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老师他作弊+番外 by 宋子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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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老师他作弊+番外 by 宋子瞻(3)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噔噔跑到光线充足的阳台上,颤抖地拿着试卷,将脸凑近··睁大眼睛盯了好几分钟后,他突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翻箱倒柜地找起放大镜来。
好不容易从抽屉找到一把落灰了的放大镜,他用放大镜对准了那颗心··…的确是一颗标准的小爱心··哐当一声,放大镜掉到地上,顾煜紧紧捏着那张试卷。
他按着自己的胸膛,气息不稳,激动过度的心脏眼见着就要从里面蹦出来··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随手点的墨点便会自动渲染成爱心的形状·还是说…严律其实是在暗戳戳地向自己告白·他觉得自己真是疯魔了,连颗小墨点都能看出爱心的形状,甚至还能联想到严律向自己告白。
顾煜自嘲地笑笑,这种白日梦还是少做为妙··第31章 掉马前奏·一中并不是根据排名来分配考场,而是电脑随机抽签, 自动生成考试座位表·收藏本站·所以一个考场中可能既有成绩优异的学生, 也有年级的吊车尾。
高一上学期时, 顾煜为了能和严律一个考场,或者说让严律注意到自己,可以说是拜遍了所有的庙, 求遍了各路神仙··连月老庙他都顺路去拜了一拜··那时,顾煜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 从山脚虔诚地爬到山顶, 足足爬了一个小时。
而沈廷乐则舒舒服服地坐在车里, 吹着空调, 喝着冰可乐,看着电影,几分钟就从山脚到了庙前的停车场··沈廷乐在车里看完了一场电影, 顾煜才迟迟地爬到山顶,他拉下车窗,疑惑道。
“老大,为什么你根本不在意成绩,拜佛还这么积极”·顾煜喘着粗气, 也不顾石头被晒得滚烫, 便坐在石头上休息,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懂什么…这, 这是执念·”·沈廷乐缩了缩头, 又瘫回柔软的车座上, 点开了一部新的电影··老大真的好奇怪,非得给自己找虐,也不知道他在求什么,求个心安吗。
顾煜走进庙中时,累得已经快要虚脱了··这座山太高,除了每日要做功课的僧侣,很少有人会爬上来··他跪在蒲团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先是祈求所爱之人身体健康,然后默默地许下和严律一个考场的小心愿。
最后才贪心地许下和严律一辈子的终极心愿··每天至少有几千万人虔诚地向上天祈愿,祈祷幸福,祈祷健康,祈祷发财··而他的心愿太过渺小,不过沧海中的一粒粟米。
所以上天迟迟没有回应··大抵是这个心愿被他许过了无数遍,在吹熄生日蜡烛的瞬息,在看到流星的刹那,在跪下磕头的时候··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上天或许是听到了太多次,听得不耐烦了,所以终于应验了一次。
这次月考,他和严律一个考场··月考当天早上,严律打开卧室的房门时,顾煜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客厅里,翻着语文的写作素材··顾煜披上了他的外套,薄薄的裤兜里还揣着一块东西,看形状应该是从他那里拿走的风油精。
看着傻崽子紧张的模样,严律失笑,“这是月考,又不是高考,我怎么感觉你要上战场了”·顾煜严阵以待,“有什么区别吗,我这就要拿着笔去横扫敌方题目了。”
严律弯腰穿上鞋,问道,“你怎么穿着我的外套”·顾煜闻言裹紧了外套,“蹭蹭你的学霸气运·”·严律直起身,将肩上的书包卸下,丢到旁边的桌子上。
“过来,我告诉你学霸气运是怎么蹭的·”·顾煜走到严律面前,他刚疑惑地开口,“怎么……”·剩下的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被拽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严律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顾煜··顾煜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似的,但内心却又酥化成了一淌水··他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好直愣愣地垂在身侧,任由严律把他往怀里带去。
顾煜的脑袋搁在严律的肩膀上,严律呼出的温热气息洒在顾煜脖子处··他的嘴唇不小心擦过了顾煜的耳朵,顾煜的耳朵腾一下烧了起来,红得暧昧/诱/惑··严律又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哑。
“不要紧张,不要怀疑自己,我相信你会有进步的·”·然后他便若无其事地放开了顾煜,拎起书包打开门,“走了,崽子·”·顾煜浑浑噩噩地背上书包,腿脚发软。
他仿佛不会走路了,左脚绊右脚,差点摔跤··严律眼瞧着顾煜连路都走不稳了,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崽子,回神”·顾煜的神回过来了片刻,却又因为严律握住了他的手,继续飘到了万里以上的云端中。
严律叹气,反手自然地牢牢握住顾煜的手,“别摔了·”·严律握得很用力,却又很小心,顾煜没有挣脱,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被他牵着··顾煜刻意放慢了步伐,不想那么快走完这段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严律也走得比平常要缓慢许多··平常十分钟的路程,被两人硬生生地走成了二十分钟··严律走得慢归慢,但路上还是一直在提醒着顾煜语文考试中的注意事项。
顾煜一路晕乎乎地来到了考场,踏进考场时,他才发现严律前面坐着的居然是肖扬··看座位表时,他眼里只有严律和自己的名字,暂时屏蔽了其他人··结果遗漏了这个祸害。
肖扬看到他时,还斯文地扶了下眼镜,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顾煜一看到他笑,就觉得他肯定还有后续的- yin -谋诡计在等着自己,胃一阵绞痛··严律跟在他后面,肖扬也向他打了个招呼,严律冷冰冰地问道,“请问你是”·肖扬哑然,“我是……”·严律坐到位置上,低下头来,看都不看肖扬,“不认识,考试了。”
上午第一场考试是语文,顾煜惊喜地发现严律押中了好几道题,一路下来竟然答得十分顺畅··他牢记着严律对他说的那句话——“你是要考高分,不是要考满分,永远不要盯着你不会的题,把注意力放在你能攻克的题目上。”
不会的题都被他选择- xing -无视了,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态··年级倒一当久了,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顾煜还是有的··交卷后,顾煜站起身来,收拾着草稿纸,兴奋地对严律说道。
“考的都是你总结的知识点保守估计至少能及格,说不定能上百·”·严律揉揉顾煜的头,眼神温柔,“傻崽子,即便我总结了,你背不下来也没有用,这是你自己的努力成果。”
顾煜得寸进尺,“如果我考上一百有什么奖励”·“你是要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顾煜权衡半天,贪心地要求道,“都要。”
严律一口答应下来,“好,但是保密·”·物质与精神俱存的,那就只有他自己了··肖扬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他沉默地收拾完桌子,将一张不起眼的小纸条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下午的考试是数学··顾煜不擅长的学科有六,语数英物化生皆榜上有名,其中最不擅长的还是数学··比起语文,他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当严律开始翻页做大题时,他还在死磕选择题。
正在顾煜紧皱着眉,烦躁地在草稿上演算题目时,一个小纸团被丢到了他的脚边··紧接着就是监考老师的怒吼,“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传什么纸条”·全考场都被打断了思路,不知所措地看着讲台上发怒的监考老师。
顾煜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监考老师燃烧着怒火的双眼··监考老师冷冷地说道,“第二列第一排和第三排的考生,考完试后跟我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一趟”·第二列第一排和第三排的考生正是肖扬和顾煜。
监考老师走下台来,面色- yin -沉地捡起顾煜脚旁的纸团,打开一看,正是选择题的答案··他警告地看了眼顾煜,没有当众说什么‘好自为之’的重话。
但什么重话都比不过这一个既轻蔑又怜悯的眼神··顾煜几乎是无法遏制地愤怒起来,他啪一声折断了手上的铅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他居然被污蔑作弊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肖扬居然会冒着和他一同背处分的风险,故意给他传答案··说不定事后还会反咬他一口,说是被他威胁才会给他丢答案的··严律趁老师不注意,微不可查地偏过头,无声地比了一句话的口型。
“我相信你·”·顾煜看懂了严律的口型,想起严律给他出针对- xing -的数学题,为他翻上学期的习题册,从茫茫题海中给他一道道挑题的艰辛··于是他强自镇定下来,接着继续做下去。
可能是被刚才的事情刺激到了,顾煜的思路出奇地清晰,填空题不至于完全不会写了,十几分一道的大题也能写出五六分来··数学考试结束后,监考老师记下了顾煜和肖扬的名字,又单独收走了他们的考试试卷,带他们来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严律也跟在顾煜身旁,陪着沉默的顾煜··他想要逗面色- yin -沉的顾煜笑,绞尽脑汁地搜刮了几个冷笑话··“你知道皮卡丘站起来是什么吗”·顾煜情绪低落,“什么”·严律一本正经地揭开谜底,“皮卡兵。”
顾煜笑了起来,眉间笼罩的- yin -霾也消散了些··严律又问道,“你知道皮卡丘跑起来是什么吗”·顾煜摇摇头··“是皮卡乒乓乒乓乒乓乒乓。”
顾煜联想了下字型,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趁傻崽子情绪有所好转,严律安慰道,“没事的,不要担心·”·顾煜知道严律之所以会讲冷笑话,全是为了逗自己开心,“严律,谢谢你。”
“大恩不言谢,不如以身相许·”·顾煜又愣住了,没反应过来‘以身相许’这个词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但严律已经转头和监考老师说起话来了。
监考老师认得严律,奇怪地问道,“严律,你去做什么”·严律恭敬地回答道,“老师好,我是顾煜的同桌,我不相信他会作弊,想和他一起去办公室说清楚这件事情。”
或许是严律的年级第一光环加持,监考老师对他的态度比较温和··“你放心,作弊的同学呢,学校一定会惩罚,但没有作弊的同学,学校也绝对不会冤枉的。”
严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监考老师连忙摆手,“哎,没事没事,事情还是要查清楚才能下结论·”·他又开玩笑似地说道,“你转到18班也不过一个多月,就和顾煜关系这么铁了”·严律笑笑,没有应下这句话。
四人到了教导主任后,监考老师向教导主任说清楚了情况,又将纸条递给主任··教导主任揉着眉心,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首先看向严律,“严律,你怎么在这”·严律镇定自若,“主任,我认为顾煜没有作弊。”
教导主任摊开纸条,“他没有作弊,那肖扬为什么要传纸条给他”·严律冷淡地瞥了眼肖扬,“主任,这件事情应该是肖扬同学的私事了。”
“好,那你怎么证明顾煜没有作弊”·“首先看答案,肖扬纸条上的最后一道选择题答案是a,但正确答案应该是d,而顾煜选对了。”
肖扬发话了,他委屈地解释道,“顾同学在逼我传答案时,说过他自己会改几个答案·”·严律面无表情,气势愈发慑人,他小心地拿起顾煜的试卷。
“肖同学,你是不是觉得试卷上这些选择题都是顾煜随便蒙的所以你才觉得你可以随便污蔑顾煜作弊”·严律又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对教导主任说道,“主任,我请求让高老师改动题目的几个数字,其他条件不变,让顾煜现场再做一遍,这样就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谎了。”
教导主任点头同意了,让监考老师把老高叫来··肖扬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在等候老高来的时候,严律已经开始动手改题了··得益于他数学长期145以上的非人成绩,教导主任也就任他开始改了。
短短十分钟,严律已经将12道选择题的数字改变完毕··老高来了后,严律将改后的题目交给他,同时建议道··“高老师,有些题是纯理论题,我觉得你可以考顾煜相关的知识点,这样比较公平。”
老高也不相信顾煜会作弊,他非常干脆地当着教导主任的面考起了顾煜,顾煜也十分给老高争气,所有问题都回答出来了··教导主任以前是教数学出身的,老高和顾煜这一答一问下来,心里也有了点底。
他将改动后的试卷递给顾煜,“再做一遍,旁边写下过程·”·这次的数学选择题十分简单,所以顾煜做得还算顺利,严律在旁看顾煜做完后,还现场指点了他几个更便捷的方法。
老高看完试卷,对教导主任点头道,“都是对的·”·教导主任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肖扬,严厉地问道,“肖同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肖扬冷汗直冒,嘴唇张张合合,硬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教导主任大抵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先对顾煜和严律说道,“你们可以先回去了·”·严律颔首,拉着顾煜出了门,走远了好几米,还能听见教导主任大声的训斥。
“肖扬,污蔑别人作弊也是违背校规的,是要背处分的,你先把你爸妈叫来……”·白正明和凌睿守在门外,他们俩看到顾煜和严律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严律简单地解释完后,白正明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似的,盯着顾煜,不确定地问道··“顾煜,你是不是在一中附小读的…是不是在10班”·顾煜迟疑了片刻,“对。”
白正明眼镜滑下了半截,他惊叹道,“居然真的是你”·说完,他对严律说道,“严律,当年举报王淮作弊、帮你揍那个小胖子的人就是顾煜啊。”
严律蓦然回头,一把抓住顾煜的手腕,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那个人…是你”·第32章 回忆杀·严律握得太过用力,甚至可以说是攥住了他的手腕, 将他捏得生疼。
然而他却无暇顾及这肉体上轻微的疼痛感··当白正明提起那件事情时, 种种回忆像开闸的洪水般, 席卷着附在记忆尘埃上的复杂情绪,彻底淹没了顾煜··他第一次看到严律,是在小学的升旗仪式上。
严律拿了省里奥赛的一等奖, 校长在升旗仪式上表彰了他,并亲手给他戴上了象征荣誉的大红花··顾煜那时对大红花不屑一顾, 因为那个塑料制作的鲜艳大红花实在是非常丑陋, 说它是朵花, 都侮辱了花的名声。
挂在胸前时, 更显得整个人又土又傻气··严律那时身高还比他矮一个头,背对着众人时,他整个人就像埋在了大红花中··顾煜漫不经心地挑眼一看, 嗤笑出了声。
然而当严律转身时,顾煜不屑的嗤笑就没了声息··台上的小男孩眉目清冷,眼漆黑如墨,鼻梁精致高挺,他紧抿着薄唇, 面无表情··顾煜久久没有从这惊鸿一瞥中回过神来。
从那天起, 他就牢牢地记住了严律这个名字··一直以来,因为喜欢严律喜欢到发疯, 他实在是做过太多蠢事··有些蠢到他一辈子都不想提起。
有次刮台风, 严律没有带雨伞, 在教室里呆到其他人都走了··他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严律的家里人来接他,而他也只有一把伞··那段时间,他一看见严律就满面通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泛着傻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实在不敢当面把伞送给他。
