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番外 by 景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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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雨+番外 by 景潜(4)
·严钧很快又蹲下身,常家昱下意识地低头,看到了掉落在自己脚边的袖扣··他神色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在严钧背过身寻找的当口,他弯腰捡起那枚袖扣攥在手里,掌心处被棱角硌得有些疼。
他绷着脸转身欲走,严钧回过头看到后立刻站起身说:“我送送你·”·常家昱忍着腹部一抽一抽的疼痛,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到了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看,严钧并没有跟上来,他徐徐地吐了口气。
·走到一个垃圾箱旁,常家昱摊开手掌,盯着那枚袖扣看了半晌··这东西居然还在,他以为早都被扔了··不过留着也没什么意义,徒增伤感罢了,也不知道严钧是怎么想的。
但总归不是因为对自己还有什么情意,可能就是懒得扔吧,常家昱自嘲地笑笑,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他扬起手,准备将那枚袖扣扔进垃圾箱里··手在入口处又停住了。
片刻后,常家昱咬咬牙,将手缩了回来··算了,这东西已经给了那个人,也该由他自己扔,常家昱有点后悔将袖扣捡起来,现在还得找个理由还回去···蒙蒙雨下了一阵,发顶一片潮- shi -。
脑海中不自主地回想着严钧蹲在地上找东西的身影,常家昱心里愈发烦躁起来··他心不在焉地走着,手机突然响了,这才回过神来,掏出来接起···那边传来Fred愉快兴奋的声音。
“嗨,John告诉你一个惊喜,我来到中国了,来找你你在哪里”·    常家昱:“……”·第45章 第四十五章·Fred专门来到国内找自己,这是常家昱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一直觉得Fred对自己的好感更多的是出于和异国同学相处的新鲜感,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地主之谊还是要尽的,接下来的半个月,他陪这位外国同学逛了B市的不少地方。
Fred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拉着常家昱去了周边所有大大小小的名胜古迹,有些还是他这个本地人都没去过的地方···周末,常家昱睡到了自然醒,洗漱后坐在餐桌前吃早点,Fred的消息就发过来了,是来约他去B市的历史博物馆参观。
他将手里的吐司片吃完,喝光杯子里的热橙汁,换了衣服出门···B市不算是历史悠久的古都,被挖掘出来的东西相比于整个国家几千年的历史来说并不厚重,但是Fred在参观中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好奇心,也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求知欲,差点将博物馆的解说员都问倒了,对常家昱笑笑说你同学很有意思,中文也不错。
·他还随身携带了一个小本本,专门用来记录听到的文化知识,边记还边对常家昱说:“我想做一个中国通”·常家昱还挺羡慕他充沛的精力,特别是逛完博物馆出来,简单地吃过午饭,Fred提出想向他学习骑自行车的时候。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B市的城墙外围有租赁自行车供游客骑行绕城观光的地方,但是Fred压根不会骑自行车,常家昱自然也不会直接带他去主道上,而是交了押金,把车子推到空旷的国道旁教他。
常家昱学自行车是在小学,也好几年没碰过了,自己先摸索着骑了两圈,然后朝Fred示意好了···Fred人高马大,骑上自行车显得东西小了一圈,看着有些滑稽。
他的两条大长腿能够毫不费力地撑在地上,常家昱也不担心他会摔倒,手扶着车后座道:“你往前骑吧,我在后面帮你扶着,掌握不了平衡你就放下两只脚就行·”·Fred哦了一声,尝试踩住脚踏板往前骑,但一开始学都容易把不住头,没骑两下就有要倒的趋势,他惊恐地啊啊两声,常家昱在后面提醒:“把腿放下去就好了。”
他这才回过神,稳住了身形,苦着脸讪讪地说:“好难·”·“坚持一阵就好了,其实不难·”··二十分钟后,Fred已经能在常家昱的辅助下骑出十几米,后者悄悄地放手,他也没有察觉,还小心翼翼地往前骑,好一阵才发觉人家已经松了手。
他两腿支地停了下来,回头去看,常家昱在原地笑着看他··片刻之后,Fred举起双手双脚欢呼两声,一时不注意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常家昱一边要笑晕过去,一边跑过去扶人。
·等Fred确定能够很好地掌握平衡,两个人各自骑了一辆自行车绕着城墙玩了一圈,走走停停,一直到了下午五点才去还车··他们在街上的一家米线店吃了晚饭后,Fred再次坚持要送常家昱回家。
夕阳西下,远天晴朗,晚霞明耀,让人心情大好,常家昱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好像又做回了曾经的自己···家门口,准备说再见的时候,Fred突然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苹果。
常家昱:“……什么意思”·Fred将它递到常家昱的面前,眼睛明亮地说:“我的祖先是迁移到欧洲的,在我们的民族里有一个传统,今天是我们的一个节日,送一个苹果给喜欢的人,天神可以保佑他一生平安健康。”
常家昱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立刻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苹果虽小,背后的心意实在是太贵重了,但他暂时只能将Fred当朋友。
Fred却很坚持:“收下我的苹果也不代表要和我在一起,这两件事没有必然联系,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也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祝福·”·常家昱还是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最后,Fred有些失望,将苹果收了回去,蔫蔫儿地说:“好吧,那再见,下次约·”·常家昱和他挥了挥手,转身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了右手边几十米处停着的一辆车,脚步一顿,又径直往前走去。
进了家门,他上了二楼,在卧室的窗口看了看··真的是严钧的车··他有些烦闷地拉上窗帘,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在那边停了多久·两个人在一起的半年时间里,常家昱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工作有多忙,下了班应酬也不少,不知道跑这里来做什么。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多想,不多久便拿上衣服进了浴室···听到开门的声响,李嫂忙卸下手套下了二楼··“先生回来了,我熬了点粥,需要的话很快热一碗端过来。”
严钧用手掐了掐眉心,疲惫地说:“不用,你去歇着吧·”·“……好的·”··李嫂将楼上的房间打扫完,严钧已经从浴室回了卧室。
整栋房子静悄悄的,显得有几分寂寥,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有点怀念常家昱在的时候的那段日子··自从五年前被严钧雇佣在这里当值,李嫂就甚少见到他笑和开心时候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流露过多的情绪。
当然她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探寻主人的事情,只以为严钧的- xing -格便是如此,亦或者说有钱的人不一定快乐···但是常家昱到来之后,严钧就慢慢地变了··他比之前更加容易笑,情绪也丰富了起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比以往要更鲜活,原先笼罩在周身的那股冰冷渐渐褪去,因为常伴在身侧的少年而变得越来越明朗。
发现严钧和常家昱在一起的时候,李嫂只有一瞬间的惊讶,很快便接受了这一点·她心中也为严钧感到高兴,有个人作伴的话也就不那么寂寞了,而家昱又是那么好的孩子,真好啊。
·只是那样的温馨只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当她请假探亲结束,再回到这栋房子的时候,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最初更糟·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夜渐深,喧嚣声慢慢地沉淀下去,时间接近午夜的时候,窗玻璃外响起了密密匝匝的雨声,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冬风,和透明玻璃的表层共同奏响了一首夜曲。
潮意- shi -重,透过墙壁往里渗透,将天地之间的气息灌入室内··床边,严钧静静地坐着,垂眸望着手掌中握着的那枚袖扣···常镇丰今天将它交给自己,说是常家昱误捡到的,之后还问两个人是不是在外面见过面了。
严钧记不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能忆起袖扣落在手中时带着刺骨的寒冷··常家昱的意思很明显,连还东西也要千方百计地避免和自己见面,这段时间他试着接近过几次,但人家都唯恐避之不及,视他为洪水猛兽一般,估计这辈子都不愿意主动和自己说一句话了。
想到这里,他的眸光暗沉了几分,如同星光陨落,只剩无边无际的黑夜··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但是如今的境况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又能怪得了谁呢··往事历历在目,他还记得两个人初次相遇的时候。
酒吧在大多数人眼中是纸醉金迷的地方,费东将其经营成了一条完美的产业链,而他偶尔会去费东名下的酒吧放松··他应酬不少,酒量也不差,喝了几杯,神志还很清醒。
·“你好·”·听到耳畔传来的清朗声音时,他心中一动,抬起头,看到了那张神似故人的面庞··面前的少年羞涩却又忸怩,大胆地问他能不能跟自己接吻。
他那时候神思全部凝聚在那张脸上,大脑中一片空白··他的失神让少年失去了耐心,直接倾身过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却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中,迟疑之下,吻已经落在了唇上。
只轻轻一触,没有多余的动作便撤离开去·等严钧回神,对方已经跑远了···回去之后清醒过来,他将那件事回想几番,只当成了一场梦,直到在常家见到了常家昱,才知道对方是严静所嫁之人的儿子。
到底是年轻,也不懂掩饰情绪,那孩子显然也记得酒吧里的事情,眼睛睁得很大,里面盛满了惊愕··严钧从惊讶之中回过神,心中也是起伏不定,顺水推舟地表示要送常家昱出门。
之后种种,不可否认,都是因为那张相似的容貌而引起的,所以在被质问的时候,他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母亲的过失,初恋情人意外身亡,这对严钧的打击不小。
他那时候悲愤异常,几乎要和家人断绝关系,后来虽然没有走到那一步,与父母之间的情分也回不到事情发生之前了···关循出事的那一天恰好是他的生日,早上还听到对方和自己说生日快乐,出了趟门,再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那一天成为了严钧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天,从那一年开始到常家昱来到自己身边,他没有再过过生日···可常家昱不知道这些,当在书房看到他笑盈盈地望着自己,送上蛋糕和精致的袖扣时,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最终全盘接受。
第二天清晨,用袖扣锁住袖口的时候,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被圈住了···再后来,他无意中看到了电脑上的那些搜索记录,紧接着便是常家昱勇敢的告白·他措手不及,立刻拒绝,看到对方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消失,转为难堪和失落,严钧也觉得心在不断下沉。
在常家昱出事,在医院中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开始陷入漫长的自责与后悔·如果那时候他答应的话,也许人这时候还好好的,还是会阳光灿烂地陪在自己身边,说什么做什么都很可爱。
·严钧那时候想,家昱对自己可能只是一时的依恋和喜欢·他的人生还很长,有许多种可能的未来,所以对自己的感情变数太大,两个人几乎不存在一直走下去的可能,他完全可以尽自己所能,在现在给小孩一个圆满。
如果常家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就是从他这里得到的·再加上有关循的事情在先,严钧不想让自己也感到遗憾··只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在一起之后,家昱有些黏他,也喜欢主动做情人间亲昵的事情,比如拥抱,比如接吻··一开始他还没办法完全习惯,过了段时间才渐渐适应··严钧慢慢发现,常家昱在这段感情里投注的热情足够炽热,而他也最大限度地给予回应。
可是有些事情又是说不通的,就像他的初衷是被动的,但渐渐也变得主动起来,会爱怜地将人抱在怀里亲近,甚至违背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在常家昱生日的那个夜晚彻底拥有了对方。
缠绵之中,那潮红的面庞和任其索求的姿态让他有些失控,第二天醒来,看见人安安稳稳睡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心中竟也不觉得后悔···但很快,他们的事情暴露在常镇丰的面前,从常家昱口中得知的那一刻,严钧才从之前的假象中清醒过来。
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也不想让常家昱承受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如果因为他让父子两人关系破裂,导致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不得不继续下去,也许等有一天常家昱幡然醒悟,意识到当初的不该而后悔时,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常家昱问起的时候,看着那双澄澈坦然的眼睛,严钧却发现自己瞒不下去了,之后的一切都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直到所有的美好都被打碎,严钧终于明白,他替常家昱在这段感情里费心筹划,不愿意走错任何一步,但实际上却在不知不觉中错了许多步,而且是大错特错,以至于到了难以挽回的境地。
·常家昱去了国外之后,严钧也往那边跑了许多次··他想要补救曾经的错误,但碍于这段关系分崩离析时听到的决绝的话而犹豫踌躇,直到那个白人男孩频频出现在常家昱的身边,严钧的心中又平添了几分不安。
先前他会觉得两个人的感情无法长久,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和常家昱差了许多岁·在这许多岁的差距之中,有很多东西是难以弥补的,譬如以同样的节奏和步伐陪着对方成长,譬如一起经历珍贵的青春,这些都不是他能够做到的,但是和常家昱同龄的人可以。
·他没想到那个人居然直接来到了国内,在对方的眼中是不容忽视的蓬勃爱意··他还要继续犹豫下去吗·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就真的错过了·思绪纷扰中,严钧紧紧地握拳,袖扣硬朗的棱角抵着掌心,他却对那微不足道的痛感浑然未觉。
·*·又到了一年始末,春节的脚步近了··除夕晚上,常家昱坐在卧室里和白松联机玩了几把游戏,几轮下来输多赢少,他忍不住感慨,好久不练还真的是手生。
白松跟他聊了一阵,由于要招待客人,先下了线,常家昱也被常镇丰叫出去看春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他给不熟悉的人群发了祝福短信,又挨个儿给关系好的朋友发,字打到一半的时候,严钧过来了。
这段时间见了不止一次面,常家昱也慢慢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不再一见到人就想跑,他后来想想也没那必要,反而把自己搞得很狼狈··他安慰自己想着,两个人的亲戚关系是不可能改变的,再怎么不乐意也都还是要见面。
常家昱不想让常镇丰看出什么或者感到为难,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严钧进来之后就解开了大衣坐下,常家昱强忍着逃离的冲动,板着脸问了声好··他眼睛一点没往旁边看,常镇丰一眼就看到了严钧手里提着的四四方方的纸箱,上面还扎了几个孔。
“小钧拿了什么过来”·严钧看了看身边的人,提着把手将手里的纸箱子递过去:“给家昱带的礼物·”·常镇丰哈哈笑了起来,说:“真是有心了,还不快谢谢人家,别玩手机了。”
··常家昱腹诽了两句,闷声道了谢,严钧温和地笑着,把东西放到他的脚边:“拆开看看喜不喜欢·”·这礼物看来是不能不要了,不过事后再扔也不迟。
常家昱绷着一张脸,勉强在心里做好心理建设,弯腰将纸箱子拆开···里面露出了一个笼子,里面窝着一团小东西··光线照- she -进去,黑暗被驱散,笼中的一团立刻叫了一声。
常家昱定睛一看,是只小奶狗·棕红加白的毛,眼睛- shi -漉漉的,扒着笼子看着他··严钧在一旁道:“我记得你喜欢狗,朋友那里的阿拉斯加生了小狗崽,快满两个月就给你带了过来。”
常家昱正要说什么,指尖一- shi -··小阿拉斯加趴在笼子一侧,仰高了小脑袋舔着他的手指,嘴里还不时呜呜地叫两声··常家昱:“……”·他没想到这礼物是活的,事后再扔的计划是行不通了,他总不能把这么小的狗扔进冰天雪地里。
更何况还这么可爱,就算脸上没有表情,常家昱心里是真的挺喜欢的···他很快抱着狗上楼,在房间里逗它··小阿拉斯加也不怕生,迈着四只小短腿在常家昱的卧室里到处探险,最后又跑回他的脚边蹭了好几下要抱抱。
·客厅里,常镇丰呷了一口茶:“那狗不贵吧”·严钧说:“跟朋友要的,没花钱·”·常镇丰点点头说:“家昱小时候就喜欢狗,但是他妈妈对动物毛发过敏,一直也没能如愿。
初中的时候养过一只,没几天就得了狗瘟死了,后来孩子伤心,也就不养了·”·严钧点点头,这一段常家昱给他说过,只是那时候两个人感情正浓,什么话都能说,不像现在。
