·他终于说出来,“我是大夫,大夫就是要治病救人的。”
余秋白还是很认真,像是在回忆他的笑,又像在确切思考这个问题··看他这么严肃,江无言鼓励他,“你今天做的不错,很有当医家的潜质,将来可以朝这方面发展。”
余秋白,“你...会帮我吗”·江无言,“那就不一定,你今天一切都做的很好,只有一点不甚和我心意·”·“哪一点”·江无言,“你要叫我“叔叔”,不这样叫不礼貌,毕竟你才五岁。”
余秋白,“...我不叫·”·“不叫不行,你几天前还亲亲热热的这么叫我,你不叫今天晚上不准你上床·”·余秋白,“...。”
“...叔叔·”·江无言,“你说什么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简直是欺人太甚。
作者有话要说:·好的,终于赶上了(虽然有点晚)·第36章 溪水清(6)·溪水清(6)·两人在集市上吃完中饭,拎着大包小包回家,江无言买了许多平时用不上的东西,比如拨浪鼓,手铃一类小玩意,清东西时专门拿在余秋白面前晃,晃得他烦不胜烦。
以致于忍无可忍时,他问,“江大夫,你不用出诊吗”·“镇上最近不太平,老板找人带了我的班·”江无言拿拨浪鼓在手上搓了搓,发现还挺有意思的,“不过要去也可以,毕竟我有好多天都没出诊了。”
江神医是个不怎么花钱的主,问诊都是义诊,生活在山水之前,自给自足,如果要他治病救人,最多就收个基础的药钱,薛老板觉得他过得贫苦,他出诊一天,医馆就会按给普通大夫的诊金给他薪酬。
·神医本人在以前是很抗拒这笔钱的,可江无言不一样,他不至于漫天要价,只是要保证日常生活,特别是现在还带了一个,总不能让伤患也陪着自己啃野菜。
接生时男主人给了他一大笔诊金,江无言只取了一部分,剩下悄悄塞进了夫人的房间·这一部分钱在回来的路上已用的差不多,正好余秋白提醒,也是要出门赚钱去了。
到地方时薛老板正在喂鸟,看他来很奇怪,眼睛瞄向院内提醒道,“里头的人还没走,你怎么又来了”·“想来就来了·”江无言点点头,不甚在意,跟他聊了些养鹰的注意事项,转头提醒余秋白,“这是你薛叔叔,叫叔叔。”
余秋白,“...”·薛老板,“别喊,我可受不起·”·江大夫恨不得天天占点口头便宜,薛老板却有点怕余秋白把自己叫老了··余将军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静了声当哑巴。
江无言再逗他两句也歇气,既然都来了,他有自己的事要干,院里头赖着不走的人,有时间还得去看一看··于是他叮嘱余秋白,“这次不要乱跑,可以帮老板晒晒药。”
余秋白比余五岁懂事能干,江无言要他晒药,他就老老实实陪老板晒药··医馆里的药材每逢日头足的午日总要拿出来透透气,薛老板从药房收拾出几筐,跟余秋白一人两筐挑到院里去。
余将军踏实肯干,现在江无言不在,他用不着特地装傻,就模棱两可跟薛老板搭话,问一些与药有关的内容··薛老板很乐意回答他,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用药上,余秋白状似无意问,“老板,您有没有听过一种名为“呋喃”的毒物”·薛老板沉吟半晌反问,“可是七毒之一,呋喃这个...你问的真是时候,我最近就听过。”
余秋白惊喜不已,“真的可有治法”·“这恐怕要你失望,这毒可烈着,莫说我,整个医馆的老大夫一起来都奈何不了,没法子。”
薛老板摇摇头,又有些奇怪的问,“你从哪儿知道的呋喃,这东西可金贵着,一般人想中都没法中·”·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我无意间听说的...”余秋白随意找了个借口,有些不甘心的问,“真的没有丝毫办法吗这毒真的没法解”·薛老板看他这么执着,些神秘的卖了个关子,“真要治,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什么办法”余秋白当然不肯轻易放弃。
薛老板抬抬下巴示意他看江无言进去的那间屋子,“这两天,里头那人就是为了求这毒的解法,他若是没有一定把握,想必也不会天天守在这里等·”·“您的意思是...”·“我没办法,你家江大夫可就不一定了。”