于是他偷偷地将伞放在后门的门口旁,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稚嫩的字:多了一把伞,送给你·做完这一切,他就跑到后门开始敲门,感受到屋内有动静后,又飞快地逃到楼梯口,躲在墙后面,心砰砰直跳。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头,看到严律疑惑地拿起了伞,在走廊中寻找着放伞人的踪影··顾煜努力将自己的身体往墙角里缩,呼吸因为紧张而有些紊乱··严律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人后,便对着空荡荡的走廊道了声谢。
“同学,多谢,这把伞我会还给你的·”·严律回了班后,顾煜才慢慢地从墙角出来,他看着严律班级的灯熄灭,又在楼上看着严律撑着伞回了家··顾煜站在二楼,寒风呼啸,雨丝冷冰冰地拍打在他脸上。
而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雨中的那把伞与伞底下的人··直到那把伞被雨幕所模糊,缩成远方的一个小黑点··然后彻底消失在顾煜的视线中··顾煜在心底默默地说了声不用谢,然后将书包挡在头顶上,冲进了滂沱大雨中。
在小学的一次期中考试中,他与严律分在了同一个考场··那时正是盛夏,严律却穿着长袖衣服,顾煜觉得不对劲,于是故意将自己的笔推到地上,然后戳了戳严律的后背,请他帮自己捡笔。
严律回过头,眸子冷淡,没有半分情绪··他捡起笔,将笔放到顾煜桌上,一句话没有说,又转身回去复习功课了··严律弯腰捡笔的时候袖子向上缩了半截,露出被打得青紫的胳膊来。
他的手臂瘦弱,白到可以窥见其下的青色血管来,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的血痕··顾煜瞳孔猛然睁大,他死死盯着那半截伤痕累累的手臂,连谢谢都忘了说··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甲用力到割破了掌心的肉。
鲜血从手心里缓缓流出,平时被他爸拍一下都要嚷嚷好疼的顾煜却忘记了痛··放学后,他第一次像个特务般偷偷跟着严律回家··他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时而藏在墙角后,时而躲在电线杆后面,后来发现自己差点跟丢严律后,就再也没有作妖,老老实实地走在严律后面十米远的地方。
严律的家在城市的边缘地区··从脏乱吵闹的菜市场穿梭过去,踏上愈发狭小的泥土小径,在时亮时不亮的淘汰路灯照耀下,到达年代久远的破旧矮楼小区··再钻进密密麻麻的楼房中,严律的家在其中一栋的一楼,三十平米的老屋子,住着祖孙两个人。
房子逼仄,但祖孙俩却相处得其乐融融,每天小严律踮着脚敲门时,都会奶声奶气地叫道‘奶奶开门’,与学校冷冰冰的‘同学让让’截然不同··奶奶开门后,小严律便欢快地扑进了奶奶的怀中,甚至还撒娇要糖吃。
看得顾煜好一阵羡慕嫉妒··就这样大概跟了大半个月,顾煜终于弄清楚了严律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在期末考前,严律被一伙人堵住了,为首的是学校里臭名昭著的小恶霸王淮。
王淮,不学无术的土豪二代,被养得一身刁蛮脾气,甚至还和社会上的混混搭上了关系,喝酒吸烟等种种恶习从小就培养了起来··可笑的是,他虽然学习不好,但相当看重成绩,因为他的零花钱是和成绩挂钩的。
王淮站在后面,给自己点上了根烟,他点烟的手还不稳,就已经会装模作样地吐起烟雾来··严律冷眼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你又要干什么”·甜文情有独钟校园·王淮狠狠地吸了口烟,但可惜度没把握好,装逼过头,他一不小心被自己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一边弯腰咳嗽一边说道,“上次你考试时传给我的选择题答案12个错了8个,你自己考出来满分,我考出来才59分,你…咳,你说我要干什么”·说完,王淮就凶狠地一挥手,身后拎着棍棒的人- yin -沉沉地围上来。
“揍他揍到他懂事为止”·还没等严律动手,后面的顾煜就先像条疯狗似地扑了上去··他个子高,力气大,揍人凶狠得像头幼狼,尖牙还没长全,就已经学会如何撕咬下一大块血肉。
他对准了王淮的心窝,狠狠地侧踢出一脚,将他踹倒到地上··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顾煜就已经将王淮从地上拽起,他一只脚踏着王淮的胸口,抡圆了拳头,对准了他的胸口砸去,拳拳到肉。
社会的小混混是认得顾煜这个金贵的小少爷的,也不敢上前去拉架,只得尴尬地站在一旁,不出人命就睁只眼闭只眼··因为怕严律发现自己在跟踪他,顾煜一边揍一边虚张声势地喊着。
“王淮,我叫你再欠我的钱,这次我不将你揍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我就不姓黄”·反正他本来就不姓黄··王淮刚想抬起头愤怒地骂几句,就又被顾煜一拳给揍得偏过头去。
“叫你横行霸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这片是谁罩着的,是老子我你不就家里有几个臭钱吗有我家里的钱多吗”·然后顾煜也不回头,隔空对着后面的严律喊道。
“那个,路过的小矮子,你可以先回去了”·严律默默地拎起书包,路过顾煜时,他顿住了脚步,执拗地解释道··“我不矮,只是暂时还没有长高。”
然后他偏过头,认真地向顾煜道谢,“还有,谢谢你·”·第33章 多谢你一直在·顾煜没敢抬头,怕暴露了长相, 以后再跟着严律都会被他认出来。
收藏本站·他垂着头, 偏长的刘海遮住了他半边面庞, 原本落势极重的拳头都因这句‘谢谢’而轻了三分力道··顾煜假装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那个,回家注意安全。”
揍完王淮后, 他又去药店晃了一圈,买了些治疗打伤的药, 偷偷地放在顾煜家门口··他想了想, 还是在袋子里留了张纸条:买多了药, 送你··然后他站起来, 敲了几下门,迅速丢下药,一口气跑出三百米远, 连头也不敢回。
一路狂奔了大约有五分钟左右,确定严律就算出来也看不到自己后,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往回望去··他立在那里,快要站成一尊望夫石··要不是他爸给他连续打了数个电话催他回家, 顾煜可能还要再痴痴地望上十几分钟。
第二天早上, 他就立刻去了老师办公室,向老师举报了王淮作弊的事情··严律的父亲在王淮父亲的公司上班, 王淮正是以此要挟严律给他传答案, 不然就要怂恿他爸辞退严律的父亲。
所以严律一直隐忍着, 没有告诉老师这件事情··但是顾煜无所畏惧,他爸是王淮父亲公司的大客户,王淮也不敢得罪他去惹怒他爸··很快,王淮就被处分通告了,他逼迫严律作弊这件事情也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
王淮自觉待不下去了,下个学期便转去了其他学校··而他那句‘这片地方是我罩着的’的言论也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顾煜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传成了校霸。
还莫名其妙地有了一大堆小弟··不过小弟一多,坏处也就显现出来了··每当他又想强行和严律顺路时,总会有不懂得看脸色的小弟跳出来问道··“老大,你为什么要走这里啊”·顾煜:“…少废话”·后来因为他的行为实在太过怪异,终于有个心思细腻的小弟猜到了他喜欢严律这件事情。
那个人出国前,还特地前来劝他道,“老大,表白吧·”·顾煜倔强地拒绝,“不·”·那个人叹了一口气,“老大,你这样子暗恋不留名,严律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喜欢他的。”
顾煜沉默了半晌,“这样子我至少还能默默地喜欢他,若是被他拒绝…我连最后一点喜欢他的勇气都没有了·”·那个人在上飞机前,给他最后发了一条消息,“老大,我帮了你一把,不要谢我。”
看到短信的顾煜一头雾水,帮他怎么帮·而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个人是如何帮他的了··白正明掏出手机,上下划拉了一阵,寻出条短信给严律和顾煜看。
“就是顾煜,要不是今天顾煜被污蔑作弊,我可能还想不起来这件事情·”·“严律,你那时候不是被王淮逼着给他传答案吗后来我就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上面写到【举报王淮作弊和揍王淮的人叫顾煜,他在一中附小的10班读书】。”
白正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那时候都毕业了,你也搬家了,我也就忘记了告诉你这件事情,后来才知道你原来一直在找帮你举报王淮作弊的人是谁·”·严律往下翻着手机,看到最后一行字时,他忽然屏住了呼吸,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那天的路过,并不是偶然·”·他记得那个像阵旋风般冲过去的小男孩,记得他别扭的关心口吻,记得深夜门口前的那袋药,记得第二天老师对他说‘有人举报王淮作弊,你别担心’时自己想要痛哭一场的感动。
所有的一切,他都未曾忘却,只是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他问老师,老师摇头说那个人不想暴露姓名,他去问王淮,王淮目露惊恐转身就逃。
他守在小巷子里,苦等着那个人再路过一次这个偏僻的地方,却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他想,自己是没有机会再对那个人说声谢谢了··严律不知道的是,当他执着地守在巷子中的时候,顾煜其实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默默地、深深地看着他··严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白正明面前就冲动地抱住顾煜··他将手机还给白正明,握住顾煜的手腕,“崽子,我们先回家。”
白正明表情变得极其惊恐,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等等,严律,你叫顾煜什么”·严律此刻万千心绪全都堆积在胸腔里,再晚半秒他都觉得这些情绪要叫嚣着冲出来,将他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全部暴露在外。
他拉着顾煜,往家的方向走去,也不理白正明的连声呼唤‘严律,你家不是那个方向吧……’·回到家中,严律先把自己给锁在了屋子里,顾煜忐忑地在自己的房间复习,不知道严律到底怎么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严律房间的门啪嗒一声开了,偷偷窥视严律动静的顾煜正好撞上出房的顾煜··顾煜尴尬地笑笑,“我…我出来倒水·”·严律递给他三个心形的折纸,顾煜怔怔地接过,“送给我的”·严律点头,目光深邃。
顾煜慢慢地拆开,上面是寥寥几笔却又生动形象的简笔画··每一个心形折纸都各画着一幅画··第一幅图··- yin -暗逼仄的房间角落中坐着个小男孩,小男孩抱着双膝,倔强地咬紧了唇,脸上泪痕未干。
这是小时候的严律··顾煜抬头看了眼严律,严律侧过头,避过顾煜的目光··顾煜心里一颤,加快了拆折纸的速度··第二幅图··房间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道缝,另一个小男孩趴在门边,探头看进来,瞳仁似落着漫天星辉般明亮。
探头的小男孩表情惊喜,脑袋上旁边冒了个气泡【终于找到你啦】··可是屋内的小男孩却痛苦而绝望地捂住了双耳,紧闭着双眼,没有看到黑暗中透进来的这一丝宝贵的光亮。
也没有看到门外呆呆站着的小男孩··第三幅图··迟迟得不到回应的小男孩轻轻掩上门,他叹了口气,低着头,失望地转身··此时屋内的小男孩终于睁开了双眼,迟钝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用手撑着地,跌跌撞撞地直起身,顾不得自己满身的灰,冲出门去··第四幅图··画面一下子由小时候转到了长大后,小男孩们都变成了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场景却依然还是门外的画面。
冲出门外的男生从后面用力抱住了转身离去的男生,两人的胸膛和背紧贴着··抱住人的男生脑袋也冒了个气泡【我也终于找到你了,多谢你没走远】··顾煜呆住了。
当顾煜看到最后一张折纸时,严律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顾煜··这次不再是早上那个轻轻的拥抱,而是重得像要把顾煜揉进身体中去··严律声音发颤,“谢谢你,真的谢谢有你在……”·谢谢这个词生疏而又冰冷,可此时此刻,他却只剩下这句话想说。
顾煜轻轻地回拥住严律,眼眶忽然- shi -润起来··第三幅图是假的,他…明明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啊··第34章 神助攻回国·严律又抱得紧了些,他故意在顾煜的耳旁暧昧地吹气, 看着顾煜的耳垂由粉红渐渐过度为玫瑰般的赤红色。
他忍了忍, 还是没有咬住那通红的耳垂··“你那天为什么会走那条路”·顾煜装傻地反问道, “哪天”·“你揍王淮那天。”
顾煜望着天花板,全然不知自己最要好的小弟已经在短信里把自己卖了个一干二净,依旧嘴硬地否认自己特地跟着严律回家这件事情··“记不得了, 大概是路过吧。”
严律眯起眼,“那你为什么跑了十几趟办公室帮我举报王淮作弊”·顾煜捂紧了自己的小马甲, “我日行一善·”·“那你为什么不敢留下名字”·“我学雷锋, 做好事不留名。”
严律被他气笑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么说来, 当年门口的那袋药也不是你放的了里面的红药水什么的都不是你买的了”·顾煜神色迷惑,“红药水”他明明没有买红药水啊。
严律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看你还能装到几时’··顾煜立刻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在严律锐利的眼神审视下,他硬着头皮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啊什么药,我不知道·”·严律面容有些扭曲,他瞪了半天顾煜, 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来··“好, 好得很,顾煜, 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他不了解全部的实情, 但他敏锐地从短信的最后一句‘他的路过并不是偶然’中嗅出了隐情的味道。
但是傻崽子嘴太硬, 根本撬不开··好想直接暴力地吻开··顾煜往后退了一步,心虚地问道,“发现什么”·严律想气却又气不起来,他看着顾煜那副‘我就是什么都不告诉你’的嘴硬模样,实在是想把他压到沙发上好好调.教一番。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别让我发现你有事情在瞒着我,不然……”·“不然什么”·严律冷冷笑了声,顾煜顿觉毛骨悚然。
他俯身凑近顾煜,两人的鼻尖相触,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然某个人将来一定会哭着求饶的·”·顾煜身子都后退了到门板上,眼看着严律的唇就要凑了上来,他紧张地闭上眼,脸上红晕遍布,手死死地抓着身后的门。
严律心中邪念顿生,他克制地没有直接吻上去,而是用冰凉的手指在顾煜滚烫的唇上来回碾了几圈,时轻时重··“你的唇上有东西,我帮你…擦掉。”
顾煜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被严律来回碾得殷红··想到明天剩下的几场考试,严律不得不适可而止,他轻轻地抚过顾煜紧闭着的双眼··“好了,崽子,回去复习吧。”
顾煜睁开眼,眼睛似蒙着层薄雾迷蒙,像在乞求着什么··他失望地‘噢’了一声,刚转过身,就又被严律重重地搂进了怀里··严律附在他耳旁说道,“日行一善,给你蹭蹭学霸气运。”
顾煜嘴角疯狂地上扬,表面还得扮作镇定自若的模样,“…哦·”·等顾煜回房后,严律立刻拿起手机打给了白正明··接到严律的电话时,白正明正在给凌睿演算最后一道题目。
凌睿问他题的时候,眼睛从来不放在题目上,而是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有时候甚至还往衣领里钻··于是白正明警觉地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拽了拽··电话接通后,严律毫不废话,直奔主题,“白正明,把那个短信的号码给我。”
白正明迟钝地啊了一声后,才反应过来,“你要那个号码做什么”·“问那个人一些事情·”·“噢,好,你等等…唔,凌睿你干什么,这是严律打来的那个严律,我先挂电话了,等下给你发过去。”
严律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收到电话号码后,严律尝试着给那个人发了条短信:我是严律,请问你是·那个人很快就回复了短信:我是神秘人dh。
严律:……·严律又发了条短信:你说顾煜走那条路不是偶然,那是什么还有那包药,是他送的吗·神秘人dh秒回:这世界上的偶然太少,大多数的邂逅都是有所预谋,只不过有些人迟钝,有些人将心事埋在心里,所以设计好的相遇才变成了偶然。
严律一怔,目光停留在最后的‘预谋’二字上··他将这句话来回默读了好几遍··直到将其中酸涩的甜意全部榨取出来后,他才珍而重之地将那句话放在心底。
