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难度办公室恋爱 by 归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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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难度办公室恋爱 by 归赵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文案·柯冉是一个新人律师，一直觊觎自己直男师父的脸蛋和肉体··柯冉说，这是欣赏，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直到有一天，柯冉发现自己的师父也是弯的·于是他直接跳过暗恋环节开始了自己毫无技巧的追求之路。
奇迹发生了，柯冉追上了··然后他发现，故事才刚刚开始··沉稳型精英合伙人 x 冲动型新手律师·关于工作中的坚持与改变，恋爱中的冲突与妥协，攻受都没有复杂的感情史，总的来说是一个认真工作，好好谈恋爱的故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职场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柯冉，岑景 ┃ 配角：叶飒，贺多，原元，路青于 ┃ 其它：职场恋爱，吐槽与被吐槽·第1章 吃饭碰见上司和他前男友怎么办·“卢教授介绍你来的”·这是岑景对柯冉说的第一句话。
岑景一直是卢教授的得意门生，收一个研究生就要炫耀一次那种··“你这个文献梳理怎么做的年份归类就OK了检索关键字呢研究主题呢拿去，看看你们岑学长当年怎么做的。”
“是要你写摘要，摘要不等于论文大纲你明白吗让你给我一头牛最精华的肉块结果你给我了一个骨架多读读你岑景学长的毕业论文本科的就可以了研究生的你看不懂”·“要是能够多几个岑景，我的工作量会少太多….”·可以说，岑景之后，每一个卢教授带的研究生都生活在岑景的- yin -影之下。
柯冉呢·他也这样生活了3年·不··柯冉根本就考不上卢教授的研究生··卢教授偶尔也要带带本科的犯罪侦查学。
这位老教授平日里不太愿意同本科的学生有过多交集的，通常是讲完课就走，不点名不回答问题不布置作业，也不怎么挂人··为数不多的几次与本科生打交道，就碰上柯冉了。
研究生们都去调研课题了不在学院，手头又有太多杂活，可是女儿的十岁生日不能耽搁啊，好在抓到一个去隔壁办公室叫民法学作业的柯冉·卢教授本来是对柯冉不抱期望的，结果第二天上班来了一看，各类文献按照他要求的主题分类整理好了，还都按照发表时间的先后顺序放置的，每一年之间用便利贴隔开，特别整齐。
本科生有救了，卢教授心想··卢教授有心收柯冉为研究生，可是没想到，这崽子英语实在是烂··算了，收不了弟子，能帮还是得帮帮··好像岑景现在自己拉了几个人开律所·“柯冉，光盘里这是个案子的电子卷，有点多，你周末辛苦一下，下周三之前给我一份阅卷笔录。
账号和密码就写在包装纸上·”·说完，岑景就离开了事务所，柯冉看看手机，下午一点不到··最近在事务所里总是不怎么看得见岑景的身影，听说接了一个J市合作的案子，岑景忙着J市C市两地跑。
“诶，柯冉，这是哪个案子上个月故意伤人哪个”岑景一离开，团队里的律师们分分松了一口气，叶飒更是拿出了抽屉里的薯片一边吃一边凑到柯冉身边等他打开文件。
“你手头的案子办完了”柯冉毫不客气地抓过薯片，蕃茄味的薯片可以拯救办公室沉闷的下午··叶飒也不在意：“哎，没呢，我好奇一下你这个案子的案情嘛。”
柯冉：“你快先把你手头的事情做完吧姐姐下周一的介绍信开了没啊今天周五了”·叶飒：“哦对对对，薯片给我留点啊我去找行政开介绍信了。”
送走叶飒，柯冉抽出卫生纸擦了擦手上的薯片屑，开始拷贝电子卷··卷宗这么多，果然是非吸[1]案··叹口气，果然，律师与周末不可兼得··柯冉大学毕业就到了岑景的律所工作，卢教授口中的“岑学长”成了他的指导老师兼顶头上司。
看得出来岑景的确很尊敬卢教授，原本可以直接把柯冉随便交给自己团队里的一位律师带，可就因为卢教授的一句“柯冉这个孩子是有灵- xing -的，你多带带他”就把岑景收到了自己麾下，亲自担任柯冉的指导老师柯冉。
不过说是岑景的助理，日常柯冉碰到问题还是不太敢直接问岑景，以至于工作一年多了，他和岑景的关系还是仅限于“好的”、“OK”、“辛苦了”。
柯冉不想和岑景搞好关系吗·怎么可能··岑景有能力，29岁就是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承办过的案件都是可以拿到课堂上当案例的质量，在柯冉计算在哪里租房更划算的时候，他在考虑是否要为自己市中心精装修的公寓添置一个大投影，方便工作。
更吸引柯冉的是，岑景有脸有身材··岑景的长相称不上精致，眼睛有点内双，眉毛有点淡，有点薄，不过好在鼻梁很高，常年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与当下流行的奶油小生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整张脸写满了“我不需要- xing -生活”。
184的身高，宽肩窄臀，偶尔露出的手臂线条很流畅，据柯冉目测腹肌应该也是有的··“这样的人…没有- xing -生活真是亏了啊·”透过门缝看到合伙人办公室里看到岑景伏案写东西的样子，柯冉不止一次地叹气。
嗯，对，柯律师喜欢男人，而他的顶头上司岑律师刚好是他喜欢的那款··但是岑律师等级太高，萌新柯律师不敢亵玩，更何况岑景已经超出了池莲的范畴了，修炼这么多年早就成了天山雪莲了，柯冉恐高。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周末在家阅卷的柯冉听到门铃，想了一下，自己也没有叫外卖啊··“你怎么来了”·打开门，柯冉没想到原元会在周末来找他。
原元推开门口杵着的柯冉，径直换鞋到了客厅，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我担心你不吃午饭啊，昨天微信上叫你出来玩你说要加班·看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肥宅快乐水和肥宅快乐饼”·柯冉一阅卷就容易忘记时间，闻到披萨的香气才发现自己饿了，和原元一起坐到沙发上半躺着往嘴里塞东西。
“我说你这也太辛苦了吧”原元人小小一只，吃起东西来飞快··“还好啊，毕竟刚工作，经验不足嘛，只能靠时间来补。”
柯冉也是一边吃一边回答，不过速度明显落后于原元··原元：“但是你看你们专业其他人也没有像你这样总是周末加班啊·”·柯冉：“……这样啊，情况不同嘛。”
·原元：“我说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事务所”·柯冉：“不要·”·原元：“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柯冉：“岑景啊。”
原元：“我知道他很优秀，但是C市这么大，不会就没有其他有能力的律师了吧”·柯冉：“可是……他们没有岑景帅啊……”·原元：“……”·柯冉：“……”·原元：“哈”·原元没有想到，这个人能够肤浅到这个地步。
柯冉没说话··原元：“所以你，留在那里是为了篡权一朝成为合伙人夫人，翻身农奴把歌唱对不起，我之前小看你了。”
柯冉：“怎么可能我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岑景又不是基佬，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女人，- xing -生活和谐吗岑景看样子是要女方主动的哪种”·吃饱喝足的柯冉总算恢复了精力，嘴里的话开始不正经起来。
原元：“……你这样黑你老板他知道吗”·柯冉：“他知道了我还能活到现在天真·”·原元：“我录音了。”
柯冉：“他的邮箱要我发给你嘛反正要灭口也少不了你·”·原元：“……”·柯冉：“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干嘛”·绝对不止送肥宅快乐餐这么简单。
柯冉没有再继续看卷，原元下周有个面试，他得陪原元去市中心的高档商场购买装备··两个大男人购物，半个下午的时间绰绰有余，战斗结束后，晚饭自然也就在附近解决了。
C市不大··看到岑景和另外一个男人相偕走进来的时候，柯冉夹生鱼片的手颤了一下··屏风遮挡了一半，岑景似乎没有看到他··“你还好吗”·原元察觉到柯冉状态不对，顺着柯冉的目光看过去，不出意外也看到了岑景和男伴。
岑景今天一看就不是来工作的，不再穿着规整的西装三件套，取而代之的深蓝色的V针织衫和同色系的牛仔裤，头发也不再用发胶定型，刘海落了几缕到额头，年轻许多，吸引了旁边好几桌人的短暂目光。
柯冉：“岑景今天有点不一样啊，我都想叫学长了·”·工作一年来，岑景的强势成熟的工作作风让柯冉早就忘记了岑景也不过比他大6岁··原元：“这样的岑景也很帅啊不过我更喜欢他旁边那位，看上去好温柔啊”·原元提到的另外一位也是一副休闲打扮，似乎在和岑景讲什么，笑的有点无奈。
原元继续说道：“听你上次说岑景183，那位至少得有181吧他是以身高交朋友的吗高处的空气是不是特别清新啊”·175的原元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高个子的羡慕。
柯冉：“快吃，我可不想被他问到卷阅得怎么样了”·178的柯冉感觉受到了来自好友的伤害··为了柯冉的“工作逃避情绪”两人匆匆忙忙吃完饭，甚至连购物袋都忘记在了座位上。
“先生，您有东西忘记拿了·”·服务员好心的提醒将附近几桌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正待扫码结账的柯冉、原元两人身上，其中自然少不了岑景的··柯冉硬着头皮，一脸假笑地走过去，“岑律，好巧，来吃饭吗”·一紧张他就会开始说废话。
岑景：“嗯，听说这边的食材很新鲜·”·下班时间的岑景其实并没有很大的攻击力，或者说上班时间的“天山雪莲”形象都有很大程度是柯冉脑内幻想过度夸张。
柯冉：“对啊，真的，很新鲜的，哈哈·”·感觉到另外一个人在打量自己，柯冉的尴尬癌都要犯了，赶忙朝着原元使眼色··结完账的原元看到这情况，顿时有了使命感，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原元：“岑学长真巧，我也是C大的，一直都听闻你好多的风云事迹，今天终于见到真人啦。”
岑景并不在意，礼貌- xing -地邀请两人：“那都是他们夸张的，你们还需要再吃点吗”·“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刚刚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柯冉松了一口气，顺着台阶下是当代青年的优秀传统··哪想到，这时候另外一个人突然发话了：“岑景，这是你朋友吗”·岑景点头，又不免介绍道：“这是柯冉，事务所的优秀青年律师。”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柯冉愣了愣，岑景并没有介绍自己是他的助理，受到尊重的感觉挺不错的··柯冉：“你好，我是岑律师的同事，旁边这位是我朋友。”
这样回答应该不会错吧·来自岑景的声音：“柯律师，你吃好了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另外一道声音：“你好，我是岑律师的前男友，很高兴认识你，和你身边的朋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刚分手的哦·”那人还补充道··[1]非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第2章 不是所有人都能消化尸检报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嗯，那么我们就先……先撤了，两位就餐愉快·”机械- xing -的语言自动从柯冉嘴里跑出来··“好的，再见·”岑景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
“这就走了啊，另外一位朋友我们都还没有认识呢·”前男友先生笑眯眯的，让人无法拒绝··“我叫原元，今天很高兴，再见·”原元的大脑也停止了工作。
“我叫路青于，我也很高兴，再见·”·柯冉：“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原元：“你是柯冉，你在C市，你刚刚撞见了你上司和他前男友吃饭，嗯，新鲜的前男友。”
两个人飞速逃离餐厅，坐在商场休息区终于回过神来··所以，岑景是弯的·原元：“岑景又不是基佬嗯我记得有人中午信誓旦旦地说过这句话”·柯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看到柯冉还处于无法正常交流的状态，原元拍了拍好朋友的肩，“不过岑景就算是弯的的也不妨碍你欣赏他啊，别在意啦·”·柯冉：“嗯。”
原元：“你上司的工作能力与领导能力是不会因为他喜欢男人而改变的·”·柯冉：“嗯·”·原元：“他不会因为你知道了这件事而给你穿小鞋的。”
柯冉：“嗯·”·原元：“就算他是弯的他也能带你赚大钱”·柯冉：“嗯·”·原元：“不过他刚分手，可能效率会低一点。”
柯冉：“嗯，对，他刚分手·”·原元：“理解一下，谁还没有分手的时候呢·”·柯冉：“那我得安慰他一下·”·原元：“理解就好，我觉得岑景不是那种需要外界安慰的人。”
柯冉：“你怎么这么了解我上司”·原元：“……我就随口一说，你想怎么安慰”·柯冉：“用我安慰。”
原元：“你说什么”·柯冉转过身去，面对着原元，正色道：“用我来安慰他，治愈他，满足他·”·柯冉，事务所新人，实习律师，高级合伙人助理，今天突然有了成为“合伙人背后的男人”的理想。
理想在第二天破灭··柯冉发现，他的恐高症近期内治不好，雪莲低海拔不开花，现实严峻，他只能空有一腔抱负··“哈哈哈哈哈高伙夫人你昨天吃错药了吗怕不是傻了吧谋权篡位也不怕被砍头”原元为此嘲笑了他一下午，并作出高度总结：有贼心没贼胆。
C市的夏天带着浓重的- shi -气，室外走一遭就能收获一身粘腻，律师们来往立案、会见、开庭，即使是开车往返都免不了一身细汗··距离碰见岑景和前男友吃饭已经过去两周了，可是该事件发生以来柯冉面对岑景时的“全身心不协调”现象还是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岑景通透，似乎有在尽可能地避免与柯冉单独接触··可柯冉作为岑景的助理，即使是双方都在尽力避免了，工作上的往来仍是超出一般团队律师间的合作··午时回所要给团队里的小伙伴带冷饮已经成了青年律师间不成文的规矩，不过大家都有悄悄避开合伙人。
柯冉本来还在埋头写文书，突然桌子被敲了敲，抬头一看，岑景腋下夹着公文包，双手提着好几杯冰美式，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气温升高，岑景也不再每天穿着齐整的西装三件套，往往是一件深色的衬衣，工作时把袖口挽起，见客户时再放下。
柯冉赶忙站起来，帮岑景拿着公文包，又从他手里接过咖啡，一边还不忘问好：“岑律·”·岑景看了看四周，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说到：“把咖啡分给大家，然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的就不用了。”
说完拿起公文包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等到岑景关上办公室的门埋头做事的大家才纷纷抬起头来··“说是谁透露了这个规矩给岑律的”叶飒打破了团队诡异的宁静。
其他同事纷纷附和··“哪位壮士”·“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英雄可否露个面”·“不知道另外的合伙人看到没有哈哈哈希望能够学习一下。”
“你们可拉倒吧，岑律又不傻，肯定是自己发现的·”·“岑律真是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我觉得岑律更帅了。”
柯冉没有参加他们的小声讨论，正默默把咖啡发给大家，转头却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锁定到他身上··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不是我谢谢。”
分完咖啡发现少了一杯，柯冉也没有在意，刚好自己胃不好，少喝一杯保平安··抱着笔记本，柯冉敲门进了岑景的办公室··岑景靠在桌前，并没有急着开始办公，眼神示意柯冉坐下，随口说道：“我欠你一杯咖啡，你可以记在账上。”
柯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岑景应该是一开始进事务所就发现自己咖啡买少了，忙道：“岑律没事没事，我本来胃也不好，平日里都不喝咖啡的·”·“那你喝什么，不用客气，这次是我失算了。”
岑景追问··“真的不用了岑律，我没客气的·”柯冉不禁在内心感叹，岑景待人真是挑不出毛病··岑景：“那我下次请你喝牛奶”·柯冉：“……牛奶”·岑景：“看你挺白的。”
岑景挑眉笑了笑··柯冉的肤色在男生中的确算得上偏白了，不过这和牛奶一点关系也没有··拉上窗帘，做个宅男，你也可以··柯冉只敢在心里嘀咕。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想喝东西的时候找我，三年有效·”·岑景笑笑，坐到柯冉对面，又道：“你是我的助理，我还能亏待你不成”·柯冉点点头不答话，表面镇定，内心慌成雪地哈士奇。
岑律这是分手放飞自我了·他是不是想泡我·他看上我什么了·难道是肤色·或者说只是想用我疗伤·……有点渣诶，不过我为什么还是觉得有点爽·岑景并不知道柯冉内心的百转千回，径自吩咐工作：“这是一个新案子，故意杀人的，材料我都给你了，这次你先把材料看完我们再来讨论案情，OK”·柯冉慌忙回神：“OK岑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案子简单，不过里面有一份尸检报告，你……可以吗”·岑景有点不放心，柯冉来他身边工作一年多了，自己这是第一次让他分析尸检报告，新人接触到这些总归还有点恶心的。
“没问题的岑律”柯冉丝毫不觉得担心，甚至有点激动··“好，那你去看吧，周四下午我们谈案情·”说完还是吩咐道：“不要勉强。”
柯冉点头，带上材料离开了··柯冉：今天的岑律也值得我为他当牛做马·柯冉没有想到这个案子是这样的··被告人已经73岁了，以故意杀人罪被立案侦查·受案登记表上“简要案情或者报案记录”一栏的字数并不多，但是这不妨碍柯冉第一时间发现关键词“自首”“钝器”“死亡”。
以及“妻子”··某天下午，被告人与受害人发生口角，受害人一气之下想要攻击被告人，却疏于男女间的基本身体素质差距被被告人反手控制住，被告人震怒之下抢过受害人手里的石制捣药棍，多次击打于受害人面部，最终致死。
·被告人将犯罪现场保护得很好，勘察到的事实和描述无差，讯问笔录里信息无误、程序正当、佐证也很完整，不到一个钟头，柯冉已经翻看一遍了··岑景说这个案子简单，估计就是指案情了。
可推敲的地方不多，连带着材料与其他故意杀人案相比都少了不少··柯冉本准备今天下午就泡在这个案子里了，哪想到这么快就翻完材料了··其实还差一份，他曾经期待，现在却不敢碰的。
按理说这种期待是不应该的，死亡是一件沉重的事情，尸检报告只是证据中的一类，而自己查阅的目的只能是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真相，对待这份文件的态度与对待讯问笔录、询问笔录都不应有异。
但是选择刑事作为专业方向的年轻律师谁没有一腔热血··谁不想冷静以赴，站在专业的高点还死者一个清白··所以柯冉在听到岑景说这个故意杀人案需要分析尸检报告的时候还是有一丝激动的，只是当他了解案情后再想点开这份报告，却觉得鼠标左键有千斤重。
“怎么了，柯冉”最先发现柯冉停止工作的是爱摸鱼的叶飒··见柯冉没有回应自己，以为对方碰到专业上的难题了，叶飒滑动椅子挪到柯冉身边想看看他究竟在哪个问题上产生了疑惑。
叶飒：“尸检报告不敢看吗”·柯冉这时才回过神来，忙道：“不是不是，没有不敢看·”·叶飒还当他是害怕，安慰道：“别觉得不好意思，你这是第一次看吧”·说完抬头看看岑景的办公室，放低声音道：“第一次看总有点心理不适的，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悄悄告诉你，岑老大现在都还不怎么敢看尸检报告，之前的都是我们帮他分析的·”·柯冉本来还想否定，突然被最后这句话震惊到了··岑景，也有不敢的东西·明明长了一张目睹车祸现场还能吃得下饭的脸，这反差有点大。
柯冉：“你告诉我这个，不怕岑律把你灭口吗”·叶飒：“这有什么好怕的，岑律办了这么多故意杀人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看穿不说穿～”·柯冉：“可是我之前不知道啊。”
叶飒：“你总有知道的一天，我只是提前帮你行使了知情权而已·而且大家都是做律师的，一直跨不过这道坎的人多了去了，岑律何必在你面前撑面子，你又不是他女朋友。
来，叶律师带你看报告·”叶飒说完，伸手帮柯冉点开了尸检报告··柯冉心思恍惚了一下，看来岑景的- xing -向并没有公开，脑海里突然飘过一张表情包，哈哈，想不到吧。
回过神来叶飒已经划过了基本情况，扫过案情简介，似乎有点明白了刚才柯冉迟迟不肯打开尸检报告的原因··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再次开口的叶飒语气中多了一些正经：“你知道的，柯冉，既然你选择了刑辩，就要面临各式各样的案子，杀母弑父的、□□子女的、夫妻反目的，案情总是能够刷新我们对感情的认知，但是我希望你还是能够相信它好的一面。”
叶飒突然变得这么正经柯冉突然觉得好不适应，其实这些道理谁不懂呢他也没有很低沉，只是有点心理不适，不过他还是认真的回应道：“我知道的，懂。”
叶飒翻过检案摘要，空出手来敲敲柯冉的头，继续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认真听好·人情冷暖只要你活着就会感受到，但是不要记得太深了，体验过就忘记吧。
懂我的意思吗你永远不知道迎面走来的人在想什么，手捧鲜花不代表内心柔软·”·“你是律师，你必须保持中立·”·柯冉没有接话，保持中立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在接触到实务之前，他以为自己能够独立开来，可是办案了才知道自由心证的判断有多难做出。
叶飒没有在意，带着柯冉开始看尸检报告：“专业的尸检报告全是各种理化指标和解剖描述，只有极少数具备医学基础的律师才能真正看懂·而我们需要认真检验的是鉴定意见是否符合临床资料以及肉眼检查所见。”
说着，叶飒开始滑动鼠标往下翻：“这个案子，虽然被害人头部有多处面积2.0平方厘米以上的面部皮肤擦伤，但是致命伤在眉心偏上的地方，颅骨已经凹陷- xing -骨折了……”·第3章 到底是谁不够中立·柯冉回过神来已经是临近下班了，自己按照叶飒教的方法认真核对了鉴定结论，在非医学专业的他看来，鉴定结论是毫无问题的。
下班路过柯冉的同事友好地打招呼：“柯冉，还不走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我们准备现在过去，一起”·“你们去吧，我最近把肉、番茄、蛋黄都戒了……”·周四下午，岑景办公室。
“怎么样，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岑景翻看着手中的文书，随意问到··“整个案子逻辑很清楚，也不存在疑点，程序上缺漏或者错误的地方目前暂时没有发现，总的来说不是一个很复杂的案子。”
说实话，柯冉对这个案子并没有什么头绪··岑景：“关于案件本身呢”·柯冉：“呃……岑律是指哪方面”·岑景：“作案手法、因果关联。”
柯冉：“就尸检报告以及讯问笔录来看，可以肯定被害人的死亡是由被告人直接造成的，犯罪手法有点残忍…….钝器击打头多次，明显伤口八处，眼部凹陷，致命伤在头顶。”
柯冉顿了顿，见岑景没有接话的意思，继续说道：“……看这些创口和手段，这算是激情杀人吧·”·岑景：“你通过创口和手段来判断是否属于激情犯罪”·柯冉：“嗯……就目前我们得到的材料显示是这样的。”
柯冉发誓，他从岑景的眼神中看到了赤（）裸裸的嘲讽··岑景嗤笑了一声，道：“97年北京朝阳法院的878号案子，看完再来讨论激情犯罪·”·“嗯，好的。”
柯冉磨磨鼻头，觉得有一点尴尬··岑景：“说说辩护策略·”·柯冉：“岑律，我觉得虽然被告人并没有满75岁，但是综合考虑到现在的年纪，死刑应该是不至于的。
自首情节也能够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再加上我之前考虑的……嗯，激情犯罪的情节，也能酌情从轻，但是被害人是被告人多年共同生活的妻子，容易被认定情节严重，10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岑景：“没了”·柯冉：“嗯，暂时没有了·”·岑景停下手头的工作，将案卷收拾到放到桌面，左手撑头，右手慢慢地开和手中水笔的笔盖，看着柯冉，漫不经心地问道：“被告人这把年纪，呆得够10年吗”·柯冉没有想到岑景会突然问一个这样和专业不相关的问题。
所以这次是因为被告人年纪大动了恻隐之心了·可是岑景，你没有看到被害人的尸体，你脑海里没有被告人一杵一杵敲打在被害人头部的场景假设。
故意杀人本来就是恶- xing -事件，也许刑法的目的不是绝对惩罚，但是罪行适应的原则也不应该被打破·前几天叶飒叮嘱自己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对啊，我们是律师，我们必须保持中立。
柯冉咽了咽口水，鼓气说道：“岑律，我认为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嗯”似乎是料到了柯冉会这样说，岑景语气还是懒洋洋的。
“我们的工作是要查清案件事实，最终追求的是公平公正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应该带有感情·”柯冉说着说着，突然就有了底气：“被告人年纪大了要被判处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死刑这的确是很容易引起人的同情，但是这不应该左右我们的量刑思路，我认为你刚刚提到的那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考虑，也不应该考虑，它只会影响你的专业- xing -。
这也不像是你会提出的问题·”·在柯冉说话期间，岑景坐直身体，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无聊般地翻了翻桌面上的纸质材料，但还是耐心听柯冉把话讲完才开口说道：“那你觉得什么是公正就凭你手中的几页材料你就觉得自己能够决定一个案件是否公平正义了”·岑景看着柯冉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还记得自己最开始写辩护词的时候最喜欢加上的一句话是什么吗被我删除很多次的那句话。”
柯冉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以上辩护意见，恳请法院予以充分采纳，从轻处罚，保护被告人合法利益”·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岑景：“最后半句。”
柯冉：“保护被告人合法利益”·岑景：“刚开始入行的时候知道保护被告人合法利益，现在工作久了就忘了”·柯冉：“……没有。”
岑景：“为什么因为被告人年纪大就怜悯因为我们是为他辩护的，就应该为他考虑，保护他的合法利益，这与内心公正无关·”·柯冉：“可是岑律，根据案情的客观事实以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被告人的量刑也不会降低到3到10年这一范围内。”
岑景：“客观事实就凭你手中不到7厘米厚的材料你就可以认定案件事实了”·柯冉：“至少作案手段与结果都是我能够确认的。”
岑景：“动机呢因为与被害人之间的口角那到底是正当防卫还是激情犯罪仅仅是因为日常口角被害人能够拿起石杵攻击被告人既然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为什么还要等被害人先动手被告人的脾气很好吗”·柯冉：“……”·见柯冉没有再答话，岑景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这个案子的委托人是老两口唯一的儿子，儿子挺能理解爸爸的。”
柯冉闻言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岑景点点头，表示接受到了他的不可置信，接着说：“毕竟他父亲忍受了母亲四十年的家暴·委托人说他记得最深的一件事情是，母亲晚上想要小便，都要父亲把盆子端到床前。
每天的各种辱骂更是没有断过，而父亲战场上退役下来的总是不搭话，沉默地做事情·第一次忍不住将母亲指指点点的手甩开，是因为母亲的辱骂中带上了他的战友。
第二次反抗就是你看到的尸检报告了·”·柯冉：“可是这样的两个人，当初为什么会结婚呢被害人有这样的态度是有原因的吧”·岑景：“小朋友，在那个年代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是因为爱情。”
说罢顿了一下，补充道：“现在也不一定是·”·柯冉暗觉得这句话背后应该蕴含着什么，但现在无心追究：“岑律，我会重新思考量刑的。”
岑景：“就不怕我刚刚说的家暴是一面之词仅凭言词证据你确定这是客观事实吗”·柯冉没想到：“我……”·柯冉的确是疏忽了，口口声声说着要根据客观事实追求公正的自己轻易就相信了岑景的话。
岑景放缓了音调：“现在是不是因为家暴一事能够理解被告人的动机了呢甚至觉得被告人终于走出这一步了柯冉，你让我不要带入私人感情，但是在这个案子里带入最多的人是谁呢”·柯冉没有说话，是他，一直都是自己，一开始因为被害人惨状而带入私人感情认为被告人的量刑只能做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其后又因为听来的家暴觉得被告人不应该按照严重情节判处，而岑景真的只是站在为被告人争取最大合法利益的角度上看他情绪转变。
感觉一个凉凉的物体贴上自己的脸，柯冉停下思考看向这种感觉的来源··岑景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是一瓶……嗯，牛奶·“好了，别想这么多了，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欠你的饮料我私自补上了，胃不好就喝点牛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认定为我的单方面赠与了·”说完岑景笑了笑··“谢……谢谢岑律。”
柯冉接过牛奶，带着自己脸上的温度，明明是开着冷气的办公室，牛奶瓶有一面却是带着点温热的··当时我的脸肯定红透了，事后柯冉回想起来，如此认为。
岑景：“别傻愣着了，去工作吧·我接受带你是因为卢教授，留下你却是因为你自己，柯冉，你有潜质，只差经验·”·“诶，柯冉，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喝牛奶了”·“可能是，从今天开始吧。”
如果要问起岑景对柯冉的第一印象··不好意思，忘了··是真的忘了··最开始接到卢教授的电话，不过是出于承报师恩，接受了这个小学弟作为自己的助理。
柯冉一开始在工作中表现平平，不过好在- xing -格好，工作再多再杂也不抱怨，在所里的人际关系很不错·毕竟大家都喜欢这种踏实肯干，偶尔会耍点小聪明，偶尔也会偷点无伤大雅的懒的新人。
·不过可能是由于自己大学时总是被老师挂在嘴上的缘故，岑景发现柯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有点紧张，偶尔还会偷偷看自己，好像生怕一不小心惹自己不高兴。
看什么呢我只是不像你表情那么生动而已，我真的没有在生气·而且就算因为你的工作问题口头教训也是绝对不会杀了你的，杀人犯法，我知道。
面对丝毫不知道自己偷瞄得很明显的柯冉，岑景不止一次地叹气··后来柯冉在工作中慢慢开窍了，开始有了自己的辩护思路，不管是正的歪的，岑景觉得只要有思想就是值得培养的。
面对岑景也不紧张了，不过小拘谨还是有的··有段时间甚至学着其他团队的人开始给他泡咖啡，每次岑景一回办公室，就看到柯冉从储物柜里翻出岑景的水杯，去茶水间匆匆冲泡好咖啡端进办公室。
岑景以为他只是一时心绪来潮，或者说神经搭错了，然而柯冉这一坚持就是一个星期··岑景觉得自己不提醒一下这个傻孩子还会继续轴下去：“柯冉，泡咖啡不是你的工作范围。”
柯冉：“可是岑律，我看罗婷婷她们都是这样对自己老大的·”罗婷婷是何律师团队的秘书··岑景：“她们是团队秘书，你是律师助理，职位都不一样。”
柯冉：“可是我们团队没有秘书，我是助理，帮你泡咖啡也就是顺手的事·”·岑景：“你是律师助理，你只需要做好你职责上的事就够了，知道吗”·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柯冉：“……那谁给你泡咖啡呢”·岑景：“……我自己可以。”
柯冉：“但是……但是岑律，其他律师不会觉得你……更……嗯……”·柯冉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能够差不多表达自己意思的词语：“不受重视吗”·岑景听后突然笑了，看傻了对面的柯冉。
岑景：“我是什么职位”·柯冉：“高……高级合伙人”·见岑景没有答话，柯冉继续试探着答道：“律所副主任”·岑景：“咱们所比律所副主任更高的职位是什么”·柯冉：“主任啊，首席律师。”
岑景：“有几个主任”·柯冉明白岑景的意思了“……1个·”·岑景：“我不受重视吗”·柯冉：“……”·岑景：“好了去干活，我还没有帕金森，这些事情还用不着你。”
岑景伸手像赶细菌一样将柯冉赶出办公室，语气里充满了嫌弃，却是始终笑着的，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自那之后柯冉再也没有给岑景倒过咖啡，岑景却偶尔会将目光落到这个带点傻的男孩子身上。
看着他因为写不出法律文书抓头发、看着他带来小零食笑眯眯地发给身边的同事、看着他中午阅卷打瞌睡最后撞到电脑屏幕上、看着他坐在座位上放空目光呆滞、看着不知是聊到了什么洋洋得意的样子……看着这个人磕磕绊绊地，离专业律师越来越近。
再问起岑景对柯冉的印象·“他很有潜力，不出时日就能成为一名优秀律师·我希望他能超过我·”·岑景是这样回答问起岑景近况的卢教授的。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根据《刑法》第四十九条：“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
所以文中柯冉会提到“虽然被告人没有满75岁”这一点··97年北京朝阳法院的878号案子的案号是(1997)朝刑初字第878号，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其他的法条、量刑就不多作注解啦，看过且过··第4章 要追追看吗·其实这个案子可行的辩护策略并不多，岑景和柯冉拉来了团队里的其他律师也没有得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辩护方案。