这信息出乎意料之外,又尚在情理之中,余秋白想起与江无言初来镇上时,他喂给垂死病人的那颗神奇药丸,待他还想问什么时,薛老板却另转话题,让他去药房背新药去了。
这边江无言还在与副将磨,对方软硬兼施,甚至自透身份,就差没下跪求他,可事情还是没丝毫进展··实在不得已,副将又只能威胁他,“江大夫,您家最近不是新来了个人,还是个傻子,只要您为我们做事,我能保证这个人的安全,如若不然,你们,连带这家医馆会如何,那谁也不敢保证。”
江无言慢悠悠啜饮一口香茶,放下茶杯道,“随便你·”·副将又惊又怒,“你连这家医馆会如何都不管了么”·江无言有恃无恐,“十里八乡就这一家医馆,你为你家主子做事,是做大事,做大事就要大名声,你们的大名声里应该不包括毁人医药,断人生路这一项。”
副将,“...”无法反驳··江无言,“我心意已决,你要多做纠缠,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也不反对,你随意·”·将珍贵香茗一滴不浪费喝完,江大夫心满意足起身告别,还没等他开门,门却先一步从外面被推开。
薛老板慌里慌张,六神无主,也不管房里什么个情况,抓住江无言的手就拖着他往外冲,急吼吼说道,“你家孩子出事了”·他不知道余秋白的名字,孩子说的应该就是他,江无言到时发现余秋白正捂着胸口在地上抽搐,面色赤红,呼吸急促,意识尚不清晰。
老板匆忙解释,“之前晒了麻黄,我要他回来拿点甘草出去,不小心指错了地方,他开的是装朱砂的罐子,结果就变成这样了·”·江无言蹲下来将余秋白脑袋放在膝上,尽量保证他呼吸通畅,一只手摸脉,另一只手扒拉他的眼皮,迅速判断情况。
他身后,被甩下的副将也跟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清的余秋白,大叫一声“将军”差点没吓晕过去··江无言现在没空管他,诊断完毕后迅速从怀里掏出瓶以防万一的药丸来,一口气给余秋白喂了三颗。
这药服下还没片刻钟,人看着就好起来,不到半个时辰,呼吸已恢复正常,连气色都好看了不少··首次使用取得的效果好得出乎意料,江无言还在观察中,旁边的副将就已迫不及待要凑上来查看将军情况。
他尚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看得主子平安,才有心思问江大夫,“您怎么会找到他的”·江无言,“我还以为你知道·”·副将,“我怎么可能知道将军...将军怎么会在你这里我们只调查到你身边就一只鸟跟一...”·江无言,“跟一个傻子。”
他拍拍余秋白的脸颊,接着说下去,“诺,这就是那个傻子·”·作者有话要说:·诶,你们这些看了不评论的小妖精,跟白 女票 有什么区别·第37章 溪水清(7)·溪水清(7)·在余秋白昏迷的两个时辰内,江无言与他的副将又进行了一次较为深刻的交流,谈话结束后,副官将将军送回江大夫的小茅屋,在门口磕了三个头,走了。
等余秋白醒来,江无言正倚靠窗边,借着桌上的一豆烛火,翻一本厚重的医书··他十指修长,眉目俊秀,动作行云流水,可谓赏心悦目,但余秋白看了好一会儿,在意的却不是这场景的安详美丽,而是似曾相识。
像是多久以前也有人在哪个地方的窗边也这么做过,可那画面一闪而逝,他没能抓住··他恍惚的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发出的响动惊扰了江无言,他放下书问,“饿不饿”·“不...”余秋白刚吐出一个字,肚子咕噜噜叫起来,惹得江无言轻笑一声,起身去厨房热饭食。
·“你不饿我饿·”他说,“陪我吃点东西吧·”·晚饭由于各种折腾两人都没能吃上,人饿起来什么都香,所以虽然只有稀粥,余秋白还是狼吞虎咽,十分满足。
江无言象征- xing -的夹了两筷子,突然跟余秋白提起,“明天早上跟我上集市买药去·”·余秋白有些奇怪的问道,“买药家里不能自己采吗”·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江无言,“有些药这里有,有些没有,我们只采能有的,没有的要去买。”
余秋白,“叫薛老板给留不就好了医馆里应该都有吧”·江无言摇头,“一部分会拜托他,剩下的寻常地方无法买到,要我们自己解决。”