还没等他再发短信问个清楚,就又有一条新的短信发了进来:后天记得查收包裹,你或许会在里面的东西中找到几件事情的答案··严律后来又给神秘人dh连续发了好几条短信,但他彻彻底底地神秘消失了,一条也没有回复。
另一边,顾煜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起来··顾煜伸手,从床头柜费力地拿起电话,他看了眼号码,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段涵你个坑货,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电话那头的人话语里满是笑意,“顾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不过是帮了你一把。”
顾煜笑骂道,“滚滚滚你出国也不忘给我捣乱·”·“我从美国回来了,下周我就会转到你的班上了·”·顾煜一愣,刚想再骂他几句为什么回国也不提前告诉他时,电话那头的人又懒洋洋地说道。
“哦对了,顾煜,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刚才兄弟又助攻了你一把,是兄弟就不用道谢了,我先挂了,再见·”·顾煜目瞪口呆,看着屏幕上的挂断页面,忽觉不妙,“助…助攻什么”·第35章 见家长前的准备·月考终于结束了,等考场里的其他人都走后, 顾煜小心翼翼地问严律道。
收藏本站·“考试结束了, 你周六有什么打算不会又是刷一天的题吧”·他将手背在身后, 捏着两张电影票··想和严律看一场电影,在外头吃一顿火锅,在靠海的大道上散步吹风。
严律将试卷和草稿纸整理好, 放入书包中,“我准备去医院看下我妈, 很久没去了, 我妈一直念着我·”·顾煜手掌心里的电影票突然被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他语气难掩失望, 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噢, 那周六就没有人管我了我是不是可以自由地玩游戏了”·严律见傻崽子又蔫了下去,像被人抛弃的小狗崽般可怜兮兮的,不忍地试探道。
“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医院吗”·顾煜眸子倏然亮起, 他惊喜地问道,“可以吗”·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动,顾煜掩饰- xing -地咳嗽了一声,欲盖拟彰地解释道。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热心肠, 喜欢关心他人……”·严律没有戳穿他, 脸上浮起抹笑意来,他挑眉··“我知道, 某些人就是天生善良, 就喜欢日行一善, 做好事不留名。”
顾煜气弱地瞪了严律一眼,又用这句话去怼他,真当他没有脾气的吗··他气愤地在内心里幻化出一个小人,将严律压在身下,用挠痒痒的力道对着严律的胸口锤了好几拳。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严律拎起书包,路过顾煜身旁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握住了顾煜的手腕··随便傻崽子怎么想,只要崽子不挣脱开,他就不舍得放开。
“晚上给你做我的拿手家常菜·”·顾煜内心里的小人立刻抱着严律猛地亲了好几口,“说话算话”·严律郑重地像是在发誓般,“嗯,只要你想吃,我就会一直给你做。”
而后他扭头看向幸福到灵魂出窍的顾煜,“对了,你喜欢吃什么”·顾煜如身处梦中,意识不清,他喃喃道,“只要是你做的菜,我都喜欢吃。”
严律失笑,“金秘书那时候可是列举了一大堆你讨厌吃的东西·”·傻崽子并不好养,他对睡眠环境挑剔,对喝的挑剔,对吃的挑剔,什么都能挑剔上一番。
顾煜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道,“吃饭有两个重要因素,一个是吃的是什么,另外一个是跟谁吃,如果一个人吃饭,肯定要吃得好才有幸福感,如果……”·顾煜的话语戛然而止。
严律望着他,“嗯如果怎么样”·顾煜低下头,只想避开这个问题··他踹着脚下的石头,生硬地转移话题,“啊,今晚的作业是什么好像很多的样子。”
严律一字一顿地补充完顾煜未尽的话语··“如果是跟喜欢的人吃饭,那么无论吃什么,都能嚼出幸福的甜蜜滋味来,是吗,崽子”·顾煜头脑嗡得一声炸开了,他胡言乱语道,“那个,你物理最后一道选择题选的是什么”·的确,对着严律吃饭,就算只有一碗干巴巴的白米饭,他也能津津有味地吃完,并且一粒米不剩。
严律直视着顾煜,幽深的目光像是要将顾煜埋藏的心事全部都挖掘出来般··“顾煜,我是·”·顾煜可能是因为脑壳发热过度而烧坏了,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我…我选了c,那道题很难,可是我一看就会了·”·顾煜内心又激动又惶恐,严律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他自作多情,所以任何一句平常的话都能被他揣度出三分暧昧来,还是说严律…其实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严律无奈地叹了一声。
傻崽子也就看着横,实际在感情一事上胆小如鼠··顾煜就像警觉的小刺猬般,偶尔胆大地出洞,主动撩拨一下自己,但撩完就飞速地钻回洞里,任凭他百般呼唤也不伸头。
许久才会战战兢兢地探出洞口,钻出个头来··他趁着傻崽子冒头的机会,刚透露些许告白的意思来,傻崽子就又噗通一声跌回洞底,不听不闻不问··徒留他一个人在洞口处头痛不已。
两人在路上走了许久,傻·缩头刺猬·崽子才鼓起勇气又戳了戳严律··“严律,我们先去给你妈买些东西吧·”·严律心想着暂且放顾煜一马,这些账先记着,日后利息本金一起算。
“好,我们去买什么”·顾煜瞅了眼手机,他刚才特地百度了一下【第一次见对方家长应该买什么】··“水果肯定要买,还有保健品、特产、营养品、首饰项链什么的……”·“等等。”
严律打断了他,“崽子,你是见我妈,还是见家长”·顾煜的脸烧了起来,他悄悄地关掉屏幕,将手机藏到身后··有这么明显吗·他明明觉得自己掩藏得天衣无缝啊。
顾煜以往对逛街无感,通常是花三分钟找到自己想买的东西,再花两分钟结账··然后迅速地结束购物,离开人山人海的大卖场··可是这次是要给严律的母亲挑探病礼物,顾煜就如春游前的小学生般,疯狂地往自己的购物车里塞着东西。
严律不过是觉得今天的苹果比较新鲜,刚拿起一个思考着要不要买时,旁边不差钱的土豪大佬就开始一个劲地往购物车里搬运苹果··严律不得不阻止顾煜不理智的消费行为。
“崽子,你买这么多苹果是要屯着过年吗”·顾煜拿着苹果的手停在半空,他茫然地问道,“你不是想买吗”·严律将苹果放回去,又感动又好笑。
“买几个就好了,你买这么多,是要拿卡车运过去吗”·他没想到顾煜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啊,我可以叫李叔送过去·”·严律:“……”有钱人的世界他真的不太懂。
·一圈逛下来,顾煜不仅塞满了自己推着的购物车,还顺便填满了严律提着的购物篮··眼看着顾煜又开始凑近货架,准备拿下一罐蜂蜜时,严律有些头痛地阻止道。
“崽子,真的够了·”·顾煜执拗地拿下了那罐蜂蜜,“不行,咱妈…不,你妈需要好好补补营养·”·严律喜欢他这个口误,也就闭上了嘴,看着土豪崽子继续血拼。
血拼到一半时,顾煜突然消失了··他躲在货架后面,又打开手机,开始紧张地搜索着【见婆婆应该买什么】··顾煜皱着眉头,划拉着屏幕··嗯,水果买了,营养品也买了,不知道有没有漏掉重要的东西……·网页里的指南刚看到一半,严律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还疑惑地问道。
“崽子,你在看什么”·顾煜被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到地上··他慌张地收起手机,话语有些结巴,“没…没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但严律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顾煜百度的标题【见婆婆应该买什么】··百度还在搜索栏下方贴心地提供了历史搜索记录··【第一次见男方家长应该注意些什么】·【见家长的穿搭指南】·【教你如何攻克对方家长,成功迎娶美人归】·严律微眯起眼睛,“崽子,你究竟在看什么…嗯”·婆婆男方家长·顾煜不知道严律有没有看到他的搜索记录,他慌忙地推着购物车,冲去了结账的地方,只留下一句话给严律。
“我去买单了”·严律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有些事情,果然还是要徐徐图之啊··回到家中时已经很晚了,顾煜在房间里冲凉,严律在沙发上看着英语频道放松心情。
忽然间,门铃响了··严律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很年轻的男生··他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一部分桀骜的头发露在外面,穿着快递员的衣服,但那身破旧的衣服却与他身上公子爷的散漫气息有些格格不入。
他递给严律一个包裹,像特地变声了似的,嗓音有些沉哑··“你的包裹,签收一下·”·严律以为是顾煜买的东西,便利落地签了名··那个男生撕下快递单,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英语书、雨伞和药袋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说完这句话,他便自觉地关上门··等严律开门想追出去问个一清二楚时,他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寻不见踪影了。
严律这才发现包裹的寄件人是神秘人dh··他满头雾水地撕开包裹,发现包裹里的正是顾煜小时候的作业本··翻开一页,作业本的笔迹七扭八歪,像蚯蚓在作业本上艰难地蠕动。
严律笑出声来,继续往后看着顾煜的作业本,发现整本作业里几乎没有一个对勾··翻着翻着,他突然发现这种丑到令人刻骨铭心的笔迹似曾相识··他皱起眉头,这个字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究竟是哪里呢·第36章 探病·周六清晨,严律刚起床时, 就听见顾煜的房间里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收藏本站·严律有点儿纳闷,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此时还是六点半。
而顾煜周六一般会睡到八点钟才起床··严律简单地洗了个脸,一边刷着牙,一边敲了敲顾煜的门··顾煜开了门, 满脸沮丧,但看到严律插着口袋刷牙的模样, 他又扑哧一声笑出来。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 顾煜头顶上的头发还有几缕是炸起的, 严律伸出手帮他压下翘起的毛, 又一本正经地帮他提了提衣领··唔,反正该看的早都看完了··严律往房间里瞧去,发现衣帽间的门大敞着, 衣服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床上也堆满了试穿过但又被顾煜否决掉的衣服。
没想到崽子居然也拥有了女生的日常烦恼——今天穿什么衣服好呢··可是崽子又不是去参加晚宴,更不是去相亲,只不过是陪着他去趟医院,也需要如此隆重吗·顾煜红着脸将衣领提到脖子上, 咳嗽了一声, 说道。
“本少爷太帅了,这些衣服都配不上我, 挑了那么久都没有一件合眼缘的·”·他坚决不承认是因为要去见严律母亲, 所以才会紧张地大清早起来选衣服。
严律倚门刷着牙, 他的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意,一言不发··他就静静地看着傻崽子毫不脸红地说谎··顾煜总觉得在严律脸上看出了‘我且看你还能再编出什么借口’的调笑意味,于是恼羞成怒地将严律赶出了房间。
“滚滚滚,不要打扰我欣赏自己”·严律挑挑眉,转身晃悠悠地回房了,回房前还不忘抛下一句··“顾大少爷,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要再犹豫了,还有,我妈看脸,不看衣服。”
等严律漱完口,再次敲响顾煜的门时,顾煜已经换好衣服了··顾煜打扮得特别乖巧,他放弃了衣柜里成堆浮夸但帅气的衣服,挑了件素白衬衫,再搭配休闲牛仔裤和匡威鞋,甚至还背了个天蓝色的单肩包。
整个人青春洋溢,好似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严律从头扫视到脚,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他抱着双臂揶揄道··“崽子,你的大佬风范呢今天怎么变成三好学生了”·他觉得顾煜的脖子上只差条鲜艳的红领巾,就可以站到升旗台上去领奖了。
顾煜拎起满当当的购物袋,径直走了出去,嘴硬道··“时尚变得很快的,学生风才是现在最新的潮流,之前那些衣服早就过时了·”·总之坚决不承认他就是故意装乖巧去博得伯母的好感·两人刚到医院,严律就接到了主治医生的电话,顾煜连忙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
他看到严律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心里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他已经拜托他爸去帮严律他妈找合适的骨髓了,难道是病情提前恶化了吗·严律低下头,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好,黄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顾煜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严律挂断电话,看向顾煜,顾煜结结巴巴地说道,“严律,不要……”·剩下的‘…太过伤心’四个字还没出口,严律就大步走到他面前,张开双手将他重重地拥进了怀中。
无数颗小恒星一颗接着一颗在顾煜的头脑中爆炸,宇宙重归寂静原点·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在大庭广众下,在无数人的注目下,严律深深地抱住了他··无所顾忌。
顾煜立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顾煜,你知道吗……”严律声音发颤,嗓音绷得紧紧的··仿佛是在百般克制下才没有放肆地哭出声来。
一颗滚烫的泪落到顾煜的肩头,直直坠进他的心里··顾煜手忙脚乱地放下购物袋,轻轻抚着严律的后背,笨拙地安慰道··“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我…我都会一直在你身旁的。”
严律低低笑了声,抱得更加用力了··他将头依赖地枕在顾煜的肩上,近乎贪婪地呼吸着顾煜身上清新的香气··“我妈找到配型成功的骨髓了,医生告诉我很快就可以移植了,她的病终于可以治好了……”·“多谢你,顾煜。”
“那真是太好了”·顾煜惊喜地感叹道,“当时我苦苦求了我爸好久,还答应他一定会考好……”·捕捉到关键信息的严律立刻抬起头,“嗯”·顾煜硬生生地吞回‘…他才答应尽力帮忙找合适的骨髓’这句话,若无其事地接着说道。
“…他才答应给我买新的手机·”·严律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跟着他一齐装傻,拎起地上的购物袋,朝病房走去··顾煜紧随其后,他的心砰砰直跳。
好险,刚才差点又要暴露了··敲响病房门前,顾煜又对着锃亮如镜的玻璃紧张地整理起头发,竖好衣领··他殊不知的是——·严律母亲尹安的病床就在窗户旁边,而他整理形象的小动作全数落入了尹安的眼中。
尹安旁边病床上的老奶奶开玩笑地说道,“你儿子带来的小伙子看上去好紧张啊·”·严律知道尹安能看到窗户外的顾煜,担心等下顾煜发现真相后会尴尬,便拉住了顾煜的手,将他往病房里领。
他无奈地说道,“顾煜,你已经很帅了,我妈肯定会很满意的,不要担心·”·话刚说出口,他便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可是顾煜浑然不觉··还一个劲儿地往窗户前凑。
病房里的尹安看到严律亲密地握住顾煜的手,愣住了··就算是和严律从小玩到大的白正明,严律也从来没有握过他的手··更没有那般温柔地瞧过他··等到严律推门进来时,尹安背对着窗户,假装刚刚睡醒的模样,打了个哈欠。
“小律,这是你同学”·顾煜这才发现尹安就睡在窗户旁边,想着刚才泛着傻气的一举一动全数落在了温九眼中,浑身僵硬地立在了原地。
…伯母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个傻子·严律自然地接过顾煜手中的购物袋,放在尹安病床旁的柜子上,“不是同学,是…朋友·”·他语速极快地带过了‘男朋友’中的那个‘男’字。
尹安没有理这个当着她面公然出柜、还觉得她耳朵聋了的不孝子··她坐起身,温和地问顾煜道,“你叫什么名字呀”·顾煜脸微微一红,身上所有的刺都服帖地软了下来,再也寻不见半分校园大佬的嚣张气息。
他温顺地回答道,“顾煜·”·尹安咀嚼着这个名字,展颜一笑,“好名字·”·而后尹安不客气地将严律赶出了病房,想和自家儿子的小男朋友好好说上几句话。
“小律,你给我打点水回来·”·严律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立刻明白了他妈的意图,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担心他妈要和顾煜说什么伤人的话··“妈,我先给你削个苹果。”