·费东的短信发了过来··【狗送了吗人喜欢吗】·【刚送了,看不出来喜不喜欢,他没说什么,也没笑·】·【没笑正常,没说什么就是喜欢,放心吧。
哦对了,那小东西花了我成万块钱才弄过来的,记得请我吃饭·】··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如果是只有两个人时收到所谓的礼物,常家昱是不会收的··可偏偏严钧是直接送了过来,且又是过年又当着常镇丰的面,常家昱不得不接受。
·他没下楼继续看春晚,十二点之前一直待在房间里,严钧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小狗跟他很投缘,熟悉了房间里的环境之后就乖乖地窝在床底,缩成肉呼呼的一团,常家昱有什么动作它就警觉地直起身,被抱住的时候就蹭蹭这里蹭蹭那里,很讨人喜欢。
怕它冷,常家昱把卧室里的空调调高了两度···守到接近午夜十二点,常家昱下了楼,看到了客厅角落里放着的一摊东西··狗窝,狗粮,宠物洗浴用品,磨牙棒玩具和绳索,还有专门给小狗穿的衣服,什么都齐全了。
常家昱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出门去放鞭炮,回去之后犹豫了一阵,暂时只拆了那袋狗粮,泡了点水软化,给小阿拉斯加喂了些,看着它吃得欢快,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心里默默想着什么时候把狗还回去。
再怎么喜欢,他也不可能接受严钧送给自己的任何东西,否则牵扯不清,会将自己弄得一团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小阿拉斯加抬起头看了常家昱一眼,往前迈了一步,伸出软软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常家昱从遐思中回转过来,揉了下它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不要心软。
晚上,他简单地在卧室里做了一个狗窝,铺上不用的床单,小阿拉斯加在常家昱的指引下乖觉地趴在上面,不吵不闹··灯熄掉,一人一狗渐渐睡了过去···还狗的事情是不可能再让常镇丰当中间人了,头两天等亲戚跑完,大年初三的早上,常家昱往严钧的手机上发了一条消息。
电话号码他早就删了,但每一个数字都还记得清楚··意识到这一点,一行字打完,常家昱心里有些发堵·他紧了紧手心,还是按下了发送键··【我不太方便养狗,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来接回去吧。
】·发送成功的信号显示之后,他用手耙了耙头发,转过头就看到半个脑袋从床沿探出来的小家伙,看到常家昱望向自己,它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常家昱笑了,俯身将狗抱在怀里,用手撸着它蓬蓬软软的毛发,小阿拉斯加用- shi -润的鼻子顶了顶常家昱的手腕,依恋地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尾巴一扫一扫的,让常家昱忍不住握住捏了捏。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停了一阵,他瞄了眼手机,没有消息回复·他心里也不急,反正还能跟小狗再玩一会儿··中午饭刚吃过,门铃就响了,团在沙发边咬着常家昱拖鞋的小狗抬起了头。
保姆过年也回家了,常镇丰陪着严静去了严老太太那里,房子里就常家昱一个,他定了定神,撂下遥控板去开门···确实是他要等的人··常家昱只看了一眼就转开脸,他离开沙发,小狗也寸步不离地跟了过来,仰头看着门口的男人,汪汪地叫了两声,完全忘记是谁将自己送过来的。
“你把它带回去吧,用掉的东西我按原价把钱给你·”·严钧垂眸看着蹭在常家昱脚边的小东西,问:“它太闹腾了吗”·常家昱摇了摇头,也没回答,将收拾好的东西装了一个大袋子放到严钧脚边,然后蹲下身抱起小狗,摸了摸它的额头,递到严钧怀里。
一被放到严钧怀里,小狗就不情愿地扑腾起来,踢蹬着腿要下地,严钧见势忙道:“它很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你也喜欢它不是吗留下不好吗”·他从常家昱的眼里能够看到喜欢和不舍,于是抓住这一丝机会想将狗留下来。
·早上收到常家昱发来的消息时,严钧先是惊喜,看到内容的时候又有些失望··那个白人男生的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很快便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他总共就只经历过两段感情,对于如何讨情人欢心并不擅长,于是征求了费东的意见。
对方说:“要让他高兴,就人家喜欢什么送什么呗·小清喜欢兔子,后来死了一只,我又送了他一只,一整天都很高兴,不知道家昱喜欢什么·”··严钧思来想去,他记得常家昱说过自己喜欢阿拉斯加,说一直想养一只,便托费东尽快找了一只过来。
·这一招果然管用,看着常家昱抱着自己送的小宠物上楼,他松了一口气,心里也多了几分期盼,准备过几天买些狗粮再送过去,这样就能够有更多的相处机会。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不尽如人意,没想到人家要将狗还回来···他又继续劝道:“它不闹腾,那应该很乖的才是,又或者你想要别的品种,我都可以送过来。”
常家昱向后撤了一步,眉头锁得紧紧的:“不用,我现在没有养狗的需要,过一个月就要去学校了,没有时间照顾·”·被抱在男人怀里的小狗挣扎不开,呜呜地叫唤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常家昱,想要回到那个刚刚才熟悉了的怀抱。
严钧紧抿着嘴唇,沉默了一阵,也没有勉强,沉声道:“那好,我先把它带回去,以后你想养了和我说·”·常家昱忍了忍,没忍住,语气生硬地道:“它不是随随便便的物品,你想养就留着,不想养就送人。”
“我知道,”严钧立刻出声,他蹙了蹙眉,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这还是常家昱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口吻说话,心里像是覆满了冰雪,有些难受。
他别过脸背对着对方,小声说:“你走吧·”·“好,天冷了,要多穿点衣服,晚上把被子压实,你喜欢蹬被子,容易着凉·”·“……”·“我走了。”
似乎也知道他不会回应自己,一分钟之后,常家昱听到了关门声···屋子里没有了小狗活泼的叫声,也没有了那个人的气息,他心里并不好受··心口情绪郁郁,常家昱闭上眼,用手按住胸口,在原地静静地站了许久。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将狗送回去之后,有一周多的时间没有再见到严钧,常家昱的心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年过完,常镇丰和严静都开始上班,将女儿寄托在严家父母那边,家里除了保姆,大多时候都只有常家昱一个人待着。
时间慢慢走到二月中旬,Fred再次约他晚上一起吃饭,常家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出了门,坐着地铁到了中心广场,常家昱穿过场地往东边的西餐厅行去··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周边的许多店铺气氛都和以往不太一样,有些在门口换上了粉红少女系的装饰物,很多招牌旁都绑上了各色的气球和彩带。
暮色暗沉,他看了一阵才恍然大悟··今天是情人节···如此一来,也就明白Fred将自己约出来的意图了··只是脑海中浮现出对方那双热情洋溢的眼睛,常家昱的心情有些沉重。
·不多久便到了约定的地点,他在提前五分钟的时候抵达,Fred先到了,看见他的时候笑着招了招手,两个人一起进了西餐厅··雅座前的桌子上放着透明玻璃花瓶,里面插了一支新鲜的玫瑰花,娇艳的花瓣上还沾着几滴晶莹剔透的露水,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常家昱翻看了菜谱,点了份菲力牛排,Fred直接将菜谱还给服务员:“我和他一样·”·服务生抿着嘴偷瞄两人几眼,很快退了下去·常家昱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牛排端上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店外的宣传板上写着的字。
同品类的牛排套餐默认享受情侣双人套餐优惠,第二份是半价··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用叉子尖儿轻轻磨了磨纸巾表层···Fred看着对面的人,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自己的领结。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正装,样式选了很久才确定,但是坐在这里仍然是忐忑的··今天是情人节,也是他表达心意最恰当的一天·他不可能一直待在中国,很快也要回到自己的国家,可和常家昱的关系却始终都没有往前一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Fred默默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希望能在这个美好的夜晚收获一份美好的爱情···两个人的牛排都送了上来,用餐期间的间隙闲聊,Fred提到自己已经订好了机票。
常家昱咽下口中筋道的牛肉,拿起手边的红茶喝了一口,说:“你这么长时间都待在这边,你父母应该也想你了·”·Fred弯唇笑笑,想到了什么,擦了擦嘴道:“还好的,我每天都会和他们视频通话。
来中国这一个多月,我感觉不同国家和民族的亲情模式是不一样的,在我们国家,小孩子长大了都要出去历练的,父母不会觉得特别想念,而且我们民族不提倡成年之后还和父母住在一起,父母也不愿意在没有生病或者生活正常的情况下从子女那里拿钱,但是我在这里认识的几个中国朋友告诉我如果工作后不经常去看父母或者不给父母钱,可能会被认为不孝,我觉得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常家昱唔了一声,颔首道:“是,确实很不一样,但是每个国家的文化不一样·”·“嗯,我有时候也在想,我们的亲情观念好像太单薄了,或许也应该向你们学习。”
“不至于,”常家昱低头摇头笑,“彼此借鉴才是应该的·”··西餐厅里播放着舒缓轻扬的轻音乐,一顿饭吃得很舒心,如果没有想到晚饭背后的意义的话常家昱会更放松一些。
快结束的时候,Fred有些羞涩地说了句“稍等”,片刻之后,服务员捧着一束浓烈娇美的玫瑰花送到了桌前递给了Fred,并送上了一句“情人节快乐”。
常家昱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所幸的是服务生送上花之后便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两个人···Fred站起身,轻轻眨了眨眼,将手里的花递到了常家昱的面前··“虽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Fred微红着脸说,“但我还是想在情人节这一天正式跟你再一次告白,John,我很喜欢你。”
他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带着十足的诚意,常家昱很是感动,又有几分难过·接过对方手里的花,他轻轻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又小声说了抱歉··“Fred,我很喜欢你的- xing -格,也很享受和你做朋友的感觉,但是也只是到朋友为止,我……对你没有恋人之间的喜欢,所以,对不起。”
他不擅长拒绝,话说完自己先难堪得不行,想要将花还给对面的人··Fred眼里一阵失落,有些委屈地翘了翘嘴唇,但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摇头说:“这个花代表了我的喜欢,你可以拒绝我的请求,但是请务必收下花。
不管怎么样,还是很高兴认识你·祝你情人节快乐,另外,给我一个拥抱可以吗”·常家昱依言照做,在Fred的耳畔说:“情人节快乐,谢谢你。”
·两个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下来,广场上的人少了一些,但还有不少情侣手拉着手散步亲昵,街角还放着欢快的音乐,大妈们坚持不断地跳着广场舞。
分别之前,Fred说:“John,我总觉得你心里有一个人,或许就是因为那个人,你才不愿意接受我,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不过如果真的有的话,你也不要藏着自己的心意,可以大胆地告诉他,虽然我被拒绝了,但是并没有留下遗憾,我希望你也没有遗憾。”
·对于Fred的话,常家昱没有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但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对方的话,下了地铁,不知不觉拐进了小区··道路上很安静,晚风清凉,吹得两旁的行道树发出沙沙的声响,静得能够清晰地听到脚底踩碎树叶的声音。
身旁出现了一个黑影,常家昱措手不及,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人制住双手,从背后死死抱住···他心神一颤,正欲挣扎出声,耳后拂过一股炽热而充满了压迫感的气息。
两片温热柔软的东西贴在了耳际,发出的声音嘶哑沉厚:“家昱,你回来了·”·听到这个声音,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寒风掠过才猛然惊醒,深深地锁着眉头,用力掰着腰上的手,低声斥道:“你放开我。”
“我不放,一放你就跑走了·”·常家昱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是喝醉了酒开始说起胡话来了··他狠狠心,攥着手用力地往后一击,手肘撞在身后人坚实的胸骨上,在对方的闷哼声中,他立刻寻了个空当挣脱,往前迈了两步,这才握着手里的花转过身。
·严钧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站在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路灯的光从侧面轻缓地照- she -到他的脸上,描摹出刀锋般的轮廓,光线在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晕出点点光华··常家昱又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你来做什么”·对面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那双眼定定地望着他。
“今天是情人节·”·完全是答非所问的回复,常家昱不想再耗费时间,刚转过头,严钧在他的身后低低地说:“家昱,再给我一次机会·”·常家昱回头看他,面色冰冷:“你喝醉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是认真的,”严钧的声音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失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做得很不好,让你伤心·我后来才想明白,其实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喜欢上你了,只是我那时候太迟钝,始终没能想明白,误以为对你只有普通的感情。”
常家昱忍无可忍地说:“这些我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当初分手的时候,你答应我彻底断绝关系,不要有私交,现在又屡屡过来打扰,为什么呢”·“答应你是在我能实现的情况下,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每天都很想见你,想到很多个夜晚都睡不着。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常家昱紧绷着下颚不发一言,在严钧说完之后才面无表情地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严钧浑身一震,目光微动,就看到他举起了手中的玫瑰花,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告诉自己:“我今天已经答应了其他人,打算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严叔叔,你还是放过我吧,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完全释怀,现在过得很好,早就不再介意那些往事了,就都忘了吧·”·他没有再给严钧说话的机会,捧着手中的鲜花很快离开。
·摆脱人之后,常家昱一鼓作气跑进了家门,又一口气上了二楼··他洗了一个时间很长的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胸腔里的那阵闷气才疏解了不少··吹干头发之后没多久便躺在了床上。
·夜间,常家昱是被窗外的狂风暴雨吵醒的··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窗玻璃外的上方天空恰好掠过一道闪电,雨声轰鸣,雷声震天动地,常家昱坐起身下了床,有点睡不着了。
·百无聊赖中,他倚在窗边仰头看了阵雨,路灯橙黄明亮的光被密密麻麻形成的雨幕给遮盖住了,和旁边的行道树一起,模糊得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画··他半支起身,低下头,忽然看到屋外正下方的树下站着一个人,在冬风摧残下所剩不多的树叶支离破碎,那身影却清晰得很。
常家昱怀疑自己在做梦,他揉了揉眼窝,然后定睛一看,那人还站在那里···心窝蓄着的郁郁之火又冒了上来,他烦躁地盯着那个不知道淋了多久雨的人看了一阵,又添了几分无力感。
十分钟后,常家昱重新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命令自己赶紧入睡··可越想沉入梦乡,思维反而越清明,那个身影不断地在脑海中闪现,挥散不去··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真正睡着,可也睡得不踏实,梦里是铺天盖地的雨帘,有一人站在其中,背影有些哀伤。
·清晨醒过来,常家昱鼓足勇气站在窗边朝下看了看··时不时有澄明的水珠从树叶尖儿坠落在地,发出啪嗒一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气··光线清明中,树下只有一片- yin -影,别的什么也没有留下。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午夜十二点半,客厅的钟表上,秒针矢志不移地以规律的频率旋转迈进,一刻不停··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推进,李嫂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她下午的时候给严钧打过电话想问他回不回来吃饭,但是没有人接电话,晚上又打了两次,还是一样。