“你...”余秋白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他不是学医的,江无言平时要配什么药,有什么新药方,他都不懂··“吃好了就快去睡吧,明天除了买药还得上山一趟,会非常累。”
见他尚在思考中,江无言收拾碗筷去了厨房,余秋白正准备跟上问一问,又听他说,“不急,碗等你你明天早上起来洗,现在赶紧睡觉·”·余秋白“...”谁要洗碗·话虽然这么说,第二天他还是起了个大早,爬起来洗碗,把锅碗瓢盆抹的干干净净,等江无言起床洗漱,下意识去邀赏。
“做的不错·”江大夫打着哈欠,迷迷糊糊说,“换衣服,我们出发·”·一整个上午都如他昨天所说的十分忙碌,薛老板虽然帮他准备了大部分配药,可最主要的几味珍品还是没法拿出来,只得江无言自己去买。
王法在上,江无言带着余将军堂而皇之的在黑市中绕了一圈,挑中几味药材,斥巨资带了回来··有副将在,他一点都不担心钱,余秋白还替他担忧,“这么贵,咱们家明天吃什么”·江无言安慰他,“不会饿死你就是了。”
转头在黑市里买了好几斤牛肉跟大骨头··余秋白,“...你少花点,我买你自己那份就可以了,我不喜欢吃这个·”·江无言把袋子给他拎,并嘲笑道,“谁要给你吃,这些是我拿来喂云峰的。”
余秋白,“...”人不如鹰,没搞头··中午回家一趟,江无言果真切下一小块牛肉片了给小鹰仔吃,剩下的用盐腌好,保存到罐子里··午饭简单解决,下午两人又进了一次山,在江无言的带领下上山摘药。
这次进的是深山,江无言最需要的一味药材长在峭壁之上,峭壁又- shi -又滑,是小溪的起始点,旁边便是瀑布,稍有不慎,一落就是万丈深渊··江无言体力不算好,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两人上了高处马上分开寻找,等江无言找到时,太阳正好处在最当头,晒得人眼睛疼,那两株瘦弱的小花可怜兮兮插在石壁的缝隙里,随风飘摇。
如果他又自知之明,应该要立马停下,找到余秋白休息片刻再做打算,但也不知是太阳光太强烈把脑子晒糊涂了,还是别的什么不可避免因素,江无言对近在咫尺的涯边迈进,左手一扯,接着重心不稳,他一下栽倒过去。
一失足成千古恨,闭上眼睛时,江无言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两株花,等了片刻,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他睁开眼,余秋白在涯边扯住了他的衣领,正死命要将人提上来··真不愧为大将军,上一瞬间江无言还临危受难这一刻已脱离危险。
江无言被那双有力的臂膀抱在怀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雨点般咸涩的亲吻就盖了下来··吻够了,余将军把他的后脑勺盖在肩头,又狠狠的哭了一次··没人好解释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江无言只能穿过腋下拥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
夕阳西下,等到哭声止歇,江无言再去拍他却发现人已经昏迷不醒,剧毒复发··江无言只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又把余秋白搬回小茅屋,喂了两颗药丸子给他··这次起效要比上次慢,足足昏迷了两个半时辰,江无言在外边看书配方,直到天色完全黑下去,他才悠悠转醒。
房里无人无灯,余将军抹黑推开门,往院里看,才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你还是多睡会儿好·”门的动静比较响,江无言头也不抬回道,“明天开始第一个疗程,今天先好好休息。”
“我...”余秋白没回去,而是走到他旁边慢慢坐下深沉的问,“你都知道了”·江无言还在琢磨问题,用单音节回他,“嗯。”
“你是怎么...”话说半截没了声,余秋白也知道纠结这个没什么用,他切入正题道,“你能帮我治好吗”·“那要看你配不配合。”
江无言翻一页书··余秋白看他,“配合就可以治好吗”·“不一定,”江无言答非所问,“你怕死吗”·余秋白沉默,似乎被这个问题困扰住了,良久他抬起头肯定回答,“怕。”