想来或许只有精神疾病或者其他不能自理重大疾病才能为被告人换来更多的自由，只有下次会见被告人、与委托人交流的时候问一问两人的意见··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委托人、被告人都拒绝了。
被告人：“岑律师，我老了，但是意识清楚的很，就是最近老是想起老婆子·”·委托人：“……爸爸说没有疾病就没有吧，他身体的确是挺好的，可是就是年纪......大了那么一些。”
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区的路上，岑景见柯冉抱着大堆卷宗，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担心这个大男生会被几套卷宗压垮··可是他以前看着其他人从没有这样的担心，就连刚来隔壁团队刚来实习的女研究生也没有让他产生过卷宗重不重的想法。
岑景觉得有一点奇怪，不过又觉得多想无益，只是伸手从柯冉那里拿走两套··“岑律，你说为什么呢”柯冉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被告人会选择放弃有利辩护。
岑景：“被告人不是说了吗，他没有这方面的疾病·”·柯冉：“其实，被告人在这个年纪身体有恙完全是符合常理的……被告人不明白，委托人还不明白吗”·岑景沉默了一下，说道：“就是因为太明白了，十二年八年对他来说，区别大吗”·柯冉：“你的意思是......”·岑景：“嗯。”
柯冉：“可是，万一可以撑过去呢”·岑景：“虽然大部分人的生命都是通过死亡来终止的，但是还有一些人，自己就决定了。”
柯冉没有接话··岑景走了几步才发现看柯冉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就见柯冉站在原地低着头的样子，背却是始终挺直··这让岑景想起老家门口的梧桐，小时候的自己看到梧桐树冬天掉光叶子，总怕它冷，回家找来自己的厚外套系在树干上。
今天天气这么热，柯冉他，应该不会冷吧·岑景在放大一点音量与后退几步之间犹豫了两秒，直觉让他选择后者··几步走回到柯冉身边，等到柯冉抬起头来看自己后，岑景说：“别想了，今天早点下班回去休息，明天写一份取保候审申请书吧。”
说完似乎想要离开，又别扭地停顿了一下：“很多时候，我们这些外面的人，往往还没有里面的人通透·”·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柯冉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岑景刚刚那句话似乎好像大概是有一丢丢开导安慰他的成分在里面的。
再看岑景已经进自己的办公室了，他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岑景”路过的同事有点担心··“没事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喝牛奶了。”
不管案子往哪方面发展，日子还要继续··又到了可能一月一度可能一月三度完全没有规律的原元周末送温暖时间··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不过自从这人应聘上自己心仪的杂志社后，送温暖的频率已经大幅降低了。
柯冉嘴上总是嫌弃原元周末动不动就来家里捣乱的行为，然而心里很清楚这是原元在担心他一个人寂寞··自己人缘不差，从家里来C市读大学、工作也交了不少朋友，然而不然就是关系慢慢变淡了不然就是关系一开始就没有特别亲密，身边的人能够聊上几句话的人不少，知心的朋友挑挑拣拣、来来去去最终留下的却只有一个原元。
不过柯冉挺知足的，与其广交好友，不如深交一个··就算只有原元一个知心好友，也能给自己带来完整的友情，家里父母健在，从小到大，自己享有的亲情的温暖也从未间断过，似乎就差爱情自己的感情生活就能彻底完整了。
嗯，爱情··柯冉是在高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对班上一个高个子男生产生了模糊的好感与占有欲的··不过也止步于好感与占有欲了，无疾而终的原因不是学业压力、不是道德风向、也不是男生的漂亮女朋友，而是DOTA2。
整天忙着开雾蹲人分锅，猜测某大神的作息和某解说的身高，追男朋友不行不行我太忙了··什么时候突然又想要一份爱情了呢·在麦当劳买一送一的窗口在同学聚会的谈笑间在一个人加班的深夜在研究出一道新菜的厨房还是在不知道怎么安排的国庆假期·要是有人陪着我就好了。
半躺在沙发上的原元见对面看电视的人双眼无神，明显是进入了放空状态，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也毫无反应，不禁开口：“柯冉柯冉想什么呢柯冉”·柯冉：“……岑景。”
原元：“什么你周末别想工作了好不好”·柯冉：“我没有”·见原元一脸我不相信你的样子，柯冉扶了扶额头，伸手掌心向前示意原元等他组织一下语言。
原元会意，左手摊开，示意柯冉开始他的表演··“我可能是想恋爱了·”柯冉一脸真情实感，拒绝浮夸表演··原元：“哦·”·柯冉：“……”·原元：“对象是谁”·柯冉：“只是想，还没有真的在一起好吗，你一个搞文字的阅读理解怎么这么差”·原元：“我问你发春的对象是谁”·柯冉：“……”·原元：“嗯”·柯冉：“……嗯。”
原元：“别告诉我你对着空气发情你是人不是泰迪”·柯冉：“我知道”·原元：“啧，所以是谁呢你一个法律工作者抓重点能力怎么这么差”·“……大概、或许、可能是岑景吧。”
柯冉挣扎很久还是说出来了，紧张、羞耻、甚至不敢看原元的眼睛··“哦·”然而原元的并不把他当回事··原元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觉得挺正常的，一个有脸有身材的大帅哥，每□□夕相对，前不久和男朋友分手，工作上还能引导你，如果还不动心那你真的挺不是个东西的。”
柯冉：“真想把你这句话说给其他并没有对岑景的同事们听听……你看看你会不会被打成个东西”·原元：“…..你们不要监守自盗，知法犯法。”
人总是会变的，而这种改变往往会从各个角落里击破你的原有防御··从上班发呆时盯着的东西由桌上水杯转移到某道办公室门、从每天早餐搭配面包的饮品由果汁变成牛奶、从发消息时的简练迅速变成末尾悄悄加上的笑脸符号，于是无心恋爱的人也会渴望拥有爱情。
要是那个人陪着我就好了··原元虽然不觉得惊讶，但是也并不准备放过柯冉：“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办”·柯冉：“……我不知道啊。”
原元：“你前段时间不是还立志要当合伙人背后的男人吗”·柯冉：“……”·原元：“上啊，勾引他、榨干他。”
柯冉：“……”·原元：“啧，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柯冉：“……什么”·原元：“思想上的老司机，行动上的童子鸡。”
柯冉：“……我可以说脏话吗”·原元：“注意你的素养，柯律师·”·柯冉：“OK那你说怎么办我又没有经验。”
原元：“我就很有吗我就高中有一个前女友”·柯冉：“所以呢你怎么追的她”·原元：“……她追的我。”
两个恋爱经验接近于零的人说了半天废话，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xing -··柯冉：“……要……要追追看吗”·原元：“……追追看吧。”
岑景觉得最近的柯冉有点奇怪··这个人当我是瞎的吗老是盯着我看什么·柯冉除了字面意义上的“紧迫盯人”之外，没有作出任何实质- xing -的举动。
并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方法论实在稀缺··为此，柯冉极具学习精神地打开了网页，想要从各种论坛以及文学作品里汲取前辈们的经验··然而并没有任何实质- xing -的帮助。
一个平地摔都不会的男人要怎么追霸道合伙人·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不如工作，追男人不如工作··摸不着头脑的柯冉剑走偏锋，愈发认真工作，毕竟工作中的男人最帅气了。
就让我来为我未来的男朋友多多创收柯冉这样想··“柯冉，这两个案子归档一下·”·“好的，明天给你·”·“柯冉，答辩状写了吗”·“已经写好了，我再修改一下就发送给你。”
·“柯冉，有一个风险防控的合作方案……”·“已经处理好发送到你邮箱了，你再看看呢”·“阿冉，1号打印机怎么回事啊”·“估计是卡纸了吧，我来帮你看看。”
……·事务所的大家发现最近柯冉把自己一个人拆成了四个人在用，大大小小的事情从不拒绝，并且都能够提前完成··岑景在办公室与罗少明谈完合作的案子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刚好碰上柯冉从打印间抱着材料回座位。
罗少明拍拍柯冉的肩膀，调侃道：“你们团队柯冉最近挺拼的啊，这都是我这周第三次看到他在加班了·最近案子多”·岑景皱了皱眉头，自己团队最近并没有多接很多新案子，不过工作的确是顺心了很多，时间安排也不似上个月那么紧张了。
和罗少明在电梯间道别后，岑景想了想还是转身回了事务所··柯冉正在埋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双深棕色皮鞋，同时耳边传来指节轻叩桌面的声音。
柯冉抬头，看见岑景夹着公文包靠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岑景问到：“还没下班”·柯冉愣了一下，回答：“岑律好，我这就走了。”
“走吧，一起·”岑景拿出手机，示意柯冉抓紧收拾东西，自己等他下班··柯冉哪里敢让岑景等自己，急忙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公文包里，“岑律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岑景不开口，为了避免气氛再诡异的尴尬下去，柯冉不得不硬着头皮找话题·“岑律，今天挺忙的”·似乎就是在等着柯冉开口一般，岑景略带笑意地开玩笑到：“没你忙。”
分明是一句类似于怪罪的话，柯冉却莫名觉得安下心来，工作中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得到放松，跟着岑景笑了起来··电梯里，看着柯冉按下1楼的按键，岑景开口问到：“吃晚饭了吗”·柯冉：“还没呢，之前没注意。”
岑景似乎是预料到了答案，伸手双击取消柯冉刚刚按下的“F1”，另外按下“B2”··岑景：“刚好，我也没吃·走吧，加班给你报销个晚饭。”
岑景回头看看站在自己身后明显处于惊讶状态的柯冉，“想吃什么中餐西餐还是料理”·事实证明岑景也有失策的时候，晚上十点，附近的餐厅都打烊了，两人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在24小时便利店里解决晚饭。
岑景随手拿了一份套饭一瓶矿泉水，柯冉全程跟在岑景身后，随手拿了一个三明治一盒牛奶··第5章 两颗心·便利店里灯光明亮，冷气充足，两人吃晚饭也不急着立马离开，坐着消食闲聊。
岑景：“最近怎么这么忙”·柯冉：“其实也还好的，岑律·”·“一天工作远超八|九个小时了吧”岑景提醒，他可不是资本家。
柯冉：“……嗯·”·岑景被这个人不合时宜的诚实逗笑了，“晚上都不回家陪女朋友的吗”·听到这句话，柯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闷闷地接话，“岑律不是也加班到这么晚吗”·柯冉隐隐觉得下班之后的岑景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周身的气场也在不经意间变得平易近人。
岑景半开玩笑地说：“我上个月的分手现场你好像目睹了吧”·柯冉愣了愣：“啊”·“啊什么啊，吃饭的时候不是遇见了吗”·岑景被这个人傻傻愣愣的样子逗笑了。
柯冉夹带着满满的私心，想要再确认一下，“岑律你真的，喜欢男生啊”·岑景：“怎么，有偏见”·“没有没有。”
柯冉连连摆手，我也喜欢男生·岑景：“嗯，你也喜欢男生吗”·柯冉：“……岑律，你怎么猜到的”·岑景：“……你刚刚自己说的。”
我我刚刚说了什么我把内心想的说出来了·“很担心吗放心，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不会说出去的。”
看柯冉一脸懊恼，岑景认真地承诺··“也不是……我家里已经知道了·”柯冉讪讪说道··这次轮到岑景震惊了：“已经得到家里允许了吗想不到你这么有勇气。”
顿了一顿，岑景似乎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不妥，补充问到：“两个人感情挺深的”·“也不是，我还没有正式谈过恋爱。”
柯冉有点不好意思，“我高中发现了就给家里说了，一直憋着心里蛮不舒服的·”柯冉一边说着话，视线已经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了，“……我这人，就是憋不住事儿。”
岑景笑了笑，一边抬手解开袖扣一边说：“家里接受了吗”·柯冉：“嗯，爸爸妈妈不理解过一段时间，后来倒是觉得只要是个正经人都没问题。”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岑景：“那挺好的，我家里态度现在都还不明朗·”·听出了岑景话里的疲惫，柯冉觉得有点心疼，自己这果然是喜欢上了吧。
可是这个人为了和另外一人在一起都那样努力了，留给自己还有位置吗·“岑律，我觉得你们坚持一下的话，叔叔阿姨肯定会同意的·感情又不能将就，而且你们都对着家庭出柜了，一定是很认真打算过一辈子的吧。”
柯冉话没说完，自己先不爽起来了··“想什么呢·”岑景失笑，对着面前这个规矩不多想得挺多的人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柯冉就是有这样的潜质，让你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能理解你。
“我和路青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春期，通过某种……嗯……”岑景摸摸鼻头，少有的尴尬，“影视技术了解到自己对女- xing -没有反应，后来又通过影视技术发现自己大概是喜欢男- xing -的。”
柯冉觉得眼前这个摸鼻头的男人有点可爱，给了他一个我都懂的眼神，却换来一个不太明显的白眼·岑景继续说道：“后来家里人总是催促带女友，我俩都受不了，就干脆结成一对给家里出柜，想着都是双方家庭是熟识，障碍会小很多，给未来的那一位铺路。
哪想到，家里始终不愿意给出正面的答复，也不强行拆散，也不认可·”·柯冉：“……那你们分手”·“嗯，这个方案已经实施完毕了，结果都出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捆绑”看出了柯冉眼神中的探究，岑景也知道自己路青于的这种做法并不常见，甚至会让人觉得奇怪。
“……那你铺路的那个人”柯冉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在心里转发了一条锦鲤，千万不要有这个人，千万不要有这个人，千万不要有这个人。
“还是不确定因素·”·柯冉对着岑景，终于还是没有控制住，悄悄弯了弯嘴角··那我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了··岑景发现柯冉最近又开始给自己冲咖啡了。
岑景叫住柯冉：“怎么回事”·柯冉并没有在意：“岑律，这个咖啡是我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评价都挺不错，你尝尝”·也不知道这个人是真不懂还是转移话题，岑景叹了口气，道：“之前不是说我不用秘书那一套吗”·柯冉解释：“这不是我出于工作原因给你泡的，是出于我个人。”
岑景疑惑：“泡个咖啡你分这么细”·柯冉一脸自然：“对啊·”·稍稍无语了一下，岑景说：“你个人也不用给我泡。”
沉默了一下，柯冉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你造成困扰了吗”·岑景：“……那倒没有·”·柯冉：“那我继续了。”
岑景伸手抓住了想要溜出办公室的柯冉的肩膀，不解，“你到底在想什么”·柯冉笑了笑，“想你啊·”·岑景抓着柯冉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不回话也不做出其他动作，似乎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柯冉趁机几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在开门的前一瞬转过头对岑景认真的说道：“岑律，我想追你·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追，那先从渗透你的生活开始·”·岑景听到后挑了挑眉，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目送柯冉离开。
团队的律师细心留意会发现，岑景今天的工作效率稍有降低··“所以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晚上回家，想不通的岑律选择了电话咨询某前男友。
路青于：“想追你啊·”·岑景：“……”·陆青于感觉到对面的岑景似乎耐心告罄了，不得不继续解释，“你又不是没有被告白过，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不知道喜不喜欢就放任。”
岑景沉默了一会儿，陆青于知道好友在思考，也不去催他··岑景：“可是，我不想让他耗费精力却毫无回报·”·路青于接话很快：“所以你就是直接排除了不喜欢这个选项吧。”
岑景：“……你套我话”·路青于：“……别瞎说·”·岑景：“人的感情都是很珍贵的。
我无法阻止一个人喜欢我，只能尽可能认真地珍视这份感情·”·路青于：“嗯”·岑景的声音严肃起来：“但是这种珍视不一定就是爱情，我也不想让他误会，耽误自己。”
路青于：“你对之前那些不留情面的拒绝真是特别热别珍视呢·”·电话那头的岑景没有答话，陆青于也不在意，“岑景，在意了就是在意了，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开始在意这个人，或者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岑景：“是·”·路青于：“心动也是，心脏要加速跳动，你抵挡不了·”·岑景：“……你让我想想。”
挂完电话，岑景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明明自己没怎么说话却觉得口干舌燥··柯冉之于自己是什么呢·从大学学弟到得力助理再到团队伙伴，一直以来，自己看在眼里的都是这个人工作上的进步，从未想过会在生活、私人感情上与他产生交集。
可是刚刚陆青于说的岑景也无法否认··同样是追求者，我对柯冉的态度和对其他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拒绝过学弟学妹，所以不是因为护犊，拒绝过工作同事，所以不是因为抹不开面子。
柯冉是特例吗·岑景不再去想··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与此同时，柯冉也在烦恼着··柯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耐- xing -还差。
父母说他这是小孩子心- xing -，老师说他这是浮躁，朋友说他这是三分钟热度·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对岑景有点心动的时候，是怀疑的，可是一个又一个三分钟过去了，热度也没有降低，反而会因为岑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升高。
我喜欢看他笑，却不喜欢看他对别人笑；想让他放松一点，可是又会胡思乱想他下班之后会去哪里；看到他没有吃午饭会担心，但看到其他团队的女生害羞递给他手工饭团时，又会觉得这个人还不如饿着。
一系列陌生的情绪向柯冉袭来，他觉得自己不正常却又找不到原因，直到某天刷网页不小心看到一个词——占有欲··于是一切都得到了解释··耳边传来便利店店员的“谢谢惠顾”，抓了抓头发，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包装袋，柯冉不再怀疑自己对岑景的真心。
便利店离柯冉租住的小区不远，回家的路上来来往往有匆匆提着蔬菜回家的上班族、有皱眉打电话的年轻人、有牵着孩子的妈妈、有粘粘乎乎的小情侣、有饭后散步的一家人。
岑景此刻在做什么呢吃晚饭了吗在家还是在外面身边有人陪吗·直到柯冉回家吃晚饭收拾好屋子站在花洒下时，脑子里都还是岑景。
岑景的身材看上去很好啊……·那我没可能在上面了··不在上面也不错，听说下面也挺舒服的··他有经验吗·会不会让我很痛·痛的话我要不要说出来·万一我一说出来他就停下了呢·听说咬唇能够增强男人的征服感·我要不要在keep里练练臀·半个钟头后，红着脸的柯冉从浴室出来，灌下一大瓶冰镇牛奶冷静了一下。
何必去推测自己会爱多久呢·至少现在我愿意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他，也愿意为了更爱他的明天而努力··想通了的柯景觉得分外轻松，抱着手机躺到床上，点开岑景的微信，甜滋滋地给岑景发送了两人之间的第一个“晚安”，为自己反反复复的心情画上句号。
却不知道另一边，收到柯冉莫名其妙“晚安”微信之后的岑景皱了皱眉··看着桌前摊开的笔录，岑景揉揉眉心，将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工作。
半个钟头后，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毕了，岑景再拿起手机时，静止了好几秒钟，还是划开屏幕，找到和柯冉的对话框，敲下了相同的两个字，点击发送··枕边的手机亮了亮，可是柯冉已经毫不在乎地睡着了。
一夜好梦··第6章 小心思是用来被识破的·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放话说要追人的那一位并没有强烈进攻，被告白了的那一位也没有明显的抵触情绪。
柯冉工作累了也会往岑景的办公室望望，一块磨砂玻璃再加上一面百叶窗将自己与岑景彻底隔开来·要找个什么理由进去呢·现在的律所为什么要无纸化办公·就在柯冉咬着食指骨节思考自己入侵岑景办公室的合法理由的同时，前台lily拿着ems快件敲敲门，顺理成章地走进了岑景的办公室。
柯冉：我恨啊·三分钟过去了··所以为什么送个快件要那么长的时间·柯冉拍拍身边贺多的肩膀，认真严肃，“多多，你是不是有一份办案小结需要岑律师签字”·“对啊。”
贺多手边的文件乱作一团，脸还一动不动地埋在电脑显示屏前认真地研究一份判决··“给我，我帮你送·”·听到这句话，贺多总算是抬起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身上安装了什么诡异的雷达，精准地从乱作一团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柯冉，“辛苦了兄弟。”
“不客气·”柯冉施施然从他手里抽走拿张纸，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领口，理直气壮地大步走向岑景的办公室··“进来·”门内的声音几乎是和柯冉的敲门声同时响起。
柯冉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走进去一看就看到了会客沙发上正在擦眼泪的lily··卧槽··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多，我一定不要想多··岑景抬头看见推门而入的柯冉，眼神示意他稍等，转过头去继续对lily说话，“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当买个教训。”
“好的岑律，辛苦您这边了·”lily点点头，见柯冉进来了也不多话，对柯冉点点头后起身离开··柯冉神情恍惚地对lily笑笑之后就愣在了原地，事情和他料想的好像差别还挺大，他是不是打扰岑景谈正事了。
突然有点后悔想溜怎么办·我现在尿遁会不会被当成傻子·不过岑律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岑景坐在一旁看着柯冉的表情变了又变，比谈判场合上的精彩多了，不过看看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不得不开口打断，“什么事”·柯冉这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岑景，“岑律，这个林X组织□□案的办案小结，需要你这边签字后归档。”
岑景接过那几页纸，随手翻了一翻，一手撑着头一手将名字签在了落款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将签好字的办案小结返还给了柯冉··“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没有了岑律，那我就先出去了。”
满怀一腔抱负要进来收复河山的柯冉在经过了刚刚那场自己单方面的乌龙之后，巴不得立即从岑景眼前消失··虽然另外两位当事人不觉得有什么，对待他态度都很正常，但是知道实情的自己内心尴尬早就块要溢出来了。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柯冉·”就在柯冉离办公室磨砂玻璃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被叫住了··“岑律”柯冉不得不转头挂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记得林X组织□□案是贺多的案子·”岑景说话间低头转着手上的墨绿色钢笔，并没有看柯冉··“……”柯冉低下头，不知道如何接话。
好在岑景也并不指望他能回答上什么，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回去工作吧，别整天脑子里过乱七八糟的剧情·”·柯冉像定身终于被解除了一般赶紧低着头离开，却错过了岑景眼底的一丝笑意。
等到轻微的关门声响起的时候，岑景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办公室入口方向，脸上的表情是柔和的，连带着刚刚还来不及跑走的笑意··不过也只是看了几秒，就摇了摇头，继续投身工作。
而逃离到自己座位上的柯冉立马把脸埋进掌心以降低羞耻度，果然岑景还是发现了，揉揉脸将刚刚拿回来的办案小结递给身边的贺多，收获一枚感激的眼神··柯冉：......哎。
下班回家后柯冉一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还是会觉得尴尬··面前放着的书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拿出手机想玩一会儿游戏，选错角色被对面虐得体无完肤，想去泡杯咖啡清醒一下找回场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家里更不可能有速溶咖啡。
于是柯冉干脆什么都不做了，就躺在床上放空自己··没用··根本没有办法放空，脑子里仍在回放下午和岑景的对话··自己最后为什么不大胆一点看看岑景是什么表情呢，也不至于一直猜测岑景的态度到现在，柯冉想着想着还不忘记拍拍自己不争气的头。
所以岑景会不会觉得我逾矩了·明明和他现在都是完全的上下级关系，还要过分关心对方的私生活果然是很让人反感啊··不会因此就讨厌我了吧·……要不要试探一下。
自从第一次发送的“晚安”在第二天看到岑景的回复之后，柯冉就保持了这个少女的脑残习惯，每天晚上一边唾弃自己脑残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岑景发微信，收到回复后再赞美自己的不要脸甜蜜地去睡觉。
磨磨蹭蹭地从床头柜摸到被自己闲置到一边的手机，发现时间才晚上九点，柯冉决定今天把问候时间提前，发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岑律，今天的办案小姐是忙不过来的贺多拜托我帮忙带进来的，他今天太忙了......·不行不行，竟然还想着用另外一个谎圆回去，根本行不通的，岑景的等级太高了。
——岑律，我今天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是什么鬼所以我是过失闯入办公室太傻了吧··——岑律，我以后一定认真工作，不乱猜你和......·这个暴露得太全了吧，这种事情还是大家都互不说穿的好。
——岑律，离那些穿短裙的女孩子远点·柯冉你疯了吧·来来回回删删改改，柯冉还是无法编辑出一条能够含蓄表达自己心情的微信信息。
算了吧，说不定岑景感本没有在意呢，只是顺口提了一句，只有自己傻乎乎地去猜他是不是生气了·将脸埋在枕头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柯冉还是回归了正轨，将编辑好的微信发了出去。
·柯冉：晚安，岑律··想不到那一头的岑景不出一分钟就回复了··岑景：晚安，别多想，没怪你··柯冉愣了愣，他会远距离读心术吗·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第二天的柯冉早早就起床了，先下楼跑个步，回家冲了澡，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换上一身帅气西装，容光焕发地去事务所··昨天岑律没有怪我，四舍五入就是纵容我了·纵容都是带着爱的·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泡到岑律。
要乖巧·为此，岑景在写法律文书的时候都挺直了背，拒绝了其他人分享的零食，就怕岑景来事务所看到自己不乖巧的一面··一上午过去了，岑景没有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柯冉想，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下午就来了呢··忍忍··忍不了了·拍拍身边商林安的肩膀，“商哥，你知道岑律今天下午来不来所上吗”·“不来啊。”
商林安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啊”柯冉没想到商林安能这么快回答··商林安无奈地看了柯冉一眼，“今天下午岑律有个案子开庭啊。”
“我怎么不知道·”柯冉小声嘀咕··“嘿，这案子是杨出正拜托岑律带着他做的啊·虽然说你现在是岑律名义上的助理，但是也不能不让岑律和其他年轻律师合作吧。
岑律不来事务所还得给你提前报告啊”商林安一边玩手机一边开柯冉玩笑··“哪有，我只是……有个文件要岑律签字而已。”
柯冉心想对啊我就是不想让岑律和其他年轻律师合作，什么叫名义上的助理我实际上也是岑律的贴心助理好吗，其他人连助理都不是为什么要带着办案。
知道商林安和杨出正的关系一向很好，岑景不敢把心里的- yin -暗想法说出来··下午办公的柯冉明显自暴自弃地放松了很多，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看卷宗，时不时还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看到柯冉这个状态，附近的同事也敢和他搭话了··“柯冉，晚上的火锅去吗”路过的叶飒看柯冉这明显划水的样子，开口问到。
柯冉想了想，自己最近事情不多，晚上回去也是闲着胡思乱想，还不如和大家一起玩玩··“哪些人啊”柯冉的声音懒洋洋的···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咱们团队，还有罗律师和他团队的几个人。”
“行啊，下班一起过去·”·叶飒比了一个OK的手势，继续往茶水间走去··罗少明年纪比岑景稍大一些，不过给人的感觉却比岑景年轻许多，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一点合伙人的架子都没有，大家下班后的聚会也会参与，混在一群青年律师里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什么时候岑景也能像罗律师这样和大家打成一片呢·柯冉想象了一下岑景脱了西装和大家一起涮火锅讲搞笑段子的样子……·不行不行，太惊悚了·再想想岑景对事务所的同事们都温言相向，遇到女同事难受还会安慰上几句的样子……·心里怎么酸酸的呢，算了他还是冷着吧·岑律你千万不要被这个浑浊的世道带偏了您一定要保持好您的清流形象·柯冉祈祷。
第7章 停车场里的秘密·柯冉本想着就是简单吃顿晚饭，哪想到这一群人这么闹腾，吃完晚饭还要去附近的ktv放松一下··见鬼，这群人都不用加班的吗·“柯律师，你把自己的内心活动说出来了。”
走在柯冉身边的贺多拍拍他的肩膀，“罗律作为团队老大都在这儿呢，他们团队当然无所畏惧了·咱们最近的事情也轻松一些了，岑律今天又不在所上，没有新任务，哪里需要你晚上加班的。”
看柯冉还是有一点犹豫，贺多干脆搭上他的肩膀，指了指走在前面的一行人，“就当放松一下神经，都是要顾忌发际线的人，也闹不到多晚·喏，叶飒都完全叛变到罗律那边了。”
行吧··讲一个鬼故事，郑南唱歌··看着拿着话筒唱得一脸深情的郑南，其余人都沉默了··柯冉戳了戳旁边一脸悠然自得正在吃水果的贺多，“究竟是把话筒递给郑南的这么丧尽天理的事能干”·贺多一脸茫然地转过头来，愣愣神，把手上的水果叉放在茶几上，伸手从耳朵里取出两个粉色的防噪音耳塞，“你说什么”·“……你先告诉我你耳塞哪里来的”·“我包里的啊，我每天中午午休都用，效果挺好的。”
“……”·贺多拍拍他的肩膀，“生活就像一盒巧克……”话还没说完，手就被柯冉扫开，“快闭嘴吧你，我拒绝在有郑南的ktv里开巧克力。
谁干的为什么要把话筒递给他现代诗朗诵不好吗，为什么要唱歌”·贺多没有在意柯冉扫掉他手的动作，反而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你看大家，谁不痛心谁不后悔革命友谊就是这么建立的。”
好在下一秒，叶飒及时切掉郑南的歌，抢过话筒：“给我，我唱一首就走了啊，和爸妈住在一块儿不敢回去晚了·”·旁边罗律师听完也附和道：“我待会儿和你一起走，人老了，可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得到救赎的大家纷纷表示罗律师的心态是最年轻的·看着罗少明和叶飒离开，一直不怎么爱唱歌的柯冉也坐不住了，与在场剩下的其他人打招呼后也准备早点回家，好在大家看柯冉实在是不像是喜欢玩夜场的人，也没有过多的挽留他。
走出包间，透过落地玻璃看向窗外，柯冉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还好今天他是开车过来的，从地下停车库到地下停车库淋不到雨··想到这里，柯冉松了一口气。
- shi -答答的总是让人不舒服的··一路脚步轻快地溜达到自己的停车位前，柯冉甚至还目睹了不远的角落里拥吻的小情侣··小情侣··......小情侣·……小情侣·仔细看了几秒钟，柯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角落里的哪里是小情侣，分明是叶飒和罗少明·不出五分钟，两人亲吻后也没有更多的温存，看上去只是站在原地说了两句话就上了罗少明的车离开了，留下柯冉一个窥破秘密的人愣在原地无法平静。