一直到现在也都没有任何消息,外面雨又下得很大,她实在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情,急得在客厅里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叮咚——”·李嫂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跑去开门。
门打开之后,看清外面的情景,李嫂惊呆了···严钧浑身- shi -透站在门口,裤脚浸满了泥水,平整的外衣变得皱巴巴的,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他的头发也被打- shi -,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背后是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雨水从额角划过面庞,又顺着下巴跌落在地。
·李嫂赶忙将人扶进屋内,等走到沙发旁,严钧才像是回过神来,站直身体抽出自己的手臂,出声时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我没事·”·这样子怎么像是没事,李嫂看到他嘴唇发白,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心急如焚道:“先生怎么淋了雨,会不会发烧”·严钧抬手按了按额头,闭着眼说:“你把退烧药拿过来。”
“我还是去叫医生吧·”·严钧蹙着眉重复:“不用,把退烧药拿过来就行·”·“……好的·”··她找来药箱,倒了杯温水,严钧服了药,一步一步地上了楼进了卧室。
在门口站了一阵,李嫂还是有些不放心,进去看了看··严钧已经躺在了床上,手臂间还抱着一团东西,她走近些才看清,是常家昱留在这里的衣服··也是走到床边,她看见严钧的嘴唇半张半合,口中反复地念着什么,即便此时听不清切,她也在之前的许多日子里听到过,那一定是家昱的名字。
·严钧带回来的那只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跑到床边,也不叫,就贴着床沿趴下,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嫂,像是在琢磨她在做什么··李嫂心里有些难受,但也做不了别的,只能帮严钧盖好被子,关上灯离开了。
·*·半个月之后,两个月的假期结束,常家昱飞回了国外··几天之后正式开学,新学期的开学典礼上,校长和坐镇各大学院的终身教授发表了演讲·冗长的进度走了一大半,校长再次站在讲台上时,下面的同学几乎都要睡过去了。
看到此情此景,校长对着话筒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郑重宣布:“接下来公布上学期获得奖学金的优秀学生……”··老校长的英文发音非英式也非美式,听上去不是那么清晰,所以被念到名字的时候常家昱并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坐在身边的同学提醒了他,常家昱才立刻走到台前,从蓝眼睛的校长手中接过了学院特制的奖杯··他迎着温暖的阳光,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除了奖杯,学院的教授代表还要为常家昱佩戴荣誉胸章,做这件事的恰好也就是常家昱的导师,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要求格外严苛的华裔教授。
·他将胸章别在常家昱的胸前,抬头看他,脸上难得带了一点笑意,虽然稍纵即逝,但仍然让常家昱吃了一惊··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和他对话:“很棒,继续加油,不要给国人丢脸。”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常家昱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认真地说:“明白,我会更加努力·”··奖学金在开学典礼结束之后打到了银行卡上,放学时常家昱在附近的银行查看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
他从银行走出来,迎面碰上舍友秦明,两个人一起往公寓走··秦明同他在一所学校,自然也是看到常家昱领奖的过程,有些好奇地问:“Kevin给你佩戴胸章的时候好像还说了什么话,他说的什么”·不是每一位华裔人士都有强烈的民族认同感,秦明和他有着同样的血脉,但是从来不以中国人自居,常家昱也没多说:“就是些鼓励的话。”
“这样啊,不过话说回来,你能从他的两门课中拿到一个A真的很不容易了,我听说几年前,Kevin曾连续三年没有给任何一个学生A的成绩,很多学生都叫苦连天,不太想选他的课,可惜Kevin带的课中就有你们专业的必修课,简直是地狱般的修习。”
常家昱也笑出了声,又正了正色道:“没办法,物理学对很多人来讲本身就已经是一场地狱了,在其中也可以找到不一样的乐趣·”·秦明啧了一声,感慨那是自己无法体会的境界。
·他们就这样聊着拐进了租住公寓的街道,这里是居民区,相对来说比较僻静,这一阵人也不多··常家昱隐隐约约听到了狗叫声,竟有点像那个有着棕红色毛发的小阿拉斯加的叫声。
当初因为怕牵连多了舍不得送走,将狗养在家中的几天中都没有起名字,但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和肉嘟嘟的爪子仍然记得足够清楚··他转过头看了看,秦明问:“怎么了”·常家昱的目光在街角看了看,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在心里也嘲笑了自己,狗肯定在国内,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送走,总之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他最近注意力和判断力好像都有些下降···和秦明说说笑笑地进了公寓,南边的邮筒箱后飞快地蹿出了一只小狗,它有着红棕色的毛发,显得十分憨态可掬。
它想要不受拘束地往前奔跑,但脖子上拴着链子,很快就被拽住了,又委屈地转过头,看向从拐角处走出来的男人···“嘟嘟,过来·”他蹲下身低声叫道。
被唤了名字的小家伙低头走到严钧的腿边,因为没有追到那个有着熟悉气息的人而垂头丧气··严钧揉了揉它的脖颈,然后站起身,在空旷的街道上站了好一阵···在那个淋过大雨的夜晚,他才无比清晰地明白,当初的行为到底给常家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费东劝他说,这件事不能说他做错了,因为关循的缘故而对小孩好,因为怕对方伤心而答应和他在一起··“如果家昱并没有喜欢上你,你做的这一切其实也谈不上伤害,只是造化弄人罢了。”
·他原先也这么想,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伤害到了对方,但瓢泼大雨从灌注全身,四肢发僵时,他才想明白··他错的是把对他人的怀念变成好感嫁接到常家昱的身上,又没有以最真挚的情感答应两个人在一起。
·任何一份成熟的,从内到外都足够真诚的感情都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以为是出于保护的盾,实际上化作了伤人的箭,狠狠地扎入对方的心里,每一个有尊严的人都无法接受这样所谓的喜欢,更何况在常家昱眼中,他的喜欢完全是因关循而起,是虚假不实的。
纵使他现在明白并非如此,但有口难言,他已经失去了小孩的信任,以致于现在步步维艰,连靠近都太难··可是严钧明白常家昱对自己的重要- xing -,他将公司丢给可靠的下属管理,只身一人带着送了人又被退回来的狗来到这里,只想寻求最后的一点可能。
··常家昱那天言辞凿凿地告知他自己已经有了另外一段感情,那时候他喝醉了,什么都分析不出来,可后来再想,却觉得不对··他那时候说话并没有直视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一年,严钧怎么会不了解对方,每当他心中没有把握,感到心虚的时候,说话就不会直视人的双眼。
或许,他还有一丝希望,也没有浪费的机会了··第50章 第五十章·这一天清晨,常家昱从公寓楼中走出去倒垃圾,在门口被一个长相甜美的蓝眼睛小女孩拦住了。
她将手中的一大捧紫色郁金香呈到常家昱的面前,用同样甜美的嗓音说道:“哥哥,有人让我送花给你,祝你每天都有好心情·”·常家昱微微一怔,有些摸不清头脑,问道:“谁送的”·小女孩咧开嘴甜甜地笑:“他说是你的男朋友。”
常家昱登时哭笑不得,耐心地同她解释:“我没有男朋友,你送错了·”·“诶哥哥是叫……叫常家昱吗”·她用有些蹩脚的发音读着他的名字,常家昱抬手摸了摸后颈,疑惑不已。
·但总不能让人一直等着,他想了想,先将花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笑了笑道:“谢谢你,我收下了·”·小女孩礼貌地朝他鞠了一躬,哒哒跑远,常家昱在门口站了站,转身进门。
·紫色的郁金香很美,花也很新鲜,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找了个玻璃瓶插.进去··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好奇怪··他猜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摇摇头去做别的事了。
·街道拐角处,小女孩找到站在那里的男人,兴奋地说:“花送到了,可以给我小费了吗”·严钧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钞票递给她,数额可以买一辆自行车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小女孩睁大眼睛哇了一声,笑得特别开心·她是趁着早上无课的机会来赚零花钱的,回去可以炫耀一番了··“他有问什么吗”严钧问她。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哥哥说他没有男朋友,我还以为自己送错了,但是名字是对的”·严钧忍不住弯了弯嘴唇:“好的,谢谢。”
小女孩眨了两下眼,期待地看着他问道:“那叔叔你明天还要给那个哥哥送花吗”·“要送,明天你来的话就还让你送·”··第二天,第三天,常家昱都会在清晨七八点的时候收到一捧花。
他一开始怀疑是有人在搞恶作剧,但又觉得不像,他接触到的同学都不是喜欢做这种事的人,周围的邻居平时也不怎么接触,更何况鲜花本身就不容易和恶作剧联系在一起。
他也曾想到有可能是Fred亦或者是喜欢他的人送的,但是委婉地告诉Fred之后对方矢口否认,还一脸好奇地说:“难道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也喜欢John吗”·Fred兴致勃勃地想要和他一起找到那个人,常家昱连忙拒绝了,这件诡异的事还是他自己慢慢摸索吧。
·第四次在门口遇到那个手捧鲜花的小女孩,常家昱告诉她:“家里的花放不下了,请帮忙转告给我送花的人不要继续送了·”·小女孩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犹豫了几秒,艰难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那好吧,我去告诉他。”
“谢谢,”常家昱递了一个小型的玩偶给她,“麻烦你了·”·小女孩又恢复了可爱的笑容,接过玩偶:“不麻烦·”··听了她的转告,严钧知道这是常家昱不想再收到莫名其妙的花束而找出来的理由,但也确实如此。
他可以日日送花,但是不可能用花占满人家的整个屋子,之前确实忽视了这一点··没有花可送,严钧还没有失望,小女孩的脸已经垮了下来··她的小费没有了,美味大餐和钻石戒指也没有了,呜呜呜……·“明天早上我还来这里,你可以再帮我送礼物吗”·小女孩愣愣地仰着头道:“送什么”··第二天一早,一张贺卡和以往的鲜花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常家昱的手中。
他两只手捏着那张薄薄的贺卡,听小女孩说这个就不会在屋子里放不下,不由一头黑线··贺卡上用规整遒劲的英文写着:早晨好,我爱你··这还是那个天天送礼物从不间断的神秘人第一次清晰地表达出送东西的初衷,常家昱默了默,让小女孩稍等片刻,然后从屋里取了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句话递给对方,让帮忙送回那个人的手中。
·拿回贺卡,严钧的目光落在常家昱的字迹上··「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是对不起,您每天送礼物的行为给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扰,确实没有必要,希望就此停止吧,谢谢。
」·这下连贺卡也不愿意收了,严钧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抬起头探出视线,立刻神色一怔··常家昱的身形不稳,直直地摔倒在门口,似乎是昏倒了··严钧也顾不上旁的,毫不犹豫地便大步跑过去,将人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他用手握着他的肩膀,低促地叫常家昱的名字,后者脸色微微泛白,眼皮跳动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来,和他目光相对··严钧呼吸一滞,明白自己算是彻底暴露了,但是却并不遗憾,而是将人搂紧,贴近了说:“去医院检查”·常家昱的眸光虚晃了晃,中间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似乎是在反应他怎么在这里,然后才回过神,立刻将人推开,自己站起身来。
·他刚刚将贺卡递给小女孩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头晕,昨天就有些感冒,今天早上好像还加重了一些,所以没有胃口吃早餐,低血糖晕了一瞬··其实并不是撑不住回屋用早点,只是顺水推舟,想着那送东西的人应该就在附近,误打误撞还真给引出来的,只是来人并不在他的怀疑范围之内,闭着眼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叫着自己时还以为是饿晕了幻听。
·常家昱看着对面的严钧,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你怎么会在这儿”·严钧缓缓站直身体,凝视着那张脸庞,启唇回答:“来这边看看你。”
常家昱疑惑地瞪着他:“你们公司没有事情吗我记得你是没有这种时间来做这些无聊的事情的·”·听到他提到自己,严钧的双眸亮了一瞬,声音低沉温柔,如四月的春风:“不无聊,每天能看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公司的事情我交给其他人负责,只有极重要的文件才需要我亲自批示,不过那种情况不多,我听你爸爸说,交换是两年,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可以在这里陪你,不用担心·”·常家昱嘴角抽了抽,谁担心了,好自恋……··他正了正色,板着一张脸重复:“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下次再送到的话,我会直接扔掉。”
严词之后,他往屋里走去,重重地将门关上了··严钧将掉落在地的贺卡捡起来,收进了口袋中···第二天清早出门之前,常家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打开门。
到了屋外,清晨的日光洒落在干净的街道上,在公寓旁的漆牌上照出几点亮光,为清晨的街景镀上了一层温和的色调···没有人来送礼物,他的话果然有用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常家昱并不觉得松了一口气,也没有轻松一些。
而大约是因为彻底暴露了自己,严钧也没有再选择遮遮掩掩,午后他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对方牵着一只狗在附近溜达··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棕红色的阿拉斯加闻到常家昱的气息就有些蠢蠢欲动,看到青年的身影,它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扯着脖子上的绳索拽着严钧往前挪动。
常家昱也注意到了它这边的举动,惊愕了一瞬,万万想不到严钧将狗也带了过来··反应过来以后,他立刻快步走回了住处,没有给任何接触彼此的机会··想到那只小狗,他垂下眸,有点想抱抱它,有一阵没见,远远看着好像长高了一些,还是一样的可爱,只是可惜他无法靠近它。
常家昱兀自郁闷了一阵,拿上衣服去了浴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午后到傍晚,他经常能够看到严钧牵着狗在周边转悠,每次也只能当作没看见··人他不在意,就是狗一开始会热情地要冲到他身边来,但是之后也意识到常家昱的冷淡,慢慢地也就不跑了,不过还是会迟疑地趴在地上看他,好像在想常家昱怎么不认识自己了。
严钧也没有多余的举动,如果不是每天下午都能看到他出现,常家昱都会怀疑他已经放弃了···这天中午,他的实验报告资料没有拿,向导师请了假,跑回公寓去取。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常家昱扭头看了一眼,觉得几十米以外的人看上去有些眼熟··他还没来得及进入校园,那人已经挥动手臂朝他走来···是关循··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走到了常家昱的面前,淡淡地笑道:“嗨,好久不见。”
常家昱抿了抿嘴唇,低声说:“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真是有缘,你是来做交换生·”·常家昱点点头:“嗯,交换两年。”
·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些事,他见到这个在山顶上主动为他提供帮助的人一定会十分热情,可是事情到底是发生了,即使关循并不知道自己和严钧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再度相见,常家昱的心里有些微妙。
他正要说要赶往课堂,关循动了动插在衣兜内的手,发出了邀请:“你几点下课,放学后我们可以聊一聊吗关于感情上的事情,你懂得·”··常家昱懂,但他并没有什么想聊的,但心中又冒出一丝隐秘的探求欲,他现在唯一不明白的是严钧为什么会跑来纠缠自己,而不是和关循在一起。
他说好···“那就这么定了·”关循拍了拍他的肩膀,抬了抬下巴,“我去附近的咖啡店坐会儿,你去忙吧·”·他说完便挥挥手,转身过了马路。