反倒是顾煜在那想要积极表现去增加好感度,“阿姨,我去打吧·”·尹安瞪了眼严律,又抬头对顾煜笑道,“好孩子,不用你去,让严律去。”
尹安压低了声,对严律说道,“你还不快出去,担心我吃了他”·严律不承认也不否认,沉稳地坐在那里削平果,不动如山··顾煜拿过严律手里的水果刀,“没事,你出去接水吧,我来给阿姨削苹果。”
严律无奈地看了眼顾煜,这个傻崽子唉……·没有他护着,估计在他妈这个老狐狸的手下是撑不了几个来回的··他刚拿着保暖壶走出病房,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病房门口前一闪而过,极快地冲进了楼梯间。
严律丢下保暖壶,立刻追了上去,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喊出了那声久违的称呼··“…爸”·男子停住了步伐,缓缓转过身来,他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是六十出头的模样,佝偻着腰,两鬓斑白,脸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皱纹。
他眼眶发红,站在距离严律十米远的地方,始终不敢靠近严律··严律亦停在原地,心情复杂地望着男子··男子哽咽着说道,“爸爸知错了,爸爸以后再也不会赌了,我只是来偷偷看下你妈,不会给你妈添麻烦的,我看一眼就走……”·“之前那100万的赌债,我绝不会再拖累你们娘俩了,以后你也别叫我爸了,我的债我自己来还……”·“100万”严律打断了他的话,“不是40多万吗”·“是100万。”
男子颓唐地坐在楼梯上,捂着头,“那些人是放高利贷的……”·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催债公司后来去找妈妈了,催债公司只催我们还剩下的40多万。”
男人的脸上浮起丝迷茫来,“怎么可能,欠款的本金都有60万,可是…总不会有人在帮我们还债吧”·第37章 二度掉马·严律的脑海霎时间闪过一个几近荒唐的猜测。
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不再看那个苍老的男人, 他沉默了半晌, 终是说道··“您多保重,注意身体,千万不要再…去赌博了。”
男人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说道, “我不会再赌了,真的, 小律·”·严律没有回话, 他低着头, 拿起地上的保暖瓶, 朝反方向的开水间走去。
有些伤痛,不是简单的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平复的··男人已经和他妈离婚了··离婚这件事情是男人提出来的,因为那时候男人已经无力还债了, 而催债公司又已经上门来逼迫男人还债了。
或许他对妻儿的最后一丝温情,就是不将她们牵连进巨额的赌债中··虽然这并不现实··离婚后,催债公司找到了他和母亲的新住址,嚷嚷着父债子偿,每天都会在他们家门口堆满垃圾袋, 还用红颜料在门口刷上‘欠债不还丧尽天良’。
在他们忍无可忍, 刚想搬走时,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 催债公司没有再上门来闹··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后, 在催债公司又开始上门催款的时候, 顾煜的父亲就给他打了那通电话。
而他也终于偿还清楚了所有欠催债公司,或者说,欠男人的钱··在他心里面,在对父亲的崇敬和爱下面,始终是埋着一点淡淡的怨恨的··恨他在离职以后,整日酗酒赌博,无所事事,一手毁掉他原本不幸福但至少完整的家庭。
怨他多年来丝毫不关心自己,开家长会连自己几年级几班都不清楚,甚至差点走错学校··s市曾经刮过一次台风,那天严律没有带伞,他借老师的电话给男人打了个电话,希望男人能来接他。
男人一口答应下来,但还没等严律说清楚他在几班,就匆匆挂了电话··他坐在窗台旁的桌子上,大风沉闷地拍打着窗户,天色完全暗下来,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高年级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严律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被家长接走了,等到学校里只剩下还在加班批改作业的老师,男人也没来··他每写几分钟作业,就会不安地望一眼窗外,看有没有人撑着伞来接他。
他绝望地猜测男人大概是忘记了要去接他这回事··正准备冒着倾盆大雨跑回家时,班级门口突然被咚咚几声敲响了,窗外一个人影弓着身迅速跑过去,然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打开班门,发现地上放着一把崭新的雨伞··他立刻顺着人影跑出去的方向追出去,来来回回寻遍了整条走廊,也没有发现暗中给他送伞的人是谁··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前那堵墙的角落里,一个小男孩正紧张地躲在最里面,低头看着脚尖,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突然间,顾煜手突兀地松开,保暖壶重重地落到地上,向外疯狂地滚了好几圈,触碰到墙角,又被大力地反弹回到顾煜的脚下··严律像被雷劈中般呆呆地愣在原地。
电光火石间,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顾煜小学作业本上的字迹了··在桌上突然出现的新英语课本中的首页上,在雨伞下压着的纸条上,在门前药袋里塞着的带血白纸上。
他又想起了那天送包裹的男生所说的三个关键词··英语书,雨伞,药袋··男生的提示像串起珠子的主链般,将所有零碎线索全部串在一起··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纸条上那些七扭八歪、活似鬼画符般的字…就是顾煜小时候的字啊·他的心像被人猛然攥住般,滚烫的血液叫嚣着倒流回去,头脑一片空白。
严律眼眶发红,他倚在墙上,故作若无其事地仰起头来,想要将溢出来的泪珠倒逼回去··可是无济于事··眼泪从他的眼角悄然滚落了下去,在冰冷的医院地板上溅起朵炙热的花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特地绕了一大圈给他买药,为什么要在暴雨天给他送伞,为什么要在他的英语书丢了的时候帮他买新书·闭上眼,他仿佛回到了当年,他在小巷角落里固执地等着那个帮他揍跑王淮的人,或许,只差那么一步,他就可以提前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顾煜。
又或许,在门铃被拉响的瞬间,在班门口被敲响的刹那,他只要再快上那么一秒,他就可以拉住跑出去的顾煜··可以提前问他一声为什么,也可以…提前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严律擦拭掉眼角的泪,到洗手间简单地冲了下脸,将所有哭过的痕迹都清理干净··抬起头,他望着镜子的自己,眼神决绝··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傻崽子就这样轻易地逃脱离去。
病房中,顾煜左手拿起苹果,右手拿起水果刀,对着手里的苹果愣了好几秒,不知从何处削起··严律削平果极快,而且苹果皮能够一削到底,薄薄的一条打旋着拎起来,透明漂亮。
顾煜笨拙地削起苹果来,一刀下去,苹果肉与苹果皮俱亡,深可见到里面的苹果核··尹安笑着说道,“小煜啊,还是等小律回来再让他削吧·”·顾煜执拗地要坚持削完这个苹果,“没事,阿姨,我可以的。”
看着顾煜大片大片地削掉苹果肉,尹安温柔地问道··“小煜啊,你和小律认识几年了”·顾煜削苹果肉的手一顿,“一个月。”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不过单方面认识六年零五个月了··尹安诧异道,“一个月小律这孩子慢热,认识一个月的朋友他一般都说不到十句话。”
尹安心想她说严律都是给他面子,严律不是慢热,就是大写的冷漠··活得像个情感缺失患者··顾煜笑了笑,事实的确如此,就算是隔着过道的话痨沈廷乐,在他不在的时候,严律也几乎没有同沈廷乐说过一句话。
和白正明交流倒是多点,不过话题一般都局限在作业的难题上··尹安话题一转,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严律小时候的趣事来,讲他小时候回回考100分,气得每次都是99分的白正明想跟他友尽。
又讲有小女生偷偷喜欢严律,给他送情书,结果严律连拆都没拆,原封不动地退给了小女生··小女生在教室整整哭了四节课,老师不得已叫严律来安慰她··结果严律就说了一句‘你哭什么,考试没考好吗’,小女生被气得嚎哭地更加大声了。
讲到这件事情时,尹安忧伤地说道,“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女生追过严律了·”·顾煜手僵住了,又削掉半个苹果下来··追严律追得最疯魔的他正坐在尹安的面前。
话题突兀地一转,尹安神情黯淡,她望着纯白的天花板,感伤道··“我和他爸都亏欠小律太多,所以他万分珍惜别人对他的好,但凡有人对他付出一分真心,他都会牢牢地记在心中,并且总是想着要十倍甚至百倍地偿还回去。”
“曾经有个人,在他被打的时候给他送了一袋药,为了找出这个人是谁,他能根据塑料袋上连锁药店的标志,跑遍全城的药店,就为了问柜员还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顾煜愣住了,严律原来曾经找过他·尹安无奈地接着说道,“药店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柜员肯定早就不记得了,但这件事情他能念到如今,你说他多执拗。”
“后来,有次刮台风下暴雨,他爸太忙了,居然把他忘在了学校里,有人偷偷给他送了他一把雨伞,后来好几个星期他都盯着别人的雨伞看,又去查牌子又去跑超市的。”
“还有一本英语书,那年有个嫉妒小律成绩的人偷了他的英语书,第二天英语课上课前老师刚好要朗读课文,就他没有课本,上课前他的桌上就多了一本课本,后来卖旧书时,小律说什么也不肯卖那本英语书。”
尹安叹道,“真是要感谢那些好心人啊,谢谢他们一直暗中帮助着小律·”·‘好心人’顾煜却再也削不下去手中的苹果了,他的手不住地发颤,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自己在单方面地注视着严律。
却没有想到,原来严律亦曾转过身,疯狂地寻找过他··他究竟错过了什么·尹安像发现新大陆似地指向顾煜包上插着的一朵纸花,“…这是纸玫瑰”·顾煜脸又悄悄地红了,这朵纸玫瑰是早上出门时严律送给他的,他本想珍惜地放回房间里,可是严律硬要让他插在包上,说皱了折了也不怕,以后还会给他折。
尹安观察着顾煜脸上的神情,对自家儿子的那点小心思了然于胸··“这朵纸玫瑰,是小律给你折的吧·”·顾煜脸红着点了点头··尹安笑着摇头,“严律真是…算了,他也曾给我折过纸花,那时候家里刚出事,母亲节时小律也没有钱,买不起新鲜的康乃馨,就折了99朵纸花送给我。”
说着,尹安还嗔怪道,“当时有个喜欢他的小女生也想要,小律也真是的,当即就冷冰冰地拒绝了人家,也不知道对女孩子要温柔点·”·“后来我分给了小女生一枝,他还和我生了一路的闷气,说什么花只给在乎的人折,不能随便送出去。”
顾煜呆呆地握着手中的那枝纸玫瑰,觉得那枝纸玫瑰的叶脉根- jing -里流着都是滚烫的赤诚心意··他呆呆地一刀下去,这次苹果肉安然无恙,他的手被削到了,鲜血一下子冒出来。
尹安连忙夺过顾煜手里的水果刀,说什么也不让他动刀子了··她心疼地说道,“小律回来,肯定要怨我没有照顾好你·”·顾煜把头深深低下去,他整张脸都在烧着,“阿姨,你别这么说……”·尹安催促着顾煜去洗手间清理伤口。
“你快去洗洗,小律回来我可怎么和他交代·”·顾煜离开病房,忽然间突发奇想,他掏出一张便利贴般大小的小白纸来,用指尖沁出的血珠小心地在纸上渲染出个爱心来。
都说十指连心,这指尖血四舍五入下也就是心头血了··然后他又寻了支笔,简陋地在爱心的下面画了个火柴人··白纸上,火柴人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鲜红的真心,像是拿着钻戒求婚般,跪着将真心展现给另一个火柴人看。
然后顾煜笨拙地尝试着将白纸叠成心形,就像严律以前叠的那样··白纸横过来翻过去,多了无数道褶皱,叠成过四方形五边形多边形,就是没有叠成过标志的心形。
想到严律画的q版可爱小人,又看了看白纸上捧着小爱心的简陋火柴人,再对比了下被自己叠得乱七八糟的白纸,顾煜更加沮丧了··严律的手究竟是怎么长的·苹果皮能削得厚薄均匀并且连而不断,随手一画就能画得形神具备,折纸看眼教程就能叠得与书上的成品毫无二致。
刷题还能写全对··严律正巧走过来,看着顾煜气冲冲地□□着手上的白纸,“崽子,在做什么”·顾煜咻一下将白纸紧攥成团,握在手心中,“没什么,无聊捏着玩。”
严律伸出手,将顾煜握紧的拳头包裹在手中,轻轻地拍了拍他死死并在一起的四根手指,示意顾煜打开拳头··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被严律温热的手心暖烘烘地托着,顾煜的手早已酥麻得不剩下半分力气了。
他乖乖地打开手掌心,挫败地将那团白纸交给严律,嘴上依然毫不认输··“你看,好看吧我就是随意涂着玩的·”·严律打开皱成一团的白纸,一颗鲜艳的红心跳到他眼前,像是还在鲜活地跃动着般。
他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这颗小心脏沉闷有力的鼓动声··他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吻了一吻白纸上的红心,然后将白纸叠成心形,揣进最接近心脏的口袋中··“我收下了。”
严律低头吻红心的时候,顾煜甚至有种自己被他吻.上的错觉,好似有无数道电流顺着他的背脊攀延至全身··看着严律将心形白纸收进口袋中,顾煜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严律,你送我纸玫瑰是什么意思,伯母说你从不轻易送人纸花·”·“我折的纸花不是不轻易送人·”·顾煜疑惑地问道,“嗯”·“而是只送过两个人,一个是我妈,另一个……”·严律顿了下,拿出刚刚折好的藏在怀里的纸玫瑰,递给顾煜。
顾煜的眼睛如黑夜中的萤火虫,倏然亮起来··他惊喜地接过来,双手小心地拿着被捂得温热的玫瑰花,像是害怕再大力一点,就会折断脆弱的枝干··严律深深地望着顾煜,“…就是你。”
第38章 接吻·被幸福击晕的顾煜再次忘记了他刚才问严律的问题,也忘记了严律还没有给他答案··他晕乎乎地双手握着那束纸玫瑰, 像捧着整个世界般, 生怕它折了皱了, 走出医院的一路上还吸引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走出医院门口时,严律突然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 低着头数玫瑰花瓣的顾煜没有看路,正好撞进严律的怀中··严律顺手摸了摸顾煜的头, 有些后悔给他折纸玫瑰, 语气中带了点醋味。
“崽子, 是花重要还是我重要你怎么只看花不看我”·顾煜刚数到倒数第三瓣, 被严律一打断,只得重新再数一遍花瓣,他头也不抬。
“你哪里有花好看”·事实上, 他只是因为脸烧得太厉害而不敢直视严律,还可以赖在严律的怀里不动弹,快乐地装傻装死··严律问道,“你等下有什么安排”·顾煜以为严律又要催他学习,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道, “数学还有两张试卷……”·严律轻轻地捏了一下顾煜红中透粉的耳垂, 捏着两张电影票的手有些紧张。
“要不要去看电影”·顾煜抬头,讶异地‘啊’了一声··严律拿出两张电影票, 他仔细地观察着顾煜的神情, 手因为紧张和不自然还有些发颤。
顾煜低头一看, 像被施了定身法术般,呆呆地楞在原地··他发现严律选的正是自己那天想和严律一起去看的电影··连场次都一模一样,座位还正好在他选的位置旁边。
相当于连着顺序的四个位置都被他们俩个买下了··那天严律说要去医院后,他就失望地丢掉了买好的电影票,想着下次再有时间和严律单独去看电影就是期中考了。
没有想到,严律居然会主动提出和他一起去看电影……·想到这,顾煜还傻傻地问道,“你是多买了一张票吗还有其他人吗”·严律将另外一张电影票塞到顾煜手里,“我一开始就准备买两张票,就我们两个人。”
考虑到学业,他或许不会那么快告白,但他也并不想否认他对顾煜的喜欢··只要顾煜问他,他都希望自己能给出确定的答案,尽量地给傻崽子安全感··不然傻崽子一害怕,一不确定,就又会迅速地跑开。
“那我们两个单独去看电影算…算什么”·他本想说算不算约会,但话到嘴边他就是没有这个勇气说出来··只要站在严律面前,他那张对其他人都混不吝的厚脸皮便失了效。
万一严律就是单纯地想看电影呢·严律扭头看他,又揉了揉他的头,低声笑道,“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顾煜呆呆地‘噢’了一声。
那他就…当做是约会啦··医院病房中,尹安站在窗前,望着严律宠溺地摸着顾煜的头,在心底笑骂了句‘小兔崽子,秀恩爱都秀到我前面来了’。
她本想提醒一下严律好歹注意下他还是个高中生,但转念一想,自家儿子应该还是有分寸的,在学校里总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可再想想,她又有点担心,严律向来不在乎他人如何看待他,只在乎心尖上的人是否受了委屈,但他总会为了顾煜而收敛下锋芒。