“我的弟兄都在前线为国卖命,京中也有亲朋好友盼我回去,还有...”·话说到这里,江无言面无表情打断他,“怕死就好,怕死就不容易死·”·“你要睡不着可以喝点骨头汤。”
他抬手指厨房,“熬了有一会儿,你去加点盐端出来·”·余秋白有些局促,“我...不爱吃肉,你自己吃吧·”·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江无言,“不是给你吃的,本来是打算拿来喂鹰,结果买多了,怕剩了浪费才给你吃。”
余秋白,“...”撒谎也要找个好点的借口,这样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但心里某些感情,现在已是能肯定的··作者有话要说:·江无言:你要配合。
余秋白:怎么配合·江无言:尊重我一点,比如要叫叔叔,平常敬称要用“您”·余秋白:这算什么配合·江无言:让我心情舒畅的配合。
余秋白:我知道了,我还能让你心情更舒畅··江无言:·余秋白:我们可以上床配合··第38章 溪水清(8)·溪水清(8)·清溪山山顶有一匹瀑布,水流湍急,清冽可人,数百年前被山上落石分支而下,汇成小溪,流向千家百户。
江无言门前这条溪便是其中的分支,清澈见底,能捕鱼捞虾··补营养的时候,老吃肉也没意思,需得换换口味,这日休息时,江无言便叫余秋白去溪里抓鱼··当然是将军抓鱼,医生搬来板凳坐在- yin -凉处看书。
【系统:你好讲究,到处都是石头,为什么还要搬凳子过来】·【江无言:石头不干净,坐起来不舒服·】·他十分注意的在靠椅里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享受着柔爽秋风,慵懒的翻了页书。
小溪里已抓了一竹筐鱼的余秋白回头看他,发现他快要睡着了,放下鱼叉出声道,“江大夫,你过来一下”·江无言托着下巴懒得动,“怎么了”·余秋白“你过来,我脚动不了了。”
“捉个鱼而已你好娇贵·”江无言放下书走近他,在溪边脱下鞋袜,蹲下身给他查看伤势,却发现对方腿上并无异状,见他看过来还灵活的挠了挠溪底的泥沙。
“你没事瞎嚎什么”江无言抬头,骂他的话还没想出来,胳膊就被猛的拉住,拥进一个可靠的怀抱··余秋白端着江无言的屁股给他抱起来,恨不得让他整个人都扒住自己,再凑到他颈边死命闻味道。
江无言去推他的肩膀,“别闹·”·余秋白就拥得更用力了,“你哪只眼睛看我闹了,我没闹·”·江无言,“你放我下来·”·余秋白,“不放,你要下来了就去看书不看我了。”
江无言,“你也知道你没有书好看,那就赶紧放开我,我数三声,一..”·他没说全就被余将军霸道的吻住了,吻得气喘吁吁,动情不已,抱了人鞋都不穿就往房里跑。
江无言给他压在床上,□□那条腻滑的蛇又蹿了出来,在两人之间磨蹭··大白天的,里屋传出人蛇大战的喟叹,幔帐边的小鹰打了个滚,扑着嫩生生的翅膀,从窝里翻出来,趴在地上继续睡。
黏腻的呼吸声不知持续了多久,随一声舒气归入平静··事后,余秋白撑着脑袋给江无言整理头发,摸摸他的眼睛,又捏捏他的脸颊 ,问道,“热不热”·“一会儿去洗个澡。”
江无言翻身躲避他的骚扰,只想睡觉··余秋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我去烧水”·他提着水桶去溪边打水,跑到厨房呼哧呼哧生火,等他准备好,发现江无言还在睡,又小心翼翼的将他抱起,试了水温,放到浴桶里泡着。
一下接触温水,江无言有些不适应的把自己蜷缩起来,余秋白凑到他耳边说,“你再睡会儿·”·水汽把江大夫的皮肤蒸腾的红润有生气,他十分听话的又睡过去,余秋白跟伺候少爷样的在桶边拿了毛巾给他擦身体,竟觉得心中十分满足。
“栽到你身上了·”余将军心肝情愿的感叹道··他为江无言洗了头发,从肩颈一路擦下去,擦到某一块时,突然感觉到不同··江大夫的手腕内侧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皮肤,仔细摸下去,还有点凹凸不平,余秋白有些好奇,正好这东西遇了热水,一抠就掉下来了。