常家昱在校门口立了片刻,也收回视线进了校门··第51章 第五十一章·实验结束后,常家昱和同班同学一起走出了实验室··身边的男生伸了伸懒腰,问常家昱:“你第二部分- cao -作的电路是怎么接的我总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漏洞。”
常家昱听了他的阐述之后说:“我和你的过程一样,应该就是那样没错了·”·“哈哈,那就好,我放心了,希望Kevin给我一个好成绩。
对了,去踢足球吗”·常家昱摇了摇头,道:“你去吧,我有事要先回去了·”·“好的,那回头见·”··常家昱看着同学离开,掏出手机,有新消息。
关循已经将自己在咖啡厅里具体的座位方位告诉他了,常家昱按照信息找了过去··他到的时候,关循执着单反,对着橱窗外的填空在拍照,常家昱等他拍完才走了过去,叫了声关哥。
关循将单反关掉放到一旁,抬了抬手:“你坐吧,想喝什么,我请客·”·“不用,”常家昱俯身坐在椅子上,“我自己挑,AA制就可以。”
“也好·”··常家昱点了杯热可可,很快端上桌,他拿起来尝了一口,巧克力屑在齿缝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可粉溶进水中,味道醇浓··关循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已经喝了一大半,他没有再动,和常家昱闲聊了几句。
提到为什么会来这座城市这所大学,常家昱也没有说谎,简单地回答:“想换个地方,同时换个心情,就挑了这边·”·关循点点头:“挺好的,这所学校我大学的时候也申请过,那时候光顾着恋爱,成绩没有达到要求,所以申请失败了。”
心里明白关循口中的恋爱是和谁谈的,常家昱低下头,抿去唇上巧克力的余味,没有接话···打算进入正题后,关循也没有啰嗦,他看着窗外时不时走过的行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幽远。·“我和严钧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他开口缓缓道,声音放低,在灌满了蓝调音符的空间里被抹上了怀旧的质感,“相处一段时间,一起上课一起探讨课题,还一起打球跑步,或者偷偷跑去机房玩游戏,在一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他告白,我接受,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他拿起手边的纸巾卷了卷,低头浅浅一笑,又有些怅然··“那时候我们很好,也有想过两个人的未来是什么样子·毕业之后,我们都和家里人出柜了,但是他们的反应都很强烈,我们并不愿意放弃,所以就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每天下班回家,就一起待在屋子里看会儿电视,或者出去散散步,虽然没有得到父母的认可,但是过得很满足,也在努力征求他们的理解,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关循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哀伤,他停了一阵,先说了些别的:“他大学的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那时候他也很稳重,但是经常笑,也没有现在这么成熟,偶尔打游戏逃课都是他怂恿我一起,特别喜欢打篮球,现在他好像不打球了,换成拳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他望向常家昱,后者沉默地点了点头,嘴里溢开的甜味淡去,有些泛苦··关循所了解的是一个他不知道的严钧,而人家所拥有的也是最初最宝贵的回忆。
那些年少时的日出日暮,青春中的点滴,他都不曾陪着对方经历过,可关循有···他又继续说了下去:“那场事故改变了我们的命运,我出车祸后就失去了从高三开始到车祸前所有的记忆,父母将我送去了国外,也换了国籍,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回去过,也不知道曾经和谁在一起过,又经历过什么。
但是我终究是在那个地方长大且生活过的,父母有时候的迟疑也让我慢慢开始好奇起来,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是什么样子,恰好又想拍出好作品,就那样回到了B市·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特别熟悉,当时就在心里想,或许我跟这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冥冥中也是缘分,从山上回去后又碰到了你们,没过多久我便恢复了记忆,之后就约他见了一面·”··常家昱的手紧了紧,默不作声地听了下去··“我们见了面之后,我才知道他已经认出我来了。
那时候我刚恢复记忆不久,整个人都有些错乱,情绪也比较激动,我就问他为什么没有私下跟我联络,他说再见面我已经失去了记忆,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不联系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我一想,也是啊,都这么多年了,面对面坐着,只能说一句这些年过得好吗,或许谈谈那场事故的后续事情,别的也都无从谈起·唔,其实还有可谈的,”关循侧了侧头,看着常家昱道,“你。”
·常家昱身体僵硬,没有直视关循的眼睛,牵了牵嘴角说:“谈我什么”·“当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就问他你们是如何相处的,严钧提到你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能看得出来你们的关系很亲密,他对你很好。
其实……也有问,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可能了·”·常家昱缄默不语,可心跳却有些加快了,他掩饰- xing -地端起面前的杯子轻啜了一口,关循幽幽地说:“他说他已经有你了。”
·手微微一抖,热可可洒了些在桌上,常家昱用纸巾擦去,慢慢呼出鼻息,垂着眼默了默,低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些话其实也没必要知道·”·关循笑了一下:“是吗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从费东那里知道你们分手之后,我就有些担心是因为我——”·“没错,”常家昱蓦地抬起头,迎着关循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关哥,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他……应该只是因为和我在一起要负起责任,所以才拒绝了你。
但是他后来没有否认,对我那么好也不过是因为我和你长得肖像·总之,从头到尾,他都只喜欢你一个·”··他快刀斩乱麻地将自己的伤口都暴露出来,喉间微哽,立刻停住了。
距离分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可有些东西还是没有消失,重新撕开口子就能望见里面的软肉··关循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微微的怔忪过后,他轻缓的摇首。
·“我了解他,也能够看清楚·他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神中的情绪并不复杂,不谈感情的事情,对于我这些年的经历也并没有多么好奇,他是真的放下了·也许我更早地恢复记忆,也许没有你,我们也不一定能够重新在一起。
他对我只有怀念,有些事情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改变了,不可能再回到原点·他也不是会勉强自己隐藏情绪的人,如果对我还有心,会直说的·”·“……你会怪他吗”常家昱小声问。
关循说不:“反过来想,我不可能因为他多年后和别人在一起就觉得他背叛了我们的爱情·说起来,倒是我无意中对不起他·被父母安排了假死,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待着。
没有记忆,没有任何负担,还尝试过和其他人在一起,有过几段不同的感情经历,但是在遇到家昱你之前,费东说他一直都被困在过去,我把他一个人留在悲伤的过去之中,却不容许他收获新的爱情,那我是什么人了”··他长叹了一声,仰身靠在椅背上,用手揉了揉额角,闭着眼轻笑道:“只能说造化弄人,缘分不够深。
我确实觉得挺遗憾的,但是并不会强求·我还想和他在一起,不过不是执念·而我现在想,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常家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陪关循又坐了一阵,最后两个人掏了钱一起离开。
·分别的时候,关循掏出一个纸袋递给常家昱:“我拍的一些照片,送给你·”·常家昱哑然,惭愧地道:“我没有准备礼物·”·关循不以为意地笑道:“不用,本来就是我来找你的。
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机会的话一定能够再见·”·“会的·”·两个人拥抱了一下,关循在分开前贴着常家昱的耳朵说:“我错过了很多,知道世事无常,应该尽全力珍惜身边的所有。
我不是劝分劝和来的,只是他对你是真心的,别怀疑这一点就好·”··回去的路上,常家昱想着关循的话,仍然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严钧当初可以说承认靠自己这张脸来缅怀故人的初衷,他守着逝去的爱情多年,自己怎么可能迈进他的心底,常家昱越想越觉得好笑,他没那么大的本事。
如果一年多前他或许会相信,但现在却不敢了··可关循的话毫无疑问让他的心有些动摇,也许真的有那么极小的概率,真的如他所说,严钧是真心的,那他该怎么办··答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想出来,为了不让自己反复地想以至于心烦气躁,紧接着的一周里他都是绕过一个街区,从另一边回公寓,也没再遇到那个人。
夜里没有睡意,他弓起腰从床上坐起,依稀间嗅到了几缕如丝如梦的花香·那最后一捧郁金香在瓶中插了有一周了,但香味好像还有,在房内的空间中缭绕不止·已经知道花是什么人送的,他却没有直接扔掉,就让它插根在花瓶里,对于自己的举动,常家昱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左右睡不着,他拿了钥匙裹件外套出了门··学校是在郊区,走过夜里空荡无人的街区,再往北走了一阵便立在了空旷宽敞的公路之上,笔直了一段,剩余的蜿蜒曲折埋进了深沉厚重的夜色里,像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路。
·常家昱站在路边回头望了望,想着自己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就有些想笑··春天已经来了,可寒夜却像冬天一样冷,如果不是光线太暗,他就能够看到自己手指被冻出来的一片红,红透的鼻尖是看不到的。
他百无聊赖地走走停停,下巴处突然一凉,紧接着便感觉到持续不断往下坠落的冰凉水滴··常家昱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着一滴滴雨珠播撒在天地万物之间,渐渐将公路表层铺上了一片- shi -意。
尘土和寒气混杂在一起,汹涌在呼吸之间,连绵不绝的雨水渗透外衣浸入内里,亦或从下颚滑落至脖颈,隐没在棉质的领口处···骤然间,淋雨的感觉消失了··常家昱缓缓睁开双眼,别过头。
一把伞撑在他的头顶上方,遮去了那泼洒而下的雨水,逼迫争先恐后掉落的水珠从伞沿的尖角处滴下,它们在伞面上跳跃滚落,蜿蜒流动,像是急促的鼓点,碰撞出沉闷的响声。
·伞下的人静默地立着,深邃的眼眸中蕴着几点亮光,也不说话,就只是举着伞,看着他··常家昱口中干涩,低声问:“你又来做什么”·严钧看着他道:“怕你着凉。”
·他说完后常家昱转过身,直直地望着男人英挺的面庞··十几秒后,他猛地探过身,用两只手臂勾住他硬朗的脖颈,直接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被吻住的人怔了片刻,也立刻用不举伞的手搂住常家昱的腰,欣喜若狂地回应着他的吻。
·鼻息间是严钧身上独有的气息,常家昱死死地攀着他的脖颈和后背,他吻得凶狠,以至于撞破了严钧的嘴唇,口中尝到了新鲜的血腥味,但却不肯停止··后半程他觉得那伞太碍事,挥手推倒,严钧顺势撒手,两手托住他的臀部将人抱挂在自己身上,更用力地吻了下去。
·雨水毫无遮拦地浇注而下,倾泻在常家昱的头和脸上·发丝被完全浸- shi -,一绺绺地垂在脸侧,水不断地从发尖滚落··他在那样酣畅淋漓的雨中毫无顾忌地和抱着自己的人抚摸彼此的身体,交换口中的气息,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去,又好像是要把对方的心拽过来,牢牢地握在掌心里。
吻到最后,常家昱浑身- shi -透,倚靠在严钧的身上,用微肿的嘴唇一下一下地碰着对方的嘴角,严钧全身心地回应着他,将人稳稳抱在怀里··常家昱捧着他英俊无匹的脸,手指轻轻刮蹭着严钧的下巴。
他的眼眶微红,瞳孔中尽是水意,在夜色中看不出来···手指下滑,五指慢慢地按住男人的颈部,相隔几十厘米,仍然能够在那里感受到心脏处强烈的振动··他抬起眼帘,看着对方。
“我还喜欢你·”·严钧浑身一颤,将人搂得更紧,他还没能说出话,常家昱又贴过去,啄了下他的嘴角,就那样靠着他的脸颊,用轻得不能更轻的声音陈述:“我也为自己还喜欢着你感到害怕,你呢,心跳得这么厉害,你也害怕吗”·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害怕,”严钧如是说道,他隔着飘飞的雨滴看着抱在怀中的人,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宝贝,眸光闪烁几许,他低声说,“我害怕你不喜欢我了,又跑得太远,让我追也追不到。”
常家昱用牙齿咬了咬他的鼻尖,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恼恨地说:“我能跑到哪里,跑到哪里都能被你找到,连半夜出来淋雨,你都要出来找我·”·说到最后一个字,破了音,他觉得有些难堪,挣扎着要下去。
·严钧却牢牢地抱住他的身体不放手,亲亲他的嘴角,轻声说:“对不起·”但他无法放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打扰,也比一个人独自悔恨生活要好得多,可如今的情境显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常家昱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你监视我为什么还带着伞来”·接收他的一连串问题,严钧一一回答:“不是,这段时间睡不着就会去你楼下待一阵,今天恰好碰到了。
我看过天气预报,晚上有雨,顺手带上了·”·“你失眠多久了”他记得严钧以前没有这症状,又用力看向对方的眼皮,用手摸了摸,确实摸到了几道褶皱,他的心也随着那褶皱波澜起伏。
严钧说:“你不在我身边,经常睡不着,以前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会这样,只是后来有你陪着就好了许多·”·常家昱只靠在他身上,不答话,严钧也丝毫不觉得累,就那样抱着人,外露的皮肤被冰凉的雨水染上了寒意,可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暖过。
·过了一阵,常家昱再次挣扎着要下去,严钧看了看夜空,顺势将人从身上放下,捡起掉在地上的伞,撑在常家昱的上方,将大半身体都露在外面,自己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
“我送你回去·”·常家昱看了他两眼,抬手握住伞把正了正,往前迈了一步,不自在地别过脸:“一起回,你也别光顾着给我打伞·”·严钧克制着想把人抱在怀里的冲动,怕吓着人又回到原点,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两个人就那样慢慢地走着,回到了常家昱的公寓前···“淋了雨,回去后要洗个热水澡再睡觉,免得着凉了,不要- shi -着头发就躺在床上,会头疼……”··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听身边的人说了好长一段话,常家昱忍不住翘了下嘴角,又怕被严钧看到,硬是往下压了压。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严钧问:“明天早上有课吗”·“有没有怎么了”·“有的话我送你去学校。”
常家昱将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踢了踢地砖的棱角,嘀咕道:“送什么,我已经成年了·”·“我送你·”严钧只坚持道,他有些后悔自己口拙,不太会说那些撩人的情话,费东擅长这个,有机会还得讨教几分。
他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说:“我真的要进去了·”·严钧也上前一步,在他的额角啄了一口,柔声道:“好,晚安,做个好梦·”·“……晚安。”
常家昱含糊地回了一句,然后转身进了门···开了房间里的灯,他站在了穿衣镜前,看着里面淋雨后显得十分狼狈的自己··片刻后,常家昱拿上衣服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驱走了皮肤表层的寒意,他仰着头,迎着水流用力搓了搓脸。
躺在床上的时候头发吹干了,他抱膝靠在床头,屋内的灯光昏黄,钟表的时针指向了三点,可他却没有丝毫睡意···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常家昱用手抓了抓头发,扶着头出神。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任- xing -地在半夜跑到荒芜无人的公路上,没有想到会下雨,没想到会遇到严钧,更没想到他会失去了理智,和对方在雨中激吻··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他还能感觉到有电流从骨骼和血液中淌过,带来隐秘的战栗感。
·他这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对于一个小时前的事情也谈不上后悔··原本就还是喜欢的吧,他的第一次动心,第一次亲吻做.爱都给了一个人,即便被对方伤得很深,可爱意却从未消融逝去,仍然残留在他的骨髓里。
以为忘记了,可只要一眼,那些记忆被唤醒,倾身抱住严钧的时候,他彻彻底底地明白自己心中还有爱··所以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承认也不糟糕·唯一令他不确定的是,这次的自我妥协到底是能收获真正的爱情,还是又踏入更深的泥沼中。
如果再来一次,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像第一次那样走出- yin -霾··再试一次吧,常家昱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想道···明明睡得很晚,第二天醒来得却比以往要更早一些。