直到后方响起通行车辆的鸣笛声，柯冉才回过神来，开锁坐到驾驶座里，继续消化这个事实··叶飒比自己早一年进入事务所，是做了两年审计转行过来的，虽然没有问过女孩子的年龄但是大四岁应该是差不多的。
罗少明......比岑景还要年长一些吧，估计有三十四五岁了，年龄差不小诶......·等等叶飒比我大四岁，罗少明比岑景大五六岁，那我和岑景的年龄差......柯冉想到这里立马否决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这个年龄差一点都不大·一点都不·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柯冉赶紧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叶飒··心情复杂地接起来：“喂。”
“柯冉你走了吗”对面的叶飒声音轻松··“……刚走·”·电话里的叶飒说：“那你顺路捎我一段吧，我在ktv门口打不到车。”
“好，你等我一下，我从B2出来·”·柯冉并不知道叶飒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ktv门口，刚刚分明已经搭上了罗少明的车啊，但想着刚刚看到的小雨天气还是赶忙开车去门口接叶飒。
叶飒站在大楼门口显眼的地方，一出地下停车场就能看见，虽然人在檐下，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风吹进去的雨丝淋到了肩膀，看到柯冉的双闪赶忙几步跑过去坐到副驾驶··柯冉伸手从后座扯了几张卫生纸递给叶飒，叶飒一边擦肩膀上沾到的雨水一边问，“我记得柯冉你家在南边对吧”·柯冉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回答：“外面下雨你又没有带伞，我送你到你家楼下吧，住在哪里”·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御府花园。”
叶飒没有多推脱··定好导航，大约40分钟的车程，不算远，令柯冉头疼的是这段时间两人要聊什么··在碰见今晚的事情之前自己还能够和叶飒开玩笑，但是现在自己突然就觉得有点尴尬了。
看着窗外，叶飒说：“柯冉你刚刚看到了吧”·“什么东西”柯冉下意识以为叶飒问的是道路两边··“我和罗律师。”
柯冉被叶飒的一记直球惊到，要不是他及时稳住心态，差点妨害到公共交通安全··“……嗯·”·“你不想问点什么吗”叶飒的声音里是带着笑意的，看来真的很幸福啊。
“……我没什么好问的啊·”柯冉觉得事态的发展有点奇怪，按理说尴尬的人应该是叶飒啊，怎么现在反而成了自己··叶飒才不管柯冉想不想问，说：“可是我想说。”
“好的，您说，我专心听·”·柯冉回想了一下，叶飒在ktv好像喝了几瓶·“我今年年初就和罗少明在一起了，悄悄瞒着事务所的人，算起来你好像是第一个知道的”·“那我真的很荣幸了。”
沉默了两秒钟，叶飒说：“但是我希望你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来了来了，叶飒果然是想封自己的口，柯冉心想··柯冉有点担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可是你要这么一直瞒下去吗”·叶飒的语气听上去倒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不会啊，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分手了吧。”
本着劝和不劝分的积德心态，柯冉开口：“啊为什么啊有问题了好好解决啊·”·“……柯冉你不会不知道吧”·“嗯”·“你先把车停路边。”
在说这句话前，叶飒的语气一直是带着笑意的，是轻松的，就像她往常给人的感觉一样，突然严肃的气氛促使柯冉赶紧找了个路边停靠，转过头示意叶飒可以说了。
“罗少明他有老婆的·”叶飒已经不笑了··柯冉：还好停车了··柯冉小心翼翼地开口：“所以你们现在是……”·“婚外情。”
叶飒理了理头发，接着说：“换句话说，我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柯冉：你这话我没法儿接··柯冉还在思考怎么劝劝叶飒回归正途的时候，叶飒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的，我每天都想结束这段感情，但是每天又都在心软……他太有魅力了，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嗯·”柯冉听出了叶飒话语中的难过，的确如此，简单的道理谁不懂呢，可是偏偏碰到了感情一切就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想要出言安慰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说。
“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好羡慕罗太太·”·柯冉无言，车内的气氛他不敢转头去看叶飒究竟哭没哭，但还是再次抽出几张卫生纸递给叶飒··“那你们……”·叶飒接过卫生纸，却只是捏在手里，“罗少明也给我说清楚了的，他的家庭还是生活重心，他不可能为了我放弃家庭，而且他……他和罗太太要备孕了。
为了小天使的健康成长，我这次必须离开他了·”·“离开了就离开了吧，罗律比你清醒，他这样的做法已经有点渣了吧，你值得更好的人·”柯冉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你也要为了自己的未来考虑，劈腿这种事情都是0和无限次的选择，罗律是个优秀的律师，但是不值得你为了他耽误自己啊。”
说完见叶飒没有回应，还重复了一下，“不值得的·”·柯冉眼角余光看到叶飒捏着卫生纸的手终于向脸部的方向动了动，耳边同时传来她的声音，“他值得的，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他一切都值得。
想到他说我可爱的样子，我都觉得自己好幸福·”·可是你的声音明明听起来那么难过，柯冉没有接话··“不过这个幸福太短了，到了我把好爸爸还给他的家庭的时候了。”
叶飒吸了吸鼻子，“开下车锁，我下车买瓶水·”·柯冉看到前方不远就有一家便利店，雨也悄悄停了，听话的打开了车锁··两分钟后，叶飒提着印有便利店标识的口袋笑着回来了，刚刚车里脆弱的她似乎只是柯冉的幻觉。
“行了，走吧·哎，没有水了，只剩啤酒了，我将就喝点解解渴，你要开车就先别喝啦·”说完打开一瓶易拉罐，自己一个人喝了起来··柯冉：我信了你的邪。
等到车开到叶飒楼下的时候，副驾驶上的女生已经喝了三罐，准备打开第四罐了，柯冉伸手拿过叶飒手里还没来得及拉开拉环的易拉罐，催促道：“别喝了，快上楼吧，回家睡觉了。”
三罐啤酒并不会使叶飒意识不清，她也没有借酒装疯，“剩下的送你了，我懒得提上楼，我妈看到了又会念叨我·”说完，潇洒的解开安全带，下车回家。
·“如果人能够控制自己的喜欢就好了·”·这是叶飒关车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不过柯冉还是听到了··等柯冉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了，实在是不好消化，ktv里的乌烟瘴气本就消耗精力，车里的酒气又熏得他有点头疼，想着洗完澡会好一点，可是也没见好转。
困的不行的柯冉看看袋子里叶飒买的啤酒，还剩三罐，随手放进冰箱里时停顿了一秒，拿出一罐拉开··希望酒精能够使自己尽快入眠，明天还要上班呢··陷入睡眠的前一秒，柯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第8章 愿你不再沉沦·第二天七点，明显没有休息好的柯冉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九点半的庭，还好他昨天将材料带回家了，今天不用再去事务所取一趟。
和岑景约在法院见面，柯冉想了想中院门口紧张的停车位，刚拿起的车钥匙又放回了柜子上··不过打车的话，早饭肯定是没有时间吃了，锁好家门，他叹了一口气。
好在今天的庭审大致还在掌握之中，法庭辩论的过程中，公诉人也没有提出新的控诉意见··用叶飒的话来说，这种钉死了的案子，双方都找不出新话题·想到叶飒，柯冉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开坐在副驾驶的岑景的眼睛··“怎么了你觉得案子有问题”·“嗯·”·柯冉下意识地接话后才反应过来岑景问的肯定不可能是叶飒的感情，连忙补充道：“没有没有，我觉得今天上午的庭审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你刚刚摇什么头·”·我觉得叶飒这样下去不行·柯冉心里慌得一逼，表面却不敢流露出丝毫，还不敢卖叶飒，只能随便扯个借口：“呃，我想起自己今天早上没吃早饭，觉得这样很不对，很不健康”·柯冉：我刚刚说了个什么……·岑景：他刚刚说了个什么……·岑景震惊了，这人不想说就算了，找个这么蠢的借口柯冉是在看不起自己的智商吗·欠教育·转过头看着旁边柯冉一脸紧张的样子，回想起早上见面的到现在这个人的所有表现，仔细想想都带着一股疲惫感，这哪里是没吃早饭，分明是没休息好，前一天晚上熬夜了吧。
想到这里，岑景突然不忍心逗他了：“以后记得吃早饭，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好的岑律，我以后一定记得·”·感谢上帝，感谢岑律，柯冉赶紧顺着岑景递给自己的梯子往下爬。
到事务所楼下停好车后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两人停好车，决定先在附近快餐店解决午饭··煲仔饭家的老板已经和柯冉很熟了，见人进来笑着给柯冉打了招呼，已经过了最拥挤的时间点，示意两人随意找个地方坐。
“经常来”岑景随口问道··“是啊·”说完感觉自己把天聊死了，柯冉赶紧补充了一句：“这一家的米用的挺不错的，吃着感觉是用泰国米，籼米吸收汤汁后不会像粳米那么腻，口感很棒。”
玻璃餐桌对面本来还在看手机的岑景抬起头来，看着柯冉略带惊讶地问到：“粳米籼米，你还懂这些”·柯冉看上去比岑景还要惊讶：“这不是常识吗”·岑景扶额：“……可能是我没有常识吧。”
柯冉随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没有没有，岑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己以前比较喜欢做饭啦，所以会关注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岑景抓住了重点：“以前”·“现在，现在也还是喜欢，但是以前是和朋友一起合租，所以做饭比较多。
现在也做，不过没有以前那么花心思，都是晚上回家随便打发一下·做饭要得到别人的好评才有动力啊·”·岑景笑了笑，“你说的挺有道理·”·“岑律自己在家会做饭吗”·“会，不过不太好吃可能。”
“不会吧，岑律你不要谦虚啊，感觉你做饭也会精益求精·”·“毕竟我粳米籼米都分不清·”·柯冉：......·看着柯冉一脸窘迫的样子，岑景的笑意比刚才明显了，连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他今天似乎笑的时候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服务生及时地把两份热腾腾的煲仔饭端上来，缓解了柯冉的尴尬，岑景也不逗他了：“快吃吧，毕竟早饭都没吃，要健康·”·柯冉：......我以为你会放过我，我真是太天真了。
岑景原本的确是不想再逗柯冉的，可是顺口就说出了刚刚那句话，看到对面的柯冉变了又变的脸色，更觉得这个人逗起来很有趣了，却是没有发现自己什么时候会逗人了·缓过神来的柯冉一边把酱汁绕着圈浇到米饭上一边说：“岑律以后要是有兴趣了，我可以教你做饭的，我做的菜，还是挺受好评的。”
说着还有点小得意··岑景：“我为你会说给我做”·柯冉：·岑景刚刚说了什么·要我给他做饭·这不是他老婆才有的待遇吗·四舍五入一下这算不算接受我的表白·看着对面的人明显开始发愣了，岑景不得不提醒到：“一般人说自己厨艺好的时候不都是请人吃饭吗哪有直说我教你做饭的”·柯冉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又有点可惜，所以刚刚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柯冉说：“那我请你吃饭，可以点菜的”·岑景欣然接受，“好啊，下次有机会就去尝尝你做的菜·”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好啊，岑律千万别客气·”·两人吃完饭，走回事务所的途中，岑景一路在前，走得不快，柯冉也慢慢在身后跟着·只听到岑景不经意的问到：“昨天睡得很晚”·虽然不知道岑景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柯冉想想自己昨晚的状态，睡得还真不算早，于是决定实话实说：“嗯，睡觉那会儿已经快一点了吧。”
岑景听后皱眉：“我最近给你布置的工作很多”·“不是不是·”柯冉急忙摇头，也不管走在前面的岑景能不能看见，“就是…就是昨天下班后和叶飒她们去玩了，玩得挺晚的。”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还有罗少明”岑景的语气放松了很多··“嗯·”岑律怎么知道，他在律所里安装了摄像头吗·“玩得挺晚的…喝酒了”·“一点点。”
如果自己在家喝的那一罐也算的话，不过被叶飒熏得倒是厉害··“所以回家就直接睡了”·“嗯对·”·“嗯我知道了。”
语气里下意识带着一点点不高兴，不过柯冉并没有发现，甚至连岑景自己都没有发现··柯冉一头雾水，所以刚刚岑律到底是在问什么·昨晚不需要发什么东西给他啊，自己今天早上也没有忘记带材料。
直到晚上回家，睡前的柯冉拿出手机准备给岑景发送今天晚安短信时，才回过神来··不禁握着手机傻傻地笑了起来··岑景已经习惯回复自己的晚安了，还有多久才能习惯回应自己的喜欢呢·按下发送键的同时，柯冉也在内心祈祷，希望岑景能够快一点喜欢上自己。
几乎同时，手机上传来收到新消息的震动··我这是不是离目标近了一步呢柯冉心想··最近一段时间，柯冉但凡看到叶飒和罗少明走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点别扭。
他还是无法理解叶飒为什么会喜欢上罗少明··仔细想想，叶飒与罗少明接触的时候还没有和岑景接触的多，而岑景……长相身材什么的都比罗少明要好啊，而且还是单身，出于持续发展的原因也要选岑景啊。
于是在这个叶飒终于忍受不了他奇怪眼光把他约出来喝咖啡的周末下午，柯冉虚心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叶飒惊讶：“……岑律我不喜欢他啊。”
柯冉心想，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要是知道你喜欢他我就拔剑了··他说：“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上罗律呢按照各种故事发展，你喜欢上岑律的可能- xing -都更大。”
叶飒：“……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啊我我喜欢岑律怎么会。”
说完柯冉赶紧喝了一大口咖啡··“我开玩笑的·”叶飒随口说道··可是看着柯冉满脸通红，明显开始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心中猛地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不会真的喜欢岑律吧”·“我的事情之后再说”暂时想不出应对方法的柯冉选择了逃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有什么好说的，除了你都会选罗律吧。”
叶飒满不在意地说道··“麻烦你认真回答问题，不要cue我了好吗”柯冉对叶飒的抓重点能力绝望了：“就说最浅显的身材、长相、气质，岑景哪里比不过罗少明”·“所以说你浅显”，叶飒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认真说道：“岑景很帅、身材很好、赚的钱也不少，可是他不是那个会在听到你咳嗽就递过来感冒药的人，也不是每逢节日不论大小都会贴心准备合适礼物的人，更不是在和你相处的每一个时刻都认真找话题逗你开心的人。
其实说白了就是，岑景不够温柔·”·“你怎么知道他不温柔”他还会回复我晚安呢··“我没感觉出来·”叶飒耸耸肩。
“所以和罗少明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都对你这么温柔吗”柯冉追问··叶飒想也不想，回到：“是·他一直对我很温柔，贴心又绅士，这种人格魅力才是最吸引人的。”
说完还不忘开柯冉玩笑：“我是喜欢他的- xing -格，才不像你那么浅显·”·柯冉自动忽视她的最后一句话，继续说到：“罗律对前台也很稳温柔，对他团队的律师都很贴心，就连面对着餐厅服务生都是绅士的。”
叶飒脸上的笑僵了僵：“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往后躺，把自己深深地陷进了沙发椅里，说：“他对所有人都温柔，对我不过是多了一点温柔，你是想说这个吗”说完也没等柯冉回答，继续道：“我哪里不清楚，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其实我才浅显，因为一个人温柔相待就喜欢上他和看脸爱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只看单一面·”·柯冉莫名感觉叶飒在说自己，想吐槽还是忍住了，看脸怎么了，长相只是入门筛选条件好吗，喜欢都是靠各个方面累积起来的。
我可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喜欢上岑景的··叶飒沉默了一会，复而直起身来，盯着柯冉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看了太多各式各样的案例，总感觉这个世界太残酷，于是他一点点的温柔都让我深陷其中。”
“可是这个温柔你握不住·”柯冉不想叶飒再饮鸩止渴··“所以我说了，我要放弃了·”叶飒笑了笑··柯冉：“你打算怎么做……”·叶飒：“分手啊，发短信还是发微信呢算了，还是当面说吧。”
柯冉：“罗律他会同意吗”·叶飒：“柯冉，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在一起”·柯冉一脸不解，你们在一起的原因，我怎么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柯冉听到叶飒说：“各取所需罢了·他要我可爱，我要他体贴，他要我活力，我要他温柔·从开始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会结束的，这结束谁来提都一样，对方提出了你就得守规矩，立刻结束，回归原本的生活。”
柯冉有点心疼这个人的清醒，又有点生气她的不争气：“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提呢”·“过会儿”·“啊”·叶飒扬扬手里的手机，“择日不如撞日，我约了他呆会儿在这里面谈，你可以清场离开了柯律师。”
柯冉心想自己还是低估了叶飒的办事能力，也不多话，收拾好东西就离开，期间还听到叶飒调笑的“记得带好随身物品～”··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离开咖啡店，转身回望坐在窗边支着手安静玩手机的叶飒，柯冉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她喋喋不休的样子。
是啊，世界残酷··大家都各有各的对抗方法··我想要的是，那个人站在我身边，牵手也好，拥抱也好，用两个人的姿态对抗残酷··于是温柔也有了，温暖也有了。
希望那个是岑景··第9章 好巧好巧·所以我两个月前转发的锦鲤现在终于生效了·站在我身后不远的那个人就是岑景吧不过为什么身边还有一个讨厌的人·看着咖啡店玻璃上倒映出来的人影，柯冉可以确定身后不远的两个人是岑景和路青于，并且他们也看到他了。
因为路青于刚刚两根手指并到一起，在额头上点了点，特别骚包地，给他打了个招呼··仔细一看，穿得也很骚包··路青于一身深蓝色袖口领口镶金边，身板挺直，揣个兜，站在阳光下扎眼得很，反观身边的岑景一身黑色，倒是有点不起眼了。
啧，分手了还联系什么·虽然柯冉相信岑景说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但是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般配的样子还是有点不爽，特别这还是他向岑景告白后见到的，原本遮遮掩掩的不爽感似乎得到了法律承认，在心里叫嚣着我合法化啦我合法化啦你不要压抑我·尽管内心已经上演了各种小剧场，柯冉表面还是很稳的。
随着路青于的动作，岑景也看过来，见到站在咖啡店不远处的柯冉，挑了挑眉··下午阳光正好，不过这里不是步行街，人来人往不多，孤零零站在大楼前的柯冉可能要比他自己想象的引人注目。
随即看到身后的咖啡店的透明玻璃，叶飒模糊的身影还在玩手机··这两个人·不应该啊··柯冉看到岑景望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身后叶飒还在咖啡厅里，可能几分钟后罗少明也会赶来，再加上自己和岑景，那画面也太尴尬了，哦对，还有一个花枝招展的前男友。
几步跑到岑景和路青于身前，打了招呼之后柯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在路青于是个自来熟的，笑着说：“我们上次见过面的吧”·本着素质不怼笑脸人的道理，尽管心里对这个人有点膈应，柯冉还是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是的，还有我朋友，上次在日料店碰见你和岑律在一起的。”
路青于眨眨眼，说：“我记得你叫柯冉上次没有认真问，哪个柯哪个冉”·柯冉：“木可柯，冉冉升起的冉。”
这个人怎么这么多问题··路青于：“哦，你是岑景的助理”·柯冉：“嗯·”·摸了摸下巴，路青于开玩笑道：“他没有压榨你吧”·柯冉明知道这个人在逗趣，仍是回答道：“怎么会，岑律对我们都很好的。”
站在一边的岑景看着这两人来来回回提问问回答有点不耐了，开口道：“你查户口”听语气明显是冲着路青于的··路青于摊手：“这才几个问题人家小冉都没有说什么，你急什么”·柯冉：......小冉·岑景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作派，叹气道：“要谈也找个- yin -凉的室内谈，OK”说完扬了扬手里的公文包，似乎是刚办完事。
“我这不是怕耽搁给然然买礼物的时间”·说完路青于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搂住柯冉的肩膀，对岑景说道：“我们不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给然然买什么，不然带上小冉，名字里都有冉，说不定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
柯冉：......然然冉冉苒苒·似乎是刚好看透了柯冉疑惑的眼神，岑景说：“一个是然后的然，一个是升起的冉，这也能搭到一块儿去”·柯冉：......冉冉升起的冉谢谢，升起的冉是什么鬼，岑律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至少比我俩能·”·说完路青于就驾着柯冉往路边走去，柯冉眼尖地发现岑景的车就停在路边··看着柯冉被路青于掳走，岑景不得不跟上：“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生和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能够喜欢一样的东西”·直到坐进后排柯冉才终于捋清了事情的发展。
自己今天是来劝叶飒早点结束，叶飒快速把我解决了，在咖啡店门口碰见岑景和他的伪前男友，急忙帮叶飒打掩护，现在自己坐上了岑景的车，要去给一个叫然然的小姑娘选礼物。
你们不问问我接下来有没有安排的吗·我的时间是你们随便就能占用的吗·“柯冉，你接下来有事就去办，不要在意这个人，给小孩子选礼物这个的确太浪费你时间了。”
驾驶座上的岑景转过头来，说到选礼物的时候似乎很头疼地皱了皱眉··“没事岑律，我没事，我和你们一起选吧，多个人多个参考意见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没有安排，随便占用··呵呵，柯冉，你是傻逼，你没救了··岑景倒是真心希望柯冉能够在选礼物这件事上帮上忙··明天是路青于的妹妹路青然十岁的生日会，岑景从小看着这个姑娘长大，不可能不去，更不可能空手去，可是送礼物却实在是难到了自己这个中年男人。
同样头疼的还有另外一个中年男人，于是两个中年男人决定组队完成任务··两个算得上社会精英的人却忽视了两个零分就算加起来也不会产生任何变化的道理··还好遇到了柯冉。
“我们去哪里买礼物啊”有了柯冉的加入，路青于的- xing -质高了起来··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你们还没有确定的吗”柯冉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无奈。
“以前小姑娘生日都买的乐高·”路青于回答得很快··“那挺好的啊，乐高是可以喜欢一辈子的东西·”柯冉有点不明白，既然喜欢收集乐高，送乐高是个很好的选择啊。
路青于沉默了一下，委屈地说：“可是，然然这次已经警告我了，再送她乐高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柯冉：所以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乐高你还坚持送了那么多年·心疼你妹妹，心疼乐高，乐高可以送给柯冉哥哥吗柯冉哥哥一定会好好对它们的。
其实柯冉自己也拿不准十岁的小女孩会喜欢什么，只能作出最保守的选择：“去商场吧……你妹妹是什么- xing -格啊也好选礼物。”
“可爱特别可爱我妹妹唱歌可好听了，去年还拿了他们学校艺术节一等奖……”·听着两人的对话，岑景自然地往最近的商场开去。
为什么觉得柯冉就会帮自己选到合适的礼物呢·因为总感觉柯冉和路青然有一点像·不是年龄不是- xing -别更不是长相，所以是- xing -格·都挺......可爱·岑景决定收回一个钟头前觉得柯冉有点可爱的想法。
站在钢笔柜台前的他收到柯冉嫌弃的眼神，还有旁边偷笑得很明显的路青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尴尬过了··“岑律，十岁的小女孩喜欢钢笔的可能- xing -不大……按照一般情况，她们应该更喜欢梦幻一点的东西……”·岑景略不自在地皱眉，“所以我选了这支粉红色的。”
柯冉：......·一直低着头抖肩的路青于终于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岑景哈哈哈哈你有毒吗，你看你把我们冉冉都搞无语了·”·柯冉：我们冉冉·岑景：我们冉冉·似乎是路青于的这句话终于点到了岑景的正常状态开关，他收好脸上不自在的表情，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警告了一眼还在笑的路青于，微微弯下腰，取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柯冉的眼睛说：“那柯冉你看看然然会喜欢什么，买礼物的事情你来决定，我付钱就好。”
柯冉很熟悉岑景的这一系列动作，这分明是他在谈客户时遇到对方犹豫时的标准应对动作··嘴上还会说：我知道您很困扰，所里也考虑到了刑事案件的特殊情况，我们也可以适量为您减轻一点费用......·然后客户就感激地去填减收代理费申请去了。
现在轮到自己了··岑景见柯冉没有反应，微微地扬了扬下巴表示疑问··“好的岑律，我们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可爱的小首饰之类的，小女孩都爱漂亮。”
美色误人·柯冉分分钟切换到日常“岑律说的都对”状态，好像刚刚狗胆包天嫌弃岑景的人不是自己似的··岑景也很满意这种转变，跟在柯冉身后，慢悠悠地戴上眼镜，无视旁边路青于看着柯冉痛心疾首的眼神。
又不是你家白菜··最终柯冉帮岑景选了一个水晶小皇冠，又和路青于一起给然然选了一条粉嘟嘟带水溶蕾丝的公主裙，这才结束今天的任务··三个不到万不得已不逛街而今天竟然在商场里来来回回走了快三个钟头的男人，解脱般地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
岑景拿着手机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或者邮件，路青于不顾形象地摊在沙发上，柯冉拿着一杯美式小口小口地嘬··三人中还是路青于最先恢复状态，“累了一下午，咱们吃个晚饭回去”问的是两个人，却是直直对着柯冉说的。
岑景还是在敲手机，没有说话··柯冉见岑景似乎有点忙的样子，说：“今天就算了吧，一下午大家都累了·”·“我怎么说也得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你，柯冉小同学，你今天真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路青于似乎不准备放过柯冉··“不用了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忙·”柯冉这是真的想推辞了，刚刚突然想起叶飒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得赶紧回去打电话问问。
“你就别和我见外了，这都快吃饭的点儿了，怎么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路青于说着坐起身来，理了理衬衫，理了理头发，已经准备好离开这里去吃晚饭，就差柯冉一个点头了。
至于岑景，他才懒得管这个人同不同意，不同意，看到柯冉去了，还不是得跟去··呵呵，男人，闷骚的男人··“真的不用了，请我吃饭才是见外了。”
柯冉显然发现这个人已经整装待发了，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脱身··路青于刚想再次开口，坐在一旁的岑景终于发话了，眼神却还是没有离开手机：“柯冉有事就算了。
路青于，你也赶快回家，新规的解读明天能给我吗”·听到这句话，路青于夸张地吸了一口气：“拜托，我们来之前已经在公司讨论了那么久，最近出台这个规定涵盖面这么广，哪能一天就给你解读出来。”
还不忘在柯冉面前抹黑岑景：“这个人碰见你之前才从我工作的地方出来，竟然要我花周末的时间陪他讨论这周出台的资产新规，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急这一两天吗我就在那栋楼的近水财策上班噢，有空来找我玩。”
哪想到柯冉根本不觉得这是在黑岑景，有色滤镜让他觉得岑景越发有魅力，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光辉，嗯，再加一点金钱的··毕竟像自己这样的资产实力是绝对不会关系出台什么资产新规的。
见身边的两人都没有吃饭的意思，路青于终于放弃了，“走吧走吧，那柯冉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还可以叫上你那个朋友，叫圆圆这就是他的名字圆滚滚的圆圆”·“原来的原，和人民币那个元。
不过你怎么认识……”·“上次吃饭碰见的啊，我们俩和你们俩都在·”说着指指身边的岑景··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这时候岑景终于收起手机，也是整理了一下衬衫，率先站起来道：“走吧，你们都没有开车，我送你们回家。”
第10章 人渣岑景白莲花·岑景今天要回父母家，和路青于家离得近，于是决定先将柯冉送回家再把路青于捎回去··车开到路青于家楼下，却发现这个人迟迟不下车。
岑景转过头去，路青于一脸我有话要讲的样子，似乎就等他开口询问了，于是岑景开口道：“下车·”·路青于：“……”·岑景：“……”·发现岑景似乎并没与开玩笑的意思，路青于翻了翻眼珠子，按照自己的原定计划说道：“柯冉这个人挺好的哈”·岑景心知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并不想搭理他，于是路青于又碰了一个软钉子。
叹了一口气，他也不准备循序渐进，直接点明中心：“你到底怎么想的”·好在这次岑景终于没有忽视他，声音有点低，有点迟疑，但是还是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还没想好。”
“你还有没想好的时候”路青于有点惊讶，通过自己多年来和岑景相处了解到的- xing -格，岑景绝对不是一个会放任问题存在的人。
这些年对岑景告白的人不少，但是能够迫使岑景打电话给自己的，柯冉绝对是第一个··岑景想打开车窗透透气，却发现室外炎热的空气更容易让他烦躁，于是又不得不再把车窗关上。
坐在一旁的路青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感觉自己可能等不来岑景的回答了，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喜欢他·”·“有点·”岑景回话很快，早知道他会问这么个问题。
“这么坦然”路青于有点惊讶··“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那你又说没想好·”·岑景皱着眉头对这个人解释道：“坦然的是喜欢，没想好的是要不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喜欢和在一起难道不是因果关系喜欢还不在一起是什么阻碍了你追求真爱的道路- xing -向不会啊你们同- xing -相吸。
难道是金钱你嫌弃人家没钱……看不出来啊岑景，你是个有大追求的人。”
似乎觉得岑景的状态有点紧绷，路青于说到最后开起了玩笑，却发现岑景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自己，于是收起笑，耸耸肩，示意大佬您说··“我说的喜欢柯冉，是因为一年多的相处积累了认可度，再加上最近柯冉的殷勤，下意识地就会更喜欢这个人。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种喜欢不是我主动的喜欢，而是一种被动的，被另外一个人推着走的喜欢·”·路青于疑惑道：“所以呢我说你这个人，也想太多了吧。