余秋白握着这只手腕,半天没说出话来,藏在这块假皮肤后头的,竟是一道五寸余长的刀疤,结着黑褐色的血痂,从所占面积来看,可见下手之人是多么狠心··心中有股说不清楚的暴戾情绪在酝酿,余秋白几乎抑制不住自己要叫醒江无言,问到底是谁伤的他。
他忍了又忍,最后只是小心又温柔的擦拭这倒疤的周边,什么都没说··说了又如何,江无言不会告诉他的··他的事情,谁都不会告诉··大战一场,江无言体力透支,睡到傍晚才醒,正好是晚饭时候,余秋白在外边烤鱼,他循着香味出来,坐在小溪的篝火边等晚餐。
·强强快穿虐恋情深“马上就好了,这条最大的给你吃·”余将军用筷子插一插鱼肉,确定已经输了,扒掉外边有些焦黑的外壳,送到江无言嘴边,“吹吹,试试看。”
江无言用牙齿撕扯了一小点卷进嘴里咀嚼,其实不好吃,有点腥,还有点烫,他还是接过来慢慢吃了··余秋白对着方面不是很在意,只要熟的能吃,就都觉得好吃,他抓着另两条没烤好的鱼狼吞虎咽吃起来。
他吃两条鱼的速度只够江无言吃半条的,吃完了还没饱,去溪边剖了鱼又准备烤··江无言把手上半条给他,自己接过他的小刀,慢条斯理用削尖的小竹棍把鱼摊开 进房一趟,拿了不少调料出来。
余秋白吃着江无言剩下那半条鱼 觉得他做事的样子赏心悦目,有点像王孙公子,可又不该是那样子··他意识到该讲点什么话,又不愿意打破这静谧的气氛,只想看着他做事,看到天长地老。
江无言串好鱼,盖了两片姜去腥,又抓了把孜然均匀抹在它的前后部,拿了盐巴反复撒··诱人的香味很快散发出来,余秋白惊喜道,“你还会烤鱼”·江无言没立马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将烤好的东西凑到他嘴边说,“尝尝,好不好吃。”
余秋白可顾不上烫,一口咬了一半鱼的三分之一,拌在嘴里直呼气··“刚烤出来就敢吃,烫死你活该·”江无言回房去找水给他喝,出来却发现对方已经抱着鱼啃上了。
他被将军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端着水问他,“京城里的珍馐佳肴那么多,你怎么跟没吃过一样”·“味道不一样。”
余秋白呼着热气说,“京里吃饭规矩多,等尝到味道,东西都是冷的,还要听一堆雅士罗里吧嗦,不如在军营里跟兄弟一起吃·”·江无言坐下继续逗他,“军里的伙食也不差,肉总有的,不至于你稀罕我这点鱼吧。”
“那又不一样·”余秋白说,“营里都是跟兄弟吃,兄弟没这手艺,再说...”·“再说”·“饭要跟家里人吃才好吃,我有位弟兄说的对,家里婆娘做的饭才是最好吃的饭,其他那都比不上。”
江无言轻笑,“谁是你婆娘·”·“你啊,就是你,我就认了你了·”余秋白抿着鱼骨头,眼神亮晶晶的往他那儿瞟··“瞎说。”
江无言抬手敲敲他的脑袋,把水递给他,又去溪边准备烤鱼吃··作者有话要说:·江无言:赏你一个脑瓜崩··第39章 溪水清(9)·溪水清(9)·秋天的鱼正是最肥美的时候,一连三天,余秋白都来溪边抓鱼吃,蒸煮炸炒焖,江无言换着花样做给他吃,吃到最后他自己都受不了了。
“天天吃鱼,都要吃吐了”终于在余秋白第四天往家里带鱼的时候,他忍无可忍的发起脾气来,“咱们家又不是没钱,厨房里的卤牛肉还没吃,你把鱼放回去,我不做了”·余秋白不放,他一手拎着竹筐要往房里走,一边往里面看,“云峰可喜欢吃鱼,你那么喜欢它,就给它吃呗,给我做的那份算附带的。”
·江无言,“...”有意思,五岁之前还为只鸟嫉妒的要死,现在不傻了知道找挡箭牌了··余秋白嬉皮笑脸,“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云峰做的时候顺便帮我做点,好不好。”
都这么说了,江无言只得侧身让开,不情不愿让他带鱼进门··小鹰仔倒是很欢迎他,这些天它的伙食好,又胖了半圈··江无言把鱼肉带到厨房切片,焯了道水带出来当鸟食,又回去码卤牛肉,择菜准备晚饭。
余秋白逗了会鹰,到厨房来帮他淘米,煮上饭,盖好盖子也不出去,就呆呆坐在门槛上,盯着江无言看··“每天都能看到,怎么一天到晚盯个没完”江无言干好活,擦了擦手让他把菜端出去,顺便把锅洗了。
余秋白边傻笑边照做,“让我再多看看,也不知道我这身体还剩多少时间,什么时候就看不到了,”·江无言踏出厨房的脚一顿,回头问他,“给你的药没按时吃”·余秋白摇头又点头,“你的话我哪敢不听,吃了,每天都吃,你不都监督着”·江无言,“那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吃了我的药,就一定会好,剩下的事,少瞎想。”