客厅里,秦明也已经起来·两个人将热好的三明治放到桌上,秦明搭了一杯热牛奶,来到国外,常家昱的乳糖不耐受没有好转,他倒了半杯橙汁,和秦明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
吃到一半,常家昱打开手机,看到凌晨四点半的时候严钧发过来的短信··「宝宝,几点来接你」··“咳咳咳——咳咳——”常家昱被呛到了。
秦明立刻递了张纸给他:“别吃得太急,还有两个小时才上课呢·”·常家昱压了压嗓子眼处的痒意,接过纸说:“嗯,我知道,谢谢了·”·他胡乱地擦了擦嘴,心不在焉地吃掉剩下的半个三明治,喝完了最后一口橙汁,拿起手机去回短信。
走得太急,差点将凳子带倒··秦明莫名地看他一眼,失笑道:“你今天怎么回事,不会是谁又在短信中和你表白说要追你了吧”·他可记得常家昱收了一周多的鲜花,也知道学校里有不少人对自己这位优秀的舍友很感兴趣。
话说回来,他还挺喜欢那紫色郁金香的香气的,骤然没有了,还有些遗憾··常家昱睨他一眼:“没有,别瞎说·”··一个半小时后,常家昱走出门,台阶下,严钧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他穿着浅灰色的织线毛衣,外面套了黑色的大衣,领口挺立,气质出众··常家昱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一瞬,而严钧看到他立刻走了过来···秦明从屋里探出头,目送着两个人自然地互动后都上了车,在街口拐过弯,很快驶离。
他摸了摸鼻子,咕哝了一句:“还说我猜得不对,明明就是·”··*·中午,严钧接人一起去吃了午饭,常家昱下午没有课,想要去他的住处看看,严钧欣然答应。
他租住的是一间八十平米的房间,三室一厅,装潢走的是简约风··常家昱在沙发上没坐片刻,身后传来了叮铃铃的铃铛声,他转过头,看到那只阿拉斯加从里间跑了出来。
它看到常家昱很兴奋,但是短暂的兴奋过后又想起了之前遇到时对方刻意的视而不见,又收敛起一开始的激动,摇着尾巴试探- xing -地绕着人转了两圈··当常家昱俯下身,用手摸了摸它头顶的一撮毛时,它立刻抖擞精神,后肢用力,奋身跃进了常家昱的怀里,将尾巴摇得飞起,温热的舌头快速地□□着他的下巴和脸颊。
“好了好了,”差点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常家昱架着狗稍稍离远了些,抻着脖子失笑道,“乖,别舔我了·”··和狗玩了一阵,他才想起一件事,转过头问:“它叫什么名字”·“叫嘟嘟,”严钧说,“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换个名字。”
没什么必要,常家昱说:“就叫这个·”·叫嘟嘟,长得也肉嘟嘟的,很贴合实际的名字·他这么想着就笑了一瞬,用手揉了揉嘟嘟的头。
严钧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觉得把狗托运到这边是个相当正确的选择,有机会还要再请费东吃顿饭···“搬到我这里来吧,这样也更方便。”
等狗跑去上厕所,严钧走到常家昱的身边坐下说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我这个月的房租才交了,在公寓也住得很好,没必要搬过来。”
被拒绝了,严钧有点失望,但没有再劝说,只是抓着他的手亲了亲···晚饭还是在外面吃的,挑的是附近的一家中餐店··国外的中餐不算多地道,但价格却卖得很贵,常家昱吃得不多,这次尝了这家餐馆的面食,还是觉得一般。
没想到的是在快吃完的时候碰上了熟人···Fred看见常家昱的时候很高兴,笑容灿烂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前段时间他必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和导师一起完成的课题项目中去,每天要被繁琐的物理公式推导搞得焦头烂额,也只能暂时将感情上的事情放到一边。
此时刚刚解脱不久,又见到了喜欢的人,心情一下子大好··他和常家昱聊了好几句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严钧,意识到两个人是一起吃饭的,Fred眨了眨眼,察觉到了什么:“这位是你的新朋友吗John”·常家昱还在犹豫该怎么解释两个人的关系,严钧大方地伸出手,沉声道:“你好,我是家昱的男朋友,严钧。”
Fred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回神之后好似从天堂坠落到了地狱··John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他怎么不知道·哦对了,他用一个月的时间去做物理课题了……该死的实验报告,Fred欲哭无泪地握住了严钧的手。
·被一句“男朋友”堵了满腔情意,Fred很快离开,常家昱坐下的时候看了严钧一眼:“你笑什么”·严钧坦然道:“心里高兴。”
“高兴”他没明白值得高兴的点在哪里··“他喜欢你,在追求你,这件事一直让我很忐忑,而现在不用害怕了·”·“……”常家昱低下头咬了口蒸饺。
·晚上,严钧将人送到了门口··夜凉如水,他心中不舍,四周也无人,便倾过身揽住常家昱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贴着他的耳廓和侧脸细细密密地吻,最后在耳边喟叹:“宝宝,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和你分开。”
常家昱脸上一烧,有些别扭地说:“你别这么叫我·”·“那叫什么家昱吗好像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再次确定关系,严钧想要用更亲密的称呼,更亲密的言语和举动来确定小孩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而足够亲昵的特殊称谓也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别人不同··另一方面,当他凌晨四点下意识地打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就觉得爱意在胸中澎湃,使他想要更温柔地对待对方,也更能让人明白自己的心意。
常家昱最后没有继续纠正,默认他可以这么叫自己··分别时,严钧柔情无限地吻了他的嘴唇:“晚安,明天见·”··临睡前,常家昱收到了Fred的短信,后者伤心地问他为什么会选择另外一个人不是无理取闹的口吻,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但却让常家昱有些怔愣,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喜欢严钧呢··在遇到对方之前,他没有经历过所谓心动的滋味,不知道爱一个人,想要拥抱亲吻,想和对方更加亲密的感觉有多么强烈,这些都是在他喜欢上严钧之后才理解到的。
他没有立刻回复Fred的短信,而是盘腿坐在了窗边,看着夜空中星星点点的亮光,和街区随机分布着的灯火,静静地坐了一阵···    他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于众人之中,他几乎是一眼就挑中了对方,那时候觉得是眼缘,现在却又模模糊糊地想,或许在酒吧中那个迷乱的晚上,名为喜欢的蒲公英种子就已经在他的心里生根了。
如果没有后来的相遇,可能种子会腐烂,化成灰消失,可事实上没有··    因缘巧合,他们注定再次相遇,那颗小小的种子得到机会,慢慢发芽,拔高,直至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那棵树根- jing -遒劲有力,深深扎进了他的血肉之中,所以即便经历了不止一次的暴雨摧残,仍然能够在新的春天里吐绿,焕发新的生机···快到零点的时候,Fred听到手机的振动声,他拿起来一看。
「我也不知道,大约是从我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处可逃·」··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来首都大学交换学习的时间总共是一年半,一段时间之后,常家昱越发迫切地觉得严钧没有必要天天在这里陪着自己。
“公司的事情不会少,你在这里就只是陪我上学,应该会耽误不少事,我不想这样,反正再剩三个月,也不差这点时间·”这天在严钧的住处午睡起来,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影,间隙常家昱提了一句。
“不愿意我在这里陪你”·常家昱喝了口水:“不是,就是……算了·”·严钧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接过水杯放到桌子上,轻声说:“至少让我陪你过完生日再走吧。”
常家昱唔了一声,说好·可实际上真要等他过完生日,交换时间也就剩一个月了·不过严钧坚持,也就这么定了···他们看的是一部战争片,两个小时下来,血肉横飞的画面终于结束,那炸裂的音效还在耳边回荡,让人心里有些沉重。
但严钧靠过来给予的亲吻安抚了常家昱的情绪,他也侧过身,手臂攀着男人的后背,和他唇舌相依··严钧越吻越深,有力的舌尖撬开了整齐的齿列,强势地攫取他的气息。
“唔”口腔中的软肉被重重地舔过,常家昱半眯着眼低吟了一声,瞳孔上也覆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汪汪汪”·过道中传来了嘟嘟激动的叫声,常家昱从意乱情迷中清醒了些,轻轻推开严钧缓了缓,然后站起身。
“我去看看嘟嘟怎么了·”··叫声的起因是一只蟑螂··嘟嘟显得特别兴奋,不停地用爪子拨弄着地上的昆虫,看到常家昱的时候更加高兴,把被自己玩死的蟑螂推到了他的脚底,仰着头欢快地摇着尾巴,一脸求夸奖求表扬的明示。
常家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俯下身单膝跪地,用手撸了撸他的头顶,又看了看那死去的蟑螂,想了想夸它一声:“干得很好,今晚上有骨头吃·”·养了一段时间,嘟嘟已经能够将骨头这个人类语言词汇和美味的食物实体联系在一起,闻言将尾巴摇得愈发起劲了。
·几步外,严钧靠着墙看着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嘴角微微翘起,但眼睛里的光却不甚明亮··吻才进行到一半,搂在怀里的人就抽身离去,不带有任何留恋的意味。
重新在一起之后,严钧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变得主动起来,而常家昱对自己却不像曾经那么热情了···他在乎的倒不是谁更主动的问题,而是在这样的相处中怀着不安的情绪和隐忧。
或许小孩没当初那么喜欢自己了,甚至可能会在某一天意识到他其实是很平庸的一个人,从而慢慢地过渡,直到最后结束这段感情··这些都是他两年前不曾想过的问题,现在却受其困扰,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和常家昱身边那些青春活泼的同学相比太没有优势了。
他最大的筹码,不过是常家昱仍然喜欢着自己,仍然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如果没有了这种情感,他就会变得一无所有···*·时间走过五月,停在了六月的尾巴上,常家昱的生日也快到了。
只是陪了他两个多月的人有要紧事需要处理,提前几天买了机票离开了这边,这几天常家昱都是一个人上下学,来往不再能见到那辆熟悉的轿车,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生日前一天,人还没有回来。
他给严钧发了消息,但是临到晚上十点也没收到回复,心里不免担心起来··他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确定没有实时新闻报道首都机场的飞机事故,稍稍安心了些。
·快十一点的时候,他收到了短信··「宝宝,我在A字塔下等你·」·“什么鬼……”人已经回来了,看来是白担心了一场,常家昱彻底放心,低声咕哝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原来欢喜是藏不住的。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手机已经快没电了,他和严钧确定了具体的地址,换鞋后就出了门··十五分钟后,常家昱下了车,和严钧在A字塔南边碰面。
一见面,严钧自然而然地掏出手,将常家昱的手握在掌心里·他这两个月一向喜欢这样做,在外面也不避讳·一开始常家昱还不太适应,但好在这边的环境比较开放,时不时还会看到同- xing -情侣在街道脸庞拥抱接吻,也就不再有顾虑。
·“吃晚饭了吗”·常家昱说:“吃过了,你呢”·严钧道:“还没有,陪我去旁边吃点披萨·”·“嗯。”
·吃完之后,严钧没有立刻结账,他坐在餐桌对面,眉眼温柔,眼中泛起涟漪:“宝宝,生日快乐·”·即使已经被这么叫了两个月,常家昱还没有练成波澜不惊的境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还有二十分钟才到生日当天的零点,他以为会在明天得到生日祝福···严钧继续说:“我这次离开是去准备生日礼物了·”·常家昱有些疑惑:“什么礼物”·对面的男人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坠饰,朴素的绳上套着一块穿过孔的红石头,乍看有些像是曾经戴过的那一个,所以刚看的一眼,常家昱的脸色微变,很快才发现不是。
·他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问:“这是什么”·“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想,怎么样才能够让你向以前那样信任我,但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几年,也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达成了,”严钧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有些哀伤,还有点落寞,让常家昱的心里有些不好受,“但是无论如何,我也要尽全力,所以这次就去了一个古老的部落,他们那里有一个经久不衰的传统,如果想要向爱人表达自己的忠心,就要用刀取心头血,滴在白色的石头上,然后用红漆刷成红色,亲手穿一颗心形的孔,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常家昱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用手抚上他的胸膛,难以置信地说:“你——”·“我没这么做,别担心,”严钧微笑,将人直接抱在自己的怀里,俯首蹭了蹭他的鼻尖,柔声道,“那样的办法太偏激,还有另外的做法,就是用红漆将石头刷成红色,在无数个红石头中找到自己做成的那一个,代表独一无二,然后向天发誓自己的感情永远矢志不渝,否则便会遭受誓约的反噬。”
常家昱小声说:“你发了什么誓”·“在剩下几十年的人生中,如果有背叛或者欺骗你的感情,就让我这辈子做任何事都求而不得,且不得善终。
如果有轮回的话,那就生生世世都如此·”··常家昱眼眶红红的,看在严钧眼里像一只委屈的小兔子,他伸手去掐男人的脸,哑声道:“严叔叔真会发誓,一出口就对自己这么狠。”
严钧情不自禁地亲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他这么叫自己了,心里瞬间无法更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他将人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耳鬓厮磨,低语:“我知道这其实没什么大用,誓言这种东西并不能成真,谁都可以这样说,而不相信也是应当的。
但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你的喜欢,失去了你的信任,任何承诺都变得无足轻重,所以只能选择以这种蹩脚的方式讨你一点喜欢,一点相信·”·“我不喜欢,”常家昱侧着头,用力地咬他颈侧的肉,严钧闷不吭声,只将人搂得更紧,听他在自己耳畔细语,“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那么傻,以后不许再做那样的事情。”
“好,我其实也没做——”·怀里的人纠缠上来,准确无误地将嘴唇贴在自己的嘴角处,严钧噤了声,握着他的腰将吻加深···吻毕,常家昱静静地靠在严钧的怀里,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严钧没有叫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是温柔地抚摸,又像是哄诱般的安抚。
耳旁是如柔水流淌着的轻音乐,在严钧宽阔的胸膛中,常家昱想,他可以真的放下那些不快乐的记忆,以全新的心情拥抱对方··严钧说的没错,他在初次的感情中受了重创,虽然再次接纳了,但心里还留着一道疤,所以他没有完全放开投入到第二次的相处中去,他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心,怕交出来就会再次迎来暴风雨,被摧残得千疮百痍。
但是现在,他不想再戴着过去的枷锁,也不想让严钧和自己一样被困在往事里·打破僵局需要一个契机,一把钥匙,而这个夜晚已经做到了···从餐厅离开,常家昱还不想回去,他跳到严钧的背上,被对方背着在A字塔旁溜达。
此时夜深,塔底周围的人很少,也没有人向他们投去异样的目光··夜空落下小雨来,但雨势微弱,掉在脸上反而驱散了初夏的燥热,带着轻轻的痒意···常家昱用手臂圈住严钧的脖子,在月光下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心神一动,低下头啄了下他的脸颊。
严钧笑着说:“偷亲我,嗯”·常家昱踢了踢自己的腿,笑意深深地说:“你都发现了,就不是偷亲·”·“那你再亲一下。”
常家昱就再亲了一下··“还不够·”·常家昱又亲了好几下,在严钧还说不够的时候,他佯怒,男人侧过头,吻住了他正欲发作的嘴唇。
小小的雨珠掉在常家昱浓密的眼睫毛上,像是坠在孔雀尾羽上的珍珠,在塔灯的照耀下璀璨夺目·严钧抬首,温柔地含去,吻蜿蜒而下,落在青年俊秀的面颊上,带着无限的情意。
··“你们在做什么”·常家昱如梦初醒,转过头一看,怔住了··常镇丰站在十几米外,用极度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
“……爸”·作者有话要说:·家昱:糟糕被发现了·严叔叔: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还好,也该见家长了:)·第54章 第五十四章·五十四.·一个小时前。
听到外面的门铃声,秦明加快手速解决了一个大BOSS,然后放下游戏器去开门,转开门把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用含糊的语气说:“你回来了·”·门打开之后,他才看清外面站着的人不是常家昱:“你是”··常镇丰多年前也是本科英语专业毕业的,这些年也接触国际贸易,沟通起来没什么障碍。
“你好,我是家昱的爸爸,这次出差来这边,顺便看看他,没有提前打招呼,他在吗”·秦明这才觉得常镇丰有些眼熟,好像常家昱给自己看过照片,又拿着常镇丰的身份证对了对,将人迎进了屋。