至于什么学业为重的棒打鸳鸯之类的话她也懒得说,也永远不会说··人永远也不知道会在人生的哪个阶段遇到自己的真爱,提前遇到了,提前好好珍惜,只要不过于沉溺于美好而又青涩的爱情中,这便不失为人生一大幸事。
反正有情人终成眷属,无情人终会离别··隔壁病床的老奶奶眯着眼睛,打着手里的棉衣,坐在她病床旁的老爷爷则戴着老花镜,仔细地读着报纸··老奶奶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楼下窗外的两人,笑着说道,“年轻真好啊。”
老爷爷将报纸一抖,慢悠悠地翻了一页,“老了也挺好的·”·尹安侧过头,笑着感慨道,“不论年轻与否,身边一直有人相伴就很幸福啊。”
扭过头,她看见严律又自然地牵起了顾煜的手,两人慢慢地往远处的电影院走去··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像多年的夫夫般,两人在夕阳的余晖下惬意地散步着,闲聊着,还时不时相视一笑。
看着看着,尹安的脸上也浮起抹温暖的笑意来··她心想,真好啊··电影院中,等待电影开场前,严律先给一路上嚷嚷着要吃爆米花的顾煜买好了冰可乐和爆米花。
顾煜坐在休息的软凳上,严律倚在软凳的扶手上,趁着等电影开场的时间还帮顾煜复盘了下生物的知识点··顾煜答对一道题,他就捏起一颗爆米花,送进顾煜的口中。
问着问着,顾煜眼见着大半的爆米花都进了自己的肚子,而严律一颗也没有吃,着急起来··他夺过严律怀中的爆米花,开始反问起严律知识点··而严律不仅能答对他问的题,还能就着他问的题再给他发散出无数个相关的问题来。
顾煜的腮帮子塞满了严律喂的爆米花,他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怎么不吃,张嘴·”·严律挑挑眉,乖乖地顺着傻崽子的意愿张开了嘴··顾煜终于能够感受到投喂食物的快乐感,他兴奋地拿起爆米花,递至严律的嘴旁。
严律眸中神色晦暗,他前倾身子,咬住那颗爆米花··顾煜还没来得及抽出手指,严律就闭上了嘴,将顾煜的手和爆米花都轻轻地含.在了口.中··他的舌尖一挑,将爆米花卷入喉中,却也不可避免地划过顾煜的指尖。
唔,还是崽子的手更甜些··顾煜像触电般地迅速将手缩回来,如受惊的兔子般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严律心里却差点笑出声来,他觉得傻崽子的确是可爱极了。
他慢慢地咀嚼着爆米花,目光愈发具有侵略- xing -,嘴上却平静地问道,“顾煜,你怎么了”·顾煜顺着椅子的扶手坐下来,脑袋发蒙。
他抓起一大把爆米花就往嘴里塞,试图用食物来让自己冷静下来··严律…严律舔到了自己的手·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这可能吗这是真的吗·顾煜的脑袋里乱哄哄地挤着无数个问号,因为想得太出神,他一不小心就呛到了自己。
严律实在忍不住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笑出声来,走过去轻拍着顾煜的后背,“崽子,别激动……”·现在光是不小心舔.到指尖就这么激动,以后可怎么办·顾煜委屈地瞪了他一眼,这还不都是他害得,一切都得怪他。
·严律立刻态度良好地认错,“我错了·”·不过他知错不改,下次继续犯··电影正式开场后,还没看几分钟,顾煜的神思就已经从大屏幕飘到了一旁的严律上。
上课不能分心,看电影总能无所顾忌地分神了··电影到底讲了什么顾煜完全不知道··他只是在漆黑的大厅里,借着电影屏幕那微弱的光亮,肆无忌惮地近距离看着严律,用眼神勾勒着严律的面庞。
每当严律察觉到什么时,他就迅速移开眼神,又紧张地拿起放在两人中间的饮料,掩饰- xing -地喝了一口··当他放下饮料,还没有来得及移开握着杯身的手时,严律就握住了他的手,也顺带着拿起了饮料,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喝了一口。
就好像他只握住了饮料而没有握住顾煜的手那般自然··饮料的杯身是冰的,严律的手却是炙热的,被这一热一冷所夹着,顾煜身体一个激灵,手指软绵绵得提不起一点劲。
要不是严律有力地握着,饮料可能就要坠落到地上了··顾煜每拿起可乐喝一口,严律必定会接着喝下一口,就着他喝过的塑料管,就着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顾煜以为严律在专心致志地看电影,所以根本没有控制表情。
他像得了糖的孩子般快乐幸福地笑着,眼睛里如落满了漫天的星辉,闪闪发亮··其实严律也没有看电影,一直在用眼角余光看着顾煜,看着他咧开嘴傻笑,看着他眷恋地盯着自己。
他的心快要柔软得化作了一滩水··电影结束后,顾煜和严律被密集的人流裹挟着,两人距离得极近,肩膀靠着肩膀,短袖下裸露的肌肤也紧紧相贴着··心脏的颤动似乎便能透过这一点肢体接触传达到对方的心坎里。
严律勾起顾煜的小拇指,“崽子,我问你三个问题·”·“嗯”·“电影的男主叫什么”·顾煜喝可乐的动作一滞,绛紫色的液体迅速从吸管中降下去。
“……”·糟糕,看严律看得太入迷了,连男主叫什么他都没在意··“那电影的女主姓什么”·“……”姓黄还是姓王等等,哪个是女主来着……·严律俯身靠近了顾煜的耳畔,哑着声音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顾煜,你说,是电影好看还是我好看”·“……”·顾煜像松鼠抱着瓜子般,抱着自己的可乐闷声喝着,丝毫不理会这个故意调笑自己的混蛋。
严律绝对是发现自己一直在偷偷地看他了·但是…他为什么问都不问自己为什么会偷偷看他呢·顾煜突然看到了自己包里的纸玫瑰,脑子立时清醒过来,反将一军。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送我纸玫瑰”·严律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有个人便重重撞上了顾煜,将顾煜推到一旁,从后面挤到了前面去。
严律顺势将顾煜揽入怀中,紧紧地拥住了他,怕他被推搡挤到··但人群实在是太密集了,严律后面也有个人也在奋力地向前挤着,将严律往顾煜的方向推着··甜文情有独钟校园·顾煜拉住严律,“小心……”·顾煜下意识地抬头,而严律也刚好低下头来检查顾煜有没有被撞到,两人的唇就这样不经意地碰到一块儿。
顾煜感受到严律温软的唇覆在自己的嘴上,发烫的鼻息拂在他的面上,呼吸声急促··血液全数涌到脑中,顾煜眼前的场景模糊成大片的色块,耳旁的声音远去,只剩下辨不清话语的背景杂音。
…他和严律接吻了·严律也愣住了··他立刻起身,克制地说道,“抱歉·”·他抱歉的是自己为了傻崽子高考成功,还不能立刻就表明心意。
只能用尽各种办法明示着暗示着··似有无数只蜜蜂在顾煜的耳旁嗡嗡吵闹着,顾煜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说不出来··如果感受可以珍存进瓶中,如果记忆可以录制成永不褪色的影带,他愿用余生去反复重温这短短一刹那的唇间相触。
“至于我为什么送你纸玫瑰……”·顾煜的听力恢复了零星半点,他浑浑噩噩地应了声,“嗯”·“你猜一猜。”
“……”·两人的唇只差那么一厘米就又要相触,严律嘶哑着说道··“怎么猜都可以,你最想听到的答案,就是正确答案。”
…他最想听到的答案·顾煜猛然抬起头,正好再度撞上严律的唇,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唇齿相接··严律没有移开头,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顾煜,不放过这送上门来的亲吻。
他最想听到的答案不就是…严律也喜欢他吗·难道这真的是正确答案·荒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他在自作多情。
严律不仅没有挪开头,甚至将唇还往下压了一压,软糯滚烫的触感更加清晰··“我刚才不小心占了你一次便宜,你现在是要占回来吗”·“崽子,我们俩永远没有两清的可能了,你占回来一次,我下次还是要占回去的。”
顾煜的心如擂鼓般扑通跳动着,脑袋里绽开铺天盖地的烟花··什么意思·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有两清的可能…是不是说明他和严律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了·第39章 神秘人DH·短暂的周末很快就过去了,月考成绩按例会在周一公布, 成绩则可以在中午十二点通过校网查询。
用沈廷乐的话来说, 考试中的心理状态犹如开庭审理案件, 拿到成绩则相当于拿到了判刑通知书,回到家里告诉父母成绩则是斩立决··周一大清早,严律一夜无梦, 神清气爽地起床后,发现屋子里多了只委屈巴巴的国宝大熊猫。
顾煜脸上挂着两只黑眼圈, 游魂似地从房间内飘了出来, 脸上还罕见地冒了几颗青春痘··他坐在沙发上, 将腿盘起来, 嘴里叼着面包,手上不停刷新着查询成绩的页面。
严律拿走顾煜的手机,顾煜立刻抬起头, 艰难地将嘴中的面包干咽下去,含糊不清地控诉道··“…唔还我手机”·严律给顾煜倒了杯热牛奶,怕他太激动会把自己给噎着。
“你一晚上没睡”·顾煜双手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想到明天出成绩, 就心慌得睡不着。”
顾煜的确是失眠了一夜, 在床上翻来滚去好多遍都没睡着,最后数到五千多只绵羊时天终于亮了··严律像照顾小孩子的家长般, 帮顾煜理好乱糟糟的头发, 细心地把他的衣领整理好。
“我还以为你已经练出一颗对成绩彻底免疫的百毒不侵的心了呢·”·顾煜小声地反驳, “那是因为不在乎,所以压根无所谓·”·而后他又唉声叹气道,“但是如今我在乎得很。”
他能不在乎吗成绩关乎升学,而升学又关乎能否和严律读同一所大学··严律揉揉顾煜的头,“在乎是好事,说明你对学习这件事情上心了,但是别太着急,慢慢来,努力总是有回报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后他将手机还给顾煜,还的过程中严律不小心扫了眼屏幕上的内容,发现顾煜反复在刷的居然是自己的成绩··顾煜伸手去接手机,严律却迟迟没有松开握着手机的手,他轻声问道。
“崽子,你为什么要查我的成绩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失眠”·顾煜慢慢地将手缩回怀中,他敛下眼,声音中带了分不安。
“我听说,你如果没有考到年级第一就要回到1班去了,我觉得这段时间我挺打扰你学习的……”·“别担心·”·严律将手机放在顾煜的手掌心中,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我没有考过年级第二;第二,即便我考差了,我也不会转回1班;第三,就算我不得不转回了1班,我也不会离开你·”·说完,严律就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顾煜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却又心疼地说道。
“崽子,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心疼自己,想这种事情想到失眠,你要知道……”·…他远比顾煜担心自己还要担心顾煜啊··到学校后,严律顾煜两人正好碰到下楼监督早自习的老高。
老高穿着一身鲜艳的大红色,如同从婚礼现场误入了学校,他还精心地用发胶固定了发型,每根头发丝儿都在传递着‘今天是个好日子’的讯息··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他抱着作业从楼梯下来,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张国旗晃悠悠地飘了下来。
严律总觉得老高下一秒就要当众喜气洋洋地扭个秧歌··教物理的闫老师刚好要去楼上的办公室,便与老高打了个招呼··老高今天背脊挺得笔直,走路还带了点踢正步的仪式感,他不仅满脸喜气,就连话语都调高了好几个度。
他以往打招呼的方式是温和的一句‘早’,今天则是中气十足的一声‘闫老师早啊’·看到顾煜时,他更是眼睛倏然一亮,仿佛小灯泡瞬间被错误地接通了过大的电压,光芒闪耀得不正常。
老高两步三步走到顾煜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又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脸上自豪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小子,这次考得不错,下次加油啊·”·顾煜从来没有被老师这么热情对待过,唯一一次还是教导主任发现他翻墙进学校,气喘吁吁地追他追了三栋教学楼的时候。
严律一路上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来了大半,他一直害怕顾煜这次没考好,会严重打击顾煜的自信心··他一向平静的话语中难以避免地带了分急切,“老师,顾煜考了多少”·老高这时候却卖起了关子,他背过手,笑呵呵地说道。
“严律,你就不关心你自己考了多少”·“不关心,顾煜考了多少”·老高被噎了回去,他瞪了眼不配合的严律,假装绷着脸生气,但嘴角的弧度却越咧越大。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继续卖着关子,“顾煜这次至少进步了这个数·”·顾煜下意识地想到难道他只进步了两名·严律却一把紧攥住他的手,顾煜通过严律颤抖的手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激动。
“两百名”·老高点点头,他故作嫌弃地说道··“我以前每次告诉你,你考了年级第一,你都是冷淡地‘哦’一声,让老师好没有成就感,现在顾煜进步了两百多名,你却比自己考了年级第一还要激动百倍。”
老高从未见过严律笑得如此开心,就好像他的喜乐哀怒都是与顾煜同步似的··严律眉目温柔得仿若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他压根没有理老高,扭头对顾煜说道。
“以后你还会考得更好的,我们还有两年时间可以慢慢努力·”·顾煜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害怕老高会看出来些什么猫腻,却又不舍得放手··他用力地点头,坚定地说道,“我会继续努力的”·老高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他笑呵呵地对顾煜说道。
“看到这个成绩,教导主任都不敢相信,他甚至还特地去复查了好几遍你的成绩,最后确认无误后,高兴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顾煜心想教导主任应当不是高兴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而是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当初他每天趴在课上睡觉时,教导主任还气得跳脚,说哪天他要是知道上进了,他就把自己的姓倒过来写··老高夸完顾煜夸严律,夸完严律又去夸进步巨大的18班,聊到快上课时,他才一拍脑袋。
“哎,第一节 课是数学课,你看我,高兴得都忘记把数学卷子抱过来了,我先去办公室,你们快回教室去上课·”·顾煜第一次被老师表扬,学习热情空前高涨,他立马接过老高手中的作业本,自告奋勇地要帮老高抱到教室。
回去班级的路上,顾煜一直在兴奋地说着··“严律,你怎么这么厉害,你物理考了满分闫老师改的时候说自己都考不到满分·”·“还有你的数学,你最后一道大题居然只扣了1分,还是老师要压低你的分才扣的。”
顾煜从来就没有这么能说过,他就像春游的小学生般,快乐地叽叽喳喳说了一路,仿佛满分的物理与145的数学都是他自己考的一般··而严律则侧着耳朵,专心细致地听着,时不时揉揉顾煜的头,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两个人都无视了自己的成绩,不约而同地在为对方的成绩而快乐着··快走到班门口时,严律停下脚步,“顾煜,你能进步两百多名,我真的很高兴,非常高兴,因为……”·他缓缓俯下身,附在顾煜的耳旁轻声说道。
“…我真的很希望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很希望每天都能看见你,很希望能和你相互扶持着走过大学的四年·”·这时候忽然有人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像是要提醒两人注意下分寸和环境。
严律循声望去,发现那人倚在门口上,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都被夸张的帽檐所遮住··他穿着牛仔裤,牛仔裤上一连串的金属环垂在一侧,那人只不过是直起身来,那些密集的金属环就叮叮当当地作响着。
顾煜刚觉得这人身形十分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时,那人便摘下了鸭舌帽,被压下去的卷发瞬间翘起来··他勾着唇笑,眼型又刚好是撩人的桃花眼,所以不免带了几分痞子气。
顾煜瞬间像被一根巨大的钉子钉在原地,他瞪着对面那人,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几乎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竟然真的回国了·狗段涵,居然说转校就转校还非得和他挤同一个班。
段涵像是料到了顾煜会有这种反应,他大大方方地朝严律伸出手,说道··“某人心尖上的白月光,你好啊·”·顾煜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差点炸起来。