对于你来说，喜欢还得看动机可是我们一般人都是目的论，不管之前是什么方式，喜欢上了就OK了·”·岑景：“这是这样对于主动方不会不公平吗”·路青于：“这和公平有什么关系你办案子办傻了吗他追求的就是你喜欢上他，当他开始在追求你的那个时候，按照你的理论来说，你喜欢上他就只是非主动的了，于是你不承认，他继续追求你。”
“……”·“这是一个死循环，岑景·并且还是人渣死循环·想不到你还有当白莲花的潜质”路青于斜眼看着岑景。
似乎是被自己的人渣冲击到了，岑景愣了一会儿才接话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我刚刚大脑里已经认可你的说法了，可是可能是因为我自己还有点抗拒，又想找其他理由。”
“你在抗拒什么”·“……影响和改变·”岑景的眉头皱得死紧··“那我爱莫能助，就是可怜了小柯冉，都快接近目的地了，突然掉一堵这么高的墙。”
“……”·路青于解开安全带，拍拍岑景的肩膀，“人总是容易在一个熟悉的环境里往复，那样虽然无聊，但是轻松·习惯了之后就会害怕环境改变，还美其名曰是害怕迷失自我，可是，不做出改变，也会错失很多美好的，甚至是更轻松的东西。”
下车关门前，看着车内似乎还在思考自己刚刚那番话的岑景，表情严肃，似乎面临着巨大的困难··怕这个人会在车内坐一晚上思考这个其实很简单的问题，路青于不得不继续开口道：“今天周日。”
听到这四个字，岑景投来疑惑的眼神，他当然知道今天周日··“明天上班哦亲·”·“……”·“好好享受你剩下不多的周末吧，下次我约柯冉和原元吃饭的时候，一起啊。”
“我们四个人吃饭还原尴尬现场”岑景想起了四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不是吧，我这都司马昭之心了，你连路人都不如吗”路青于表情夸张。
“……”·“……”·“……那个原元”·“嗯哼·”路青于抛了个媚眼。
“你上一个分干净了”·“什么上一个，我一个空窗单身汉，岑景你说话注意点·走了，拜拜”说完关上车门哼着小调回家了。
“知道人家喜欢男人吗你就瞎撩，花蝴蝶·”看着车门，岑景有点嫌弃··再说另一边回到家的柯冉，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一堵高墙，换下外套就拨通了叶飒的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了”·“说开了啊·”·“分手了吗”·“对呀·”·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那你需要帮忙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好·”·“……嗯·”·“那我先挂了，别担心·”·“好·”·一直到电话挂断，柯冉才反应过来刚刚让自己感到别扭的原因是什么。
叶飒的声音··叶飒应该是轻松的，带着点不服输的朝气，除开工作中的严肃场合，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这样不带感情波动的声线··虽然叶飒比自己大几岁，自己在工作中遇到不懂的东西会向叶飒请教，心中一直认为这是一个很可靠的女生，工作能力强、- xing -格通达开朗。
可是再强大的人都会受伤，再开朗的人都会难过··终究还是个女生，妈妈从小教育柯冉，你是男生，应该让着点女生·虽然现在社会宣扬的都是男女平等，但是柯冉私心还是认为女生天生要比男生柔弱，应该得到更好的照顾。
能帮忙的地方就尽量帮吧，希望叶飒愿意对自己开口··不想了，揉揉头发，柯冉放下手机去洗澡··洗完澡之后，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牛奶，半躺在沙发上喝了大大一口，满足感飙升。
转头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上的未读微信··岑景：你也晚安，今天多谢了··第二天柯冉在事务所没有看到叶飒的身影，有点感慨这个女人的强大，昨天分手今天还能跑外勤。
换成自己估计只能摊在事务所以每分钟一个字的速度敲法律文书··时不时地望一望叶飒的座位，微信也一直没有回复，柯冉还是有点担心··附近座位的贺多、商林安也不在所上，团队里只剩下两名整理材料的实习律师和岑景。
于是在将盖章文书交给岑景的时候，柯冉硬着头皮“随口”问道：“岑律，今天叶飒在看守所会见”·听到柯冉这句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明显带着打听目的的话，岑景也“随口”答道：“今天早上那个非吸的案子不是叶飒和贺多去中院开庭吗”·可是手上翻文书的动作却停下了。
“……哦·”·……女战士，千万不要怼检察官啊··岑景将文书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到另一边的书柜拿东西，目光没有看向柯冉，补充道：“不过她今天下午和明天都请假了，你是要和她讨论那个未成年盗窃的案子”·最近团队接了一个高中生在宿舍内盗取舍友现金和电子设备的案子，是由柯冉在和叶飒合办的，岑景下意识地就认为柯冉是想要讨论辩护方案。
不过目前已经取得了学校的优秀学生证明和同学的谅解书，接着往下推进就好了，还需要再讨论发现新证据推翻事实了·“不是，我就是问问，案子没有新的东西。”
那你不会自己打电话，现在已经这么闲了·岑景心里想想，没有说出口，只道：“那你们还是得加速推进，叶飒那边安排她去会见一下，注意……”·“我去会见吧。”
柯冉突然的抢话打断了岑景接下来的安排··岑景听到后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皱眉看着柯冉，只见这个人一脸真诚地看着自己，还带着点紧张·搞什么，一个会见而已，还抢着去的·而柯冉看见岑景皱眉看着自己，紧张更甚，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紧了又紧，忙解释：“我想着她竟然请假了就让她多休息一下……叶飒前段时间也挺累的。”
·“她现在总共就负责两个案子，很忙吗你这是在说我分配工作不均”岑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无聊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面站着的柯冉却误会岑景这是因为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有点生气了，不知道如何接话·没有两个字重量太轻根本起不到解释效果，回想起被法官支配的恐惧，他站在原地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
岑景倒是发现了异样，回过神来发现可能是自己太激动了，两步从书柜走到柯冉身边，顺手将手中的材料卷一卷，松开眉头轻轻敲了敲柯冉的额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温和点。
“当真了开玩笑的·我不知道叶飒是因为什么原因请假，只觉得太累了应该不至于，你私下可以关心她一下·”心里皱的眉头却还是没有松开，之前也没有发现你这么绅士，啧。
柯冉：不用关心，我知道原因，你做我男朋友我给你八一八啊··等柯冉离开了办公室，等岑景看完了手头的材料，等他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日程，回想起下午的对话，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动了联系人电话。
“岑景”·“少明哥·”·……·第11章 煲仔饭真好吃啊·岑景是知道罗少明和叶飒之间的事情的，知道的原因和柯冉一样，也是不小心撞破，不过发现岑景的人成了罗少明。
岑景不是一个热爱八卦的人，只要没有干扰到工作与生活，他并不想介入两人的感情，即使知道罗少明有一个妻子，也只是劝了两句，没有说更多··昨天接到叶飒的电话他就发现叶飒的状态有点不对，低落感通过简单的几句对话都能感受到，岑景也隐约猜到是两人的感情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并不很在意，感情上的分分合合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天和柯冉的一番对话，岑景想起叶飒日常在所里样子，虽然叶飒不会在她面前放飞自我，但是能够在日常的工作相处中感受到这是一个热情活泼的人，而昨天自己在电话这头感受到的，和印象中的叶飒差别太大了。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柯冉话中对叶飒的关心让岑景略微感到不舒服，不过心中更深的念头却是，或许我也应该关心一下·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岑景想了想，自己也不愿意看到叶飒在于罗少明的这段感情中受到道德上的谴责的同时还要受到情感上的伤害，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一开始只劝了罗少明两句，而不是以一个稍年长的同事的身份同叶飒说说这种事的严重- xing -与不可挽回- xing -。
心里有点想笑，自己这是被什么空气中携带的婆妈病毒感染了吗··拿起手机的时候，岑景想，还是好麻烦··不过还是拨通了这道电话，啧，都怪柯冉。
“嗯，分开了，我以后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家里太太和孩子都需要照顾·”·……·“叶飒那边，你最近谅解一下·”·……·“抱歉。”
挂断电话后，岑景又是一次叹气，也不知那人是对谁说的抱歉··对自己何必说抱歉，对叶飒有哪里是一句抱歉足够的··想来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因为是团队同事的缘故，自己会私心偏向叶飒，可是在世人眼中呢叶飒不过还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插足者，咎由自取罢了。
再看手表，已经傍晚七点半了，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律所里稀稀拉拉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回家做饭估计会耽搁很晚，岑景决定就在楼下解决午饭，顺路就走到了自己前段时间和岑景吃过的那家煲仔饭。
想起来有个人竟然说要教自己做饭，最后在自己的逼问下才一脸窘迫地改成给自己做饭··脑内时间再往前推移，一个小青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言不惭地说要追自己，除了咖啡和短信，也没见更多的追求手段了。
啧，小骗子··煲仔饭适时地送上来打断了岑景的思考，浇上酱汁挖了一勺，味道不错，让人心情变好··嗯，我是因为煲仔饭味道不错，才心情好的··两天后的叶飒回到事务所上班，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甚至还画了大红色的指甲。
“这叫车厘子红·”叶飒一遍又一遍地翻着白眼给柯冉解释道··“就是红色啊·”柯冉绝望了··“呵，直男。”
叶飒也绝望了··柯冉：呵，天真··“这几天还好吧”见周边的同事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柯冉认真的看向叶飒问道。
叶飒闻言笑了笑，答：“当然·I’m fine.”原本看着柯冉的视线却在说话间转移向了地板··柯冉不傻，小声地试探说：“不然……我下班陪你喝酒”·别无他法，明明知道一醉解千愁这种老套的方法根本不管用，这种建议说了也是白说，但他能做也只有这些了。
“好啊·”·“那你有......”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喝酒的确也伤身··柯冉想说的话被叶飒堵在嗓子眼里··一般人不是都会拒绝吗这个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脸疑惑地瞪着埋头玩手机的叶飒，却看到她慢慢提起的嘴角，“开玩笑的的～”调子拖得长长的。
叶飒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经过发愣的柯冉，“我去行政盖章·”·说话间还不忘拍拍柯冉的头，就像是在拍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恰好走出办公室看到这一幕的岑景：·柯冉回过神来，就看见外套搭在手上的岑景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不是的岑律你听我解释·内心已经崩了，脸上还是得保持镇定打招呼：“岑律好，出去办事了”·岑景看出柯冉的强装镇定，却不知道他内心慌乱的原因，因为自己看到叶飒拍他头·这有什么好慌乱的·还是内心有其他的鬼·心里又升起了一丝似曾相识的不适感，干脆不想了，开口却不愿意放过柯冉，没话找话道：“你头发乱了。”
柯冉听到岑景这么说，彻底无法维持镇定了，急忙抓了几把头发，把原本其实还算规规矩矩的发型彻底抓乱了··皱着眉头翘起来几根毛，表情还带着点无辜的柯冉莫名把岑景取悦了。
我明明知道这个人是个关心泛滥成灾的人，岑景想··柯冉刚准备拿出手机来看看自己的发型到底什么样了，就听到一声轻笑，于是手机也不拿了，发型也不管了，抬头看去，岑景双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时间能不能静止呢，柯冉不禁愣神··岑景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周围，想找的人不在，于是直接吩咐道：“陆厚危害公共安全的案子周四上午十点半宣判，你给贺多说一声，让他和我一起去。”
·见柯冉还是愣神，不得不再次确认：“听到了吗”·“嗯嗯听到了·”柯冉连忙点头，岑景也点了一下头，却没有急着走。
柯冉：还有什么事情·理了理袖口，摸了摸手表，扯扯领带，清清嗓子，岑景说：“走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食指中指两根手指并起，轻轻地敲了敲柯冉的头。
就像是在敲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敲完头的岑景舒服了，浑身舒爽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事务所，留下在办公桌前继续发愣的柯冉··现在的人类都什么毛病·直到发动汽车，岑景都还能够感觉到自己手指敲在柯冉额头上的触感。
可能是因为事务所冷气开的足的原因，柯冉的额头有点凉，硬硬的，没有什么肉感......却让人想再敲敲看··啧，自己这是犯了什么毛病，皮肤饥渴症吗·转念想到周四宣判的案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还没到睡前时间呢··周四下午，事务所的氛围有点沉闷··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看着贺多隐约带着红肿的眼睛，谁都没有心情开玩笑。
柯冉提着两袋子酸奶走进团队办公区，一时有点不适应，连步子都放缓了，一瓶一瓶酸奶给还在办公的同事轻轻放到办公桌上，一路过来看到红着眼睛的贺多心里大概有了想法，于是发完叶飒的最后一瓶酸奶，眼神示意她：茶水间来一趟。
长期养成的默契让叶飒瞬间接收到了柯冉的意思，拿上还带着水珠的酸奶，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茶水间··茶时间里只有两个其他团队的同事坐在沙发上讲电话，叶飒似乎是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整个人趴到吧台上，喝着酸奶，一脸得到救赎的满足。
“这酸奶要不是我亲自买来再亲自看着你打开喝掉的，我都怀疑里面含有□□·”柯冉无语··叶飒瞥他一眼，懒得说话，继续小口小口嘬酸奶。
“怎么判的”见叶飒没有说话的意思，柯冉忍不住问道··“死刑·”说话间叶飒终于放下了手头的酸奶··“缓期二年执行”·叶飒摇摇头。
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闷的氛围从团队办公区飘到茶水间··叶飒喝完酸奶就离开了，以至于柯冉回过神来想要关心一下叶飒近况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已经不在茶水间了。
工作还多，柯冉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呆在茶水间，走回工作座位的路上，看到贺多的眼睛还是红的，想来打击也不小，拍拍他的肩膀，原本不想多说的，却还是问候了一句：“还好吧”·贺多抬头，“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
“哭出来就好·”·“以后可不许拿今天这场哭来笑话我·”·“那可不一定·”·看到贺多已经可以开玩笑了，柯冉的心也就落地了。
刚准备抬脚离开，却听见贺多小声补充：“就是岑律……”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岑律怎么了”·贺多没想到柯冉会故意停下来追问，眼中难掩惊讶，回答道：“岑律主办的这个案子，两年半，我是半年后才加入的。
判决下达的时候岑律都在安慰我接受现实，想开点，可是他想开了吗，谁又去劝他呢”·我去劝他，柯冉心想··岑景没有来事务所，不知道现在是在忙工作还是在休息。
这样的结果不论是经验是否丰富，都还是会感到难受吧，他是忍着难受继续工作还是一个人难受没人劝慰呢，不行不能想了，不管是那一种都让人好心疼，想现在飞奔过去。
柯冉；“别想了，你自己想开就是替岑律省心了·”·贺多：“嗯，你说的也是·”·第12章 安慰·岑景下午并没有安排工作，而是难得给自己放松了一下，回到家中躺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翻新闻。
今天得到这个判决，不管是自己还是贺多，还是被告人及其家属，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一审时已经穷尽所能了，在没有发现新事实找到新证据的前提下，二审维持一审的判决并不反常。
刑事案件难免会接触生死，虽然从接到案件起就开始做心理准备，但是两到三年的办案时间足够让这一切心理准备分崩离析··死刑犯无不是罪大恶极的，但是他们又同时是公司职员、是单位领导、是压抑多年的妻子、是年轻的准爸爸，是普通人。
辩护律师不是上帝，判断人- xing -好坏那是上帝的事，律师只能确保这些曾经犯错的人的基本权利能够得到尊重，尽全力为他们“求个明白”··于是这群人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巨大的案件压力，巨大的心理压力，背水一战，渴望回天。
我尽力了··岑景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心里还是没有来由地感到一阵失落··明明不是第一次承办死刑案件了，明明听过无数的前辈的开导，面对这样的结果还是会难以接受，还是想要逃避现实。
人啊，还是太脆弱了··感到有点口渴，岑景伸手在茶几上抓了抓水杯，却发现水杯里并没有水，于是不得不撑起身子，连拖鞋都懒得穿，慢悠悠走到餐厅接水··其间，手短信提示音响起，不由得好笑，自己躺在沙发上那么久没有声响，这刚一离开事情就来了。
拿着水杯从餐厅走回沙发的路上，工作狂岑律师也开始期待不要是工作信息，但是不是工作信息又会是谁呢父母路青于老同学……还是柯冉。
都不是，是被告人的母亲··“岑律师，感谢你为陆厚付出的努力，感谢这两年来你陪我们走过的日子，请勿自责·”·短信不长，寥寥几字，却足以打破岑景苦苦支撑的理智。
瘫坐在沙发上，这个同事口中的冰山终于还是红了眼眶，摘下眼镜，左手食指和拇指不断地按压着眼角，妄图掩盖自己没有忍住眼泪的事实··脑海中又浮现出被告人母亲身影，第一次见面时穿着得体的连衣裙和针织衫，棕色的头发还特意用发胶固定造型，戴的珍珠项链和耳环是一套，镶着金边，十分好看，随身带着手帕，一流眼泪就掏出手帕来擦干，生怕不得体。
“那孩子是为了给朋友出头啊，岑律师，他不是想杀人·”岑景还记得老太太抹着眼泪说的这句话··本来应该是一个家庭美满保养得当的老太太，在两年的来来回回中，头发再没有用发胶固定，而是用黑色的皮筋简单扎起一个低马尾，棕色中白色越来越亮眼，衣服的颜色却越来越暗沉，没有再见她戴过那一套珍珠首饰。
泯然于众人中，还显得有些佝偻··两年多的抗争耗尽了她的所有精力，儿子饭后和人产生口角，不顾劝阻驾车冲向人群，最终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多人受伤，她曾经以为会被判处交通肇事罪，慌忙找到律师，想要想办法让儿子少在监狱里受几年苦。
可不管是饭店和路口的录像还是各方证人的指定，儿子陆厚的行为都在主观上存在明显的犯罪故意，并且造成了客观伤亡结果，岑景再努力辩护也无法在证据完整真实的情况下将故意犯罪变为过失犯罪。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最终，正值中年的男人因犯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处死刑··本该颐养天年的老太太变成了死刑犯的母亲。
辩护词里说陆厚罪不致死，可是无辜死去的，莫名受伤的路人谁来安抚·谁都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岑景想休息了，甚至不想再接死刑案件。
可是律师看上去是自由职业，拒绝一个案件带来的连锁效应绝不是失去一个案源那么简单，出于工作，出于生活，他没法随意拒绝··手机提示音又响起，逼迫岑景从自己的思维中跳出来，这才反应过来，不是短信提示音，是来电话了。
来电显示上赫然显示着：柯冉··“柯冉”岑景的嗓子有点哑··“岑律你……还好吧”柯冉明显听出了岑景声音的不对劲。
“没什么，话说多了，嗓子有点不舒服·”·“……嗯，那你吃饭了吗”·岑景抬起手看看表，才发现这都六点半了，自己原来已经在家里消沉了一下午了，休息的时间果然过得比工作时快多了。
想到这里，岑景的心里也轻松了些许，“还没呢，待会儿就吃·”·“真巧，我也没吃，我听说你下午在家休息”·岑景心想，真巧，这个时候大多数律师都没吃饭，口头上却没有拆穿柯冉：“嗯，现在都还在家。”
“那岑律，番茄牛腩你吃吗”声音带着一点兴奋··不得不说，柯冉的声音很有感染力，传到岑景的耳朵里，将他的低沉情绪赶走一大半。
“吃啊，你是要约饭”岑景直接问出口··“约吗岑律”柯冉也不含糊··“好。”
这个人可以改善自己的情绪，岑景是在清楚不过的，身体都这么累了，就让自己的心轻松一点吧·管他什么后果，柯冉真诚，自己也没有抱着骗他的目的，不是吗·“那你开门吧。”
柯冉的笑意都能通过电话传出来··“什么”岑景不解··“我就在你家门口”电话里的声音和敲门声一同响起。
岑景愣神了一秒钟，急忙走过去打开门，柯冉一首举着电话一首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外卖袋，正在自己家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直到对面的人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岑景才回过神来，接过塑料袋放到玄关处，找出客用拖鞋给柯冉换上，却发现自己是光着脚，难免有些窘迫。
柯冉顺着岑景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来岑律家里地板很干净啊，我也可以不用穿拖鞋的·”·“没有，刚刚过来开门的时候忘记了·”岑景立刻解释道。
岑景让柯冉随便坐，哪想到这个人一口气没歇，换上拖鞋就把玄关处的外卖袋提到了餐桌上··“两人份”去沙发边穿拖鞋的间隙，岑景随口问道。
“当然啦，岑律你家的碗筷能拿几个出来吗我买了四个菜两份米饭，应该是够咱俩吃的·”柯冉顺嘴安排岑景做事，说出口才发现这个人不是常年和自己厮混在一起的原元，可是岑景已经听话的去厨房里拿出了餐具，帮着柯冉收拾饭菜。
也不过几分钟时间，打包的番茄牛腩、冬瓜丸子、青椒肉丝、金沙玉米放到岑景家滚着金边的餐具上，像模像样的·柯冉对自己的菜式安排很满意，欣赏似的点了点头。
岑景看着这人下意识的行为有点想笑，“吃饭”·“嗯…… 好·”柯冉这才想起要拘谨··食不言，寝不语，两人平常一起吃工作餐都是迅速解决，就算对话不多也不显得刻意，然而如果此刻不聊天的话，氛围着实有点尴尬。
岑景：“味道不错·”·柯冉：“嗯......”·岑景：“哪家买的”·柯冉：“就在咱们事务所楼下啊，岑律你吃过很多次的那家。”
岑景：……没法聊，真的··好在柯冉似乎领会了岑景的意图，开玩笑补充道：“岑律你看你还是做律师的，舌头一点也不专业，哈哈。”
柯冉：我刚刚在放什么屁·岑景：一点都不好笑··知道这人是紧张了口不择言，岑景也没有放在心上，夹了个丸子放进碗里，不急着吃，抬头看着对面一颗一颗认真夹玉米的柯冉，问：“今天怎么来我家”·柯冉筷尖的玉米就因为这句话掉到了光洁的餐桌上，连忙起身，想要抽纸巾将玉米捡起顺带将这一小块油渍餐干净。
岑景看他的动作，也跟着起身，轻轻按了按柯冉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来··于是等岑景收拾好了餐桌上的小污渍，见对面的人还在傻愣着，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不得单音节开口提醒：“嗯”·柯冉这才好想回过神来，磕磕绊绊说道：“就……菜买多了。”
这不是岑景第一次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己了，可是一时间他真的想不吃其他的借口了，直接开口说想要来安慰你显得比菜买多了还要傻··好在岑景似乎料到了他会找蹩脚理由，除了一瞬间的目光变化外，没有更多的反应，静了一会儿，说：“知道判决结果了”·“嗯，知道了。”
岑律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中华民族，还是委婉点好……·“想来安慰我”·“……”·我收回刚刚的想法·看到柯冉一脸被噎到的表情，岑景笑了笑，眼神示意对面的人，别紧张，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小朋友。”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可是又应对悲伤的经验和需要安慰不矛盾啊·”柯冉的声音小小的，似乎觉得自己这是在抬杠··“我看上去像是需要安慰的样子”岑景尾调上扬，带着明显的惊讶情绪。
“……像·”柯冉音量再次放小，但是还是控制在了保证对方能够听清的范围中··岑景：……·“我刚刚来的时候看你眼睛都是红的。”
盯着饭碗，柯冉补充··岑景：……这个人是老天派来治我的吗·第13章 趁虚而入·迟迟听不到对方的回应，柯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岑景正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急忙又低下头。
柯冉：时光机呢我的时光机呢·怀疑自己再不开口这个人就会表演现场遁地，岑景叹了一口气，说：“我刚刚的确是有点，嗯，消沉。”
“那你，现在好点了吗”·“好多了·”·听着这人话语间毫不掩饰的关心，岑景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能够调整好心情了，“我只是站在一个和他有过两年交集的普通人的角度上，感到有点惋惜。”
沉默了一会儿，柯冉问道：“那作为他的辩护律师呢”·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让岑景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但是柯冉还是问出来了。
至少岑景讲出来自己能够想办法开解他一下，而不是让这个人自己担着··岑景也是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作为他的辩护律师，我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
没有料到岑景给他的是这样的回答，柯冉抬起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对方··岑景挑挑眉，“没想到但是的确是这样的·犯人该不该死从来都不是律师甚至说法官能够完整论证的事情。
打过辩论赛吧”·柯冉点点头··“当今中国应不应该废除死刑制度，这个辩题接触过吧”·柯冉点点头。
“哪方赢了”·“正方……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我们寝室的都觉得不应该·”·“你看，一个辩题，或者说一个废除与否学术课题引起的争议都这么大，更不要说判定死刑本身。
我们说，做死刑案子，要带着尽可能避免判处死刑的决心去做，但是也要做好判处死刑的心理准备·但其实，死刑与否不是律师辩护的最终目的，我们的最终目的应该是公正。”
岑景看着柯冉，眼神中带着温柔，他说：“没有掩盖真相、没有歪曲事实、没有刑讯逼供，被告人每个环节的权益得到保证，就算离开，也是有尊严的离开。
如果能做到这些，那这个律师也是成功的·”·见柯冉愣在桌前，岑景敲敲桌沿，“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去沙发上坐一会儿·”·难得柯冉没有抢着要收拾桌子，而是听话地做到沙发上继续发神。
岑景将剩饭剩菜简单打包，又将碗筷洗完，端着盛满水的玻璃杯回到客厅，看到那人还坐在沙发上发愣，不由得好笑··将水杯递到柯冉面前，岑景不得不开口提醒：“别愣了，喝口水。”
柯冉这才回过神来，结果水杯喝了一大口之后，下决心般地说道：“那岑律你下次难受的时候还是给我打电话吧·”·岑景一愣，他刚刚都白说了·随意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他说：“我刚刚都说过了，死刑并不是不能接受…….”·柯冉急着打断他：“作为律师我能理解的，但是你也说过做为普通人，你会感到惋惜。
那下次你惋惜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我陪着你一起，呃，一起惋惜”·似乎是没有料到柯冉会说出这样的话，岑景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扶额，沉默了一会儿更是直接用手捂住了脸。
柯冉不敢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岑景··不过两分钟的沉默却好像过了很久，终于，岑景长长地吐出口气，双手也从脸上挪开，转为搭在沙发背上，小声说：“你这是趁虚而入。”
“什么”柯冉不解··又叹了口气，岑景说：“我说，下次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柯冉放心地说：“嗯，岑律，这样你也——”·这次轮到岑景打断柯冉：“不是岑律。”
“啊”·岑景严肃地说：“岑景，叫我岑景·”·“……岑景”·“嗯。”
“……这样不太好吧，岑律·感觉怪怪的，而且很没有礼貌诶……”·岑景说：“习惯就好，我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叫我岑律师。”
“……”·不等柯冉开口，摸了摸下巴，岑景继续说：“不过某些时候可以试试·”·“……”·见柯冉已经傻掉的样子，岑景终于是没有忍住，笑开了。
伸手拍拍柯冉的脸，手感不错，再刮一下那人的鼻头，岑景用自己都没有听过的宠溺语调对柯冉说：“恭喜你，追到我了·”·时间彷佛静止了··柯冉回过神来已经是好几分钟后，期间岑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在一旁看着他发愣。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多是在讨论工作或者处理其他事情，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安静坐在一起好像还是第一次·趁着柯冉发愣，岑景认真地打量起面前这个人，白白净净的一张脸还带着书卷气，不打眼，却越看越顺眼。
就这么呆着也蛮好的，岑景心想··于是在脑海里翻遍新华字典确认每一个字的读音和字义后的柯冉一回到现实，就看到岑景正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不，仔细研究一下面部表情，似乎还有温柔·确认了，是现实。
柯冉试探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为什么就喜欢上我了··“当然是因为你打动我了。”
岑景没有嫌弃柯冉给出的不确定反应··“我能问问是什么时候吗”柯冉却觉得自己仿佛还是飘在半空中··“你当然可以。”
岑景对柯冉从来都是有耐心的，从前对自己的小助理是，现在对自己的小男朋友更应该是了，“可是太琐碎了，我没有办法一一给你描述·”·看着柯冉一脸的恍惚，岑景终于也感到无从下手，自己捕捉到柯冉讨人喜欢的瞬间太多太碎了，也无法理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移不开目光的。
皱了皱眉头，岑景站起身来，复又俯身，微微弯下腰，确定两人的眼神能够对上，严肃的看着柯冉：“相信我，好吗”·“……好。”
其实没有不相信岑景，只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柯冉还没有在心理上完全地接受·但是看着对面一脸严肃，仿佛是在进行重要谈判的岑景，柯冉又觉得十分踏实了。
原来这个人也是在紧张，也是想要取得我的认可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你好了··想到这里，高兴的情绪后知后觉的跟上来，却以飞快的速度赶超前一秒的惊讶，越来越抑制不住，也不想抑制，换谁谁不高兴呢太快乐了，柯冉扑哧一声笑出来。
一脸严肃的岑景：·先是惊吓，随即岑景也被柯冉传染，放松地坐到沙发上，两个人看着对方，脸上都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所以趁虚而入是说这个”柯冉想起之前岑景小声嘀咕的那句话··“不然你以为呢”·“我当时就是不知道啊。”
柯冉眨眨眼，开玩笑道：“进入的感觉真棒·”·看岑景的表情却似乎是不同意这句话，他食指弯曲，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大腿，说：“话得说全，趁虚而入，是进入我心里的感觉真棒。”
心里两个字还加重了语气··“有什么区别嘛·”柯冉不以为意··“进入其他的地方还还得靠我·”岑景似笑非笑，这句话调子拉的有点长。
柯冉：·柯冉：·柯冉：......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岑景。
柯冉：......有点喜欢··看到柯冉不断变化的脸色岑景就知道这个人理解到自己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了，伸出手摸摸对方的头发，说：“好了不逗你，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柯冉这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很黑了，路灯、LED广告牌也亮起来了，想到明天还要工作忙站起身来收拾东西·好在东西不多，也没有弄乱，岑景几步将柯冉送到屋门口，就听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一边换鞋一一边小声嘀咕：“……都不留我过夜的吗，意思都不意思一下吗。”