·他从冰箱中拿了一瓶啤酒,手指勾着拉环轻松撬开,仰头喝了一口,喟叹道:“他去和男朋友约会去了·”·常镇丰一怔:“男朋友”·“对啊,”秦明说,“好像是去A字塔那边吧。”
一进门就得知了这么一个消息,常镇丰坐不住,很快就搭了车去了A字塔·一路上他在努力地做心理建设,既然已经答应了孩子不干涉他的感情,交男朋友就交吧,只是他想看看对方到底靠不靠谱。
只是常镇丰压根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男朋友会是他认识的人···在一瞬间的惊愕之后,常家昱手忙脚乱地从严钧的背上跳下去,严钧揽着他的背防止人摔倒··“爸,”常家昱浑身僵硬地走过去,走到常镇丰的身边,“你怎么来了”·常镇丰仍然处在震惊的情绪中,他指着对面的严钧问他:“你们,你们是怎么回事”·他在附近转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以为找不到人,空中又掉起小雨来,就准备先回去再说。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南边被人背着的一人特别像常家昱,跟近了一看,发现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他原本看不清背着人的男人长什么样,只先看到常家昱往对方的脸上亲了好几口,每亲一下他的心就颤一下,直到严钧侧过头,常镇丰才看清他的脸。
·雨势没有增长,雨滴细细地落着,常家昱脸上一阵火烧,心中忐忑不已,他低声说:“我和严叔叔……在一起了·”·严钧跟过来,还没有说话,常镇丰已经抬手愤怒地将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常家昱想要拦,但是已经迟了,就听到一声闷响,就在常镇丰还要动手的时候,他立刻将严钧拉到一旁,急急地说:“你怎么不知道躲”以他的身手是完全能够躲过这一拳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严钧握住他的手,示意他自己没事,然后转过头向对面怒火攻心的人说:“姐夫,对不起,我确实和家昱在一起了·”·常镇丰气急:“他小,你不小了,不可能什么都不懂,怎么能这么胡闹”·严钧耐心地解释:“不是胡闹,我对家昱是认真的。”
“认真的你能和他这样过一辈子吗”·“家昱愿意,我就可以·”··可常镇丰哪里听得进去,直接将儿子从对面拽了过来:“跟我回去这件事得好好谈谈。”
常家昱看着对面的人,严钧朝他浅浅一笑,无声地说:“别担心,晚安·”·他刚想回话,常镇丰已经扯着他的手臂大步往前走去···二十分钟后,父子俩面对面沉默地坐着。
雨在这时候才下得大了些,砰砰地敲打着窗玻璃,汇成的声音稍显沉闷··安静地坐了一阵,平复了心情之后,常镇丰抬头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常家昱犹豫了一下。
“前年三月,和今年四月·”·常镇丰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还在一起两次”他觉得自己整个心脏都不好了。
·虽然可以选择更讨巧的办法让常镇丰更能接受一点,但常家昱向来喜欢更坦诚地面对事情,他轻声解释:“第一次的时候在高考后分手了,今年四月复合·”·几秒钟之后,常镇丰后知后觉地想起了那个夏天的事情,原本熄灭了些的火气又升腾上来:“敢情那时候跟你在一起的男人就是他”·“……嗯。”
·常镇丰气得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根本停不下来:“这姓严的真行,当时我还奇怪,怎么你和男人谈恋爱的事情他跑来和我谈,就算是亲叔叔也没做到这份上,现在算是明白了,当时还真没怀疑到他身上,结果人就是那罪魁祸首,难怪要巴巴地跑过来和我探讨……”·他越说越气,常家昱不禁劝道:“其实那时候,严叔叔不想和我在一起,后来怕伤了我的心,才答应的。”
常镇丰一语中的:“那更不行,不喜欢你还要跟你在一起,不是骗是什么”··只是他情绪激动归激动,也不想影响常家昱第二天上课,几分钟后努力压住胸中的不平,疲累地摆了摆手道:“去洗漱,然后睡觉,明天再谈。”
还好床不算小,能够睡下两个人··常家昱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雨声,一点也不困·他知道常镇丰其实也没睡着···躺了半晌,他挪了挪身体,和常镇丰贴近了一些。
他们很久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常家昱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特别胆小,不敢一个人睡,即便是床边一圈围满各式各样的奥特曼也还是害怕会在夜里被怪兽袭击。
那时候常镇丰就会陪着他睡觉,第二天再早早去上班,这样的情况大约持续了半年,他长大了些,才不再那么胆小了···接近成人的最后一年,常镇丰二婚生女,他曾一度觉得两人之间的父子关系不再像小时候那么亲密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刚刚常镇丰气得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常家昱才意识到他对自己的爱仍然很深厚··只是人就是这样,会慢慢长大,长大后要越来越成熟,要遇到很多人,要把自己能够给予的爱不平均地分给这些人。
就像他长大后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依赖常镇丰,而是有了自己独立的生活···爱和时间就是这样,给这个人付出得多一点,给其他人就必然会少一点··他长大成人,拥有自己的世界,也不应该为常镇丰的改变而感到难过,新家庭,新的妻女,都是需要付出精力去照顾的,而他也正慢慢地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常家昱靠着常镇丰的后背,将自己的手臂轻轻搭了上去,像小时候那样··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之前我和他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重新在一起也是想好了的,爸,我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明白什么好什么不好,你别为我担心了。”
话说完,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那窗外传入的淅淅沥沥的夜雨声··良久,常镇丰才拍了拍他的手臂··“爸总是怕你吃亏·”··第55章 第五十五章·第二天清晨,常家昱吃过早点,站在窗边往外瞧。
雨后的早晨空气清新,街道被洗刷得愈发干净,台阶下如往常一样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常家昱在窗边站了半分钟,车窗就降了下来,但严钧从车内探出头的时候,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抬手示意对方离开,但是为时已晚。
·常镇丰已经从大门走了出去,常家昱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车旁,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但是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没有像昨晚上那样剑拔弩张,片刻之后,常镇丰又回来了。
“你先去上课,我和他谈谈·”·常家昱愣愣地哦了一声,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就看到了严钧的短信··「别担心,我会和你爸爸好好谈谈,做实验的时候不要分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严钧和常镇丰面对面坐在房间里,常家昱和秦明都已经去了学校,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严钧率先打破了沉寂··“我知道我和家昱的年龄和身份差异不小,从这两个方面来说并不能让人放心,而且我们- xing -别相同,姐夫一定会考虑家昱能和我一起走多久的路。”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常镇丰笑了一声,目光锐利:“昨晚上我和他聊了聊,你们前年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具体什么时候我还没问·”·“是家昱出事醒来之后。”
常镇丰说:“他之前就有想和你在一起的想法,但是你拒绝了,是不是这样”·严钧低咳了一声:“是·”·常镇丰心里的火气又冒了出来:“所以他出事后你就后悔了,想成全他,就答应了家昱的要求”·“……是。”
“你凭什么对他那么好我们两家只不过是因为你姐姐嫁给我才成为亲戚,但是家昱和你没有血缘关系·”··那些曾经有过的错误的想法,和做下的错的决定,严钧没有隐瞒,一一和常镇丰表明。
后者是义愤填膺:“怪不得家昱那时候瘦得特别厉害,你这种欺骗- xing -的同情简直是对我儿子感情的侮辱,就凭这个,你就没有资格在这里征求我的同意”·“那时候我确实是做错了,对不起家昱,也对不起你将他托付给我的信任。
只是分开的时间里,我已经分得清自己的感情是哪一类,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又如何去改,也不会再伤害他了·”·常镇丰摇摇头,一脸失望,“你也不一定能分清,你们分手之后的那个暑假,家昱确实过得很艰难,人都瘦了一圈。
他一向- xing -格开朗,很活泼好动,长大的过程中没受过大苦,也几乎没什么烦恼事,这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但那些天里话都说不了几句,我就没见他笑过·能够让孩子这么痛苦,我当时就想,那个人一定做了很差劲的事情,但担心家昱想不开,所以不敢多问,现在才知晓缘由,就更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了。”
“姐夫——”·“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常镇丰闭着眼抬了抬手,“我不想做棒打鸳鸯的事情,只是我不足够相信你·家昱虽然原谅你了,但那是他心软,我做爸的暂时不可能同意。”
·严钧默了半晌,沉声道:“那这样,我先去向我母亲那边坦白,先征求她的同意·”·常镇丰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她能够理解老人家都很传统,怕是你几年都求不下来。”
“早些年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我只喜欢同- xing -的事情了,父母当年反对激烈,间接造成了我初恋情人的事故·后来我父亲去世,我母亲这些年也已经放弃了当初的坚持,她唯一可能介怀的是家昱的身份吧。”
·听他说完,常镇丰好一阵没有作声··他思虑良久,才下了一个决心··“如果你能说服你母亲接受,那两家人见个面,到时候把一切都说明白了,也好过以后难堪。
还有,年龄的问题不大,你和家昱虽然并没有血缘关系,可别人可能会说你们僭越了伦理,我并不想让我儿子到处被人嚼舌根·”·严钧道:“如果家昱不愿意公开,我没有异议,也会尽自己所能保护他不受到伤害。”
常镇丰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是同情心作祟,到头来又害得家昱空欢喜一场·”·严钧抬眸,定定地说:“不会,在我来到这里以前,一切都想好了。
再者,没有复合之前,家昱他已经不为当初的事所困扰了,他过得很好,是我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想重新挽回·如果真的是同情心作祟,既然他已经走了出去,我又何必将人再拉回来呢”·常镇丰知道他在商场中如鱼得水,谈判能力不会差,也不愿多说,只强调道:“你先把你那边的障碍清掉,我们才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好,我会尽全力·”··——·常家昱从学校回来,常镇丰已经走了··他是顺便来这边出差,也只有多半天的时间停留,但离开之前给常家昱发了消息。
·“我爸的条件你答应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常家昱用手臂圈着严钧的脖颈,正和他一起看电影··“嗯,是必须要答应的。”
常家昱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条件还是因为屏幕上鲜血淋漓的场景,他侧过头,手指轻缓地在严钧的侧颜上滚动,滚完一圈后停住,低声说:“我有点害怕。”
·鲜少听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严钧稳稳地将人抱到自己怀里,道:“害怕什么”·“我……感觉奶奶可能接受不了,我名义上还是你的侄子……”他觉得年纪比较大的老人一般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严钧猜到了,俯身去吻他饱满的嘴唇,轻声说:“没事,我会和她好好说的·”·“我爸还说了什么”·“没有,只是随便聊了聊,然后说让我不要待在这里继续打扰你。”
常家昱哈哈笑了,眼睛明亮,用手去掐男人的脸皮:“然后呢”·“我同意了,已经陪你过完生日,也该回去了·”·“你就没有舍不得我”··这么不设防的问题,直接就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得彻彻底底,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舍不得·”·常家昱凝视着他的面庞,凑上去吻严钧的嘴唇·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清晰地呈现着血腥的画面,一对情人却已经浑然忘我,耳鬓厮磨,情浓十分。
窗帘被微风轻轻拂动,一只麻雀轻巧地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不理解自己看到的画面,很快又轻飘飘地飞离了,不留下一丝痕迹···——·“咔嚓”一声,碧绿的短枝被剪断,一双皱纹深深的手将其拿到一旁,然后提起放在右侧的水壶往盆栽中浇水。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徐徐的水声中,大门咔哒一声打开,严老太太转过头,看到来人的时候怔了好几秒,然后才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的水壶,用毛巾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去:“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严钧环顾四周,在玄关处寻了拖鞋换上,低声说:“来看看您。”
严老太太掩不住脸上的激动,自从多年前的那次意外,她和老伴与唯一一个儿子的关系近乎决裂·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虽然心有愧疚,但想着那孩子走了,严钧也只是和他们闹一阵脾气,可能时间长了也就放下了。
可这一等,就等了三年·三年的时间里,严钧几乎和他们都没有来往,投资失败亏了数万元的事情也是一点话都没漏,不知道和多少朋友借钱才还掉,他们知道的时候,严钧的公司已经做得足够大,但面对他们的时候也跟生分了。
·后来慢慢地才恢复了来往,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情意割舍不断,严钧再意难平,平日里也常送东西过来·他们老两口吃穿不愁,唯一感到遗憾和后悔的便是严钧感情上的事情。
前几年她老伴离世,弥留之际叮嘱,不要再强迫严钧做不喜欢的事情,这是他临走时还放不下的心事··这几年严老太太想得更明白,她已经不再介意严钧喜欢什么样的人,只要他过得好,那就什么都好。
前年大女儿嫁了人,去年还生了个女儿,也越发看得开···“你提前打招呼,妈给你做饭,现在要等会儿才能吃上,你不急吧公司忙不忙”·“不忙,”严钧问,“阿姨呢”·“她啊,我看那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做事不认真,你给她那么多钱没必要,就把人辞了。”
“那我再找一个·”·“不用,我身体好着呢,不需要人伺候,自己一个人生活还方便·”·严钧比较坚持:“我不经常在这边,你这里有个人照应还是好的。”
严老太太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你看着找,为人踏实就行·”·“好·”··严老太太一向觉得厨房是女人进的地方,结婚几十年没让老伴打过下手,可严钧从来都不会让她一个人做饭,过程中还可以聊几句,她也就不排斥儿子陪自己一起。
难得人回来,心情也是好到了极点··期间有几次,严钧想提到那件事,但想了想还是没说···直到吃完饭,坐在茶几旁,严钧才说:“妈,我有件事想和您谈谈。”
严老太太从他严肃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什么事”·“我已经定下来,想要和一个人一起过下去了。”
严老太太有一瞬间的怔忪,很快道:“是吗那挺好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他和我一样,都是男人。”
·房间里沉默片刻,严老太太扯了扯嘴角,双手握着放在腿上,盯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轻声说:“我知道,妈……已经不介意这件事了,是男是女,你过得高兴就行。”
“是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年龄也比我小很多,如果这样,您能接受吗”·严老太太有些发蒙,好半天才回神,做足了心理建设,小心翼翼地问:“是谁呀”·“我和家昱在一起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严钧的话让严老太太失神良久,然后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你说的……是真的”·“是。”
严老太太仍然处在迷茫之中:“可他……他是小静的继子啊·”·“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花费了好一阵,她才终于将事情理清。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那孩子跟你一样”·严钧迟疑了一瞬:“我不知道家昱的- xing -向是否完全和我一样,也许他可以喜欢异- xing -,但无论如何,我们如今是两情相悦。”
这个消息得知得实在太突然,让人很快接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家孩子的爸爸,你姐夫知道吗”·严钧说:“他已经知道了,现在还不太能接受。”
“也是,”严老太太喃喃道,“这种事情,一般人都不会同意的·”·“因为之前做了一些错事,导致家昱和我分开了一段时间,姐夫他主要是介意这个,对我的- xing -别没那么排斥。”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坐下来谈过一次,两个人的意思都是先解决我这边的问题,争取您的同意,最后两家人再一起见个面。”