他抢在严律前面,狠狠地握住段涵的手,手上力道逐渐加大,像是要把段涵的骨头给捏碎般··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同学,你谁啊,乱说什么胡话·”·段涵挑挑眉,诧异地问道,“怎么,某人是不记得我了吗”·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而后他也故作一本正经地握回去,吊儿郎当地笑道。
“那么我再自我介绍一遍吧,我叫段涵,某人,你好·”·顾煜:“……”真当他是傻子吗·严律刚看到段涵时,就已经认出了那人就是深夜送快递、送完快递还迅速地溜走的假·快递员。
再听到他张口就说自己是‘某人心上的白月光’,又说顾煜就是‘某人’时,他就已经猜出了段涵的身份了··严律不动声色地将两人暗暗较量的手掰开,对段涵平静地说道。
“你好,神秘人dh·”·段涵顿时笑了起来,他用手指甩着鸭舌帽,又懒洋洋地斜带回头上,这一动作惹得班里的女生一顿尖叫··“顾煜做好事不留名,我做好事也不留名,神秘人dh是谁我不认识。”
而后他又漫不经心地说道,“某人能坚持至少六年不留名,我觉得我怎么也可以撑一个月,是吗,顾煜”·第40章 持续掉马·段涵那声表肯定意义的疑问句一出口,顾煜便下意识地想捂住严律的耳朵, 他扭头望向严律, 紧张地观察着严律的表情。
收藏本站·糟糕, 严律这么聪明,他一定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吧··顾煜的内心说不出是期待多一点,还是羞耻更多一点··严律强忍着笑, 配合着慌张的崽子,他微微皱眉, 假装听不懂, 问顾煜道。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顾煜放下大半的心来, 他警告地瞥了一眼段涵, 示意他不要再捣乱··“没什么意思,你就当他在放一种恶臭气体就好了。”
段涵倚在栏杆上,双手靠在栏杆外头, 看着装傻的严律和真傻的顾煜,懒洋洋地吹了声口哨··“一个听懂的装听不懂,另一个听懂的也以为别人真听不懂,你们真的很般配啊。”
顾煜蓦地回头,黑着脸几步跨上前去, 粗暴地拽着段涵往班级的转角处走去··顾煜也就在严律面前温顺一点, 在别人面前都是炸药包一般的脾气,有个火星都能轰一声窜上天去, 炸得其他人一身黑。
现在段涵就仿佛站在堆积如山的炸药堆上, 还无所谓地将燃着的打火机丢了下去··“段涵, 你给我滚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脾气了”·“不敢不敢,我只是知道你经常在某个人的面前不敢发脾气而已。”
段涵一提到严律,顾煜暴躁的口吻瞬间温柔了许多··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被一桶冰水给浇熄了··又仿若皮小子在揍人的过程中突然撞见了心爱的人,立时变得乖巧起来,连揍人都像是在打闹玩笑一般。
“崽子,你放心·”·严律一本正经地说着,但顾煜总觉得他的眉眼间皆是戏谑的笑意··“无论段涵说什么,我都听不懂,所以不要害羞。”
顾煜刚想不屑地说他才不会害羞呢,两颊就无法自制地泛起红晕来··他气弱地瞪了眼严律,脸颊温度持续上升,“我也听不懂·”·段涵稀奇地看着脸红的顾煜,“顾煜,你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羞涩的一面啊,啧,真想录下来给伯父瞧瞧。”
顾煜继续拽着段涵往转角处走去,他- yin -森森地说道··“段涵,好久不见,那我们来聊聊人生吧·”·“聊什么你的大部分人生都被你心尖上的白月光所笼罩着。”
“你给我闭嘴”·严律看着顾煜那副恨不得让段涵彻底消音甚至消失的模样,轻声笑了出来。
不过段涵就算牺牲自我,也要让这只看到他就犯怂的刺猬煜成功出洞,到底是为了什么·顾煜将段涵拽到角落里,他一离开严律的视线范围,就好像换了个人般。
他松开段涵的手,烦躁地说道,“段涵,你在严律面前胡说什么,你现在是不是在做某纪佳缘服务”·段涵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袖口,“我哪里有胡说,你自己说的做好事不留名,我照搬而已。”
顾煜深呼吸一口气,“那严律要是发现了怎么办”·段涵双手插着口袋,歪着脑袋,他倚在墙上,假装疑惑地问道,“嗯,发现什么”·顾煜拉着段涵走的时候,严律便假装回班上自习去了,实际上等顾煜一走远,他也立刻跟在顾煜后面去了拐角处。
·严律此时正站在顾煜的身后,他走起路来悄无声息,顾煜竟一点也没发觉··他知道,段涵就是要故意引诱顾煜说出那句话··顾煜面无表情,“你说呢,我默默地……”·那句‘…喜欢严律那么多年’还没出口,后面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声。
沈廷乐一路狂奔过来,他扶着墙角,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喘着气··“我的亲娘嘞,老大你猜我刚才看到了谁”·他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朝背对着他的顾煜惊恐地叫道。
“我居然看到那个出了国的段王八蛋”·等看清楚顾煜前面的人时,沈廷乐那拔高的音调就霎时跌了下来。
段涵挑起帽子,似笑非笑,“噢王八蛋说谁”·沈廷乐僵硬地呵呵笑着,他连忙摆手,“不是说您老,是另外一个姓段的。”
然后沈廷乐跌跌撞撞地转身,脚底抹油,逃命似地一溜烟跑了··段涵嗤笑了一声,“是不是我走了几年,沈傻子的药就停了几年”·顾煜下意识地回过头,才发现严律就静静地站在身后,定定地望着他。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像是在等他说出那个答案··但顾煜还是瞬间改了口,“我默默地做了那么多年好事,就是为了广积善缘……”·段涵纠正道,“不是善缘,是良缘。”
顾煜将手攥得咯吱作响,段涵终于有了些警觉感,他将帽子摆正,却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某人和白月光,我先回班上了·”·顾煜的太阳- xue -突突得疼,但对着严律,他还是若无其事地打哈哈道。
“段涵在国外呆久了,都快和国内的文化脱节了,他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严律无奈地笑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听不懂,我就听不懂。”
顾煜不放心地嘱咐道,“这段狗说的话十句里没有一句是真的,你千万不要相信他”·而后他又欲盖拟彰地解释道,“什么送雨伞送书送药的蠢事我从来就没做过。”
严律嘴角难以抑制地往上扬了扬,眼里满是浓浓的笑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只相信你说的话·”·顾煜闷闷地‘嗯’了声,他朝四周看了看,确认的确没有人后,才鼓起勇气轻轻地抱了下严律,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严律把顾煜耳旁的碎发拢到一边,帮他按压着太阳- xue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顾煜说··“不急,慢慢来,时间还很长。”
段涵回到班上,因为班上的座位已经满了,老高便给他新搬了个座位,正好在沈廷乐的后方··感受到后方段涵的视线后,沈廷乐如坐针毡,他握着笔,战战兢兢地写着作业。
段涵就是一只大尾巴狼,看着每天无所谓地笑着,一副好讲话的模样,实际上他满腹坏水,整蛊过的人不计其数··然而,虽然每次整蛊别人都是段涵出的主意,但却都是他背·段涵有时候甚至还会跳出来充当护花使者,义正言辞地指责他太过分了。
关键是,段涵护的花还都是他想泡的妹子··他前脚刚跟段涵说那个妹子长得好正,想追,后脚段涵必然会给他制造个幺蛾子出来,叫那个妹子对他尽失好感··久而久之,沈廷乐便累觉不爱了。
段涵收拾着自己的桌子,“沈廷乐,说话,别装死,是不是我出国几年你就不认识我了要不要我再做个自我介绍”·沈廷乐:“你做,随便做。”
段涵点头,站起来对着全班说道,“大家好,我叫沈廷乐,小学时候我抄数学作业抄错了行,结果被数学老师罚抄了五十遍的答案……”·沈廷乐连忙头痛地喊道,“停停停”·果然,他就知道段王八蛋就算做个自我介绍也要坑他一把。
沈廷乐认命地转过头,“大爷,您有何吩咐”·段涵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顾煜和严律发展到哪一步了”·沈廷乐一说起八卦来就如同打了鸡血般精神,“你不知道,他们俩就像被添加了催化剂般,化学反应速率极快,碰撞出的火花相当激烈了”·“快说。”
沈廷乐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事情地数着··“严律以前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的一个人,最近对老大那是花式宠爱啊,什么亲手喂苹果,什么贴着耳朵讲题,什么折爱心鼓励学习,种种撩人办法不要太多,而且他对老大许下的承诺都是以一辈子为时间长度的。”
沈廷乐嫉妒地叹道,“我这个钢铁直男居然看得有点羡慕·”·说着,他便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的季节,空气中充满着荷尔蒙的气味……”·段涵嗤笑了声,对沈廷乐说他自己是钢铁直男的言论不置可否。
“对了,沈廷乐,我怎么回来时没看到顾煜的机车”·“老大早就卖了,老大现在一贫如洗,他和他爸好像做了什么交易吧,每月好几万的零花钱全被扣下了,穷得嗷嗷直叫。”
段涵合上书,直觉这件事情不太对劲··他知道一旦顾煜的动作有什么异常,朝严律的方向问就对了··“严律家里是不是有一段时间很缺钱”·“是啊,严律他爸欠了几百万的赌债,催债公司雇了一堆社会上的混子去他家里催债,刚好被老大碰上,老大就狠命揍了他们一顿。”
“说起来,老大也真够无辜的,他就主动出手过这么一次,就又被传成了一中的校霸·”·顾煜前段时间突然缺钱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因为有天顾煜不顾时差,大半夜地给他打电话,问他借钱。
一借就是好几十万··他估摸着算了算顾煜机车卖出去的钱,“严律他爸到底欠了多少钱”·“具体欠多少我也不太清楚,但至少三百万起步吧,他爸也真是够厉害的,居然敢招惹高利贷。”
听到三百万这个数字,段涵心里就隐隐地猜出是怎么回事了··顾煜他爸管顾煜管得严,平常不会给他太多零花钱,顾煜也无所谓,从来不主动向他爸伸手要钱,有钱就花,没钱就省着点。
一年前的那通午夜电话还是顾煜第一次问他借钱··饶是沈廷乐反应再迟钝,也多少回过了点神,他试探- xing -地问道··“你是怀疑老大卖机车和向你借钱都是为了帮严律他家还债”·段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
第41章 喝喜酒·严律和顾煜两人还在走廊转角说着话时,教导主任正好下来巡视各班情况··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他冷不丁地出现在两人身前, 怀疑地打量着两人。
“快要上课了, 你们还在聊什么”·顾煜这才发现他和严律的距离太过亲昵, 已经明显越过普通朋友的界限,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严律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平静地解释道··“主任好, 我在告诉顾煜数学题要按照什么步骤来做容易多得分·”·教导主任表示了解地点点头,目光依旧带着点疑惑。
“哦, 这样子, 我听高老师说, 顾煜这次进步有你很大的功劳, 看来都是因为你在默默地辅导顾煜啊·”·而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学习方法需要那么近距离地去传授严律,你可不能藏私啊, 大家需要一起进步……”·严律冷淡地拒绝道,“学习机密,不可外泄。”
教导主任瞪了严律一眼:“不外传,你告诉顾煜”·严律无所顾忌,“他不是外人·”·教导主任倒抽一口冷气, 他来回看着严律和顾煜, “可以啊,你们同桌一个月, 就已经结下了深厚的高考革命友谊”·严律抿着嘴, 没有接话。
“不过老师还是很乐于见到你们共同进步的严律, 你也可以多和其他同学交流交流,多结交几个高考战友嘛·”·严律摇头,“就顾煜一个人,其他人都顾不下。”
教导主任无话可说了,他也知道严律- xing -子独,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行吧,你能带动顾煜进步就很好了,按照这种进步速度,我觉得顾煜甚至可以冲一冲985或者211。”
严律认真地纠正道,“我觉得他可以考到b大·”·顾煜听到这句话时,他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垂下眼睑··他对自己始终是不自信的。
教导主任惊讶到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b大”·而后他迅速地意识到这样会伤顾煜的心,又降下音调来,扭头看向顾煜,语重心长地说道。
“b大的分数线可是很高的,全省都没有多少人能考上…不过还有两年,你可以慢慢努力·”·顾煜迟疑地点点头··严律选择- xing -失聪,跳过了第一句话,他坚定地说道,“是的,还有两年,高二把基础打好,高三冲刺难题错题,b大也不是那么难考,我对顾煜很有信心。”
教导主任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给的严律信心,但他也不好打击顾煜,便只感叹了句··“你们这对高考战友真是情谊深厚啊,加油,老师也希望你们能齐齐考上b大。”
教导主任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严律,下周升旗仪式轮到你做检讨了,你念完检讨后再做一个学习经验分享,不许藏私,要拿出干货来,带动全年级的同学一起进步”·严律开学时替顾煜扛下的检讨到现在还没有当众念过,并不是因为学校忘记了这件事情,而是因为18班排队念检讨的人太多。
上学期期末,18班大大小小的祸闯了十余宗,要在升旗台上念检讨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排了二十几人,严律正好是第二十六号··于是这一拖,就拖到了月考后,顺带着严律的学习经验分享也没有做。
教导主任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学习经验分享必须在1000字以上,你上次交过来的那篇不合格和你的作文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重写后再拿过来给我检查一遍。”
严律上次交过来的那篇就是沈廷乐代笔的··年级倒二沈廷乐开篇就干巴巴地写到‘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写作业,要复习当天的功课,预习第二天的功课……’。
沈廷乐凭借他丰富的想象力艰难地猜测出了年级第一的学习感悟,憋了一百来字,就实在写不动了··严律知道自己又要开始编一堆乱七八糟的学习方法了,“好。”
教导主任习惯- xing -地- cao -心着,“你自己考了那么多试,肯定有很多学习感悟,要好好总结总结……”·严律很直白地否认道,“主任,其实并没有,我的学习经验就几个字。”
教导主任:“…嗯”·严律:“热爱学习,放松考试,没有了·”·教导主任:“……”·他满头黑线,忍无可忍地咆哮道:“管你内心实际上有几个字,落到纸上都必须有1000个字感悟感悟不是要你浓缩的精华”·严律:“好,我在精华里多兑点水。”
教导主任:“……”这小兔崽子是不是非得气死他才行·18班这次月考考得出乎意料地好,不过短短一个月,平均分便超越了前面整整两个班级。
好到让其他班老师怀疑18班有集体作弊的嫌疑··虽然有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在努力地拔高班级平均分,但18班其他人的进步也是相当明显的,就好像往前□□了一个阶级般。
这主要得益于学习氛围和学习意识的改进··每天上课都有白正明严抓纪律,谁要是敢不听白正明的劝导,凌睿就会冷着脸亲自上场‘说教’,效果极其显著。
一个星期后,无论听不听得进去课,至少大家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盯着老师沉思或者是发呆了··日常睡觉的也不好意思多睡了,毕竟众人皆醒他独睡实在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再加上还有赌约的激励作用在,大家就更不敢懈怠了··老高将参加赌约的同学名单贴在了班级后面,一个人单独一行,每天只要那个人完成了作业,老高就会在上面贴上一朵极其幼稚的小红花。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这样下来,谁还在履行赌约,谁已经输掉了赌约,就一目了然了··像顾煜小朋友就已经骄傲地拥有了一排鲜艳的小红花,遥遥领先于众人。
班会课前,严律帮老高去搬资料时,就看见老高站在办公室的中央,手中捧着个保温杯,面对着众老师的夸赞,笑得合不拢嘴··他故作谦虚地说道,“哎呀这点小进步不算什么,都是学生自己肯努力,我们当老师的不过是推他们一把啦”·其他老师:“高老师,那你期末考试时要是输了赌约,可是又要订条幅又要在升旗台上念检讨的。”
老高笑地更加得意了,手中保温瓶里的水都快被他抖地洒出来了··“站升旗台上念检讨有什么关系,我可以自费买三个大喇叭,音量调高三倍,对着全校同学吼出来,我乐意,我自豪,我光荣哈哈哈哈哈哈”·被一连串魔- xing -笑声洗脑的严律:“……”·老高这么谦虚低调的人都乐得快要疯了,看来18班是真的进步显著了。