岑景不禁失笑，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可爱··“我怕我控制不住·”·“切·”·“不过·”岑景伸手将本来背对自己准备开门的柯冉的身子转过来，看着柯冉的眼睛说：“我想我有这个荣幸给你一个吻”·看着岑景眼里闪烁的笑意，听着自己的心跳越跳越快，感受着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柯冉低头，声音也压得很低：“……嗯。”
明显地感觉到岑景越靠越近，更是紧张地闭上了双眼··一会儿后，额头传来清凉的触感，停留了一秒就离开了··本以为会亲到其他地方的柯冉缓慢地睁开眼，看到岑景已经站直了身子，眼里是用情与克制，他听到岑景说：“晚安。”
“晚安·”完了，我的脸肯定更红了，柯冉心想··可是谁又睡得着呢·柯冉回到家，满脑子都是岑景，以及和岑景短暂的亲吻。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他想，岑景也在想我吗·是的，岑景也在想他··柯冉离开以后，岑景看着熟悉的房间，突然觉得它变得陌生了，明明没有柯冉的房间才是常态，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吗一边解开衣服的扣子一遍慢悠悠地巡视整个屋子，客厅、餐厅、卫生间、卧室、客卧……客卧等等家里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客卧·站在客卧房间门口的岑景皱起了眉头。
第14章 爱的战士——·第二天的柯冉一早就到了事务所，让团队里的早鸟贺多小小地吃惊了一下，问：“有会议”·“没有啊。”
柯冉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玩着手机··“那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贺多不解，这个团队的人都不爱早到，平日里连自己都算早的了。
“我来……整理卷宗·”·意识到自己一大早坐在事务所玩手机的确是有点奇怪，柯冉这才起身，从柜子里抱出几个档案盒，开始像模像样的整理，如果不是时不时地望着岑景办公室发一会儿呆，贺多都要相信这个人真的是来整理卷宗的了。
所以柯冉是一大早睡不着了来事务所蹭网还担心被岑律发现·贺多开玩笑地想，看向柯冉的眼神更复杂了··柯冉也注意到了贺多看着自己一言难尽的眼神，但是他懒得也无法去解释，由着贺多开脑洞吧，总不能说我一大早过来就是不想错过今天自己的男朋友上班的样子吧·太痴汉了，不行不行。
陆陆续续，事务所的大家都来了，唯独没有见到岑景··又是一度按时间过去，眼看快到午休时间，柯冉的卷宗也早就整理完毕，可他还是没有见到岑景··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柯冉靠在椅背上，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检索了一遍自己掌握的岑景的行程。
不应该有开庭或者有会见啊，岑景的材料一般都是我来准备的，而且前段时间才结了几个案子，最近时间安排应该比较充裕才是，难道是客户会议吗·拿出手机，他想要发条微信问问岑景在哪里，可是又怕岑景嫌弃自己想得太多管得太宽，刚开始就蹬鼻子上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放回桌面上。
认真工作，再等等··唉，真是甜蜜的烦恼··一旁观察已久的贺多这时支起身子去敲了敲叶飒的桌面，小声的说：“诶，我觉得柯冉今天不正常·”·叶飒顺着贺多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柯冉靠在自己的椅背上，拿起手机，放下，又拿起，又放下，脸上的表情……有点诡异。
熟练地翻了一个白眼，叶飒对贺多说：“他正常过”·贺多有点迟疑：“还是正常过的吧”·叶飒笃定：“没有。”
贺多点头：“好的，没有·”·岑景来到事务所上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办公区的同事们拿着文件来来往往，四周都是小声讨论的声音，柯冉却能够在岑景走到附近的时候一下子抬起头来，与此同时，岑景的视线也不受控制地扫过团队办公区。
对上视线也就是一两秒的时间，没有微笑、没有点头示意，两人的视线又立刻错开了··却都在心里悄悄开出一朵小花来··甜蜜心动不会放过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冷静自持如岑景也不例外。
办公室里，刚挂好西装外套的岑景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笃笃敲门的声音··“请进·”·话音刚落，柯冉端着咖啡从门外走进来，将门虚掩上，一路直视着岑景走近他身边。
“岑律，咖啡·”柯冉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放到桌上就可以·”岑景也是··摸不清岑景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柯冉乖乖将咖啡放到办公桌上，见岑景桌上也没有任何文件不禁有点好奇：“岑律上午去开会了吗”·岑景两步走到办公椅旁，闻言愣了一下，说：“没有，事务所有事找我”·柯冉有点尴尬，说：“呃，也没有。”
将公文包内的材料一一拿出来，整理归类后已经一分多钟过去了，见柯冉还傻愣在自己办公桌前，出声提醒：“还有事情吗”·柯冉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心理斗争。
对于岑景上午去做了什么这件事，作为还没有捂热乎的岑景的男朋友，他本能地好奇，于是迂回打听，哪知道岑景给出的答案这么干脆直接··可是他还是不死心，如果不问出来，今天下午的工作效率都会降低的。
对啊，工作效率会降低·我才不是因为乱七八糟的占有欲、小心眼之类的原因，我是担心自己工作效率降低正当询问·仅仅用了一分钟，柯冉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坐在办公椅上的岑景看着柯冉脸色风云变幻了一分钟，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这人在想什么··柯冉：“那岑律今天上午是去干嘛了啊”·冷静，镇定，大气，我是为了工作。
岑景：“半点私事·”·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柯冉想哭·
（本页完）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文案·柯冉是一个新人律师，一直觊觎自己直男师父的脸蛋和肉体··柯冉说，这是欣赏，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直到有一天，柯冉发现自己的师父也是弯的·于是他直接跳过暗恋环节开始了自己毫无技巧的追求之路。
奇迹发生了，柯冉追上了··然后他发现，故事才刚刚开始··沉稳型精英合伙人 x 冲动型新手律师·关于工作中的坚持与改变，恋爱中的冲突与妥协，攻受都没有复杂的感情史，总的来说是一个认真工作，好好谈恋爱的故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职场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柯冉，岑景 ┃ 配角：叶飒，贺多，原元，路青于 ┃ 其它：职场恋爱，吐槽与被吐槽·第1章 吃饭碰见上司和他前男友怎么办·“卢教授介绍你来的”·这是岑景对柯冉说的第一句话。
岑景一直是卢教授的得意门生，收一个研究生就要炫耀一次那种··“你这个文献梳理怎么做的年份归类就OK了检索关键字呢研究主题呢拿去，看看你们岑学长当年怎么做的。”
“是要你写摘要，摘要不等于论文大纲你明白吗让你给我一头牛最精华的肉块结果你给我了一个骨架多读读你岑景学长的毕业论文本科的就可以了研究生的你看不懂”·“要是能够多几个岑景，我的工作量会少太多….”·可以说，岑景之后，每一个卢教授带的研究生都生活在岑景的- yin -影之下。
柯冉呢·他也这样生活了3年·不··柯冉根本就考不上卢教授的研究生··卢教授偶尔也要带带本科的犯罪侦查学。
这位老教授平日里不太愿意同本科的学生有过多交集的，通常是讲完课就走，不点名不回答问题不布置作业，也不怎么挂人··为数不多的几次与本科生打交道，就碰上柯冉了。
研究生们都去调研课题了不在学院，手头又有太多杂活，可是女儿的十岁生日不能耽搁啊，好在抓到一个去隔壁办公室叫民法学作业的柯冉·卢教授本来是对柯冉不抱期望的，结果第二天上班来了一看，各类文献按照他要求的主题分类整理好了，还都按照发表时间的先后顺序放置的，每一年之间用便利贴隔开，特别整齐。
本科生有救了，卢教授心想··卢教授有心收柯冉为研究生，可是没想到，这崽子英语实在是烂··算了，收不了弟子，能帮还是得帮帮··好像岑景现在自己拉了几个人开律所·“柯冉，光盘里这是个案子的电子卷，有点多，你周末辛苦一下，下周三之前给我一份阅卷笔录。
账号和密码就写在包装纸上·”·说完，岑景就离开了事务所，柯冉看看手机，下午一点不到··最近在事务所里总是不怎么看得见岑景的身影，听说接了一个J市合作的案子，岑景忙着J市C市两地跑。
“诶，柯冉，这是哪个案子上个月故意伤人哪个”岑景一离开，团队里的律师们分分松了一口气，叶飒更是拿出了抽屉里的薯片一边吃一边凑到柯冉身边等他打开文件。
“你手头的案子办完了”柯冉毫不客气地抓过薯片，蕃茄味的薯片可以拯救办公室沉闷的下午··叶飒也不在意：“哎，没呢，我好奇一下你这个案子的案情嘛。”
柯冉：“你快先把你手头的事情做完吧姐姐下周一的介绍信开了没啊今天周五了”·叶飒：“哦对对对，薯片给我留点啊我去找行政开介绍信了。”
送走叶飒，柯冉抽出卫生纸擦了擦手上的薯片屑，开始拷贝电子卷··卷宗这么多，果然是非吸[1]案··叹口气，果然，律师与周末不可兼得··柯冉大学毕业就到了岑景的律所工作，卢教授口中的“岑学长”成了他的指导老师兼顶头上司。
看得出来岑景的确很尊敬卢教授，原本可以直接把柯冉随便交给自己团队里的一位律师带，可就因为卢教授的一句“柯冉这个孩子是有灵- xing -的，你多带带他”就把岑景收到了自己麾下，亲自担任柯冉的指导老师柯冉。
不过说是岑景的助理，日常柯冉碰到问题还是不太敢直接问岑景，以至于工作一年多了，他和岑景的关系还是仅限于“好的”、“OK”、“辛苦了”。
柯冉不想和岑景搞好关系吗·怎么可能··岑景有能力，29岁就是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承办过的案件都是可以拿到课堂上当案例的质量，在柯冉计算在哪里租房更划算的时候，他在考虑是否要为自己市中心精装修的公寓添置一个大投影，方便工作。
更吸引柯冉的是，岑景有脸有身材··岑景的长相称不上精致，眼睛有点内双，眉毛有点淡，有点薄，不过好在鼻梁很高，常年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与当下流行的奶油小生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整张脸写满了“我不需要- xing -生活”。
184的身高，宽肩窄臀，偶尔露出的手臂线条很流畅，据柯冉目测腹肌应该也是有的··“这样的人…没有- xing -生活真是亏了啊·”透过门缝看到合伙人办公室里看到岑景伏案写东西的样子，柯冉不止一次地叹气。
嗯，对，柯律师喜欢男人，而他的顶头上司岑律师刚好是他喜欢的那款··但是岑律师等级太高，萌新柯律师不敢亵玩，更何况岑景已经超出了池莲的范畴了，修炼这么多年早就成了天山雪莲了，柯冉恐高。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周末在家阅卷的柯冉听到门铃，想了一下，自己也没有叫外卖啊··“你怎么来了”·打开门，柯冉没想到原元会在周末来找他。
原元推开门口杵着的柯冉，径直换鞋到了客厅，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我担心你不吃午饭啊，昨天微信上叫你出来玩你说要加班·看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肥宅快乐水和肥宅快乐饼”·柯冉一阅卷就容易忘记时间，闻到披萨的香气才发现自己饿了，和原元一起坐到沙发上半躺着往嘴里塞东西。
“我说你这也太辛苦了吧”原元人小小一只，吃起东西来飞快··“还好啊，毕竟刚工作，经验不足嘛，只能靠时间来补。”
柯冉也是一边吃一边回答，不过速度明显落后于原元··原元：“但是你看你们专业其他人也没有像你这样总是周末加班啊·”·柯冉：“……这样啊，情况不同嘛。”
·原元：“我说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事务所”·柯冉：“不要·”·原元：“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柯冉：“岑景啊。”
原元：“我知道他很优秀，但是C市这么大，不会就没有其他有能力的律师了吧”·柯冉：“可是……他们没有岑景帅啊……”·原元：“……”·柯冉：“……”·原元：“哈”·原元没有想到，这个人能够肤浅到这个地步。
柯冉没说话··原元：“所以你，留在那里是为了篡权一朝成为合伙人夫人，翻身农奴把歌唱对不起，我之前小看你了。”
柯冉：“怎么可能我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岑景又不是基佬，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女人，- xing -生活和谐吗岑景看样子是要女方主动的哪种”·吃饱喝足的柯冉总算恢复了精力，嘴里的话开始不正经起来。
原元：“……你这样黑你老板他知道吗”·柯冉：“他知道了我还能活到现在天真·”·原元：“我录音了。”
柯冉：“他的邮箱要我发给你嘛反正要灭口也少不了你·”·原元：“……”·柯冉：“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干嘛”·绝对不止送肥宅快乐餐这么简单。
柯冉没有再继续看卷，原元下周有个面试，他得陪原元去市中心的高档商场购买装备··两个大男人购物，半个下午的时间绰绰有余，战斗结束后，晚饭自然也就在附近解决了。
C市不大··看到岑景和另外一个男人相偕走进来的时候，柯冉夹生鱼片的手颤了一下··屏风遮挡了一半，岑景似乎没有看到他··“你还好吗”·原元察觉到柯冉状态不对，顺着柯冉的目光看过去，不出意外也看到了岑景和男伴。
岑景今天一看就不是来工作的，不再穿着规整的西装三件套，取而代之的深蓝色的V针织衫和同色系的牛仔裤，头发也不再用发胶定型，刘海落了几缕到额头，年轻许多，吸引了旁边好几桌人的短暂目光。
柯冉：“岑景今天有点不一样啊，我都想叫学长了·”·工作一年来，岑景的强势成熟的工作作风让柯冉早就忘记了岑景也不过比他大6岁··原元：“这样的岑景也很帅啊不过我更喜欢他旁边那位，看上去好温柔啊”·原元提到的另外一位也是一副休闲打扮，似乎在和岑景讲什么，笑的有点无奈。
原元继续说道：“听你上次说岑景183，那位至少得有181吧他是以身高交朋友的吗高处的空气是不是特别清新啊”·175的原元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高个子的羡慕。
柯冉：“快吃，我可不想被他问到卷阅得怎么样了”·178的柯冉感觉受到了来自好友的伤害··为了柯冉的“工作逃避情绪”两人匆匆忙忙吃完饭，甚至连购物袋都忘记在了座位上。
“先生，您有东西忘记拿了·”·服务员好心的提醒将附近几桌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正待扫码结账的柯冉、原元两人身上，其中自然少不了岑景的··柯冉硬着头皮，一脸假笑地走过去，“岑律，好巧，来吃饭吗”·一紧张他就会开始说废话。
岑景：“嗯，听说这边的食材很新鲜·”·下班时间的岑景其实并没有很大的攻击力，或者说上班时间的“天山雪莲”形象都有很大程度是柯冉脑内幻想过度夸张。
柯冉：“对啊，真的，很新鲜的，哈哈·”·感觉到另外一个人在打量自己，柯冉的尴尬癌都要犯了，赶忙朝着原元使眼色··结完账的原元看到这情况，顿时有了使命感，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原元：“岑学长真巧，我也是C大的，一直都听闻你好多的风云事迹，今天终于见到真人啦。”
岑景并不在意，礼貌- xing -地邀请两人：“那都是他们夸张的，你们还需要再吃点吗”·“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刚刚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柯冉松了一口气，顺着台阶下是当代青年的优秀传统··哪想到，这时候另外一个人突然发话了：“岑景，这是你朋友吗”·岑景点头，又不免介绍道：“这是柯冉，事务所的优秀青年律师。”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柯冉愣了愣，岑景并没有介绍自己是他的助理，受到尊重的感觉挺不错的··柯冉：“你好，我是岑律师的同事，旁边这位是我朋友。”
这样回答应该不会错吧·来自岑景的声音：“柯律师，你吃好了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另外一道声音：“你好，我是岑律师的前男友，很高兴认识你，和你身边的朋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刚分手的哦·”那人还补充道··[1]非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第2章 不是所有人都能消化尸检报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嗯，那么我们就先……先撤了，两位就餐愉快·”机械- xing -的语言自动从柯冉嘴里跑出来··“好的，再见·”岑景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
“这就走了啊，另外一位朋友我们都还没有认识呢·”前男友先生笑眯眯的，让人无法拒绝··“我叫原元，今天很高兴，再见·”原元的大脑也停止了工作。
“我叫路青于，我也很高兴，再见·”·柯冉：“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原元：“你是柯冉，你在C市，你刚刚撞见了你上司和他前男友吃饭，嗯，新鲜的前男友。”
两个人飞速逃离餐厅，坐在商场休息区终于回过神来··所以，岑景是弯的·原元：“岑景又不是基佬嗯我记得有人中午信誓旦旦地说过这句话”·柯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看到柯冉还处于无法正常交流的状态，原元拍了拍好朋友的肩，“不过岑景就算是弯的的也不妨碍你欣赏他啊，别在意啦·”·柯冉：“嗯。”
原元：“你上司的工作能力与领导能力是不会因为他喜欢男人而改变的·”·柯冉：“嗯·”·原元：“他不会因为你知道了这件事而给你穿小鞋的。”
柯冉：“嗯·”·原元：“就算他是弯的他也能带你赚大钱”·柯冉：“嗯·”·原元：“不过他刚分手，可能效率会低一点。”
柯冉：“嗯，对，他刚分手·”·原元：“理解一下，谁还没有分手的时候呢·”·柯冉：“那我得安慰他一下·”·原元：“理解就好，我觉得岑景不是那种需要外界安慰的人。”
柯冉：“你怎么这么了解我上司”·原元：“……我就随口一说，你想怎么安慰”·柯冉：“用我安慰。”
原元：“你说什么”·柯冉转过身去，面对着原元，正色道：“用我来安慰他，治愈他，满足他·”·柯冉，事务所新人，实习律师，高级合伙人助理，今天突然有了成为“合伙人背后的男人”的理想。
理想在第二天破灭··柯冉发现，他的恐高症近期内治不好，雪莲低海拔不开花，现实严峻，他只能空有一腔抱负··“哈哈哈哈哈高伙夫人你昨天吃错药了吗怕不是傻了吧谋权篡位也不怕被砍头”原元为此嘲笑了他一下午，并作出高度总结：有贼心没贼胆。
C市的夏天带着浓重的- shi -气，室外走一遭就能收获一身粘腻，律师们来往立案、会见、开庭，即使是开车往返都免不了一身细汗··距离碰见岑景和前男友吃饭已经过去两周了，可是该事件发生以来柯冉面对岑景时的“全身心不协调”现象还是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岑景通透，似乎有在尽可能地避免与柯冉单独接触··可柯冉作为岑景的助理，即使是双方都在尽力避免了，工作上的往来仍是超出一般团队律师间的合作··午时回所要给团队里的小伙伴带冷饮已经成了青年律师间不成文的规矩，不过大家都有悄悄避开合伙人。
柯冉本来还在埋头写文书，突然桌子被敲了敲，抬头一看，岑景腋下夹着公文包，双手提着好几杯冰美式，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气温升高，岑景也不再每天穿着齐整的西装三件套，往往是一件深色的衬衣，工作时把袖口挽起，见客户时再放下。
柯冉赶忙站起来，帮岑景拿着公文包，又从他手里接过咖啡，一边还不忘问好：“岑律·”·岑景看了看四周，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说到：“把咖啡分给大家，然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的就不用了。”
说完拿起公文包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等到岑景关上办公室的门埋头做事的大家才纷纷抬起头来··“说是谁透露了这个规矩给岑律的”叶飒打破了团队诡异的宁静。
其他同事纷纷附和··“哪位壮士”·“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英雄可否露个面”·“不知道另外的合伙人看到没有哈哈哈希望能够学习一下。”
“你们可拉倒吧，岑律又不傻，肯定是自己发现的·”·“岑律真是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我觉得岑律更帅了。”
柯冉没有参加他们的小声讨论，正默默把咖啡发给大家，转头却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锁定到他身上··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不是我谢谢。”
分完咖啡发现少了一杯，柯冉也没有在意，刚好自己胃不好，少喝一杯保平安··抱着笔记本，柯冉敲门进了岑景的办公室··岑景靠在桌前，并没有急着开始办公，眼神示意柯冉坐下，随口说道：“我欠你一杯咖啡，你可以记在账上。”
柯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岑景应该是一开始进事务所就发现自己咖啡买少了，忙道：“岑律没事没事，我本来胃也不好，平日里都不喝咖啡的·”·“那你喝什么，不用客气，这次是我失算了。”
岑景追问··“真的不用了岑律，我没客气的·”柯冉不禁在内心感叹，岑景待人真是挑不出毛病··岑景：“那我下次请你喝牛奶”·柯冉：“……牛奶”·岑景：“看你挺白的。”
岑景挑眉笑了笑··柯冉的肤色在男生中的确算得上偏白了，不过这和牛奶一点关系也没有··拉上窗帘，做个宅男，你也可以··柯冉只敢在心里嘀咕。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想喝东西的时候找我，三年有效·”·岑景笑笑，坐到柯冉对面，又道：“你是我的助理，我还能亏待你不成”·柯冉点点头不答话，表面镇定，内心慌成雪地哈士奇。
岑律这是分手放飞自我了·他是不是想泡我·他看上我什么了·难道是肤色·或者说只是想用我疗伤·……有点渣诶，不过我为什么还是觉得有点爽·岑景并不知道柯冉内心的百转千回，径自吩咐工作：“这是一个新案子，故意杀人的，材料我都给你了，这次你先把材料看完我们再来讨论案情，OK”·柯冉慌忙回神：“OK岑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案子简单，不过里面有一份尸检报告，你……可以吗”·岑景有点不放心，柯冉来他身边工作一年多了，自己这是第一次让他分析尸检报告，新人接触到这些总归还有点恶心的。
“没问题的岑律”柯冉丝毫不觉得担心，甚至有点激动··“好，那你去看吧，周四下午我们谈案情·”说完还是吩咐道：“不要勉强。”
柯冉点头，带上材料离开了··柯冉：今天的岑律也值得我为他当牛做马·柯冉没有想到这个案子是这样的··被告人已经73岁了，以故意杀人罪被立案侦查·受案登记表上“简要案情或者报案记录”一栏的字数并不多，但是这不妨碍柯冉第一时间发现关键词“自首”“钝器”“死亡”。
以及“妻子”··某天下午，被告人与受害人发生口角，受害人一气之下想要攻击被告人，却疏于男女间的基本身体素质差距被被告人反手控制住，被告人震怒之下抢过受害人手里的石制捣药棍，多次击打于受害人面部，最终致死。
·被告人将犯罪现场保护得很好，勘察到的事实和描述无差，讯问笔录里信息无误、程序正当、佐证也很完整，不到一个钟头，柯冉已经翻看一遍了··岑景说这个案子简单，估计就是指案情了。
可推敲的地方不多，连带着材料与其他故意杀人案相比都少了不少··柯冉本准备今天下午就泡在这个案子里了，哪想到这么快就翻完材料了··其实还差一份，他曾经期待，现在却不敢碰的。
按理说这种期待是不应该的，死亡是一件沉重的事情，尸检报告只是证据中的一类，而自己查阅的目的只能是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真相，对待这份文件的态度与对待讯问笔录、询问笔录都不应有异。
但是选择刑事作为专业方向的年轻律师谁没有一腔热血··谁不想冷静以赴，站在专业的高点还死者一个清白··所以柯冉在听到岑景说这个故意杀人案需要分析尸检报告的时候还是有一丝激动的，只是当他了解案情后再想点开这份报告，却觉得鼠标左键有千斤重。
“怎么了，柯冉”最先发现柯冉停止工作的是爱摸鱼的叶飒··见柯冉没有回应自己，以为对方碰到专业上的难题了，叶飒滑动椅子挪到柯冉身边想看看他究竟在哪个问题上产生了疑惑。
叶飒：“尸检报告不敢看吗”·柯冉这时才回过神来，忙道：“不是不是，没有不敢看·”·叶飒还当他是害怕，安慰道：“别觉得不好意思，你这是第一次看吧”·说完抬头看看岑景的办公室，放低声音道：“第一次看总有点心理不适的，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悄悄告诉你，岑老大现在都还不怎么敢看尸检报告，之前的都是我们帮他分析的·”·柯冉本来还想否定，突然被最后这句话震惊到了··岑景，也有不敢的东西·明明长了一张目睹车祸现场还能吃得下饭的脸，这反差有点大。
柯冉：“你告诉我这个，不怕岑律把你灭口吗”·叶飒：“这有什么好怕的，岑律办了这么多故意杀人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看穿不说穿～”·柯冉：“可是我之前不知道啊。”
叶飒：“你总有知道的一天，我只是提前帮你行使了知情权而已·而且大家都是做律师的，一直跨不过这道坎的人多了去了，岑律何必在你面前撑面子，你又不是他女朋友。
来，叶律师带你看报告·”叶飒说完，伸手帮柯冉点开了尸检报告··柯冉心思恍惚了一下，看来岑景的- xing -向并没有公开，脑海里突然飘过一张表情包，哈哈，想不到吧。
回过神来叶飒已经划过了基本情况，扫过案情简介，似乎有点明白了刚才柯冉迟迟不肯打开尸检报告的原因··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再次开口的叶飒语气中多了一些正经：“你知道的，柯冉，既然你选择了刑辩，就要面临各式各样的案子，杀母弑父的、□□子女的、夫妻反目的，案情总是能够刷新我们对感情的认知，但是我希望你还是能够相信它好的一面。”
叶飒突然变得这么正经柯冉突然觉得好不适应，其实这些道理谁不懂呢他也没有很低沉，只是有点心理不适，不过他还是认真的回应道：“我知道的，懂。”
叶飒翻过检案摘要，空出手来敲敲柯冉的头，继续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认真听好·人情冷暖只要你活着就会感受到，但是不要记得太深了，体验过就忘记吧。
懂我的意思吗你永远不知道迎面走来的人在想什么，手捧鲜花不代表内心柔软·”·“你是律师，你必须保持中立·”·柯冉没有接话，保持中立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在接触到实务之前，他以为自己能够独立开来，可是办案了才知道自由心证的判断有多难做出。
叶飒没有在意，带着柯冉开始看尸检报告：“专业的尸检报告全是各种理化指标和解剖描述，只有极少数具备医学基础的律师才能真正看懂·而我们需要认真检验的是鉴定意见是否符合临床资料以及肉眼检查所见。”
说着，叶飒开始滑动鼠标往下翻：“这个案子，虽然被害人头部有多处面积2.0平方厘米以上的面部皮肤擦伤，但是致命伤在眉心偏上的地方，颅骨已经凹陷- xing -骨折了……”·第3章 到底是谁不够中立·柯冉回过神来已经是临近下班了，自己按照叶飒教的方法认真核对了鉴定结论，在非医学专业的他看来，鉴定结论是毫无问题的。
下班路过柯冉的同事友好地打招呼：“柯冉，还不走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我们准备现在过去，一起”·“你们去吧，我最近把肉、番茄、蛋黄都戒了……”·周四下午，岑景办公室。
“怎么样，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岑景翻看着手中的文书，随意问到··“整个案子逻辑很清楚，也不存在疑点，程序上缺漏或者错误的地方目前暂时没有发现，总的来说不是一个很复杂的案子。”
说实话，柯冉对这个案子并没有什么头绪··岑景：“关于案件本身呢”·柯冉：“呃……岑律是指哪方面”·岑景：“作案手法、因果关联。”
柯冉：“就尸检报告以及讯问笔录来看，可以肯定被害人的死亡是由被告人直接造成的，犯罪手法有点残忍…….钝器击打头多次，明显伤口八处，眼部凹陷，致命伤在头顶。”
柯冉顿了顿，见岑景没有接话的意思，继续说道：“……看这些创口和手段，这算是激情杀人吧·”·岑景：“你通过创口和手段来判断是否属于激情犯罪”·柯冉：“嗯……就目前我们得到的材料显示是这样的。”
柯冉发誓，他从岑景的眼神中看到了赤（）裸裸的嘲讽··岑景嗤笑了一声，道：“97年北京朝阳法院的878号案子，看完再来讨论激情犯罪·”·“嗯，好的。”
柯冉磨磨鼻头，觉得有一点尴尬··岑景：“说说辩护策略·”·柯冉：“岑律，我觉得虽然被告人并没有满75岁，但是综合考虑到现在的年纪，死刑应该是不至于的。
自首情节也能够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再加上我之前考虑的……嗯，激情犯罪的情节，也能酌情从轻，但是被害人是被告人多年共同生活的妻子，容易被认定情节严重，10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岑景：“没了”·柯冉：“嗯，暂时没有了·”·岑景停下手头的工作，将案卷收拾到放到桌面，左手撑头，右手慢慢地开和手中水笔的笔盖，看着柯冉，漫不经心地问道：“被告人这把年纪，呆得够10年吗”·柯冉没有想到岑景会突然问一个这样和专业不相关的问题。
所以这次是因为被告人年纪大动了恻隐之心了·可是岑景，你没有看到被害人的尸体，你脑海里没有被告人一杵一杵敲打在被害人头部的场景假设。
故意杀人本来就是恶- xing -事件，也许刑法的目的不是绝对惩罚，但是罪行适应的原则也不应该被打破·前几天叶飒叮嘱自己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对啊，我们是律师，我们必须保持中立。
柯冉咽了咽口水，鼓气说道：“岑律，我认为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嗯”似乎是料到了柯冉会这样说，岑景语气还是懒洋洋的。
“我们的工作是要查清案件事实，最终追求的是公平公正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应该带有感情·”柯冉说着说着，突然就有了底气：“被告人年纪大了要被判处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死刑这的确是很容易引起人的同情，但是这不应该左右我们的量刑思路，我认为你刚刚提到的那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考虑，也不应该考虑，它只会影响你的专业- xing -。
这也不像是你会提出的问题·”·在柯冉说话期间，岑景坐直身体，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无聊般地翻了翻桌面上的纸质材料，但还是耐心听柯冉把话讲完才开口说道：“那你觉得什么是公正就凭你手中的几页材料你就觉得自己能够决定一个案件是否公平正义了”·岑景看着柯冉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还记得自己最开始写辩护词的时候最喜欢加上的一句话是什么吗被我删除很多次的那句话。”
柯冉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以上辩护意见，恳请法院予以充分采纳，从轻处罚，保护被告人合法利益”·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岑景：“最后半句。”
柯冉：“保护被告人合法利益”·岑景：“刚开始入行的时候知道保护被告人合法利益，现在工作久了就忘了”·柯冉：“……没有。”
岑景：“为什么因为被告人年纪大就怜悯因为我们是为他辩护的，就应该为他考虑，保护他的合法利益，这与内心公正无关·”·柯冉：“可是岑律，根据案情的客观事实以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被告人的量刑也不会降低到3到10年这一范围内。”
岑景：“客观事实就凭你手中不到7厘米厚的材料你就可以认定案件事实了”·柯冉：“至少作案手段与结果都是我能够确认的。”
岑景：“动机呢因为与被害人之间的口角那到底是正当防卫还是激情犯罪仅仅是因为日常口角被害人能够拿起石杵攻击被告人既然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为什么还要等被害人先动手被告人的脾气很好吗”·柯冉：“……”·见柯冉没有再答话，岑景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这个案子的委托人是老两口唯一的儿子，儿子挺能理解爸爸的。”
柯冉闻言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岑景点点头，表示接受到了他的不可置信，接着说：“毕竟他父亲忍受了母亲四十年的家暴·委托人说他记得最深的一件事情是，母亲晚上想要小便，都要父亲把盆子端到床前。