·严老太太一时无言,严钧了解自己的母亲··她年轻的时候是一位教师,是十分传统的一个人,也很看重他人的看法,不喜欢受人非议·所以一开始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 xing -恋的时候,她从心理上很难接受这一点,也迫切地希望严钧能“改邪归正”。
人的想法可能会变,但本质却不一定·严老太太如今能够接受他和同- xing -一起结伴生活,但或许并不愿意宣扬出去,让熟悉的人知晓就更不愿意了···果然,稍许的噤声之后,严老太太的语气有些沉重:“如果你要和家昱那孩子在一起,我这边暂且不提,你姐姐能不能接受别的亲戚有没有可能在背后乱说话这些你都想过了吗”·“想过,”严钧十字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幽深而坚定,“只不过别人的想法我管不着,在背后说我也听不见,他们更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至于家昱那里,我会尽可能地避免他受到伤害,比如我们可以去其他的城市生活,如果他愿意的话·如果家昱不想公开,那问题也不大·别人的嘴堵不住,可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自己是如何认识的。
而我相信家昱,他并非会因为他人口舌而影响自身的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可那孩子……”严老太太停了下,声音低落下去,“年纪还很小,多少岁了”·“二十岁零五天。”
“是啊,真小,你和他差了一轮,都说一岁一个代沟,差这么多岁,平时沟通能行吗”·“我们相处得很好,家昱他很懂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严钧的目光似月光一般柔和,“也很体贴我,什么都做得很好,我喜欢他每一点。”
·严老太太还从未见过他用那样的语气形容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彻底陷进去了,心里有些闷,还有点慌,又道:“可你们不一样,那孩子才二十岁出头,人生还很长。
他现在喜欢你,将来呢如果只是玩玩,那到时候你怎么办”·“我这个年纪没结婚没定下来的人也很多,可是您和爸爸十八岁就结了婚,也相敬如宾地过了一辈子,这种事情本身就和年纪没有关系。”
·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被完美地解释,严老太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向严钧进门前自己侍弄的盆栽,养了几年了,剪过无数次的老叶,又无数次看新叶长出。
她自己就像是那枯萎的老叶一样,剩下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她也想起老伴离开之前在病床上说的话:“我们当时都做错了,其实人活一辈子,不就是自己过得顺心就好吗你看咱们现在都老了,差不多处在风烛残年的阶段了,还看不开,老顾着面子,既耽误了小钧也耽误了我们自己,没意思啊。
等我死了,你一定要劝他早点定下来,跟什么人在一起过日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那人作伴快不快乐,如果他自己满意,我们又有什么阻拦的必要呢”··那段话在脑海中重复了数遍,严老太太的眼眶有些红,忍不住用手背拭泪。
严钧脸色微变,立刻递了纸巾过去··严老太太接过,揩净了眼泪,叹了口气道:“妈刚刚好好想了一下,确实是多虑了,以后的事情现在也想不来,不过是徒增烦恼。
如果你真的喜欢家昱那孩子,妈不反对,但是小钧,妈希望不管你选择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都一定要幸福·”·闻言,严钧也不由动容,他倾过身拥抱了自己的母亲,在她耳边低声宽慰。
严老太太攀着他的后背,手中攥着纸巾,哭得很大声··他们在这一刻才算放下了以往那些年里的不堪,真正释怀了所有不平···*·七月初,长达一年半的交换学习结束。
最后一天,常家昱面对着几位院系教授和同学们展示了自己最后两个月说探索的课题内容··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常家昱轻呼了一口气,看到在倒数第二排拼命鼓掌满面笑容的Fred时,他也禁不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结果很圆满,几位教授都给了A,鲜少愿意放学生一码的Kevin甚至给了他一个A+··“这在从前是没有过的,”一切结束之后,Fred激动地夸赞道,“Kevin真的很欣赏你。
之前有人还猜测是否是因为你们都是华人,所以他才对你这么优待,但是经过这次课题报告展示,他们也无话可说·”·常家昱笑了笑,道:“如果是因为这个,那在我之前所有的华裔学生都应该能拿到好成绩的,但是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届没能顺利毕业的人中就有好几个我的同胞。”
Fred耸耸肩:“是这样没错,我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Kevin不会是那种随便的人,更何况其他教授也给了你非常高的分数……”·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实验楼,夏天的气息浓郁,楼前的花坛里开着浅粉色的花,路旁的楠木自信地挺立着,树叶青翠而鲜亮,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值得期待。
·两天之后,处理完学校里的所有手续,常家昱乘飞机飞回了国内··常镇丰在机场接了人一起回家,吃了饭之后,常家昱盘腿坐在床上和严钧打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传来另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宝宝,到家了吗”·“嗯,刚刚吃过饭,在卧室,你在干嘛”·严钧温声道:“吃过晚饭之后,就一直在想你。”
常家昱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不太能够承受得住严钧一本正经地说情话,无论什么时候听多少遍都会心跳加速···他换了个姿势,仰躺在床铺上,小声说:“我也很想你。”
两个人说了阵情话,严钧道:“我和妈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爸爸也同意,明天我们过去,一家人坐在一起谈谈我们的事情·”·一想到那个场景常家昱就紧张,现在听他一说就更紧张了,在床上滚了两圈,把上半身垂在床沿外,蔫蔫儿地说:“我有点担心,可能今晚上会睡不着觉。”
“……那我等会儿来找你”沉吟片刻后严钧说道··常家昱立刻坐起,还没反应过来:“找我等会儿现在已经九点钟了。”
··一个小时后,常家昱换了身衣服出了门··他走到南边的小道口时拐了个弯,又往前走了一段,最终停在约好的那棵树下等着··夏夜的天空中遍布着闪耀的星点,一条绚烂的银河贯穿了夜空,流淌入不朽的时光之中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他,常家昱吓了一跳,下一秒便识别出了这是严钧的怀抱,他转过身看过去,男人的脸庞在树影下看不清切,但他能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明明灭灭的光。
常家昱还注意到他带了把长伞:“晚上要下雨吗”·“嗯,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那你怎么还要出来见我万一等会儿下了暴雨就不太好了。”
“没什么,最多是淋一场雨·”·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常家昱笑笑:“你想淋雨,我可不想·”·严钧深深地凝视着他,嘴角笑意甚浓:“我把你抱怀里,不会让雨淋到。”
·他们顺着小区内的花园回廊慢慢地走着,空气中蓄满了花香··“这是什么花,好香,”常家昱凑近了些,轻嗅,然后看到了一旁插在土里的木牌,通过路灯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是茉莉。”
严钧站在他身旁也看着花:“是茉莉,花语是忠贞和纯洁·”·常家昱讶然:“你还知道这些”·严钧说:“之前给你送花的那段时间了解的。”
常家昱哈哈笑了,就在这时,天边响起几声闷雷,他抬起头:“看来要下雨了·”·严钧也抬起头,在雨点落下的时候撑开了手中的伞···两个人都没有立即回去的想法,就那样撑着伞慢慢地散步。
“话说我们在一起之后,我该叫严奶奶什么呢”常家昱不由皱起了鼻子,“难道要叫……妈……”·严钧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都随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哈哈,那你是继续叫我爸爸姐夫,还是叫他爸”常家昱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叫我听你的。”
他眉眼温柔,目光灼灼,常家昱看得心热,倾身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低声道:“也随你·”··“我到时候要穿什么”·“都可以。”
“……太随便了不好,我穿个西装啧,感觉有点太正式了……”· ·洁白的茉莉花瓣上,一滴清澈的雨珠轻慢地坠落下去,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很快便被淹没在了漫天的雨声之中。
夜雨疏疏,没有被- yin -云遮蔽住的星星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人间种种,无声而寂静··    ·    (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接下来会更点小番外,顺便给新文打个广告,请大家忽略我差劲的起文名能力和文案水平,也许哪天福至心灵能换个好点的,想不出来就是这个了。
新文:《玻璃》·(一)·程南曾经对邓元天说:“你的身体虽然跟玻璃一样脆弱,但也没什么,加保护套就好了,我算一层·”·这句话成功将人哄笑了,也哄疯了所有的CP粉。
“这是什么土味情话呀可我咋就这么喜欢”·“我也喜欢啊啊啊啊甜到要昏古七了”·“妈耶诚邀首页跟我一起嗑糖南天 is rio”·(二)·“误导了大家,我很抱歉。”
两年之后,程南在无数粉丝面前坦诚炒CP的事实,疯狂的舆论几乎要将他打垮,但最终还是挺了过来,几个月后事业回到最初··可那个人的手,却好像牵不到了。
*预计在19年元旦前后开文,程南(攻)邓元天(受),娱乐圈文,1v1 ,HE·————·啰啰嗦嗦一些话。·写这篇文的初衷是很简单的,那就是我非常非常喜欢下雨天,喜欢空气潮- shi -的气息,喜欢雨中漫步的感觉,这些都促成了这篇文最初的灵感。
其次,我也非常喜欢我的两个主人公,其实年上年下的萌点,本身也在于年龄差与阅历的不同所形成的不同的相处模式,写感情戏的时候我自己也很喜欢··最后,祝大家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都能够和喜欢的人相伴~·第57章 【番外】旅游·重新回到国内,常家昱按部就班地和大三的学生一起继续攻读物理学。
只是国内与国外的教育模式,习惯了那边导师的节奏和教学风格,要重新适应B大的学习生活也花费了一段时间··而自从两家人见过面,对严钧和常家昱在一起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异议之后,常家昱就基本住在严钧那边了。
他在学校里也有宿舍,只是一般只作午睡用···回到B大,常家昱又恢复了和白松结伴而行的日子·后者上一年可谓是发愤图强,不少课直接达成了满绩,还斩获了一万两千块钱的奖学金,结果愣是在短短的一周内就花光了。
·提起自己那一周的消费情况,白松就忍不住感慨··“我本来觉得一万二是巨款,光算吃的,一年的生活费都够了·可谁知道钱拿在手里,花出去太容易了。
我买了一台游戏本就用了八千,又在一个游戏网站充了年费,六百块钱,再买了三四个软件和两双阿迪,就那么花没了·要我说,这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恐怕就是花钱了”·他边说,还边用筷子比划,引得周围人频频注目,常家昱按了按他的手:“别激动哥们,不知道还以为你在评书呢。”
白松这才坐直了身体,惆怅道:“哎,我就是有点伤心,本来以为自己大学的时候努力一把,可以赚个百万千万的,哪曾想,梦破碎得这么彻底·”·常家昱差点喷饭,硬是忍了下去,擦了擦嘴叹了口气,忍不住揶揄他:“梦里什么都有。”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常家昱抬手遮了遮太阳,微微眯着眼说:“我中午回去,不回宿舍那边,下午上课再约·”·白松心领神会,露出一个很懂的表情,挑了挑眉道:“去吧去吧。”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钻进车中之后,常家昱瘫在副驾驶座上喊累··严钧用手帮他揩去额角的汗意,问:“早上满课”·“嗯,”常家昱反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教室里蚊子也多,没有空调,坐在教室里又困又痒又热,太煎熬了。”
他感叹完之后又坐直身体:“中午没有事吧”·“没有,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想一起睡个午觉,”常家昱贴过去,用额头蹭了蹭严钧的脖子,“在你怀里睡得比较香。”
“好·”严钧求之不得···洗过手脚,两个人躺在床上聊了阵天··“国庆的时候我们出去玩吧”常家昱用手支着脑袋说道。
严钧垂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想去哪儿玩”·“嗯……其实也没想好,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容我再想想。”
常家昱躺下去,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我们睡吧,我定好闹钟了·”·严钧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之前又俯身,两个人用唇舌肆磨片刻,然后一同睡去。
·*·几日之后的国庆,一辆越野车不急不缓地行驶在广袤的沙漠中,行路中粗大的车轮卷起了黄沙,在平坦的沙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只是不久便被风抹去了··车子缓缓地停在了一处凹地,车门打开,从里面蹿出了一只有着棕红色毛发的阿拉斯加,生活富足,心宽体胖,使得它的毛发油亮光滑,蓬松十分,在风中猎猎飘动,看上去相当威风。
·“嘟嘟别乱跑”随着声音落下,常家昱从车内钻了出来··听到他的呼喊,原本准备在辽阔无垠的沙漠上尽情撒欢的阿拉斯加立刻转过声,欢快地跑回到常家昱的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常家昱顺手撸了把毛。
·日色接近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播洒在地面的颗颗沙粒上,溅起金灿灿的光点·地表尽头,一轮橙黄色的夕阳悬在地平线上,一圆一线,像是儿童画中简单的构图,瑰丽动人。
严钧熄了火,从车上下来,常家昱回过头看他···黑色的上衣外套,下面是军绿色的长裤,裤脚往里收,埋入了黑褐色的沙地靴中,严钧整个人的气质是一种粗粝的俊朗。
他手中还夹着一根未燃的香烟,狠狠吸了两口后将烟头丢进了车内的烟灰缸中,按动车钥匙上的键锁定了玻璃,然后走到常家昱的身边··阿拉斯加又迈动四肢到了他的身边,蹭了蹭,半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等待着主人发号施令。
·严钧牵住常家昱的手,看了看四周,指了指不远处:“我们晚上就在那边搭帐篷吧·”·常家昱点了点头,那处是平地,也比较避风,如果在沙丘旁会有被流沙掩埋的可能,他提前也是看了攻略的。
大多数人去旅游都会选择环境优美的风景区或者是历史悠久的文化圣地,而常家昱更喜欢的是探险式的旅游,所以在选地址的时候考虑的都是些特殊的地方,最后定在了沙漠,今晚上他们要在这里露宿。
·暮色尚浅,他们搭好帐篷在附近走了走··百米之外有片湖,面积约有六百平方米,占地不小,在干涸的沙漠中有这样一方水源极为难得··晚风轻拂,湖面波光荡漾,涟漪阵阵,如梦如幻。
他们索- xing -就在湖边架起火堆,烧开了水,将备好的晚饭弄热,美美地吃过后天儿才彻底黑了下去···吃饱喝足,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湖边··“啪嗒”一声,常家昱开了瓶啤酒,和严钧的碰了碰,仰头喝了一口,味道清洌爽口。
他随意地朝湖面中看了一眼,惊讶道:“你先别动,看我们的影子·”·严钧低头一瞧,两个人的倒影像是在接吻一样,但实际上只是借位,并没有碰到彼此。
常家昱晃动着身体试了各种角度,玩得不亦乐乎,严钧笑着看了一阵,情不自禁地亲身上阵···四唇相接的时候,阳光恰好照在他们的脸上,晕出朦胧的光圈·阿拉斯加摇着尾巴窝在一旁,用舌头去撩湖面,十分懂得自娱自乐。
夜深了,常家昱才意犹未尽地进了帐篷···气氛太好,彼此依偎的两个人感受着对方的气息,身上都有些燥热··片刻之后,常家昱用手解开了严钧的衣服扣子,喘着气和他断断续续地接着吻,严钧很快反客为主,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情到浓时,严钧抚摸着常家昱汗- shi -的额角,轻轻舔咬他柔软的耳垂,把情话说得缠绵无限··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停歇下来·沙漠中除了穿梭而过的风声,其他声音已经听不到了。
第58章 【番外】暖冬(费宋)·宋梵清始终都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费东的那一天··单亲家庭,不爱说话,衣服朴素,这是当时贴在他身上的标签··十三岁那年,妈妈带着他从老家小乡镇辗转到大城市生活,而宋梵清很不适应。
因为家境不好,- xing -格也沉闷,在学校里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偶尔还会受点排挤··可他向来懂事,即便过得并不快乐,也不曾和宋母抱怨···自小时候起,宋家常常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他的父亲是一位人民警察,在其他人看来是十分高尚的职业,但宋梵清却不那么认为·他最清晰的认识是爸爸经常不在家,过年看春晚的时候家中总是缺一个人,甚至自己的生日爸爸也忘记过多次。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他的爸爸很忙,是为人民服务,很辛苦·宋梵清想,他的爸爸是一个好警察,但不是一个好父亲,因为他几乎没有从对方那里获得过父爱,那是让他感到陌生的东西。