去上班会课的路中,老高像是把每个人的成绩都背下来了一般,眉飞色舞地给严律细数着每个人的进步名数··“顾煜进步最大,进步了221名,凌睿是163名,沈廷乐这个臭小子也进步了38名。”
“顾煜最近真的是非常刻苦,你知道吗他上次还来问我说,一中要考到多少名才能上b大·”·“当时我还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问一问,我就告诉他说至少得前100名,年级前50名就比较稳了。”
“有一次我叫他去办公室背书时,他实在太困了,站着居然也能靠墙睡着·”·说到这时,老高笑着摇了摇头,而后他又感慨道··“当时我想把他叫醒,让他回班上趴着休息会,没想到他就算睡着了,还一直在反复念叨着五十名,b大,五十名,b大……”·严律顿住了脚步,他站在班外,侧头看向窗户内的顾煜,没想到顾煜正好也在咬着笔呆呆地看着他。
这一幕突然让严律想起了一件以前他从不关心的事情··上学期下课时,他坐在座位上刷题,写完后想放松下疲惫的双眼,便抬头望向了窗外··却正好看到了怔怔地盯着自己的顾煜。
顾煜慌张地撇过头去,继续大声地同身旁的白正明讲话,严律也毫不关心地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当时他心底还存了点疑惑,1班和18班隔得如此之远,但顾煜为什么还会经常出现在他们班级外·以至于他十次抬头便能有九次看到顾煜。
只不过在那时,这个和学习无关的疑惑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转到18班后,当沈廷乐说顾煜总是会千里迢迢地去1班上厕所时,埋于脑海深处的疑惑便又被他翻了出来。
他当时隐隐约约有所猜测,猜测顾煜是为了某个人才会做这种傻事··至于是谁,那时的他想猜,却又不敢猜··后来顾煜就再也没有去过1班,反倒是每天缠着他,嘴上还倔强地说是怕他不认路,要给他带路。
现在他心底已经有了准确的答案··傻崽子估计就是为了看他一眼,才会愿意每节课下课爬上五层楼,又横跨两栋教学楼,就为了那概率极小的不到一秒的对视··顾煜见严律突然看过来,连忙低下头,假装只是不经意地望向窗外。
过了几秒后,他又偷偷地抬起头,小心地瞄了眼窗外的严律··严律从来没有移开视线,一直在深深地望着他··顾煜愣住了··这次他没有再躲闪,而是直视着严律,然后慢慢咧开一个带着傻气的笑容。
严律唇角微弯,比了个‘专心做题’的口型··走在前面的老高才发现严律停了下来,他转身对严律叹道··“你说顾煜的这个执念深不深,我当年高考前做梦,梦到的都是考完后怎么出去浪,从来不会梦到自己考到哪里去,那时我就想,说不定顾煜真的能考到b大呢……”·“他一定能的,我会和他一起考上b大的。”
老高愣了愣,然后拍拍严律的肩膀,欣慰地说道,“好,好,那老师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老高一时口误,他连忙尴尬地改正道,“啊不对,什么喜酒,我最近参加婚宴参加得都昏了头,是谢师宴。”
严律轻笑了声,“我们一定会请老师的·”·他转头看向班内紧皱着眉思考题目的顾煜,将后半句的‘喝喜酒’悄悄地埋在了心底。
第42章 画玫瑰·月考后的第一次班会课一般都是班内成绩点评大会··老高没有像其他老师把全部人的成绩都投影到屏幕上,他只将前十名和进步显著的同学的排名打到了大屏幕上。
原本还以为自己进步巨大的沈廷乐一看大屏幕, 瞬间惊叹道··“卧槽, 老大你这是打了兴奋剂再去考场考试, 还是有了买记忆面包的渠道为什么不带我一起飞”·顾煜丢给沈廷乐一本买多了的练习题,“来,带你一起飞。”
沈廷乐苦兮兮地接过练习册, 不甘心地问道,“有没有躺着就能起飞的方法”·“有, 做白日梦最快了, 一分钟就可以瞬间起飞了。”
“……”·“或者你给自己绑个窜天猴, 也是眨眼间就上天了·”·“…我刷题还不行吗”·打开练习册写上自己的名字, 沈廷乐又幽幽地叹道。
“这是学校的- yin -谋吧,从1班包围18班,最后夺取高考胜利的革命道路, 这难道是以教导主任为代表的一中领导人在领导高考中逐步摸索出来的一条具有一中特色的发展道路”·甜文情有独钟校园·白正明对沈廷乐刮目相看,“沈廷乐,你政治还背得挺熟的。”
顾煜无情地揭破真相,“你想多了,他就只会这一段, 还是因为上课打游戏被政治老师罚抄了三十遍, 所以才记下来的·”·白正明:“……”·老高放出题目为【高考必胜】的ppt,他扫视了一圈在底下激动地讨论成绩的同学们。
“同学们, 首先, 在表扬具体的个人之前, 我想先表扬下我们18班,我们这次平均分超过了17和16班,没有人”·老高停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有人再敢说我们班都是垃圾处理厂了这口气是你们自己挣来的,老师也为你们感到自豪”·他双手倚在讲台上,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调侃道。
“当时我一看到成绩,就觉得自己期末很可能会输掉赌约,想一想就觉得兴奋得睡不着觉,甚至大半夜在某宝上查起了订横幅的价格·”·底下传来一片笑声,老高一挥手,做了个‘收’的手势,班级里立刻鸦雀无声。
“如果可以,我愿意订上五十条横幅,也希望有更多的同学能够加入赌约,只要我带18班一天,这个赌约就永远有效”·18班刚好50个人,50条横幅也就代表着所有人都加入了赌约。
凌睿带头鼓起掌来,掌声清脆有力,其余人被他带动着也跟着鼓起掌来··掌声经久不息,老高连续做了好几个‘收’的手势,掌声都迟迟没有停下来,反而愈来愈盛。
老高这个月的辛苦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无论是早读课还是晚自习,他永远都会提前出现在班里,来回巡视着,问大家有没有不会的数学题··有时他甚至还能顺便解决几道简单的物理化学题。
每当有同学问他题目时,他一定会耐心地一个个步骤讲解下去··18班普遍基础不好,他就反复讲上三四遍,甚至还会去翻出同类型的几道题,布置下去,让大家巩固练习。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就算学生放弃了自己,老师也必须在无边的学海中拼命把学生打捞起来,决不放弃每一个学生··作为班主任,他不只关心数学的作业考试情况,其他科的情况他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时候晚自习他还会特地找考差的同学出来谈心,和他们谈天论地讲人生,鼓励他们继续努力下去··就连批改好的数学试卷也不仅仅只有个冰冷的分数,老高有时候会熬夜细细翻看每个人的试卷,然后写上针对- xing -的学习指导意见。
就连顾煜这样对数学深恶痛绝的人都因为老高而渐渐喜欢上了数学··老高眼圈悄悄地红了,声音有点哽咽,“我希望能够陪伴18班走过这三年,去亲眼见证大家这三年的进步,也希望大家能够在两年后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下面的同学嚷嚷起来,“高老师别走要一直带我们班啊”·老高故作轻松地笑道,“会的你们放心吧,我肯定会将你们班带到毕业的”·然而当他转身的时候,严律却看到老高偷偷地抹去了眼角的泪。
老高自己也无法做主能否留在18班,但像他这么优秀的老师,下学期其实最有可能被调回到1班··想到这个可能- xing -后,严律突然理解了顾煜的不安全感··不知道,不确定身旁的人是否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然后一辈子都再也没有相遇的可能- xing -,从此沦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想到这,严律就觉得心痛得快要窒息··他拿出顾煜专属的【b大计划】,在上面描了一枝玫瑰花的枝干,枝顶只绘上了一片栩栩如生的玫瑰花瓣,花瓣鲜嫩欲滴。
枝干的底端延伸出一片绿叶,严律在绿叶的旁边标上了顾煜这次的年级排名··顾煜好奇地探过头来,“你在画什么”·“写实化你的进步,你每考完一次试,我就画一片绿叶和花瓣,等到高考那天,这朵玫瑰花就画全了。”
而他也就可以拿着这枝玫瑰花向傻崽子告白了··顾煜趴在桌上,出神地凝视着严律好看的侧颜,又看了看本子上的尚是雏形的玫瑰花··“对了,玫瑰花上的刺呢”·“被玫瑰花自己拔了。”
顾煜笑起来,“玫瑰花还可以自己拔刺它拔的时候痛不痛”·“唔,它害怕伤到心爱的人,所以就自己拔了,虽然拔的时候很痛,但是因为想到可以和心爱的人无所顾忌地拥抱,所以它内心并不痛苦,反而十分快乐和幸福。”
顾煜听着严律低哑的嗓音,有种他在对自己说情话的错觉,两颊差点又要烧起来··他望着白纸上空荡荡的枝干,又叹了一口气··“那假如我退步了,你还会增加绿叶和花瓣吗”·严律正用浅红色铅笔给花瓣涂抹上色,闻言,他手中画笔一顿。
“无论你考得好还是不好,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和一起你去分析做错题的原因,当然也会给这枝玫瑰添上绿叶和花瓣·”·严律其实不擅长安慰别人,安慰别人对他来说是一项需要付出很多感情的事情。
而他则愿意慢慢哄着顾煜,直到他开心为止··“成绩的低谷期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风会刮多烈,雨会下多大,风雨又会持续多久,没有人会知道,穿越过暴风雨,能不能见到彩虹,也是未知数。”
“然而,彩虹并不是穿越这场暴风雨的勇士的奖励与认可,穿越的过程才是能够悬挂在勇士衣领前的勋章,结果至少有三分是天注定的,但过程则是你可以把握的。”
顾煜能够感受到严律正在尽可能地给他煲着鸡汤,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惶恐不安··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万一我无法穿越过这场狂风暴雨呢”·“那我也就只好陪着你一同淋雨,拼命拉着你向前奔跑了。”
顾煜将头枕在手臂上,偏着头望向低头认真画画的严律··他的眼神从严律柔和的眉眼间掠过,跳至高挺的鼻梁,最后滑落到他精致的唇珠上··他想,或许严律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的吧。
一个月前,他如果问严律这句话,严律定会冷漠而又现实地回他一句,那你就被暴风雨拦在b大门外吧··不像严律如今的回答,有自己,也有他,有现在,也有未来。
就像以海枯石烂为期的庄重誓言般··也许再等几年,等他再坚持不懈地缠严律几年,他就真的能够成功缠严律一辈子了呢·顾煜还在胡思乱想着的时候,严律在玫瑰花的右下角又画了两只q版小人。
一只小人沮丧地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中,背对着另外一只担忧的小人··透明身体里的红心碎裂成两半··另一只小人则拼命地黏合着那颗碎裂的红心,发现黏合不了后,他便小心翼翼地捧出自己的红心,想偷偷塞给心碎的小人。
·严律将【b大计划】递给顾煜,轻柔地摸了摸顾煜的头··“如果你因为退步而心碎了,我就把自己的心掏给你·”·顾煜用手指摩挲着那颗红心,仿佛真的贴在严律的胸口感受到了那颗强烈跳动着的炽热心脏,指尖被灼得发烫。
他像被勾了魂般,呆呆地将手贴回自己的心口··似乎如此就能让两个人的心脏近距离地接触着,互相感受到彼此间蕴于行动中的真挚心意··忽然间,一张照片从笔记本中掉了出来,顾煜捡起来,发现正是以前那张p过的b大校园门口图。
还是原先的b大门口,只是照片上多了一个人··原先的照片上原本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而现在严律站在他身旁,凝视着笑得一脸傻气的他··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贴在一起,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搂到对方的腰。
可能是因为角度问题,他竟然觉得严律的目光带了点宠溺的意味··直令他心跳加速··顾煜惊喜地说道,“你居然连照片也换了”·“对,换成了我们两个人的合照。”
顾煜一不留神,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啊,好想要张小图,可以放在钱包里·”·严律失笑,“p的图不真实,我们下周末去爬山时可以一起拍一张。”
而后严律又仿若不经意地顺便提道,“我也想把我们两人的合照放在钱包里,放在书桌前,放到床头柜前,放到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这句话顾煜听到一半时,心思便完全扑进了这张新的照片上,再也分不出半丝去听严律说话。
因为他又发现了照片上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原本的照片上天晴气朗,万里无云,而新的照片上却飘着两朵厚重的奶白色云彩··而且这云彩居然是独特且非自然的爱心状云彩。
并且还是两朵相连的爱心,亲昵地勾在一块儿··刹那间,他又想起了英语试卷上教鞭上的小爱心··难道说,这真的不是错觉,不是他在自作多情,而是严律的确在明里暗里地…向他比心·顾煜呆呆地转头望向严律,嘴唇蠕动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
虽然那句话已经在他心底演习了千百遍··在与严律不经意对视的下课时间,在偷偷跟着严律回家的羊肠小径上,在台底下专注地凝望着严律发言的升旗仪式上··他都在心底反反复复地重温那一句短短的、却需要积攒巨大勇气的告白。
阿律,我很喜欢你,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你…能不能考虑也喜欢一下我·第43章 单方面告白(倒V结束)·竞赛是自主招生中占比极重的一块加分项,一中往届经常有年级前列的竞赛尖子生能够在各科竞赛中夺得全国一等奖, 然后保送a大或者是b大。
收藏本站·而严律也被选拔进入了学校的竞赛班, 要去邻市参加三天封闭的竞赛培训班··得知这个消息后, 顾煜虽然发自内心地为严律感到高兴,但一想到时不时会举办的封闭竞赛培训,他就像被抽了魂般, 精气神都没有了。
他趴在桌上,掰着手指头一根根地数着, “严律, 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严律放下书, 无奈又好笑地说道, “崽子,这已经是你第五遍问我这个问题了。”
顾煜就像主人一工作时就跳到键盘上缠着要顺毛的猫,黏人得很··顾煜闷闷不乐地将头埋进手臂中, “是吗我不记得了,你不在家里,我可能会去偷偷玩游戏看电视的,你不在我身旁,我上课说不定会分心的……”·其实他说了这么多, 概括起来也就是简单的三个字——‘我想你’。
严律右手翻着书, 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顾煜的头,“我这周五晚上就会回学校了, 很快的·”·顾煜还是提不起劲来, 他呆呆地望着窗外, 问道,“那你下午就走了”·“嗯。”
顾煜直起身来,叹了口气,“注意安全,到了一定要给我发个短信·”·趁着班里人少的时候,严律从抽屉里拿出一朵早已准备好的纸玫瑰··今天的纸玫瑰与往日不同,严律特意给它上了色,玫瑰底部是深红色的,往上颜色则愈来愈淡,只渲染着层淡淡的粉,看上去像是从画中的玫瑰园取出来的一般。
顾煜原本黯淡的眼睛倏然一亮,“今天是第五朵了·”·也是严律开始送他纸玫瑰的第四天了,除了第一天他送了两朵之外,其余都是每天一朵··甜文情有独钟校园·顾煜刚想试探- xing -地问严律他是不是每天送他一朵纸玫瑰时,严律率先开口道。
“对,以后我会每天送你一朵花的·”·顾煜小心翼翼地捧着纸玫瑰,既害怕别人看到,又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以宣示严律的所有权是他的··严律看着将所有沮丧都一扫而空的顾煜,温柔地问道,“现在还不开心吗”·顾煜摇摇头,眉间所有的- yin -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惊喜与小满足,他将纸玫瑰收好在书包中。
“你去参加竞赛班我很高兴的,并没有不开心·”·严律低笑了一声,语气温柔似水,“那就好,你开心,我也就跟着开心了·”·易燃易爆炸的顾煜在严律面前会将全身的刺收敛好,变成一只无害的乖宝宝。
而凌睿不一样,他越是在乎某个人,- xing -格就会越暴躁··白正明也要去邻市参加竞赛培训班,所以凌睿今天整个人就像□□桶般,任何一点小事都有可能会点燃他那根不足一毫米的引线。
但白正明无知无觉,他甚至还语重心长地教育凌睿要心平气和,要用充满爱的视角去看待这个美好的世界,不能轻易发火··凌睿直接黑了脸,“你是不是嫌我脾气差”·白正明有点懵,“这不是脾气差的问题……”·凌睿粗暴地拎起课本,大步走到走廊外面,“背书去了。”
白正明望着被低气压笼罩的凌睿,心里莫名地有些堵,甚至想追出去解释一番··他转过身,正好听到顾煜和严律的全对话,“顾煜,我和严律只是去三天而已。”
顾煜情绪又低落下来,“整整三天还不多”·见好不容易哄好的崽子又被白正明一句话给带得沮丧起来,严律斜睨白正明一眼。
“白正明,你知道凌睿为什么今天脾气格外易爆吗”·白正明耿直地摇摇头,“他难道不是每天都这样吗”·严律点拨发小一句,“你关心的是别人问的题,别人关心的是你。”
白正明愣住了,他将眼镜往上推了推,拿出不懂就问的解题精神来··“什么意思”·“注孤生的意思,好好揣摩吧小明。”
“……”·第三节 课下课后,忽然有个女生来到严律的桌旁,对着正低头写作业的严律,神秘地捂嘴笑道··“严律,门外有个女生找你。”
顾煜反应比严律还要迅速,他立刻抬头望了眼门口旁将手背在身后的女生,心里立刻有了数··那个女生八成是来找严律告白的··严律皱了皱眉头,瞥了眼窗外陌生的身影,“她是谁”·那人摇头,“我不认识,只是她拜托我将你叫出来。”