每天的各种辱骂更是没有断过，而父亲战场上退役下来的总是不搭话，沉默地做事情·第一次忍不住将母亲指指点点的手甩开，是因为母亲的辱骂中带上了他的战友。
第二次反抗就是你看到的尸检报告了·”·柯冉：“可是这样的两个人，当初为什么会结婚呢被害人有这样的态度是有原因的吧”·岑景：“小朋友，在那个年代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是因为爱情。”
说罢顿了一下，补充道：“现在也不一定是·”·柯冉暗觉得这句话背后应该蕴含着什么，但现在无心追究：“岑律，我会重新思考量刑的。”
岑景：“就不怕我刚刚说的家暴是一面之词仅凭言词证据你确定这是客观事实吗”·柯冉没想到：“我……”·柯冉的确是疏忽了，口口声声说着要根据客观事实追求公正的自己轻易就相信了岑景的话。
岑景放缓了音调：“现在是不是因为家暴一事能够理解被告人的动机了呢甚至觉得被告人终于走出这一步了柯冉，你让我不要带入私人感情，但是在这个案子里带入最多的人是谁呢”·柯冉没有说话，是他，一直都是自己，一开始因为被害人惨状而带入私人感情认为被告人的量刑只能做到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其后又因为听来的家暴觉得被告人不应该按照严重情节判处，而岑景真的只是站在为被告人争取最大合法利益的角度上看他情绪转变。
感觉一个凉凉的物体贴上自己的脸，柯冉停下思考看向这种感觉的来源··岑景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是一瓶……嗯，牛奶·“好了，别想这么多了，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欠你的饮料我私自补上了，胃不好就喝点牛奶，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认定为我的单方面赠与了·”说完岑景笑了笑··“谢……谢谢岑律。”
柯冉接过牛奶，带着自己脸上的温度，明明是开着冷气的办公室，牛奶瓶有一面却是带着点温热的··当时我的脸肯定红透了，事后柯冉回想起来，如此认为。
岑景：“别傻愣着了，去工作吧·我接受带你是因为卢教授，留下你却是因为你自己，柯冉，你有潜质，只差经验·”·“诶，柯冉，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喝牛奶了”·“可能是，从今天开始吧。”
如果要问起岑景对柯冉的第一印象··不好意思，忘了··是真的忘了··最开始接到卢教授的电话，不过是出于承报师恩，接受了这个小学弟作为自己的助理。
柯冉一开始在工作中表现平平，不过好在- xing -格好，工作再多再杂也不抱怨，在所里的人际关系很不错·毕竟大家都喜欢这种踏实肯干，偶尔会耍点小聪明，偶尔也会偷点无伤大雅的懒的新人。
·不过可能是由于自己大学时总是被老师挂在嘴上的缘故，岑景发现柯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有点紧张，偶尔还会偷偷看自己，好像生怕一不小心惹自己不高兴。
看什么呢我只是不像你表情那么生动而已，我真的没有在生气·而且就算因为你的工作问题口头教训也是绝对不会杀了你的，杀人犯法，我知道。
面对丝毫不知道自己偷瞄得很明显的柯冉，岑景不止一次地叹气··后来柯冉在工作中慢慢开窍了，开始有了自己的辩护思路，不管是正的歪的，岑景觉得只要有思想就是值得培养的。
面对岑景也不紧张了，不过小拘谨还是有的··有段时间甚至学着其他团队的人开始给他泡咖啡，每次岑景一回办公室，就看到柯冉从储物柜里翻出岑景的水杯，去茶水间匆匆冲泡好咖啡端进办公室。
岑景以为他只是一时心绪来潮，或者说神经搭错了，然而柯冉这一坚持就是一个星期··岑景觉得自己不提醒一下这个傻孩子还会继续轴下去：“柯冉，泡咖啡不是你的工作范围。”
柯冉：“可是岑律，我看罗婷婷她们都是这样对自己老大的·”罗婷婷是何律师团队的秘书··岑景：“她们是团队秘书，你是律师助理，职位都不一样。”
柯冉：“可是我们团队没有秘书，我是助理，帮你泡咖啡也就是顺手的事·”·岑景：“你是律师助理，你只需要做好你职责上的事就够了，知道吗”·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柯冉：“……那谁给你泡咖啡呢”·岑景：“……我自己可以。”
柯冉：“但是……但是岑律，其他律师不会觉得你……更……嗯……”·柯冉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能够差不多表达自己意思的词语：“不受重视吗”·岑景听后突然笑了，看傻了对面的柯冉。
岑景：“我是什么职位”·柯冉：“高……高级合伙人”·见岑景没有答话，柯冉继续试探着答道：“律所副主任”·岑景：“咱们所比律所副主任更高的职位是什么”·柯冉：“主任啊，首席律师。”
岑景：“有几个主任”·柯冉明白岑景的意思了“……1个·”·岑景：“我不受重视吗”·柯冉：“……”·岑景：“好了去干活，我还没有帕金森，这些事情还用不着你。”
岑景伸手像赶细菌一样将柯冉赶出办公室，语气里充满了嫌弃，却是始终笑着的，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自那之后柯冉再也没有给岑景倒过咖啡，岑景却偶尔会将目光落到这个带点傻的男孩子身上。
看着他因为写不出法律文书抓头发、看着他带来小零食笑眯眯地发给身边的同事、看着他中午阅卷打瞌睡最后撞到电脑屏幕上、看着他坐在座位上放空目光呆滞、看着不知是聊到了什么洋洋得意的样子……看着这个人磕磕绊绊地，离专业律师越来越近。
再问起岑景对柯冉的印象·“他很有潜力，不出时日就能成为一名优秀律师·我希望他能超过我·”·岑景是这样回答问起岑景近况的卢教授的。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根据《刑法》第四十九条：“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
所以文中柯冉会提到“虽然被告人没有满75岁”这一点··97年北京朝阳法院的878号案子的案号是(1997)朝刑初字第878号，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其他的法条、量刑就不多作注解啦，看过且过··第4章 要追追看吗·其实这个案子可行的辩护策略并不多，岑景和柯冉拉来了团队里的其他律师也没有得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辩护方案。
想来或许只有精神疾病或者其他不能自理重大疾病才能为被告人换来更多的自由，只有下次会见被告人、与委托人交流的时候问一问两人的意见··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委托人、被告人都拒绝了。
被告人：“岑律师，我老了，但是意识清楚的很，就是最近老是想起老婆子·”·委托人：“……爸爸说没有疾病就没有吧，他身体的确是挺好的，可是就是年纪......大了那么一些。”
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区的路上，岑景见柯冉抱着大堆卷宗，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担心这个大男生会被几套卷宗压垮··可是他以前看着其他人从没有这样的担心，就连刚来隔壁团队刚来实习的女研究生也没有让他产生过卷宗重不重的想法。
岑景觉得有一点奇怪，不过又觉得多想无益，只是伸手从柯冉那里拿走两套··“岑律，你说为什么呢”柯冉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被告人会选择放弃有利辩护。
岑景：“被告人不是说了吗，他没有这方面的疾病·”·柯冉：“其实，被告人在这个年纪身体有恙完全是符合常理的……被告人不明白，委托人还不明白吗”·岑景沉默了一下，说道：“就是因为太明白了，十二年八年对他来说，区别大吗”·柯冉：“你的意思是......”·岑景：“嗯。”
柯冉：“可是，万一可以撑过去呢”·岑景：“虽然大部分人的生命都是通过死亡来终止的，但是还有一些人，自己就决定了。”
柯冉没有接话··岑景走了几步才发现看柯冉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就见柯冉站在原地低着头的样子，背却是始终挺直··这让岑景想起老家门口的梧桐，小时候的自己看到梧桐树冬天掉光叶子，总怕它冷，回家找来自己的厚外套系在树干上。
今天天气这么热，柯冉他，应该不会冷吧·岑景在放大一点音量与后退几步之间犹豫了两秒，直觉让他选择后者··几步走回到柯冉身边，等到柯冉抬起头来看自己后，岑景说：“别想了，今天早点下班回去休息，明天写一份取保候审申请书吧。”
说完似乎想要离开，又别扭地停顿了一下：“很多时候，我们这些外面的人，往往还没有里面的人通透·”·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柯冉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岑景刚刚那句话似乎好像大概是有一丢丢开导安慰他的成分在里面的。
再看岑景已经进自己的办公室了，他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岑景”路过的同事有点担心··“没事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喝牛奶了。”
不管案子往哪方面发展，日子还要继续··又到了可能一月一度可能一月三度完全没有规律的原元周末送温暖时间··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不过自从这人应聘上自己心仪的杂志社后，送温暖的频率已经大幅降低了。
柯冉嘴上总是嫌弃原元周末动不动就来家里捣乱的行为，然而心里很清楚这是原元在担心他一个人寂寞··自己人缘不差，从家里来C市读大学、工作也交了不少朋友，然而不然就是关系慢慢变淡了不然就是关系一开始就没有特别亲密，身边的人能够聊上几句话的人不少，知心的朋友挑挑拣拣、来来去去最终留下的却只有一个原元。
不过柯冉挺知足的，与其广交好友，不如深交一个··就算只有原元一个知心好友，也能给自己带来完整的友情，家里父母健在，从小到大，自己享有的亲情的温暖也从未间断过，似乎就差爱情自己的感情生活就能彻底完整了。
嗯，爱情··柯冉是在高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对班上一个高个子男生产生了模糊的好感与占有欲的··不过也止步于好感与占有欲了，无疾而终的原因不是学业压力、不是道德风向、也不是男生的漂亮女朋友，而是DOTA2。
整天忙着开雾蹲人分锅，猜测某大神的作息和某解说的身高，追男朋友不行不行我太忙了··什么时候突然又想要一份爱情了呢·在麦当劳买一送一的窗口在同学聚会的谈笑间在一个人加班的深夜在研究出一道新菜的厨房还是在不知道怎么安排的国庆假期·要是有人陪着我就好了。
半躺在沙发上的原元见对面看电视的人双眼无神，明显是进入了放空状态，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也毫无反应，不禁开口：“柯冉柯冉想什么呢柯冉”·柯冉：“……岑景。”
原元：“什么你周末别想工作了好不好”·柯冉：“我没有”·见原元一脸我不相信你的样子，柯冉扶了扶额头，伸手掌心向前示意原元等他组织一下语言。
原元会意，左手摊开，示意柯冉开始他的表演··“我可能是想恋爱了·”柯冉一脸真情实感，拒绝浮夸表演··原元：“哦·”·柯冉：“……”·原元：“对象是谁”·柯冉：“只是想，还没有真的在一起好吗，你一个搞文字的阅读理解怎么这么差”·原元：“我问你发春的对象是谁”·柯冉：“……”·原元：“嗯”·柯冉：“……嗯。”
原元：“别告诉我你对着空气发情你是人不是泰迪”·柯冉：“我知道”·原元：“啧，所以是谁呢你一个法律工作者抓重点能力怎么这么差”·“……大概、或许、可能是岑景吧。”
柯冉挣扎很久还是说出来了，紧张、羞耻、甚至不敢看原元的眼睛··“哦·”然而原元的并不把他当回事··原元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觉得挺正常的，一个有脸有身材的大帅哥，每□□夕相对，前不久和男朋友分手，工作上还能引导你，如果还不动心那你真的挺不是个东西的。”
柯冉：“真想把你这句话说给其他并没有对岑景的同事们听听……你看看你会不会被打成个东西”·原元：“…..你们不要监守自盗，知法犯法。”
人总是会变的，而这种改变往往会从各个角落里击破你的原有防御··从上班发呆时盯着的东西由桌上水杯转移到某道办公室门、从每天早餐搭配面包的饮品由果汁变成牛奶、从发消息时的简练迅速变成末尾悄悄加上的笑脸符号，于是无心恋爱的人也会渴望拥有爱情。
要是那个人陪着我就好了··原元虽然不觉得惊讶，但是也并不准备放过柯冉：“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办”·柯冉：“……我不知道啊。”
原元：“你前段时间不是还立志要当合伙人背后的男人吗”·柯冉：“……”·原元：“上啊，勾引他、榨干他。”
柯冉：“……”·原元：“啧，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柯冉：“……什么”·原元：“思想上的老司机，行动上的童子鸡。”
柯冉：“……我可以说脏话吗”·原元：“注意你的素养，柯律师·”·柯冉：“OK那你说怎么办我又没有经验。”
原元：“我就很有吗我就高中有一个前女友”·柯冉：“所以呢你怎么追的她”·原元：“……她追的我。”
两个恋爱经验接近于零的人说了半天废话，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xing -··柯冉：“……要……要追追看吗”·原元：“……追追看吧。”
岑景觉得最近的柯冉有点奇怪··这个人当我是瞎的吗老是盯着我看什么·柯冉除了字面意义上的“紧迫盯人”之外，没有作出任何实质- xing -的举动。
并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方法论实在稀缺··为此，柯冉极具学习精神地打开了网页，想要从各种论坛以及文学作品里汲取前辈们的经验··然而并没有任何实质- xing -的帮助。
一个平地摔都不会的男人要怎么追霸道合伙人·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不如工作，追男人不如工作··摸不着头脑的柯冉剑走偏锋，愈发认真工作，毕竟工作中的男人最帅气了。
就让我来为我未来的男朋友多多创收柯冉这样想··“柯冉，这两个案子归档一下·”·“好的，明天给你·”·“柯冉，答辩状写了吗”·“已经写好了，我再修改一下就发送给你。”
·“柯冉，有一个风险防控的合作方案……”·“已经处理好发送到你邮箱了，你再看看呢”·“阿冉，1号打印机怎么回事啊”·“估计是卡纸了吧，我来帮你看看。”
……·事务所的大家发现最近柯冉把自己一个人拆成了四个人在用，大大小小的事情从不拒绝，并且都能够提前完成··岑景在办公室与罗少明谈完合作的案子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刚好碰上柯冉从打印间抱着材料回座位。
罗少明拍拍柯冉的肩膀，调侃道：“你们团队柯冉最近挺拼的啊，这都是我这周第三次看到他在加班了·最近案子多”·岑景皱了皱眉头，自己团队最近并没有多接很多新案子，不过工作的确是顺心了很多，时间安排也不似上个月那么紧张了。
和罗少明在电梯间道别后，岑景想了想还是转身回了事务所··柯冉正在埋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双深棕色皮鞋，同时耳边传来指节轻叩桌面的声音。
柯冉抬头，看见岑景夹着公文包靠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岑景问到：“还没下班”·柯冉愣了一下，回答：“岑律好，我这就走了。”
“走吧，一起·”岑景拿出手机，示意柯冉抓紧收拾东西，自己等他下班··柯冉哪里敢让岑景等自己，急忙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公文包里，“岑律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岑景不开口，为了避免气氛再诡异的尴尬下去，柯冉不得不硬着头皮找话题·“岑律，今天挺忙的”·似乎就是在等着柯冉开口一般，岑景略带笑意地开玩笑到：“没你忙。”
分明是一句类似于怪罪的话，柯冉却莫名觉得安下心来，工作中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得到放松，跟着岑景笑了起来··电梯里，看着柯冉按下1楼的按键，岑景开口问到：“吃晚饭了吗”·柯冉：“还没呢，之前没注意。”
岑景似乎是预料到了答案，伸手双击取消柯冉刚刚按下的“F1”，另外按下“B2”··岑景：“刚好，我也没吃·走吧，加班给你报销个晚饭。”
岑景回头看看站在自己身后明显处于惊讶状态的柯冉，“想吃什么中餐西餐还是料理”·事实证明岑景也有失策的时候，晚上十点，附近的餐厅都打烊了，两人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在24小时便利店里解决晚饭。
岑景随手拿了一份套饭一瓶矿泉水，柯冉全程跟在岑景身后，随手拿了一个三明治一盒牛奶··第5章 两颗心·便利店里灯光明亮，冷气充足，两人吃晚饭也不急着立马离开，坐着消食闲聊。
岑景：“最近怎么这么忙”·柯冉：“其实也还好的，岑律·”·“一天工作远超八|九个小时了吧”岑景提醒，他可不是资本家。
柯冉：“……嗯·”·岑景被这个人不合时宜的诚实逗笑了，“晚上都不回家陪女朋友的吗”·听到这句话，柯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闷闷地接话，“岑律不是也加班到这么晚吗”·柯冉隐隐觉得下班之后的岑景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周身的气场也在不经意间变得平易近人。
岑景半开玩笑地说：“我上个月的分手现场你好像目睹了吧”·柯冉愣了愣：“啊”·“啊什么啊，吃饭的时候不是遇见了吗”·岑景被这个人傻傻愣愣的样子逗笑了。
柯冉夹带着满满的私心，想要再确认一下，“岑律你真的，喜欢男生啊”·岑景：“怎么，有偏见”·“没有没有。”
柯冉连连摆手，我也喜欢男生·岑景：“嗯，你也喜欢男生吗”·柯冉：“……岑律，你怎么猜到的”·岑景：“……你刚刚自己说的。”
我我刚刚说了什么我把内心想的说出来了·“很担心吗放心，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不会说出去的。”
看柯冉一脸懊恼，岑景认真地承诺··“也不是……我家里已经知道了·”柯冉讪讪说道··这次轮到岑景震惊了：“已经得到家里允许了吗想不到你这么有勇气。”
顿了一顿，岑景似乎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不妥，补充问到：“两个人感情挺深的”·“也不是，我还没有正式谈过恋爱。”
柯冉有点不好意思，“我高中发现了就给家里说了，一直憋着心里蛮不舒服的·”柯冉一边说着话，视线已经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了，“……我这人，就是憋不住事儿。”
岑景笑了笑，一边抬手解开袖扣一边说：“家里接受了吗”·柯冉：“嗯，爸爸妈妈不理解过一段时间，后来倒是觉得只要是个正经人都没问题。”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岑景：“那挺好的，我家里态度现在都还不明朗·”·听出了岑景话里的疲惫，柯冉觉得有点心疼，自己这果然是喜欢上了吧。
可是这个人为了和另外一人在一起都那样努力了，留给自己还有位置吗·“岑律，我觉得你们坚持一下的话，叔叔阿姨肯定会同意的·感情又不能将就，而且你们都对着家庭出柜了，一定是很认真打算过一辈子的吧。”
柯冉话没说完，自己先不爽起来了··“想什么呢·”岑景失笑，对着面前这个规矩不多想得挺多的人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柯冉就是有这样的潜质，让你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能理解你。
“我和路青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春期，通过某种……嗯……”岑景摸摸鼻头，少有的尴尬，“影视技术了解到自己对女- xing -没有反应，后来又通过影视技术发现自己大概是喜欢男- xing -的。”
柯冉觉得眼前这个摸鼻头的男人有点可爱，给了他一个我都懂的眼神，却换来一个不太明显的白眼·岑景继续说道：“后来家里人总是催促带女友，我俩都受不了，就干脆结成一对给家里出柜，想着都是双方家庭是熟识，障碍会小很多，给未来的那一位铺路。
哪想到，家里始终不愿意给出正面的答复，也不强行拆散，也不认可·”·柯冉：“……那你们分手”·“嗯，这个方案已经实施完毕了，结果都出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捆绑”看出了柯冉眼神中的探究，岑景也知道自己路青于的这种做法并不常见，甚至会让人觉得奇怪。
“……那你铺路的那个人”柯冉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在心里转发了一条锦鲤，千万不要有这个人，千万不要有这个人，千万不要有这个人。
“还是不确定因素·”·柯冉对着岑景，终于还是没有控制住，悄悄弯了弯嘴角··那我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了··岑景发现柯冉最近又开始给自己冲咖啡了。
岑景叫住柯冉：“怎么回事”·柯冉并没有在意：“岑律，这个咖啡是我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评价都挺不错，你尝尝”·也不知道这个人是真不懂还是转移话题，岑景叹了口气，道：“之前不是说我不用秘书那一套吗”·柯冉解释：“这不是我出于工作原因给你泡的，是出于我个人。”
岑景疑惑：“泡个咖啡你分这么细”·柯冉一脸自然：“对啊·”·稍稍无语了一下，岑景说：“你个人也不用给我泡。”
沉默了一下，柯冉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你造成困扰了吗”·岑景：“……那倒没有·”·柯冉：“那我继续了。”
岑景伸手抓住了想要溜出办公室的柯冉的肩膀，不解，“你到底在想什么”·柯冉笑了笑，“想你啊·”·岑景抓着柯冉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不回话也不做出其他动作，似乎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柯冉趁机几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在开门的前一瞬转过头对岑景认真的说道：“岑律，我想追你·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追，那先从渗透你的生活开始·”·岑景听到后挑了挑眉，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目送柯冉离开。
团队的律师细心留意会发现，岑景今天的工作效率稍有降低··“所以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晚上回家，想不通的岑律选择了电话咨询某前男友。
路青于：“想追你啊·”·岑景：“……”·陆青于感觉到对面的岑景似乎耐心告罄了，不得不继续解释，“你又不是没有被告白过，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不知道喜不喜欢就放任。”
岑景沉默了一会儿，陆青于知道好友在思考，也不去催他··岑景：“可是，我不想让他耗费精力却毫无回报·”·路青于接话很快：“所以你就是直接排除了不喜欢这个选项吧。”
岑景：“……你套我话”·路青于：“……别瞎说·”·岑景：“人的感情都是很珍贵的。
我无法阻止一个人喜欢我，只能尽可能认真地珍视这份感情·”·路青于：“嗯”·岑景的声音严肃起来：“但是这种珍视不一定就是爱情，我也不想让他误会，耽误自己。”
路青于：“你对之前那些不留情面的拒绝真是特别热别珍视呢·”·电话那头的岑景没有答话，陆青于也不在意，“岑景，在意了就是在意了，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开始在意这个人，或者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岑景：“是·”·路青于：“心动也是，心脏要加速跳动，你抵挡不了·”·岑景：“……你让我想想。”
挂完电话，岑景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明明自己没怎么说话却觉得口干舌燥··柯冉之于自己是什么呢·从大学学弟到得力助理再到团队伙伴，一直以来，自己看在眼里的都是这个人工作上的进步，从未想过会在生活、私人感情上与他产生交集。
可是刚刚陆青于说的岑景也无法否认··同样是追求者，我对柯冉的态度和对其他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拒绝过学弟学妹，所以不是因为护犊，拒绝过工作同事，所以不是因为抹不开面子。
柯冉是特例吗·岑景不再去想··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与此同时，柯冉也在烦恼着··柯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耐- xing -还差。
父母说他这是小孩子心- xing -，老师说他这是浮躁，朋友说他这是三分钟热度·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对岑景有点心动的时候，是怀疑的，可是一个又一个三分钟过去了，热度也没有降低，反而会因为岑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升高。
我喜欢看他笑，却不喜欢看他对别人笑；想让他放松一点，可是又会胡思乱想他下班之后会去哪里；看到他没有吃午饭会担心，但看到其他团队的女生害羞递给他手工饭团时，又会觉得这个人还不如饿着。
一系列陌生的情绪向柯冉袭来，他觉得自己不正常却又找不到原因，直到某天刷网页不小心看到一个词——占有欲··于是一切都得到了解释··耳边传来便利店店员的“谢谢惠顾”，抓了抓头发，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包装袋，柯冉不再怀疑自己对岑景的真心。
便利店离柯冉租住的小区不远，回家的路上来来往往有匆匆提着蔬菜回家的上班族、有皱眉打电话的年轻人、有牵着孩子的妈妈、有粘粘乎乎的小情侣、有饭后散步的一家人。
岑景此刻在做什么呢吃晚饭了吗在家还是在外面身边有人陪吗·直到柯冉回家吃晚饭收拾好屋子站在花洒下时，脑子里都还是岑景。
岑景的身材看上去很好啊……·那我没可能在上面了··不在上面也不错，听说下面也挺舒服的··他有经验吗·会不会让我很痛·痛的话我要不要说出来·万一我一说出来他就停下了呢·听说咬唇能够增强男人的征服感·我要不要在keep里练练臀·半个钟头后，红着脸的柯冉从浴室出来，灌下一大瓶冰镇牛奶冷静了一下。
何必去推测自己会爱多久呢·至少现在我愿意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他，也愿意为了更爱他的明天而努力··想通了的柯景觉得分外轻松，抱着手机躺到床上，点开岑景的微信，甜滋滋地给岑景发送了两人之间的第一个“晚安”，为自己反反复复的心情画上句号。
却不知道另一边，收到柯冉莫名其妙“晚安”微信之后的岑景皱了皱眉··看着桌前摊开的笔录，岑景揉揉眉心，将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工作。
半个钟头后，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毕了，岑景再拿起手机时，静止了好几秒钟，还是划开屏幕，找到和柯冉的对话框，敲下了相同的两个字，点击发送··枕边的手机亮了亮，可是柯冉已经毫不在乎地睡着了。
一夜好梦··第6章 小心思是用来被识破的·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放话说要追人的那一位并没有强烈进攻，被告白了的那一位也没有明显的抵触情绪。
柯冉工作累了也会往岑景的办公室望望，一块磨砂玻璃再加上一面百叶窗将自己与岑景彻底隔开来·要找个什么理由进去呢·现在的律所为什么要无纸化办公·就在柯冉咬着食指骨节思考自己入侵岑景办公室的合法理由的同时，前台lily拿着ems快件敲敲门，顺理成章地走进了岑景的办公室。
柯冉：我恨啊·三分钟过去了··所以为什么送个快件要那么长的时间·柯冉拍拍身边贺多的肩膀，认真严肃，“多多，你是不是有一份办案小结需要岑律师签字”·“对啊。”
贺多手边的文件乱作一团，脸还一动不动地埋在电脑显示屏前认真地研究一份判决··“给我，我帮你送·”·听到这句话，贺多总算是抬起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身上安装了什么诡异的雷达，精准地从乱作一团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柯冉，“辛苦了兄弟。”
“不客气·”柯冉施施然从他手里抽走拿张纸，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领口，理直气壮地大步走向岑景的办公室··“进来·”门内的声音几乎是和柯冉的敲门声同时响起。
柯冉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走进去一看就看到了会客沙发上正在擦眼泪的lily··卧槽··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多，我一定不要想多··岑景抬头看见推门而入的柯冉，眼神示意他稍等，转过头去继续对lily说话，“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当买个教训。”
“好的岑律，辛苦您这边了·”lily点点头，见柯冉进来了也不多话，对柯冉点点头后起身离开··柯冉神情恍惚地对lily笑笑之后就愣在了原地，事情和他料想的好像差别还挺大，他是不是打扰岑景谈正事了。
突然有点后悔想溜怎么办·我现在尿遁会不会被当成傻子·不过岑律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岑景坐在一旁看着柯冉的表情变了又变，比谈判场合上的精彩多了，不过看看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不得不开口打断，“什么事”·柯冉这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岑景，“岑律，这个林X组织□□案的办案小结，需要你这边签字后归档。”
岑景接过那几页纸，随手翻了一翻，一手撑着头一手将名字签在了落款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将签好字的办案小结返还给了柯冉··“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没有了岑律，那我就先出去了。”
满怀一腔抱负要进来收复河山的柯冉在经过了刚刚那场自己单方面的乌龙之后，巴不得立即从岑景眼前消失··虽然另外两位当事人不觉得有什么，对待他态度都很正常，但是知道实情的自己内心尴尬早就块要溢出来了。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柯冉·”就在柯冉离办公室磨砂玻璃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被叫住了··“岑律”柯冉不得不转头挂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记得林X组织□□案是贺多的案子·”岑景说话间低头转着手上的墨绿色钢笔，并没有看柯冉··“……”柯冉低下头，不知道如何接话。
好在岑景也并不指望他能回答上什么，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回去工作吧，别整天脑子里过乱七八糟的剧情·”·柯冉像定身终于被解除了一般赶紧低着头离开，却错过了岑景眼底的一丝笑意。
等到轻微的关门声响起的时候，岑景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办公室入口方向，脸上的表情是柔和的，连带着刚刚还来不及跑走的笑意··不过也只是看了几秒，就摇了摇头，继续投身工作。
而逃离到自己座位上的柯冉立马把脸埋进掌心以降低羞耻度，果然岑景还是发现了，揉揉脸将刚刚拿回来的办案小结递给身边的贺多，收获一枚感激的眼神··柯冉：......哎。
下班回家后柯冉一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还是会觉得尴尬··面前放着的书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拿出手机想玩一会儿游戏，选错角色被对面虐得体无完肤，想去泡杯咖啡清醒一下找回场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家里更不可能有速溶咖啡。
于是柯冉干脆什么都不做了，就躺在床上放空自己··没用··根本没有办法放空，脑子里仍在回放下午和岑景的对话··自己最后为什么不大胆一点看看岑景是什么表情呢，也不至于一直猜测岑景的态度到现在，柯冉想着想着还不忘记拍拍自己不争气的头。
所以岑景会不会觉得我逾矩了·明明和他现在都是完全的上下级关系，还要过分关心对方的私生活果然是很让人反感啊··不会因此就讨厌我了吧·……要不要试探一下。
自从第一次发送的“晚安”在第二天看到岑景的回复之后，柯冉就保持了这个少女的脑残习惯，每天晚上一边唾弃自己脑残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岑景发微信，收到回复后再赞美自己的不要脸甜蜜地去睡觉。
磨磨蹭蹭地从床头柜摸到被自己闲置到一边的手机，发现时间才晚上九点，柯冉决定今天把问候时间提前，发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岑律，今天的办案小姐是忙不过来的贺多拜托我帮忙带进来的，他今天太忙了......·不行不行，竟然还想着用另外一个谎圆回去，根本行不通的，岑景的等级太高了。
——岑律，我今天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是什么鬼所以我是过失闯入办公室太傻了吧··——岑律，我以后一定认真工作，不乱猜你和......·这个暴露得太全了吧，这种事情还是大家都互不说穿的好。
——岑律，离那些穿短裙的女孩子远点·柯冉你疯了吧·来来回回删删改改，柯冉还是无法编辑出一条能够含蓄表达自己心情的微信信息。