媳妇的话哪敢不听,余秋白连忙点头,拍胸脯保证,码好菜又打来满满两碗饭,眼巴巴等江无言吃饭··江无言看他这副小媳妇的样子真觉得好笑,笑着笑着没憋住,咳了两声,头晕感一涌而上,他假装笑过了,撑着门框,等这阵眩晕感过去,才施施然坐下吃饭。
余秋白只顾给他碗里舔菜,错过了这关键的一幕,抬头看他脸色苍白,当是最近没休息好,卯足了劲给他夹菜··强强快穿虐恋情深·江无言吃了一半就吃不下,把碗筷摆到一边不动,余秋白不勉强他,也跟着放下来,状似无意提起,“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江无言看他一眼,“怎么了”·“感觉瘦了,”余秋白想去抓他的手腕,被躲开了,他有些黯淡的低下头,继续道,“气色也不好,身上还...”·江无言打断他,“没休息好而已,早点睡就好了。”
他说着起身往里屋走,把余秋白落在桌边,一个人收拾碗筷··【系统:他好像要知道了·】·【江无言:我不说,他不可能会知道·】·【系统:你老这么自信,万一出了差错呢】·【江无言:那就到出错的时候再说。
】·一人一系统再无交流,江无言在床上干躺着睡不着,到夜色深沉,被里突然摸上来一具温暖的人体,缓缓将他抱住··江无言动了两下,还没出声,余秋白便关切的握住了他的手,“怎么这么冷,我给你暖暖。”
江无言没挣扎,渐渐的,他的手脚都被捂住,那具火热的身体纠缠上来,很快起了反应··被顶的有些不适,江无言刚想拒绝,又被余秋白抱住,“我不动你,就抱着你睡一觉。”
他用下巴抵住江无言的头顶,把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口气有些委屈,“我知道你有些话不愿意跟我说,我不勉强你,但是你也别拒绝我,我对你好,都是我愿意的,你别不要,别拒绝我。”
这温度太令人安心,迫使江无言放下防备,贪婪的回抱住这温暖··他往余将军怀里拱了拱,第一次放下迟疑与纠结,沉沉睡去··再醒来是在浴桶,温暖的水覆盖至江无言的胸口,余秋白正帮他擦拭手臂。
那块隐藏住的狰狞血疤又被擦拭出来,这么多天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恶化了··余秋白小心翼翼的擦拭,两人心知肚明,不提这一茬··江无言说,“再过半个月,你的毒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余秋白,“嗯·”·江无言,“好了之后,你就走吧·”·余秋白,“我不走·”·江无言,“别任- xing -,你在前线还有兄弟家人,局势早已刻不容缓。”
余秋白低眼不去看他,依旧坚持道,“我不走,要不你跟我一起走,不然我不会离开·”·江无言把手抽出,盯着水面道,“我的家在这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也不可能跟你一起。”
余秋白不直面这个问题,而是又去抓起他的手,用热毛巾又擦一遍,他不说话,动作却已摆明了自己的立场··江无言拿他没办法,只能暂时随他去,也不再多说一句话。
两人之间的冷战自那天开始拉开序幕,饭照样吃,病照样治,可江无言发了脾气,不再主动跟余秋白说一句话,平时他要讨好的凑上来,就以单音节回复··期间下了两次山进购药材,薛老板都看出两人气氛明显不对,还扯江无言到一边说话,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心地还是很好的,人没什么恶意”薛老板拍拍江大夫的肩膀,“能包容点就包容点,能有个伴陪你住在荒山老林里也不容易·”·江无言应付- xing -说了两句,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薛老板捏捏手下瘦骨嶙峋的骨架又关心道,“你也吃点好的,得学会照顾自己·”·江无言点点头,这句话也没有接··回去的路上,余秋白一直跟在他前边后边绕圈圈,一会儿换一个地方,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江无言被他刻意扰乱视线,终于无可奈何的叹气起来,“你说,你留下来做什么·”·这是他这些天来首次主动与余秋白说话,将军按下激动,十分正经的说,“自然是陪你,薛老板都说了,有人陪你不容易,你要少了我,一个人在山里住会非常孤独,你身体还不好,还不会照顾自己。”