严律本不想出去,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把事情说清楚好,免得给人不切实际的希望,于是便放下了笔,起身准备出去··顾煜立刻紧张地望向他,似乎想说些什么,看到他起身,却又别扭地将头转到一旁,脸色明显地黑了一重,没有理他。
严律失笑,揉了揉顾煜的头,“放心吧,傻崽子·”·他永远是他的,谁也夺不走··严律出去后,白正明立刻转身跟顾煜汇报敌方军情··他就是再迟钝,也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了。
毕竟情感缺失患者严律从来就不会亲昵地摸一个人头,还总是送对方纸玫瑰,许下一些庄重的承诺··“那个女生也要去参加数学竞赛班,不过她不在一班,而是在二班,因为她偏科比较严重。”
顾煜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眉宇间笼罩着层化不开的- yin -翳乌云··他抿着薄唇,面庞冰冷,盯着门外的两人,一言不发··白正明觉得这才是熟悉的叱咤校园的顾煜大佬,那个每天在严律面前卖萌撒娇打滚的都是谁他不认识。
顾煜肯定地问道,“她喜欢严律吧”·白正明十分惊讶,“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过了一个学期才发现·”·顾煜冷哼一声,他当然早就知道了,这个女生没有事情就在1班外瞎转悠着,还总是在严律路过的时候刻意提高音调,想要吸引严律的注意。
不过严律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过她,和对待其他人一样,直接就冷漠地走过去了··“她还会经常跑来1班问严律数学题,不过她可能不太了解严律的脾- xing -。”
“有一次她挑了道很简单的题去问,严律一看试卷,发现她下面的难题都解出来了,最基础的简单题却不会做,便很直接地说道,同学我觉得这道题你应该会做,现在不会做的话可以先回去冷静一下。”
“其实严律对女生已经很温柔了,之前有个喜欢严律的男生也来问严律题的时候,严律更加冷漠和毒舌,他只是扫了眼题目,就说道,不要故意装脑子进水,装的久了脑子真的会进水,倒都倒不掉。”
顾煜:“……”·他想起来他为了从严律那里夺得一丝注意,也会傻兮兮地拣几道弱智题去问严律··但严律从来不会这样对他说,反而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给他耐心地讲题。
有时候他觉得严律可能已经看破了他没问题故意找问题的套路··因为当严律太忙的时候,严律便会轻轻地抱他一下,在他耳旁说句‘乖,等我做完这张试卷再来陪你’,这时他便会乖乖地滚到一旁先做自己的事情,等严律忙完。
白正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顾煜说这些,可能只是想单纯地替严律给顾煜一些信心··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反正这么多年来,你的确是我见过的严律对待最特别的人。”
“我没有见过严律会如此不厌其烦地、用尽全部心思地给另外一个人讲题解题,即便他在辅导班做助教时也不曾有过,没有见过严律对如此温柔地照顾一个人,更没有见过他对别人一天笑六次以上,将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都放在心尖上。”
“你是他唯一破过的一次例外·”·顾煜手上的笔一时没握紧,啪一声重重地坠到地上··白正明自顾自地说道,“其实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严律也在偷偷地看着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羡慕我”·白正明说迟钝也不迟钝,只是身在局外,所以看得格外透彻,他摇摇头··“怎么能说是羡慕呢,这分明已经是不同类别的情感了。”
顾煜喉咙发紧,“你的意思是……”·白正明点了点头,“你也应该早就猜到了吧·”·顾煜假装不在意地笑起来,实则掌心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一层汗来。
“这怎么可能呢严律他……”·他那么高冷又毒舌的一个人,满心眼里都只有学习,怎么会…喜欢上他·白正明有些着急,他觉得自己都说得够露骨了,只有顾煜还不肯明白过来。
“你就是唯一的可能- xing -啊顾煜,我敢保证,严律现在没有…没有那个,绝对是为了你的学习着想·”·白正明口中的‘那个’就是告白的意思。
顾煜愣住了,他转头望向窗外,严律站在离女生一米远的地方,女生每向前走一步,他便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一步,保持着生疏而又礼貌的距离··女生手里捏着一封信,她紧张地四处张望着,“我们能换另一个地方吗”·严律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窗内顾煜的神情,“抱歉,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这里说吗”·女生低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这里人太多了……”·严律万分头痛,他叹了口气,不想让女生难为情,更不想让傻崽子误会。
“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情吗”·女生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勇气当众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她将手里的信递给严律,两颊羞红。
·“不好意思,我不能接过这封信·”·严律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女生身上了,他不自觉地看向窗内的顾煜,傻崽子果然在望着他··顾煜看到女生送情书给严律,眼神愈发沉郁了。
他冷哼一声,低下头去,下一刻却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盯着严律有没有接过情书··看见顾煜想低头生闷气,却又不得不抬头关注他有没有收下情书时,严律被逗地微微笑了一下。
表白的女生看呆了眼,她印象中严律从没如此宠溺地笑过··隔着一扇透明的窗和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严律直视着顾煜,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第44章 告白实锤·他的口型如此清晰,清晰到顾煜仿佛真的亲耳听到了这句话··顾煜的心骤停了片刻, 世界像是在刹那间失去了色彩, 只剩下乏味的黑白两色。
白正明也看清楚了严律比的口型, 他顺便帮严律补全了那句话··“那个人的名字就叫顾煜·”·如涨潮一般,斑斓色彩又重归世界,他的眼前不断重复着严律所比的口型。
顾煜慌乱地低下头, 手中旋转的笔掉到桌面,他便连忙捡起笔, 继续旋转着, 显得自己有事可做··即便那支笔在他颤抖的手上从来没有旋转到一个完整的圆圈··严律看着那支笔掉到桌面, 又被顾煜捡回, 继续掉下,又被拾回,就知道顾煜的内心大抵便同那支笔一般, 起起落落,疑惑与惊喜并存。
当严律转过头时,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礼貌地拒绝道··“十分抱歉,祝你学业进步·”·女生深呼吸一口气, 收回了那封严律没有接过的信, 强颜欢笑道。
“既然这样,那就祝你能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她的话语中已经难以避免地带了哭腔··她低下头, 飞快地抹了把眼泪, 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又将另外一封信交给严律。
“这是我朋友给顾煜的信,请你帮我转交给他·”·严律的脸色瞬间冰冷得吓人,他盯着那封信,想用视线将那封信灼出个洞,好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甜腻的情话。
这难道就是他拒绝人的报应·实在不想接,好想直接撕掉,最好能烧掉,连灰都不剩··见严律没有反应,女生将信硬塞到严律手上,扭头飞快地跑走了。
严律攥着那封信,面无表情地进班了··他将信放至顾煜的桌上,想尽量让话语显得平静些,但话一出口还是不停地泛着酸气··“别人给你的信·”·他刻意加重了‘别人’这个词。
顾煜见严律脸色不好看,便根本没有看信一眼,“什么信”·“什么信你拆开不就知道了吗”·目睹全程的沈廷乐终于说话了,“我怎么嗅到了一股好浓的醋味……”·段涵懒洋洋地踢了一脚沈廷乐的椅子,“你从哪里闻到的我也闻到了。”
沈廷乐捏着鼻子看向严律,意有所指,“我旁边,感觉有一百瓶醋罐子倒了·”·顾煜在心里偷笑,表面上则可怜巴巴的,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崽,讨好地晃了晃尾巴。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他戳了戳严律,“你生气了”·严律翻着课本,头都不抬,“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吗”·顾煜将头靠在严律的手臂旁,悄悄地蹭了蹭,以示讨好,“你生气的话,我立刻就找人把这封信退回给那个女生。”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其实无论你生不生气,我都不会拆开这封信的,真的·”·严律的面色缓和了些,他看着靠在自己手臂旁的顾煜,顺了顺顾煜稍显凌乱的头发。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就是气自己·”·沈廷乐在旁拿着笔充当话筒,对着笔帽幽幽地唱起来··“单身狗,心里苦啊,十几岁,没有女朋友啊……”·顾煜警告地瞥了眼破坏气氛的沈廷乐,沈廷乐幽怨的歌声戛然而止。
其实不止严律在吃醋,顾煜更是吃味得厉害··“听说那个女生会和你一起参加竞赛班到时候你们还会住在同一栋宿舍里”·“不知道,不清楚,不关心。”
顾煜十分满意这个‘三不’的回答,但他还是严肃地教育道··“严律,你一定要记住了,你去那里是要学习的,不是谈恋爱的·”·严律嘴角隐约流露出分笑意,他将书合上,专心地听着顾煜的胡说八道。
顾煜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学习很重要知道吗,到时候我考上b大了,你没考上怎么办”·“我发誓,我去那里后,只看题目和老师,除了白正明,其他人都不多看。”
顾煜小声地嘟囔道,“白正明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严律笑出声来,他点头,“对,谁都没你好看·”·刚上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严律就开始收拾书包,准备搭学校的大巴车去邻市了。
顾煜没有立刻去食堂吃饭,而是坐在旁边帮严律检查课本是否带全了,有没有漏掉的生活用品··他一直黏在严律身旁,严律几度催他去吃饭,顾煜都执拗地拒绝了,一直坚持到将严律送到大巴上。
要不是两人在学校,大巴前又都挤满了学生和老师,严律真想直接把顾煜拉到怀里,狠狠地吻住他··大巴启动后,刺鼻的尾气伴随着热浪将顾煜淹没,但顾煜依旧站在原地,注视着大巴缓缓地开过路口。
直到再也看不见大巴倒数第三个窗口旁坐着的人为止··站在走廊上看着顾煜的沈廷乐感叹道··“总感觉老大在这几天会等成一尊活望夫石·”·段涵倚在栏杆上,望着失魂落魄的顾煜,“望夫石倒不至于,但魂儿肯定至少飞掉一半了,心已经是整颗都在严律身上了。”
沈廷乐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假设,“你说,假如老大没有和严律考上同一所大学怎么办”·段涵沉默了半晌,叹道,“不知道,我只知道顾煜在中考结束后将自己灌了个烂醉,而后又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不能去一中了。”
·沈廷乐趴在栏杆上,“还好严律也喜欢老大,不然老大该怎么办呢,陷得这么深·”·段涵不想深思‘严律对顾煜毫无回应’的问题,他转身走回教室。
“沈廷乐,你作业交了吗凌睿说你如果今天中午前不交作业,就会成为第一个输掉赌约的人·”·沈廷乐垂死病中惊坐起,立刻冲进教室里翻出自己写好的作业。
“段王八蛋,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中午去食堂时,因为心情低落,顾煜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胃口了··食堂窗口里还剩下的菜也都是苦瓜等一类他最讨厌的蔬菜。
顾煜随便看了好几个窗口,发现所有的肉菜都已经被抢光了,便决定去小卖部买个泡面潦草解决下午餐··严律要是在他身旁的话,一定会阻止他去吃不健康的泡面,甚至还会强硬地帮他打上一份饭,先斩后奏。
他一边往小卖部走去,一边从书包中拿出饭卡,心里盘算着吃什么味道的泡面··走着走着,顾煜的目光不经意扫到了饭卡上,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发现饭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上了一张小纸条。
【不准吃泡面,去饭堂吃饭,就算只剩下苦瓜也要吃,乖】·…是严律的字迹··他呆呆地盯着饭卡,严律是什么时候贴上纸条的,他居然无知无觉……·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仿佛看到了严律在台灯底下认真地写下纸条,叮嘱他要好好吃饭的模样,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顾煜自言自语道,“都离开学校了还要管这么宽,烦人·”·话虽这么说,他却乖乖地转身回去了饭堂,卡着食堂阿姨们收拾饭菜的点,打了最后一份苦瓜。
奇怪的是,往日里他连嚼都不愿多嚼的苦瓜,今日竟被他尝出了一丝悠长的甜味来··下午上课时,顾煜再度感受到严律不在身边的煎熬··他总在胡思乱想着严律有没有到g市,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同学,想着想着,耳旁老师的话语便愈发模糊起来,直至被完全屏蔽。
突然间,讲台上的老高拔高了声调,朝他投递过来关切的一眼··“同学们,翻到书上的第56页,这是重点……”·顾煜猛然间惊醒过来,慌忙翻到第56页,翻着翻着,一张便签纸又突然从数学书中掉落下来。
【数学课不能走神,尤其不能因为想我而走神,这一章的重点是xxx,我给你留了几个问题,带着问题听课,周六告诉我答案】·顾煜捡起便签纸,将上面几乎不存在的灰拍落,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随身携带着的日记本里。
随后他收拢好发散的神思,开始专心地听着老高讲课··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当跟上老师的思路后,数学课便也没有那么难熬,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便下课了··数学课下课后,他掏出习题册,按着严律留下的习题序列刷题,严律几乎在每一页上都留下了便签纸。
顾煜克制着不提前翻页去浏览完严律所有的留言,给自己留下每一页珍贵的惊喜··【第8题难度较大,实在不会的话可以跳过,周六我亲口给你讲】·【这一页的题最好全部写完,每一道题都很典型,错了的话要记得摘录到错题本上】·【已经超前写到多余的习题了吗很好,不过不能熬夜写题,要注意休息】·顾煜觉得自己不是刷题,而是在刷着每一页的期待。
或许是有便签纸的激励在,顾煜几乎是疯狂地埋头写着题,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他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数学的世界里,心中除了一连串的数字与公式,再也没有其他干扰,刷题速度一度创下历史新高。
然而写着写着,当刷完了十页的题时,他看到了一张与其他留言画风不同的便签纸··【当你写到这一页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我】·顾煜叹了口气,不甘心地又往后翻了几页,“可是这才第一天啊……”·在他百无聊赖地翻到倒数几页时,他又发现了夹在习题册中的一张留言。
【你是不是为了看我留的便签纸提前刷完题了是不是才第一天就写完了】·顾煜愣住了,立刻又往后翻了一页··【如果是的话,恭喜顾煜同学获得嘉奖[拥抱]一个,周五即可自行提取】·g市竞赛训练营中,严律烦躁地举着手机,四处搜寻着信号,试图能够找到一格信号,可以给顾煜发条短信过去。
严律觉得竞赛组的脑回路也是十分的清奇,为了让学生能够百分百专心学习,居然能够做出这种壮士断腕的事情来——不仅断了学生的信号,还顺便断了老师的信号。
大抵意思就是大家都与世隔绝吧,沉溺在无穷的学海中,谁也别想玩手机··旁边的白正明被来回找信号的严律晃得头晕,劝道··“严律,你就放弃吧,这里不是人为封闭的,而是自然封闭的。”
说着,他又叹道,“你和顾煜真是……用沈廷乐的话来说,像分割不开的连体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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