算了吧，说不定岑景感本没有在意呢，只是顺口提了一句，只有自己傻乎乎地去猜他是不是生气了·将脸埋在枕头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柯冉还是回归了正轨，将编辑好的微信发了出去。
·柯冉：晚安，岑律··想不到那一头的岑景不出一分钟就回复了··岑景：晚安，别多想，没怪你··柯冉愣了愣，他会远距离读心术吗·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第二天的柯冉早早就起床了，先下楼跑个步，回家冲了澡，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换上一身帅气西装，容光焕发地去事务所··昨天岑律没有怪我，四舍五入就是纵容我了·纵容都是带着爱的·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泡到岑律。
要乖巧·为此，岑景在写法律文书的时候都挺直了背，拒绝了其他人分享的零食，就怕岑景来事务所看到自己不乖巧的一面··一上午过去了，岑景没有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柯冉想，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下午就来了呢··忍忍··忍不了了·拍拍身边商林安的肩膀，“商哥，你知道岑律今天下午来不来所上吗”·“不来啊。”
商林安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啊”柯冉没想到商林安能这么快回答··商林安无奈地看了柯冉一眼，“今天下午岑律有个案子开庭啊。”
“我怎么不知道·”柯冉小声嘀咕··“嘿，这案子是杨出正拜托岑律带着他做的啊·虽然说你现在是岑律名义上的助理，但是也不能不让岑律和其他年轻律师合作吧。
岑律不来事务所还得给你提前报告啊”商林安一边玩手机一边开柯冉玩笑··“哪有，我只是……有个文件要岑律签字而已。”
柯冉心想对啊我就是不想让岑律和其他年轻律师合作，什么叫名义上的助理我实际上也是岑律的贴心助理好吗，其他人连助理都不是为什么要带着办案。
知道商林安和杨出正的关系一向很好，岑景不敢把心里的- yin -暗想法说出来··下午办公的柯冉明显自暴自弃地放松了很多，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看卷宗，时不时还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看到柯冉这个状态，附近的同事也敢和他搭话了··“柯冉，晚上的火锅去吗”路过的叶飒看柯冉这明显划水的样子，开口问到。
柯冉想了想，自己最近事情不多，晚上回去也是闲着胡思乱想，还不如和大家一起玩玩··“哪些人啊”柯冉的声音懒洋洋的···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咱们团队，还有罗律师和他团队的几个人。”
“行啊，下班一起过去·”·叶飒比了一个OK的手势，继续往茶水间走去··罗少明年纪比岑景稍大一些，不过给人的感觉却比岑景年轻许多，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一点合伙人的架子都没有，大家下班后的聚会也会参与，混在一群青年律师里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什么时候岑景也能像罗律师这样和大家打成一片呢·柯冉想象了一下岑景脱了西装和大家一起涮火锅讲搞笑段子的样子……·不行不行，太惊悚了·再想想岑景对事务所的同事们都温言相向，遇到女同事难受还会安慰上几句的样子……·心里怎么酸酸的呢，算了他还是冷着吧·岑律你千万不要被这个浑浊的世道带偏了您一定要保持好您的清流形象·柯冉祈祷。
第7章 停车场里的秘密·柯冉本想着就是简单吃顿晚饭，哪想到这一群人这么闹腾，吃完晚饭还要去附近的ktv放松一下··见鬼，这群人都不用加班的吗·“柯律师，你把自己的内心活动说出来了。”
走在柯冉身边的贺多拍拍他的肩膀，“罗律作为团队老大都在这儿呢，他们团队当然无所畏惧了·咱们最近的事情也轻松一些了，岑律今天又不在所上，没有新任务，哪里需要你晚上加班的。”
看柯冉还是有一点犹豫，贺多干脆搭上他的肩膀，指了指走在前面的一行人，“就当放松一下神经，都是要顾忌发际线的人，也闹不到多晚·喏，叶飒都完全叛变到罗律那边了。”
行吧··讲一个鬼故事，郑南唱歌··看着拿着话筒唱得一脸深情的郑南，其余人都沉默了··柯冉戳了戳旁边一脸悠然自得正在吃水果的贺多，“究竟是把话筒递给郑南的这么丧尽天理的事能干”·贺多一脸茫然地转过头来，愣愣神，把手上的水果叉放在茶几上，伸手从耳朵里取出两个粉色的防噪音耳塞，“你说什么”·“……你先告诉我你耳塞哪里来的”·“我包里的啊，我每天中午午休都用，效果挺好的。”
“……”·贺多拍拍他的肩膀，“生活就像一盒巧克……”话还没说完，手就被柯冉扫开，“快闭嘴吧你，我拒绝在有郑南的ktv里开巧克力。
谁干的为什么要把话筒递给他现代诗朗诵不好吗，为什么要唱歌”·贺多没有在意柯冉扫掉他手的动作，反而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你看大家，谁不痛心谁不后悔革命友谊就是这么建立的。”
好在下一秒，叶飒及时切掉郑南的歌，抢过话筒：“给我，我唱一首就走了啊，和爸妈住在一块儿不敢回去晚了·”·旁边罗律师听完也附和道：“我待会儿和你一起走，人老了，可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得到救赎的大家纷纷表示罗律师的心态是最年轻的·看着罗少明和叶飒离开，一直不怎么爱唱歌的柯冉也坐不住了，与在场剩下的其他人打招呼后也准备早点回家，好在大家看柯冉实在是不像是喜欢玩夜场的人，也没有过多的挽留他。
走出包间，透过落地玻璃看向窗外，柯冉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还好今天他是开车过来的，从地下停车库到地下停车库淋不到雨··想到这里，柯冉松了一口气。
- shi -答答的总是让人不舒服的··一路脚步轻快地溜达到自己的停车位前，柯冉甚至还目睹了不远的角落里拥吻的小情侣··小情侣··......小情侣·……小情侣·仔细看了几秒钟，柯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角落里的哪里是小情侣，分明是叶飒和罗少明·不出五分钟，两人亲吻后也没有更多的温存，看上去只是站在原地说了两句话就上了罗少明的车离开了，留下柯冉一个窥破秘密的人愣在原地无法平静。
直到后方响起通行车辆的鸣笛声，柯冉才回过神来，开锁坐到驾驶座里，继续消化这个事实··叶飒比自己早一年进入事务所，是做了两年审计转行过来的，虽然没有问过女孩子的年龄但是大四岁应该是差不多的。
罗少明......比岑景还要年长一些吧，估计有三十四五岁了，年龄差不小诶......·等等叶飒比我大四岁，罗少明比岑景大五六岁，那我和岑景的年龄差......柯冉想到这里立马否决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这个年龄差一点都不大·一点都不·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柯冉赶紧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叶飒··心情复杂地接起来：“喂。”
“柯冉你走了吗”对面的叶飒声音轻松··“……刚走·”·电话里的叶飒说：“那你顺路捎我一段吧，我在ktv门口打不到车。”
“好，你等我一下，我从B2出来·”·柯冉并不知道叶飒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ktv门口，刚刚分明已经搭上了罗少明的车啊，但想着刚刚看到的小雨天气还是赶忙开车去门口接叶飒。
叶飒站在大楼门口显眼的地方，一出地下停车场就能看见，虽然人在檐下，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风吹进去的雨丝淋到了肩膀，看到柯冉的双闪赶忙几步跑过去坐到副驾驶··柯冉伸手从后座扯了几张卫生纸递给叶飒，叶飒一边擦肩膀上沾到的雨水一边问，“我记得柯冉你家在南边对吧”·柯冉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回答：“外面下雨你又没有带伞，我送你到你家楼下吧，住在哪里”·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御府花园。”
叶飒没有多推脱··定好导航，大约40分钟的车程，不算远，令柯冉头疼的是这段时间两人要聊什么··在碰见今晚的事情之前自己还能够和叶飒开玩笑，但是现在自己突然就觉得有点尴尬了。
看着窗外，叶飒说：“柯冉你刚刚看到了吧”·“什么东西”柯冉下意识以为叶飒问的是道路两边··“我和罗律师。”
柯冉被叶飒的一记直球惊到，要不是他及时稳住心态，差点妨害到公共交通安全··“……嗯·”·“你不想问点什么吗”叶飒的声音里是带着笑意的，看来真的很幸福啊。
“……我没什么好问的啊·”柯冉觉得事态的发展有点奇怪，按理说尴尬的人应该是叶飒啊，怎么现在反而成了自己··叶飒才不管柯冉想不想问，说：“可是我想说。”
“好的，您说，我专心听·”·柯冉回想了一下，叶飒在ktv好像喝了几瓶·“我今年年初就和罗少明在一起了，悄悄瞒着事务所的人，算起来你好像是第一个知道的”·“那我真的很荣幸了。”
沉默了两秒钟，叶飒说：“但是我希望你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来了来了，叶飒果然是想封自己的口，柯冉心想··柯冉有点担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可是你要这么一直瞒下去吗”·叶飒的语气听上去倒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不会啊，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分手了吧。”
本着劝和不劝分的积德心态，柯冉开口：“啊为什么啊有问题了好好解决啊·”·“……柯冉你不会不知道吧”·“嗯”·“你先把车停路边。”
在说这句话前，叶飒的语气一直是带着笑意的，是轻松的，就像她往常给人的感觉一样，突然严肃的气氛促使柯冉赶紧找了个路边停靠，转过头示意叶飒可以说了。
“罗少明他有老婆的·”叶飒已经不笑了··柯冉：还好停车了··柯冉小心翼翼地开口：“所以你们现在是……”·“婚外情。”
叶飒理了理头发，接着说：“换句话说，我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柯冉：你这话我没法儿接··柯冉还在思考怎么劝劝叶飒回归正途的时候，叶飒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的，我每天都想结束这段感情，但是每天又都在心软……他太有魅力了，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嗯·”柯冉听出了叶飒话语中的难过，的确如此，简单的道理谁不懂呢，可是偏偏碰到了感情一切就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想要出言安慰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说。
“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好羡慕罗太太·”·柯冉无言，车内的气氛他不敢转头去看叶飒究竟哭没哭，但还是再次抽出几张卫生纸递给叶飒··“那你们……”·叶飒接过卫生纸，却只是捏在手里，“罗少明也给我说清楚了的，他的家庭还是生活重心，他不可能为了我放弃家庭，而且他……他和罗太太要备孕了。
为了小天使的健康成长，我这次必须离开他了·”·“离开了就离开了吧，罗律比你清醒，他这样的做法已经有点渣了吧，你值得更好的人·”柯冉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你也要为了自己的未来考虑，劈腿这种事情都是0和无限次的选择，罗律是个优秀的律师，但是不值得你为了他耽误自己啊。”
说完见叶飒没有回应，还重复了一下，“不值得的·”·柯冉眼角余光看到叶飒捏着卫生纸的手终于向脸部的方向动了动，耳边同时传来她的声音，“他值得的，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他一切都值得。
想到他说我可爱的样子，我都觉得自己好幸福·”·可是你的声音明明听起来那么难过，柯冉没有接话··“不过这个幸福太短了，到了我把好爸爸还给他的家庭的时候了。”
叶飒吸了吸鼻子，“开下车锁，我下车买瓶水·”·柯冉看到前方不远就有一家便利店，雨也悄悄停了，听话的打开了车锁··两分钟后，叶飒提着印有便利店标识的口袋笑着回来了，刚刚车里脆弱的她似乎只是柯冉的幻觉。
“行了，走吧·哎，没有水了，只剩啤酒了，我将就喝点解解渴，你要开车就先别喝啦·”说完打开一瓶易拉罐，自己一个人喝了起来··柯冉：我信了你的邪。
等到车开到叶飒楼下的时候，副驾驶上的女生已经喝了三罐，准备打开第四罐了，柯冉伸手拿过叶飒手里还没来得及拉开拉环的易拉罐，催促道：“别喝了，快上楼吧，回家睡觉了。”
三罐啤酒并不会使叶飒意识不清，她也没有借酒装疯，“剩下的送你了，我懒得提上楼，我妈看到了又会念叨我·”说完，潇洒的解开安全带，下车回家。
·“如果人能够控制自己的喜欢就好了·”·这是叶飒关车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不过柯冉还是听到了··等柯冉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了，实在是不好消化，ktv里的乌烟瘴气本就消耗精力，车里的酒气又熏得他有点头疼，想着洗完澡会好一点，可是也没见好转。
困的不行的柯冉看看袋子里叶飒买的啤酒，还剩三罐，随手放进冰箱里时停顿了一秒，拿出一罐拉开··希望酒精能够使自己尽快入眠，明天还要上班呢··陷入睡眠的前一秒，柯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第8章 愿你不再沉沦·第二天七点，明显没有休息好的柯冉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九点半的庭，还好他昨天将材料带回家了，今天不用再去事务所取一趟。
和岑景约在法院见面，柯冉想了想中院门口紧张的停车位，刚拿起的车钥匙又放回了柜子上··不过打车的话，早饭肯定是没有时间吃了，锁好家门，他叹了一口气。
好在今天的庭审大致还在掌握之中，法庭辩论的过程中，公诉人也没有提出新的控诉意见··用叶飒的话来说，这种钉死了的案子，双方都找不出新话题·想到叶飒，柯冉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开坐在副驾驶的岑景的眼睛··“怎么了你觉得案子有问题”·“嗯·”·柯冉下意识地接话后才反应过来岑景问的肯定不可能是叶飒的感情，连忙补充道：“没有没有，我觉得今天上午的庭审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你刚刚摇什么头·”·我觉得叶飒这样下去不行·柯冉心里慌得一逼，表面却不敢流露出丝毫，还不敢卖叶飒，只能随便扯个借口：“呃，我想起自己今天早上没吃早饭，觉得这样很不对，很不健康”·柯冉：我刚刚说了个什么……·岑景：他刚刚说了个什么……·岑景震惊了，这人不想说就算了，找个这么蠢的借口柯冉是在看不起自己的智商吗·欠教育·转过头看着旁边柯冉一脸紧张的样子，回想起早上见面的到现在这个人的所有表现，仔细想想都带着一股疲惫感，这哪里是没吃早饭，分明是没休息好，前一天晚上熬夜了吧。
想到这里，岑景突然不忍心逗他了：“以后记得吃早饭，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好的岑律，我以后一定记得·”·感谢上帝，感谢岑律，柯冉赶紧顺着岑景递给自己的梯子往下爬。
到事务所楼下停好车后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两人停好车，决定先在附近快餐店解决午饭··煲仔饭家的老板已经和柯冉很熟了，见人进来笑着给柯冉打了招呼，已经过了最拥挤的时间点，示意两人随意找个地方坐。
“经常来”岑景随口问道··“是啊·”说完感觉自己把天聊死了，柯冉赶紧补充了一句：“这一家的米用的挺不错的，吃着感觉是用泰国米，籼米吸收汤汁后不会像粳米那么腻，口感很棒。”
玻璃餐桌对面本来还在看手机的岑景抬起头来，看着柯冉略带惊讶地问到：“粳米籼米，你还懂这些”·柯冉看上去比岑景还要惊讶：“这不是常识吗”·岑景扶额：“……可能是我没有常识吧。”
柯冉随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没有没有，岑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己以前比较喜欢做饭啦，所以会关注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岑景抓住了重点：“以前”·“现在，现在也还是喜欢，但是以前是和朋友一起合租，所以做饭比较多。
现在也做，不过没有以前那么花心思，都是晚上回家随便打发一下·做饭要得到别人的好评才有动力啊·”·岑景笑了笑，“你说的挺有道理·”·“岑律自己在家会做饭吗”·“会，不过不太好吃可能。”
“不会吧，岑律你不要谦虚啊，感觉你做饭也会精益求精·”·“毕竟我粳米籼米都分不清·”·柯冉：......·看着柯冉一脸窘迫的样子，岑景的笑意比刚才明显了，连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他今天似乎笑的时候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服务生及时地把两份热腾腾的煲仔饭端上来，缓解了柯冉的尴尬，岑景也不逗他了：“快吃吧，毕竟早饭都没吃，要健康·”·柯冉：......我以为你会放过我，我真是太天真了。
岑景原本的确是不想再逗柯冉的，可是顺口就说出了刚刚那句话，看到对面的柯冉变了又变的脸色，更觉得这个人逗起来很有趣了，却是没有发现自己什么时候会逗人了·缓过神来的柯冉一边把酱汁绕着圈浇到米饭上一边说：“岑律以后要是有兴趣了，我可以教你做饭的，我做的菜，还是挺受好评的。”
说着还有点小得意··岑景：“我为你会说给我做”·柯冉：·岑景刚刚说了什么·要我给他做饭·这不是他老婆才有的待遇吗·四舍五入一下这算不算接受我的表白·看着对面的人明显开始发愣了，岑景不得不提醒到：“一般人说自己厨艺好的时候不都是请人吃饭吗哪有直说我教你做饭的”·柯冉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又有点可惜，所以刚刚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柯冉说：“那我请你吃饭，可以点菜的”·岑景欣然接受，“好啊，下次有机会就去尝尝你做的菜·”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好啊，岑律千万别客气·”·两人吃完饭，走回事务所的途中，岑景一路在前，走得不快，柯冉也慢慢在身后跟着·只听到岑景不经意的问到：“昨天睡得很晚”·虽然不知道岑景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柯冉想想自己昨晚的状态，睡得还真不算早，于是决定实话实说：“嗯，睡觉那会儿已经快一点了吧。”
岑景听后皱眉：“我最近给你布置的工作很多”·“不是不是·”柯冉急忙摇头，也不管走在前面的岑景能不能看见，“就是…就是昨天下班后和叶飒她们去玩了，玩得挺晚的。”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还有罗少明”岑景的语气放松了很多··“嗯·”岑律怎么知道，他在律所里安装了摄像头吗·“玩得挺晚的…喝酒了”·“一点点。”
如果自己在家喝的那一罐也算的话，不过被叶飒熏得倒是厉害··“所以回家就直接睡了”·“嗯对·”·“嗯我知道了。”
语气里下意识带着一点点不高兴，不过柯冉并没有发现，甚至连岑景自己都没有发现··柯冉一头雾水，所以刚刚岑律到底是在问什么·昨晚不需要发什么东西给他啊，自己今天早上也没有忘记带材料。
直到晚上回家，睡前的柯冉拿出手机准备给岑景发送今天晚安短信时，才回过神来··不禁握着手机傻傻地笑了起来··岑景已经习惯回复自己的晚安了，还有多久才能习惯回应自己的喜欢呢·按下发送键的同时，柯冉也在内心祈祷，希望岑景能够快一点喜欢上自己。
几乎同时，手机上传来收到新消息的震动··我这是不是离目标近了一步呢柯冉心想··最近一段时间，柯冉但凡看到叶飒和罗少明走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点别扭。
他还是无法理解叶飒为什么会喜欢上罗少明··仔细想想，叶飒与罗少明接触的时候还没有和岑景接触的多，而岑景……长相身材什么的都比罗少明要好啊，而且还是单身，出于持续发展的原因也要选岑景啊。
于是在这个叶飒终于忍受不了他奇怪眼光把他约出来喝咖啡的周末下午，柯冉虚心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叶飒惊讶：“……岑律我不喜欢他啊。”
柯冉心想，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要是知道你喜欢他我就拔剑了··他说：“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上罗律呢按照各种故事发展，你喜欢上岑律的可能- xing -都更大。”
叶飒：“……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啊我我喜欢岑律怎么会。”
说完柯冉赶紧喝了一大口咖啡··“我开玩笑的·”叶飒随口说道··可是看着柯冉满脸通红，明显开始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心中猛地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不会真的喜欢岑律吧”·“我的事情之后再说”暂时想不出应对方法的柯冉选择了逃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有什么好说的，除了你都会选罗律吧。”
叶飒满不在意地说道··“麻烦你认真回答问题，不要cue我了好吗”柯冉对叶飒的抓重点能力绝望了：“就说最浅显的身材、长相、气质，岑景哪里比不过罗少明”·“所以说你浅显”，叶飒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认真说道：“岑景很帅、身材很好、赚的钱也不少，可是他不是那个会在听到你咳嗽就递过来感冒药的人，也不是每逢节日不论大小都会贴心准备合适礼物的人，更不是在和你相处的每一个时刻都认真找话题逗你开心的人。
其实说白了就是，岑景不够温柔·”·“你怎么知道他不温柔”他还会回复我晚安呢··“我没感觉出来·”叶飒耸耸肩。
“所以和罗少明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都对你这么温柔吗”柯冉追问··叶飒想也不想，回到：“是·他一直对我很温柔，贴心又绅士，这种人格魅力才是最吸引人的。”
说完还不忘开柯冉玩笑：“我是喜欢他的- xing -格，才不像你那么浅显·”·柯冉自动忽视她的最后一句话，继续说到：“罗律对前台也很稳温柔，对他团队的律师都很贴心，就连面对着餐厅服务生都是绅士的。”
叶飒脸上的笑僵了僵：“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往后躺，把自己深深地陷进了沙发椅里，说：“他对所有人都温柔，对我不过是多了一点温柔，你是想说这个吗”说完也没等柯冉回答，继续道：“我哪里不清楚，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其实我才浅显，因为一个人温柔相待就喜欢上他和看脸爱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只看单一面·”·柯冉莫名感觉叶飒在说自己，想吐槽还是忍住了，看脸怎么了，长相只是入门筛选条件好吗，喜欢都是靠各个方面累积起来的。
我可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喜欢上岑景的··叶飒沉默了一会，复而直起身来，盯着柯冉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看了太多各式各样的案例，总感觉这个世界太残酷，于是他一点点的温柔都让我深陷其中。”
“可是这个温柔你握不住·”柯冉不想叶飒再饮鸩止渴··“所以我说了，我要放弃了·”叶飒笑了笑··柯冉：“你打算怎么做……”·叶飒：“分手啊，发短信还是发微信呢算了，还是当面说吧。”
柯冉：“罗律他会同意吗”·叶飒：“柯冉，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在一起”·柯冉一脸不解，你们在一起的原因，我怎么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柯冉听到叶飒说：“各取所需罢了·他要我可爱，我要他体贴，他要我活力，我要他温柔·从开始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会结束的，这结束谁来提都一样，对方提出了你就得守规矩，立刻结束，回归原本的生活。”
柯冉有点心疼这个人的清醒，又有点生气她的不争气：“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提呢”·“过会儿”·“啊”·叶飒扬扬手里的手机，“择日不如撞日，我约了他呆会儿在这里面谈，你可以清场离开了柯律师。”
柯冉心想自己还是低估了叶飒的办事能力，也不多话，收拾好东西就离开，期间还听到叶飒调笑的“记得带好随身物品～”··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离开咖啡店，转身回望坐在窗边支着手安静玩手机的叶飒，柯冉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她喋喋不休的样子。
是啊，世界残酷··大家都各有各的对抗方法··我想要的是，那个人站在我身边，牵手也好，拥抱也好，用两个人的姿态对抗残酷··于是温柔也有了，温暖也有了。
希望那个是岑景··第9章 好巧好巧·所以我两个月前转发的锦鲤现在终于生效了·站在我身后不远的那个人就是岑景吧不过为什么身边还有一个讨厌的人·看着咖啡店玻璃上倒映出来的人影，柯冉可以确定身后不远的两个人是岑景和路青于，并且他们也看到他了。
因为路青于刚刚两根手指并到一起，在额头上点了点，特别骚包地，给他打了个招呼··仔细一看，穿得也很骚包··路青于一身深蓝色袖口领口镶金边，身板挺直，揣个兜，站在阳光下扎眼得很，反观身边的岑景一身黑色，倒是有点不起眼了。
啧，分手了还联系什么·虽然柯冉相信岑景说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但是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般配的样子还是有点不爽，特别这还是他向岑景告白后见到的，原本遮遮掩掩的不爽感似乎得到了法律承认，在心里叫嚣着我合法化啦我合法化啦你不要压抑我·尽管内心已经上演了各种小剧场，柯冉表面还是很稳的。
随着路青于的动作，岑景也看过来，见到站在咖啡店不远处的柯冉，挑了挑眉··下午阳光正好，不过这里不是步行街，人来人往不多，孤零零站在大楼前的柯冉可能要比他自己想象的引人注目。
随即看到身后的咖啡店的透明玻璃，叶飒模糊的身影还在玩手机··这两个人·不应该啊··柯冉看到岑景望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身后叶飒还在咖啡厅里，可能几分钟后罗少明也会赶来，再加上自己和岑景，那画面也太尴尬了，哦对，还有一个花枝招展的前男友。
几步跑到岑景和路青于身前，打了招呼之后柯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在路青于是个自来熟的，笑着说：“我们上次见过面的吧”·本着素质不怼笑脸人的道理，尽管心里对这个人有点膈应，柯冉还是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是的，还有我朋友，上次在日料店碰见你和岑律在一起的。”
路青于眨眨眼，说：“我记得你叫柯冉上次没有认真问，哪个柯哪个冉”·柯冉：“木可柯，冉冉升起的冉。”
这个人怎么这么多问题··路青于：“哦，你是岑景的助理”·柯冉：“嗯·”·摸了摸下巴，路青于开玩笑道：“他没有压榨你吧”·柯冉明知道这个人在逗趣，仍是回答道：“怎么会，岑律对我们都很好的。”
站在一边的岑景看着这两人来来回回提问问回答有点不耐了，开口道：“你查户口”听语气明显是冲着路青于的··路青于摊手：“这才几个问题人家小冉都没有说什么，你急什么”·柯冉：......小冉·岑景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作派，叹气道：“要谈也找个- yin -凉的室内谈，OK”说完扬了扬手里的公文包，似乎是刚办完事。
“我这不是怕耽搁给然然买礼物的时间”·说完路青于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搂住柯冉的肩膀，对岑景说道：“我们不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给然然买什么，不然带上小冉，名字里都有冉，说不定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
柯冉：......然然冉冉苒苒·似乎是刚好看透了柯冉疑惑的眼神，岑景说：“一个是然后的然，一个是升起的冉，这也能搭到一块儿去”·柯冉：......冉冉升起的冉谢谢，升起的冉是什么鬼，岑律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至少比我俩能·”·说完路青于就驾着柯冉往路边走去，柯冉眼尖地发现岑景的车就停在路边··看着柯冉被路青于掳走，岑景不得不跟上：“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生和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能够喜欢一样的东西”·直到坐进后排柯冉才终于捋清了事情的发展。
自己今天是来劝叶飒早点结束，叶飒快速把我解决了，在咖啡店门口碰见岑景和他的伪前男友，急忙帮叶飒打掩护，现在自己坐上了岑景的车，要去给一个叫然然的小姑娘选礼物。
你们不问问我接下来有没有安排的吗·我的时间是你们随便就能占用的吗·“柯冉，你接下来有事就去办，不要在意这个人，给小孩子选礼物这个的确太浪费你时间了。”
驾驶座上的岑景转过头来，说到选礼物的时候似乎很头疼地皱了皱眉··“没事岑律，我没事，我和你们一起选吧，多个人多个参考意见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没有安排，随便占用··呵呵，柯冉，你是傻逼，你没救了··岑景倒是真心希望柯冉能够在选礼物这件事上帮上忙··明天是路青于的妹妹路青然十岁的生日会，岑景从小看着这个姑娘长大，不可能不去，更不可能空手去，可是送礼物却实在是难到了自己这个中年男人。
同样头疼的还有另外一个中年男人，于是两个中年男人决定组队完成任务··两个算得上社会精英的人却忽视了两个零分就算加起来也不会产生任何变化的道理··还好遇到了柯冉。
“我们去哪里买礼物啊”有了柯冉的加入，路青于的- xing -质高了起来··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你们还没有确定的吗”柯冉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无奈。
“以前小姑娘生日都买的乐高·”路青于回答得很快··“那挺好的啊，乐高是可以喜欢一辈子的东西·”柯冉有点不明白，既然喜欢收集乐高，送乐高是个很好的选择啊。
路青于沉默了一下，委屈地说：“可是，然然这次已经警告我了，再送她乐高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柯冉：所以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乐高你还坚持送了那么多年·心疼你妹妹，心疼乐高，乐高可以送给柯冉哥哥吗柯冉哥哥一定会好好对它们的。
其实柯冉自己也拿不准十岁的小女孩会喜欢什么，只能作出最保守的选择：“去商场吧……你妹妹是什么- xing -格啊也好选礼物。”
“可爱特别可爱我妹妹唱歌可好听了，去年还拿了他们学校艺术节一等奖……”·听着两人的对话，岑景自然地往最近的商场开去。
为什么觉得柯冉就会帮自己选到合适的礼物呢·因为总感觉柯冉和路青然有一点像·不是年龄不是- xing -别更不是长相，所以是- xing -格·都挺......可爱·岑景决定收回一个钟头前觉得柯冉有点可爱的想法。
站在钢笔柜台前的他收到柯冉嫌弃的眼神，还有旁边偷笑得很明显的路青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尴尬过了··“岑律，十岁的小女孩喜欢钢笔的可能- xing -不大……按照一般情况，她们应该更喜欢梦幻一点的东西……”·岑景略不自在地皱眉，“所以我选了这支粉红色的。”
柯冉：......·一直低着头抖肩的路青于终于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岑景哈哈哈哈你有毒吗，你看你把我们冉冉都搞无语了·”·柯冉：我们冉冉·岑景：我们冉冉·似乎是路青于的这句话终于点到了岑景的正常状态开关，他收好脸上不自在的表情，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警告了一眼还在笑的路青于，微微弯下腰，取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柯冉的眼睛说：“那柯冉你看看然然会喜欢什么，买礼物的事情你来决定，我付钱就好。”
柯冉很熟悉岑景的这一系列动作，这分明是他在谈客户时遇到对方犹豫时的标准应对动作··嘴上还会说：我知道您很困扰，所里也考虑到了刑事案件的特殊情况，我们也可以适量为您减轻一点费用......·然后客户就感激地去填减收代理费申请去了。
现在轮到自己了··岑景见柯冉没有反应，微微地扬了扬下巴表示疑问··“好的岑律，我们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可爱的小首饰之类的，小女孩都爱漂亮。”
美色误人·柯冉分分钟切换到日常“岑律说的都对”状态，好像刚刚狗胆包天嫌弃岑景的人不是自己似的··岑景也很满意这种转变，跟在柯冉身后，慢悠悠地戴上眼镜，无视旁边路青于看着柯冉痛心疾首的眼神。