江无言揉揉眉心,“你没来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早适应了·”·余秋白装作没听懂他的话外之音,自顾自道,“那你现在有我了,岂不得更加适应。”
“适应每天给你做鱼吃”江无言轻笑··余秋白在他旁边跟着笑道,“只要你做的,不管是不是鱼,我都喜欢吃·”·脾气也闹了这么久,江无言懒得跟他再纠结下去,再一次提起两人之间的问题,“你还有八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余秋白情绪一下不积极,“嗯·”·“我这地方山青水秀,适合解甲归田·”江无言继续说,“你要是多年之后想得起我,或者打完胜仗哪天有时间,过来看看也可以。”
他这含糊不清,类似欲拒还迎的承诺,火种一般点亮了余秋白的双眼,“你愿意等我”·江无言,“我这辈子不会娶妻生子,在青山绿水间,一个人跟两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强强快穿虐恋情深·听到肯定答复,余将军心底那把火又烧起来,这次更炽热,更浓烈,让他充满希望,恨不得立刻上阵杀敌,打胜仗,再回来与心上人长相厮守。
他不管不顾的把江无言抱起来转圈,流连忘返亲吻他的额头··江大夫制止住他,十分不自在提醒道,“还在外边·”·“那回家里做·”余秋白蹭蹭他的手,“我们回家。”
家是两个人的家,江无言笑了笑,还是没忍住被这两个字感动到··第40章 溪水清(10)·溪水清(10)·余秋白走的那天,刚好是入冬第一天,气温骤然变冷,未卜先知的副将提前抱来皮斗篷给将军保暖,而将军则将这暖和的披风转送给了江无言。
“你等我·”他蹭蹭大夫的额头,挥退副官,在马车边亲了又亲,舍不得放开,“很快我就回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生冷的东西不要吃,晚上把被子裹紧一点,多补充营养,在外边不许乱跑。”
江无言一一应下,由着他亲··余秋白把要说的,想说的,一字一句重复数遍给江无言听,生怕他不耐烦,又生怕他忘记··到最后,他隔着皮斗篷又一次狠狠的抱住他,恨不得将他融进血脉里。
“你等我啊,一定要等我啊·”他第无数次重复道··江无言点头想笑,却抑制不住咳喘起来,被余秋白拉住,这次他没说那些黏腻的情话了,而是背过身用袖子擦擦脸,红着眼对江无言说,“你回去吧。”
江无言说,“我来送你,你走了我再走,你要我回哪去”·余秋白笑道,“你要送我,就要看我离开,一定会不好受,我不想你看我走,这样,我看你走,就当你先回家等我了,让我有个盼头。”
江无言摇头,“你走吧,这次换你先走·”·余秋白推他,“我不,你先回去,你回去吧·”·两人拉拉扯扯,江大夫实在拧不过,又怕他刚痊愈的身体受冻,只得转身离开,在房门口往回望,对着马车边的人挥挥手,半遮半掩的关上了房门。
直到目睹他关上房门,余将军的副手才敢上前催促,见他的将军站在原地凝望,心里难受的叹了口气··也不知看了多久,只感觉身体都冻硬了,余秋白转身上车,对副官发号施令,“出发吧。”
他又要回到战场,浴血杀敌,策马扬鞭··而与他相对的江无言,正半窝在床上,慢慢...等死··由于气血的连续丧失,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送别已是勉强,更别提抵御寒风。
那件皮裘裹在身上无法带给他多少温度,因为他本人已经产生不了多少热量··这就是治好五呋喃的代价,此毒需要不间断,大剂量的服药,制作解药的过程更需要江无言大部分鲜血,原理几乎以命换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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