·来到B市念书之前,他一直都在乡镇的小学读书,十二岁之前的生活很平庸,也很平静·后来宋母想让他读一个好的中学,便在B市租了一间独院,虽然不如以前过得自在,但也还算如意,直到一个消息再次打破他的生活。
宋梵清的爸爸身患重病,在战地医院去世,临死前也没有给妻儿留下哪怕一句遗言··站在灵堂前的时候,宋梵清还处在迷茫之中·亲戚来时都做好了安慰他的准备,但是发现人并没有哭,也没有情绪,私下里也是议论纷纷,觉得这孩子太薄情了。
他恰好站在那些人的身后,将一切话语都听入了耳中···“哭得凶就是孝子吗谁发明的理论”·宋梵清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沉厚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他怔怔地回头,还未看清面前的人长什么样子,一只宽厚的手掌已经落在了他的头顶上怜爱地揉了揉,那温度透过头皮,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片刻之后,那只手拿开,他才看清眼前的人··深秋季节,费东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衣扣没系,衣服从中间敞开,让他整个人显得潇洒不羁·风衣的里面是深灰色的毛衣,米白色的长裤。
那时候的宋梵清还没有长个儿,只觉得要仰着头才看得到来人的长相··这个人的面部轮廓很深,眼睛明利,透着耀耀的光,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气质夺人···宋梵清怔愣间,费东已经转过身看向那些亲戚,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宋哥还在里面躺着,尸骨未寒,轮到你们在背后说人家儿子不是了这么看不惯,不如都去做职业哭丧人,葬礼上多嚎几嗓子,还能赚点钱,多好。”
那些亲戚也只是背后随便说说,哪里想闹事,费东的话虽不中听,那些人还是很快走了,有几个人理不直气不壮地反驳了几句,在费东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又很心虚,跟着前面的人一起离开了。
·费东嘲讽地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宋梵清看到他伸出一只手,他晃了晃神,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递了上去··费东握紧,低沉道:“我叫费东,是你爸爸的战友,你可以叫我叔叔,如果想的话叫名字也没关系。”
宋梵清呆呆地看着他,小声说:“谢谢……叔叔·”·“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宋梵清。”
“哪个梵哪个清”·“梵语的梵,清水的清·”·“好名字,谁给你起的”·“我爸爸……”·……··葬礼过后,生活还得继续。
宋母的身体不太好,经常需要打针吃药,时不时要去医院检查,钱是不得不花,母子俩一向都过得比较拮据··费东以一种自然而有力的方式融入了宋梵清的生活,他每过两三天就会过来看看他们,顺便送些有用又不昂贵的东西,否则宋母也不会收。
有时候,他甚至会替宋母照顾一下宋梵清,譬如送他上学接人放学,或许一起吃饭···他- xing -格爽朗大方,但很会照顾人,给予时的姿态不高不低,不曾给人难堪。
宋梵清一开始的时候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家比那些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戚还要好·宋母告诉他,宋梵清的爸爸曾经在部队上救过费东一命··原来是这样,他想。
·十二月,B市完全进入了冬天,往空气中呵口气都会凝成白雾,宋梵清在这样的天气里感冒了··一开始想着不严重,也没有吭声,第二天上午就从早读一路咳到了第二节课下的早- cao -时间,后来是被班主任发现了,带着宋梵清去了医务室,校医怀疑有肺炎影响,班主任立刻就打算叫家长。
工作时间,宋母的手机一向是关机的,打不通··班主任看到宋梵清咳嗽得满面通红,忍不住皱了皱眉,说:“你还记得家里谁的电话”·“……我叔叔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心虚·断断续续地报完,班主任就打了过去··电话顺利打通,费东在那边说:“我很快就过来·”··这句话像一颗定海神针,宋梵清就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等待着。
外面雾茫茫一片,天- yin -沉得厉害,只能勉强看到建筑物的影子,可他心里没那么空,有点踏实···费东不久后赶到,将人带出了学校··宋梵清捂着嘴还在咳嗽,眼泪氤氲了视线,没看清脚底下的台阶,幸好被费东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他没有收手,一直牵着人上了车去了医院···做过检查,确实的普通的流感,医生开了点药,建议打瓶点滴快速退烧··护士插上针头之后就走了,费东在病床边坐了一阵,用手摸了摸宋梵清的额头。
“没那么烧了,感觉难受吗”·宋梵清摇摇头··“那就好,你睡会儿吧,针打完了我叫你·”·宋梵清说好,他看着费东的手掌,想到它牵着自己走过很远的路,又有点贪婪地想牵着他入睡。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迷蒙间感觉有人给自己掖了掖被角,他知道是谁,心里头好像揣了个火炉,特别暖···打完针,费东将他送回了家,也没有离开,留在屋子里陪他。
费东不会做饭,点了两份外卖,两个人一起吃过,休息了一阵后宋梵清又被塞进了被窝··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他侧着身看着身边的人,主动说话道:“叔叔,谢谢你。”
费东啊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客气什么,我是你爸爸的战友·”·“……其他人也不像你这么好·”·“我好啊,”费东勾了勾嘴角,痞兮兮地逗他,“那我不是一般叔叔,你得认我作干爸,怎么样,愿意吗”·宋梵清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别的。
他小声地叫了一句:“干爸·”·费东愣了一下,特别喜欢宋梵清这乖巧劲,不过他是不婚主义,也并不喜欢孩子·他暗暗想,就这么个孩子养在身边,好像也挺好的。
·过了一阵,他烟瘾犯了,有小孩在也不便点烟,走出去抽··他的身形在厚而模糊的玻璃外影影绰绰,宋梵清就那么看了一阵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这是他单薄的人生中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第59章 【番外】喜欢(费宋)·初三那年的六一儿童节恰好是个周末,费东带着宋梵清去了游乐场·十五岁已经称不上是儿童了,但宋梵清提出这一点的时候,费东说总归是想带他出去玩玩,宋梵清便答应去了。
买了票进去,里面人山人海,光排一个项目就要一两个小时·费东没那耐心等,直接去买票处办了两张最高等级的会员卡,可以从绿色通道优先进入···在书本,电视剧和电影中经常看到游乐场,只是宋梵清还从来没有来过,面上虽然蛮平静,眼里的光却是遮不住的。
费东看得出来,嘴角勾着笑,和他一起玩了海盗船,云霄飞车,自控飞机等··临到傍晚,他们打算再玩最后一个项目··“去玩摩天轮吧,”费东说,“那边人也少。”
“好·”··项目要求要坐满一半人才启动,他们是那一拨最先进去的,等了一阵,摩天轮开始转动的时候宋梵清才发现除了他和费东,其他座舱中基本上都是成对的情侣。
费东靠在背后的椅背上,用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抬了抬下巴:“看那边·”·宋梵清循着他的指引望过去,天边镶嵌着几片颜色鲜艳的火烧云,色彩浓烈,将海盗船的边缘镀上了一层金橙色,绚烂极了。
他笑了,说:“真好看·”·费东问:“今天开心吗”·这样子有点像是哄小孩子,宋梵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和费东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能感受到更多的快乐,也喜欢和对方做任何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事情,这种感觉很好·唯一不好的是想着费东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他知道他之前是有女朋友的,这段时间没有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分手了。
费东不会同他说太多感情上的事情,顶多是提一句,宋梵清自然也不会主动问,只是最近好像还产生了几分排斥心理,就是不知这种情绪究竟是怎么来的···宋梵清收回视线,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人。
费东望着小窗外,夕阳的余晖在他的面庞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将深邃的眉眼描摹得浓烈英挺··宋梵清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跳快了些,他出声问:“干爸,你将来想要男孩还是女孩”·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费东用手支着头,饶有兴致地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宋梵清抿了抿嘴唇,低声说:“谈不上喜不喜欢,都可以的。”
费东轻笑两声,低头在他耳边说:“那小清可能要失望了,干爸不打算要小孩,有你就够了·”·“为什么”宋梵清怔怔地问。
“我是不婚主义,暂时还想不到自己结婚后是什么样子,又或者结婚的意义是什么·怎么说呢,你们可能不大能理解为什么,总之就是不会结婚,也不打算找什么代孕,所以也就不可能有小孩了。”
宋梵清默默地点了点头,费东又说:“愿意给我养老吗”·他说话间,眉眼生动异常,宋梵清心中一动,认真地说:“嗯。”
“真乖·”··从游乐场回去之后,宋梵清觉得自己每天的心情变得平稳起来,好像将什么包袱丢掉了,一身轻··这一天课间,语文课代表将月考试卷发了下来,宋梵清拿在手里正准备看自己的作文拿了多少分,胳膊就被同桌撞了一下。
“宋梵清,你帮我做个测试呗·”·“什么测试”·“就是一个心理测试·”·“你直接做就是了,怎么要我做”·“没有,就是想参考一下,能测出来很多东西呢,要不要试试”··禁不住她的请求,宋梵清就试着做了一下。
3.请在脑海中想一个人,一个对你很好,你也想对他好的人··意识中浮现出的是费东的面庞,他又继续做了下去··测试结果:1是你最看重的朋友,如果你的2,5和8的答案一样,那这意味着你是个注重亲情的人,3的答案如果和1,2都不一样,你却第一个反应出来是他/她,他/她就是你所暗恋的那个人……·看到这里,宋梵清的心重重地一跳,恍然间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很荒唐,但再往深处想,却模模糊糊地觉得抓住了什么,心不在焉地将手机还给了同桌···他并不相信所谓的心理测试,许多都是人编出来,绝非真理。
只是那句话让宋梵清意识到了什么,他因此恍惚了一个上午,导致第一次因为走神而被点名批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想了几天,心里的那团迷雾越来越淡,背后的答案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应该是喜欢上了费东,可这种喜欢本该是属于男女之间的,又或者,自己是得了什么病吗··网络上有着许许多多的资料,能告诉他想知道的一切。
从网吧走出时,天色已黑·宋梵清觉得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跑去见见费东,可见了面要说什么,他还没有想好··费东给过他自己家里的钥匙,但宋梵清没有进去。
他到达门口的时候停住,给费东打了个电话,没有接通,于是就在门口静静地等着··他站在那里,想着这样过来太唐突了,大多数人喜欢的都是异- xing -,难道见了面他要直接和费东坦白那可能会导致他们的关系直接破裂掉。
·宋梵清在忐忑的情绪中等来了费东的车,还没叫出口,就借着路旁的灯光看见里面还坐了一个人,正倚靠在费东的臂弯里,是个相貌好看的青年男子··宋梵清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音。
他看到费东的脸上带着自己熟悉的慵懒,他放松地抱着人亲吻,低声说了几句话,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得还都很好看··别墅旁都是空地,除了他没有旁人·他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等到两个人准备下车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转身跑走了。
·他到了路旁的树下才停下脚步,路人来来往往,视线投过去不过一瞬,很快就移开,没有人注意到那棵法国梧桐下的少年心中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惊愕,震撼,还有别的一些浓烈的,说不出名字又让人感到痛苦的情绪堵在他的嗓子眼处,如鲠在喉。
·过了不知多久,一片叶子轻飘飘地掉在头顶,宋梵清愣愣地抬起头,仰望着头顶上法国梧桐茂密的树冠·路灯橙亮的光芒照在密密麻麻的树叶上,打成了一种不可比拟的色泽,像是中世纪的油画那样醇厚的质感。
他在那梦幻般的色泽中感到眩晕,迷茫,不知所措···即便再早熟,他也只是一个接近十六岁的少年·这一天经历的一切好像有些太多了,使得他的思维和情绪都是一片混沌,理不出头绪来。
只有一种感情是清晰的,那就是满心的失落··原来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对方,可此刻却没有什么机会能说出口··第60章 【番外】疏离(费宋)·费东长久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宋梵清的那一天。
从部队退伍以后,他没有像其他的纨绔子弟一样直接继承家业,而是开始创业·后来生意慢慢发展起来,用了五年的时间就掌握了B市的酒吧经济链,过得风生水起。
费东在部队里待的时间不长,离开后和大多数战友都没有了联系,但始终都保留着宋宇的联系方式,对方曾经在野战演习中替他挡过近乎致命的一枪,这份恩情费东始终记得。
·宋宇离开部队后成了一名缉毒警察,工作敏感度很高,两个人联络的机会也不多··谁知道分别两年后再见,已经是在对方的葬礼上·宋宇因病去世,轻飘飘地撒手人寰,丢下了自己的妻儿。
得知消息后费东匆忙动身去参加葬礼,也在葬礼上见到了恩人的儿子···那时候的宋梵清只有十三岁,因为营养不太跟得上,个头小,身形单薄,看着倒像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费东看着他站在立柱后,沉默地听着前方亲戚议论自己,脸上没有他那个年纪常有的活泼情绪,淡淡的,好像他们说的并不是自己···那些话实在过分,费东也没忍着,开口嘲讽一番。
待那些人离开之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瘦小的男孩·宋梵清的眼睛很清澈,长得不是特别像宋宇,清清秀秀的,几乎是在一瞬间费东就喜欢上了···孤儿寡母在大城市中不好生存,他对他们多有接济。
宋母是个比较要强的女人,只接受最基础的帮助,费东也按照她能接受的程度帮点忙··最大的帮助是用在了宋梵清身上,没事的时候费东会开车去宋家转转,有时候陪那孩子写会儿作业。
·宋梵清是初二才开始长个儿的,两个人认识之初他还是个小布丁·家里的椅子和桌子的高度不太匹配,费东看他坐得难受,就将人抱在腿上,偶尔还会在宋梵清对题目拿不准的时候出出主意,但宋梵清后来说他给的建议基本上都是错误答案。
没办法,谁让他小时候成绩在班里都是倒数水平···相处多了,也有点为人父的意思,宋梵清考了班级第一拿了奖状,他心里也感到颇为自豪,后来顺水推舟,自然而然地将人认成了干儿子,平日里很是疼爱。
费东给了宋梵清自己家的钥匙,有一次后者过来找他,费东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浑身乏力,额头处的冰凉感觉让他苏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宋梵清拧着眉头端坐在床边,抿着嘴唇,像个小大人。
“干爸,你发烧了,”他小声说,“额头很烫·”··宋梵清取来了温度计,给费东量了体温,又按照费东的意思给他拿了退烧药,端了温水过来喂他喝了。
费东连药带水一起咽下去,后背处传来手掌轻柔的拍动,宋梵清怕他呛着·费东还没被这么对待过,有些想笑又有点感动,用手捏了捏人白皙的脸蛋,哑声道:“怎么就这么懂事”·大约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认定了这个孩子,想着要他陪自己慢慢变老,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再潇洒不羁的人,也需要这种贴心的陪伴···——————·中考结束之后,宋梵清认认真真地想了自己和费东的事情··他一直以为的类似亲情的东西变成了另一种情感,这使人无法立刻接受。
如果费东知道的话,恐怕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阴差阳错边缘恋歌·只是他不打算逃避,还想再等等···费东是有情人的,即使他想要表明心迹,也得等下去。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年的时间·他不会主动去问,费东和上一任分手很久了才知道,而那时候对方就已经发展了另外一段关系···即便是宋梵清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费东在爱情上是几乎定不下来的人。
和他在一起的也大多是同类人,喜欢了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和平分手,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一个人共度一生,因为经历过的爱情的长度都太短,触碰不到永恒···宋梵清在长时间的等待中越发认清了这一点,也愈发感到悲哀。
真正醒悟的时候是在高二的冬天··费东在十二月末过生日,宋母送了一袋自己炸的干馍片,费东很喜欢吃这个,生日当天她让宋梵清送了过去·他自己送的礼物是一个戒指,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的,其实也带了那么点私心。
后来想想又觉得当初的自己有些可笑,一个戒指怎么可能套住爱情···大约是半个月后,宋梵清偶然间打开了费东车子的后备箱,才看到那袋干馍片被安安稳稳地放在里面,旁边围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礼物,价格都很昂贵,只是很显然没有被接受的人用到实处,或许很快就会被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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