又不是你家白菜··最终柯冉帮岑景选了一个水晶小皇冠，又和路青于一起给然然选了一条粉嘟嘟带水溶蕾丝的公主裙，这才结束今天的任务··三个不到万不得已不逛街而今天竟然在商场里来来回回走了快三个钟头的男人，解脱般地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
岑景拿着手机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或者邮件，路青于不顾形象地摊在沙发上，柯冉拿着一杯美式小口小口地嘬··三人中还是路青于最先恢复状态，“累了一下午，咱们吃个晚饭回去”问的是两个人，却是直直对着柯冉说的。
岑景还是在敲手机，没有说话··柯冉见岑景似乎有点忙的样子，说：“今天就算了吧，一下午大家都累了·”·“我怎么说也得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你，柯冉小同学，你今天真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路青于似乎不准备放过柯冉··“不用了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忙·”柯冉这是真的想推辞了，刚刚突然想起叶飒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得赶紧回去打电话问问。
“你就别和我见外了，这都快吃饭的点儿了，怎么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路青于说着坐起身来，理了理衬衫，理了理头发，已经准备好离开这里去吃晚饭，就差柯冉一个点头了。
至于岑景，他才懒得管这个人同不同意，不同意，看到柯冉去了，还不是得跟去··呵呵，男人，闷骚的男人··“真的不用了，请我吃饭才是见外了。”
柯冉显然发现这个人已经整装待发了，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脱身··路青于刚想再次开口，坐在一旁的岑景终于发话了，眼神却还是没有离开手机：“柯冉有事就算了。
路青于，你也赶快回家，新规的解读明天能给我吗”·听到这句话，路青于夸张地吸了一口气：“拜托，我们来之前已经在公司讨论了那么久，最近出台这个规定涵盖面这么广，哪能一天就给你解读出来。”
还不忘在柯冉面前抹黑岑景：“这个人碰见你之前才从我工作的地方出来，竟然要我花周末的时间陪他讨论这周出台的资产新规，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急这一两天吗我就在那栋楼的近水财策上班噢，有空来找我玩。”
哪想到柯冉根本不觉得这是在黑岑景，有色滤镜让他觉得岑景越发有魅力，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光辉，嗯，再加一点金钱的··毕竟像自己这样的资产实力是绝对不会关系出台什么资产新规的。
见身边的两人都没有吃饭的意思，路青于终于放弃了，“走吧走吧，那柯冉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还可以叫上你那个朋友，叫圆圆这就是他的名字圆滚滚的圆圆”·“原来的原，和人民币那个元。
不过你怎么认识……”·“上次吃饭碰见的啊，我们俩和你们俩都在·”说着指指身边的岑景··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这时候岑景终于收起手机，也是整理了一下衬衫，率先站起来道：“走吧，你们都没有开车，我送你们回家。”
第10章 人渣岑景白莲花·岑景今天要回父母家，和路青于家离得近，于是决定先将柯冉送回家再把路青于捎回去··车开到路青于家楼下，却发现这个人迟迟不下车。
岑景转过头去，路青于一脸我有话要讲的样子，似乎就等他开口询问了，于是岑景开口道：“下车·”·路青于：“……”·岑景：“……”·发现岑景似乎并没与开玩笑的意思，路青于翻了翻眼珠子，按照自己的原定计划说道：“柯冉这个人挺好的哈”·岑景心知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并不想搭理他，于是路青于又碰了一个软钉子。
叹了一口气，他也不准备循序渐进，直接点明中心：“你到底怎么想的”·好在这次岑景终于没有忽视他，声音有点低，有点迟疑，但是还是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还没想好。”
“你还有没想好的时候”路青于有点惊讶，通过自己多年来和岑景相处了解到的- xing -格，岑景绝对不是一个会放任问题存在的人。
这些年对岑景告白的人不少，但是能够迫使岑景打电话给自己的，柯冉绝对是第一个··岑景想打开车窗透透气，却发现室外炎热的空气更容易让他烦躁，于是又不得不再把车窗关上。
坐在一旁的路青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感觉自己可能等不来岑景的回答了，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喜欢他·”·“有点·”岑景回话很快，早知道他会问这么个问题。
“这么坦然”路青于有点惊讶··“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那你又说没想好·”·岑景皱着眉头对这个人解释道：“坦然的是喜欢，没想好的是要不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喜欢和在一起难道不是因果关系喜欢还不在一起是什么阻碍了你追求真爱的道路- xing -向不会啊你们同- xing -相吸。
难道是金钱你嫌弃人家没钱……看不出来啊岑景，你是个有大追求的人。”
似乎觉得岑景的状态有点紧绷，路青于说到最后开起了玩笑，却发现岑景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自己，于是收起笑，耸耸肩，示意大佬您说··“我说的喜欢柯冉，是因为一年多的相处积累了认可度，再加上最近柯冉的殷勤，下意识地就会更喜欢这个人。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种喜欢不是我主动的喜欢，而是一种被动的，被另外一个人推着走的喜欢·”·路青于疑惑道：“所以呢我说你这个人，也想太多了吧。
对于你来说，喜欢还得看动机可是我们一般人都是目的论，不管之前是什么方式，喜欢上了就OK了·”·岑景：“这是这样对于主动方不会不公平吗”·路青于：“这和公平有什么关系你办案子办傻了吗他追求的就是你喜欢上他，当他开始在追求你的那个时候，按照你的理论来说，你喜欢上他就只是非主动的了，于是你不承认，他继续追求你。”
“……”·“这是一个死循环，岑景·并且还是人渣死循环·想不到你还有当白莲花的潜质”路青于斜眼看着岑景。
似乎是被自己的人渣冲击到了，岑景愣了一会儿才接话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我刚刚大脑里已经认可你的说法了，可是可能是因为我自己还有点抗拒，又想找其他理由。”
“你在抗拒什么”·“……影响和改变·”岑景的眉头皱得死紧··“那我爱莫能助，就是可怜了小柯冉，都快接近目的地了，突然掉一堵这么高的墙。”
“……”·路青于解开安全带，拍拍岑景的肩膀，“人总是容易在一个熟悉的环境里往复，那样虽然无聊，但是轻松·习惯了之后就会害怕环境改变，还美其名曰是害怕迷失自我，可是，不做出改变，也会错失很多美好的，甚至是更轻松的东西。”
下车关门前，看着车内似乎还在思考自己刚刚那番话的岑景，表情严肃，似乎面临着巨大的困难··怕这个人会在车内坐一晚上思考这个其实很简单的问题，路青于不得不继续开口道：“今天周日。”
听到这四个字，岑景投来疑惑的眼神，他当然知道今天周日··“明天上班哦亲·”·“……”·“好好享受你剩下不多的周末吧，下次我约柯冉和原元吃饭的时候，一起啊。”
“我们四个人吃饭还原尴尬现场”岑景想起了四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不是吧，我这都司马昭之心了，你连路人都不如吗”路青于表情夸张。
“……”·“……”·“……那个原元”·“嗯哼·”路青于抛了个媚眼。
“你上一个分干净了”·“什么上一个，我一个空窗单身汉，岑景你说话注意点·走了，拜拜”说完关上车门哼着小调回家了。
“知道人家喜欢男人吗你就瞎撩，花蝴蝶·”看着车门，岑景有点嫌弃··再说另一边回到家的柯冉，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一堵高墙，换下外套就拨通了叶飒的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了”·“说开了啊·”·“分手了吗”·“对呀·”·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那你需要帮忙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好·”·“……嗯·”·“那我先挂了，别担心·”·“好·”·一直到电话挂断，柯冉才反应过来刚刚让自己感到别扭的原因是什么。
叶飒的声音··叶飒应该是轻松的，带着点不服输的朝气，除开工作中的严肃场合，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这样不带感情波动的声线··虽然叶飒比自己大几岁，自己在工作中遇到不懂的东西会向叶飒请教，心中一直认为这是一个很可靠的女生，工作能力强、- xing -格通达开朗。
可是再强大的人都会受伤，再开朗的人都会难过··终究还是个女生，妈妈从小教育柯冉，你是男生，应该让着点女生·虽然现在社会宣扬的都是男女平等，但是柯冉私心还是认为女生天生要比男生柔弱，应该得到更好的照顾。
能帮忙的地方就尽量帮吧，希望叶飒愿意对自己开口··不想了，揉揉头发，柯冉放下手机去洗澡··洗完澡之后，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牛奶，半躺在沙发上喝了大大一口，满足感飙升。
转头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上的未读微信··岑景：你也晚安，今天多谢了··第二天柯冉在事务所没有看到叶飒的身影，有点感慨这个女人的强大，昨天分手今天还能跑外勤。
换成自己估计只能摊在事务所以每分钟一个字的速度敲法律文书··时不时地望一望叶飒的座位，微信也一直没有回复，柯冉还是有点担心··附近座位的贺多、商林安也不在所上，团队里只剩下两名整理材料的实习律师和岑景。
于是在将盖章文书交给岑景的时候，柯冉硬着头皮“随口”问道：“岑律，今天叶飒在看守所会见”·听到柯冉这句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明显带着打听目的的话，岑景也“随口”答道：“今天早上那个非吸的案子不是叶飒和贺多去中院开庭吗”·可是手上翻文书的动作却停下了。
“……哦·”·……女战士，千万不要怼检察官啊··岑景将文书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到另一边的书柜拿东西，目光没有看向柯冉，补充道：“不过她今天下午和明天都请假了，你是要和她讨论那个未成年盗窃的案子”·最近团队接了一个高中生在宿舍内盗取舍友现金和电子设备的案子，是由柯冉在和叶飒合办的，岑景下意识地就认为柯冉是想要讨论辩护方案。
不过目前已经取得了学校的优秀学生证明和同学的谅解书，接着往下推进就好了，还需要再讨论发现新证据推翻事实了·“不是，我就是问问，案子没有新的东西。”
那你不会自己打电话，现在已经这么闲了·岑景心里想想，没有说出口，只道：“那你们还是得加速推进，叶飒那边安排她去会见一下，注意……”·“我去会见吧。”
柯冉突然的抢话打断了岑景接下来的安排··岑景听到后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皱眉看着柯冉，只见这个人一脸真诚地看着自己，还带着点紧张·搞什么，一个会见而已，还抢着去的·而柯冉看见岑景皱眉看着自己，紧张更甚，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紧了又紧，忙解释：“我想着她竟然请假了就让她多休息一下……叶飒前段时间也挺累的。”
·“她现在总共就负责两个案子，很忙吗你这是在说我分配工作不均”岑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无聊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面站着的柯冉却误会岑景这是因为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有点生气了，不知道如何接话·没有两个字重量太轻根本起不到解释效果，回想起被法官支配的恐惧，他站在原地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
岑景倒是发现了异样，回过神来发现可能是自己太激动了，两步从书柜走到柯冉身边，顺手将手中的材料卷一卷，松开眉头轻轻敲了敲柯冉的额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温和点。
“当真了开玩笑的·我不知道叶飒是因为什么原因请假，只觉得太累了应该不至于，你私下可以关心她一下·”心里皱的眉头却还是没有松开，之前也没有发现你这么绅士，啧。
柯冉：不用关心，我知道原因，你做我男朋友我给你八一八啊··等柯冉离开了办公室，等岑景看完了手头的材料，等他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日程，回想起下午的对话，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动了联系人电话。
“岑景”·“少明哥·”·……·第11章 煲仔饭真好吃啊·岑景是知道罗少明和叶飒之间的事情的，知道的原因和柯冉一样，也是不小心撞破，不过发现岑景的人成了罗少明。
岑景不是一个热爱八卦的人，只要没有干扰到工作与生活，他并不想介入两人的感情，即使知道罗少明有一个妻子，也只是劝了两句，没有说更多··昨天接到叶飒的电话他就发现叶飒的状态有点不对，低落感通过简单的几句对话都能感受到，岑景也隐约猜到是两人的感情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并不很在意，感情上的分分合合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天和柯冉的一番对话，岑景想起叶飒日常在所里样子，虽然叶飒不会在她面前放飞自我，但是能够在日常的工作相处中感受到这是一个热情活泼的人，而昨天自己在电话这头感受到的，和印象中的叶飒差别太大了。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柯冉话中对叶飒的关心让岑景略微感到不舒服，不过心中更深的念头却是，或许我也应该关心一下·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岑景想了想，自己也不愿意看到叶飒在于罗少明的这段感情中受到道德上的谴责的同时还要受到情感上的伤害，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一开始只劝了罗少明两句，而不是以一个稍年长的同事的身份同叶飒说说这种事的严重- xing -与不可挽回- xing -。
心里有点想笑，自己这是被什么空气中携带的婆妈病毒感染了吗··拿起手机的时候，岑景想，还是好麻烦··不过还是拨通了这道电话，啧，都怪柯冉。
“嗯，分开了，我以后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家里太太和孩子都需要照顾·”·……·“叶飒那边，你最近谅解一下·”·……·“抱歉。”
挂断电话后，岑景又是一次叹气，也不知那人是对谁说的抱歉··对自己何必说抱歉，对叶飒有哪里是一句抱歉足够的··想来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因为是团队同事的缘故，自己会私心偏向叶飒，可是在世人眼中呢叶飒不过还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插足者，咎由自取罢了。
再看手表，已经傍晚七点半了，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律所里稀稀拉拉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回家做饭估计会耽搁很晚，岑景决定就在楼下解决午饭，顺路就走到了自己前段时间和岑景吃过的那家煲仔饭。
想起来有个人竟然说要教自己做饭，最后在自己的逼问下才一脸窘迫地改成给自己做饭··脑内时间再往前推移，一个小青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言不惭地说要追自己，除了咖啡和短信，也没见更多的追求手段了。
啧，小骗子··煲仔饭适时地送上来打断了岑景的思考，浇上酱汁挖了一勺，味道不错，让人心情变好··嗯，我是因为煲仔饭味道不错，才心情好的··两天后的叶飒回到事务所上班，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甚至还画了大红色的指甲。
“这叫车厘子红·”叶飒一遍又一遍地翻着白眼给柯冉解释道··“就是红色啊·”柯冉绝望了··“呵，直男。”
叶飒也绝望了··柯冉：呵，天真··“这几天还好吧”见周边的同事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柯冉认真的看向叶飒问道。
叶飒闻言笑了笑，答：“当然·I’m fine.”原本看着柯冉的视线却在说话间转移向了地板··柯冉不傻，小声地试探说：“不然……我下班陪你喝酒”·别无他法，明明知道一醉解千愁这种老套的方法根本不管用，这种建议说了也是白说，但他能做也只有这些了。
“好啊·”·“那你有......”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喝酒的确也伤身··柯冉想说的话被叶飒堵在嗓子眼里··一般人不是都会拒绝吗这个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脸疑惑地瞪着埋头玩手机的叶飒，却看到她慢慢提起的嘴角，“开玩笑的的～”调子拖得长长的。
叶飒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经过发愣的柯冉，“我去行政盖章·”·说话间还不忘拍拍柯冉的头，就像是在拍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恰好走出办公室看到这一幕的岑景：·柯冉回过神来，就看见外套搭在手上的岑景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不是的岑律你听我解释·内心已经崩了，脸上还是得保持镇定打招呼：“岑律好，出去办事了”·岑景看出柯冉的强装镇定，却不知道他内心慌乱的原因，因为自己看到叶飒拍他头·这有什么好慌乱的·还是内心有其他的鬼·心里又升起了一丝似曾相识的不适感，干脆不想了，开口却不愿意放过柯冉，没话找话道：“你头发乱了。”
柯冉听到岑景这么说，彻底无法维持镇定了，急忙抓了几把头发，把原本其实还算规规矩矩的发型彻底抓乱了··皱着眉头翘起来几根毛，表情还带着点无辜的柯冉莫名把岑景取悦了。
我明明知道这个人是个关心泛滥成灾的人，岑景想··柯冉刚准备拿出手机来看看自己的发型到底什么样了，就听到一声轻笑，于是手机也不拿了，发型也不管了，抬头看去，岑景双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时间能不能静止呢，柯冉不禁愣神··岑景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周围，想找的人不在，于是直接吩咐道：“陆厚危害公共安全的案子周四上午十点半宣判，你给贺多说一声，让他和我一起去。”
·见柯冉还是愣神，不得不再次确认：“听到了吗”·“嗯嗯听到了·”柯冉连忙点头，岑景也点了一下头，却没有急着走。
柯冉：还有什么事情·理了理袖口，摸了摸手表，扯扯领带，清清嗓子，岑景说：“走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食指中指两根手指并起，轻轻地敲了敲柯冉的头。
就像是在敲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敲完头的岑景舒服了，浑身舒爽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事务所，留下在办公桌前继续发愣的柯冉··现在的人类都什么毛病·直到发动汽车，岑景都还能够感觉到自己手指敲在柯冉额头上的触感。
可能是因为事务所冷气开的足的原因，柯冉的额头有点凉，硬硬的，没有什么肉感......却让人想再敲敲看··啧，自己这是犯了什么毛病，皮肤饥渴症吗·转念想到周四宣判的案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还没到睡前时间呢··周四下午，事务所的氛围有点沉闷··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看着贺多隐约带着红肿的眼睛，谁都没有心情开玩笑。
柯冉提着两袋子酸奶走进团队办公区，一时有点不适应，连步子都放缓了，一瓶一瓶酸奶给还在办公的同事轻轻放到办公桌上，一路过来看到红着眼睛的贺多心里大概有了想法，于是发完叶飒的最后一瓶酸奶，眼神示意她：茶水间来一趟。
长期养成的默契让叶飒瞬间接收到了柯冉的意思，拿上还带着水珠的酸奶，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茶水间··茶时间里只有两个其他团队的同事坐在沙发上讲电话，叶飒似乎是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整个人趴到吧台上，喝着酸奶，一脸得到救赎的满足。
“这酸奶要不是我亲自买来再亲自看着你打开喝掉的，我都怀疑里面含有□□·”柯冉无语··叶飒瞥他一眼，懒得说话，继续小口小口嘬酸奶。
“怎么判的”见叶飒没有说话的意思，柯冉忍不住问道··“死刑·”说话间叶飒终于放下了手头的酸奶··“缓期二年执行”·叶飒摇摇头。
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闷的氛围从团队办公区飘到茶水间··叶飒喝完酸奶就离开了，以至于柯冉回过神来想要关心一下叶飒近况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已经不在茶水间了。
工作还多，柯冉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呆在茶水间，走回工作座位的路上，看到贺多的眼睛还是红的，想来打击也不小，拍拍他的肩膀，原本不想多说的，却还是问候了一句：“还好吧”·贺多抬头，“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
“哭出来就好·”·“以后可不许拿今天这场哭来笑话我·”·“那可不一定·”·看到贺多已经可以开玩笑了，柯冉的心也就落地了。
刚准备抬脚离开，却听见贺多小声补充：“就是岑律……”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岑律怎么了”·贺多没想到柯冉会故意停下来追问，眼中难掩惊讶，回答道：“岑律主办的这个案子，两年半，我是半年后才加入的。
判决下达的时候岑律都在安慰我接受现实，想开点，可是他想开了吗，谁又去劝他呢”·我去劝他，柯冉心想··岑景没有来事务所，不知道现在是在忙工作还是在休息。
这样的结果不论是经验是否丰富，都还是会感到难受吧，他是忍着难受继续工作还是一个人难受没人劝慰呢，不行不能想了，不管是那一种都让人好心疼，想现在飞奔过去。
柯冉；“别想了，你自己想开就是替岑律省心了·”·贺多：“嗯，你说的也是·”·第12章 安慰·岑景下午并没有安排工作，而是难得给自己放松了一下，回到家中躺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翻新闻。
今天得到这个判决，不管是自己还是贺多，还是被告人及其家属，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一审时已经穷尽所能了，在没有发现新事实找到新证据的前提下，二审维持一审的判决并不反常。
刑事案件难免会接触生死，虽然从接到案件起就开始做心理准备，但是两到三年的办案时间足够让这一切心理准备分崩离析··死刑犯无不是罪大恶极的，但是他们又同时是公司职员、是单位领导、是压抑多年的妻子、是年轻的准爸爸，是普通人。
辩护律师不是上帝，判断人- xing -好坏那是上帝的事，律师只能确保这些曾经犯错的人的基本权利能够得到尊重，尽全力为他们“求个明白”··于是这群人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巨大的案件压力，巨大的心理压力，背水一战，渴望回天。
我尽力了··岑景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心里还是没有来由地感到一阵失落··明明不是第一次承办死刑案件了，明明听过无数的前辈的开导，面对这样的结果还是会难以接受，还是想要逃避现实。
人啊，还是太脆弱了··感到有点口渴，岑景伸手在茶几上抓了抓水杯，却发现水杯里并没有水，于是不得不撑起身子，连拖鞋都懒得穿，慢悠悠走到餐厅接水··其间，手短信提示音响起，不由得好笑，自己躺在沙发上那么久没有声响，这刚一离开事情就来了。
拿着水杯从餐厅走回沙发的路上，工作狂岑律师也开始期待不要是工作信息，但是不是工作信息又会是谁呢父母路青于老同学……还是柯冉。
都不是，是被告人的母亲··“岑律师，感谢你为陆厚付出的努力，感谢这两年来你陪我们走过的日子，请勿自责·”·短信不长，寥寥几字，却足以打破岑景苦苦支撑的理智。
瘫坐在沙发上，这个同事口中的冰山终于还是红了眼眶，摘下眼镜，左手食指和拇指不断地按压着眼角，妄图掩盖自己没有忍住眼泪的事实··脑海中又浮现出被告人母亲身影，第一次见面时穿着得体的连衣裙和针织衫，棕色的头发还特意用发胶固定造型，戴的珍珠项链和耳环是一套，镶着金边，十分好看，随身带着手帕，一流眼泪就掏出手帕来擦干，生怕不得体。
“那孩子是为了给朋友出头啊，岑律师，他不是想杀人·”岑景还记得老太太抹着眼泪说的这句话··本来应该是一个家庭美满保养得当的老太太，在两年的来来回回中，头发再没有用发胶固定，而是用黑色的皮筋简单扎起一个低马尾，棕色中白色越来越亮眼，衣服的颜色却越来越暗沉，没有再见她戴过那一套珍珠首饰。
泯然于众人中，还显得有些佝偻··两年多的抗争耗尽了她的所有精力，儿子饭后和人产生口角，不顾劝阻驾车冲向人群，最终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多人受伤，她曾经以为会被判处交通肇事罪，慌忙找到律师，想要想办法让儿子少在监狱里受几年苦。
可不管是饭店和路口的录像还是各方证人的指定，儿子陆厚的行为都在主观上存在明显的犯罪故意，并且造成了客观伤亡结果，岑景再努力辩护也无法在证据完整真实的情况下将故意犯罪变为过失犯罪。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最终，正值中年的男人因犯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处死刑··本该颐养天年的老太太变成了死刑犯的母亲。
辩护词里说陆厚罪不致死，可是无辜死去的，莫名受伤的路人谁来安抚·谁都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岑景想休息了，甚至不想再接死刑案件。
可是律师看上去是自由职业，拒绝一个案件带来的连锁效应绝不是失去一个案源那么简单，出于工作，出于生活，他没法随意拒绝··手机提示音又响起，逼迫岑景从自己的思维中跳出来，这才反应过来，不是短信提示音，是来电话了。
来电显示上赫然显示着：柯冉··“柯冉”岑景的嗓子有点哑··“岑律你……还好吧”柯冉明显听出了岑景声音的不对劲。
“没什么，话说多了，嗓子有点不舒服·”·“……嗯，那你吃饭了吗”·岑景抬起手看看表，才发现这都六点半了，自己原来已经在家里消沉了一下午了，休息的时间果然过得比工作时快多了。
想到这里，岑景的心里也轻松了些许，“还没呢，待会儿就吃·”·“真巧，我也没吃，我听说你下午在家休息”·岑景心想，真巧，这个时候大多数律师都没吃饭，口头上却没有拆穿柯冉：“嗯，现在都还在家。”
“那岑律，番茄牛腩你吃吗”声音带着一点兴奋··不得不说，柯冉的声音很有感染力，传到岑景的耳朵里，将他的低沉情绪赶走一大半。
“吃啊，你是要约饭”岑景直接问出口··“约吗岑律”柯冉也不含糊··“好。”
这个人可以改善自己的情绪，岑景是在清楚不过的，身体都这么累了，就让自己的心轻松一点吧·管他什么后果，柯冉真诚，自己也没有抱着骗他的目的，不是吗·“那你开门吧。”
柯冉的笑意都能通过电话传出来··“什么”岑景不解··“我就在你家门口”电话里的声音和敲门声一同响起。
岑景愣神了一秒钟，急忙走过去打开门，柯冉一首举着电话一首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外卖袋，正在自己家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直到对面的人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岑景才回过神来，接过塑料袋放到玄关处，找出客用拖鞋给柯冉换上，却发现自己是光着脚，难免有些窘迫。
柯冉顺着岑景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来岑律家里地板很干净啊，我也可以不用穿拖鞋的·”·“没有，刚刚过来开门的时候忘记了·”岑景立刻解释道。
岑景让柯冉随便坐，哪想到这个人一口气没歇，换上拖鞋就把玄关处的外卖袋提到了餐桌上··“两人份”去沙发边穿拖鞋的间隙，岑景随口问道。
“当然啦，岑律你家的碗筷能拿几个出来吗我买了四个菜两份米饭，应该是够咱俩吃的·”柯冉顺嘴安排岑景做事，说出口才发现这个人不是常年和自己厮混在一起的原元，可是岑景已经听话的去厨房里拿出了餐具，帮着柯冉收拾饭菜。
也不过几分钟时间，打包的番茄牛腩、冬瓜丸子、青椒肉丝、金沙玉米放到岑景家滚着金边的餐具上，像模像样的·柯冉对自己的菜式安排很满意，欣赏似的点了点头。
岑景看着这人下意识的行为有点想笑，“吃饭”·“嗯…… 好·”柯冉这才想起要拘谨··食不言，寝不语，两人平常一起吃工作餐都是迅速解决，就算对话不多也不显得刻意，然而如果此刻不聊天的话，氛围着实有点尴尬。
岑景：“味道不错·”·柯冉：“嗯......”·岑景：“哪家买的”·柯冉：“就在咱们事务所楼下啊，岑律你吃过很多次的那家。”
岑景：……没法聊，真的··好在柯冉似乎领会了岑景的意图，开玩笑补充道：“岑律你看你还是做律师的，舌头一点也不专业，哈哈。”
柯冉：我刚刚在放什么屁·岑景：一点都不好笑··知道这人是紧张了口不择言，岑景也没有放在心上，夹了个丸子放进碗里，不急着吃，抬头看着对面一颗一颗认真夹玉米的柯冉，问：“今天怎么来我家”·柯冉筷尖的玉米就因为这句话掉到了光洁的餐桌上，连忙起身，想要抽纸巾将玉米捡起顺带将这一小块油渍餐干净。
岑景看他的动作，也跟着起身，轻轻按了按柯冉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来··于是等岑景收拾好了餐桌上的小污渍，见对面的人还在傻愣着，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不得单音节开口提醒：“嗯”·柯冉这才好想回过神来，磕磕绊绊说道：“就……菜买多了。”
这不是岑景第一次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己了，可是一时间他真的想不吃其他的借口了，直接开口说想要来安慰你显得比菜买多了还要傻··好在岑景似乎料到了他会找蹩脚理由，除了一瞬间的目光变化外，没有更多的反应，静了一会儿，说：“知道判决结果了”·“嗯，知道了。”
岑律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中华民族，还是委婉点好……·“想来安慰我”·“……”·我收回刚刚的想法·看到柯冉一脸被噎到的表情，岑景笑了笑，眼神示意对面的人，别紧张，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小朋友。”
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可是又应对悲伤的经验和需要安慰不矛盾啊·”柯冉的声音小小的，似乎觉得自己这是在抬杠··“我看上去像是需要安慰的样子”岑景尾调上扬，带着明显的惊讶情绪。
“……像·”柯冉音量再次放小，但是还是控制在了保证对方能够听清的范围中··岑景：……·“我刚刚来的时候看你眼睛都是红的。”
盯着饭碗，柯冉补充··岑景：……这个人是老天派来治我的吗·第13章 趁虚而入·迟迟听不到对方的回应，柯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岑景正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急忙又低下头。
柯冉：时光机呢我的时光机呢·怀疑自己再不开口这个人就会表演现场遁地，岑景叹了一口气，说：“我刚刚的确是有点，嗯，消沉。”
“那你，现在好点了吗”·“好多了·”·听着这人话语间毫不掩饰的关心，岑景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能够调整好心情了，“我只是站在一个和他有过两年交集的普通人的角度上，感到有点惋惜。”
沉默了一会儿，柯冉问道：“那作为他的辩护律师呢”·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让岑景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但是柯冉还是问出来了。
至少岑景讲出来自己能够想办法开解他一下，而不是让这个人自己担着··岑景也是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作为他的辩护律师，我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
没有料到岑景给他的是这样的回答，柯冉抬起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对方··岑景挑挑眉，“没想到但是的确是这样的·犯人该不该死从来都不是律师甚至说法官能够完整论证的事情。
打过辩论赛吧”·柯冉点点头··“当今中国应不应该废除死刑制度，这个辩题接触过吧”·柯冉点点头。
“哪方赢了”·“正方……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我们寝室的都觉得不应该·”·“你看，一个辩题，或者说一个废除与否学术课题引起的争议都这么大，更不要说判定死刑本身。
我们说，做死刑案子，要带着尽可能避免判处死刑的决心去做，但是也要做好判处死刑的心理准备·但其实，死刑与否不是律师辩护的最终目的，我们的最终目的应该是公正。”
岑景看着柯冉，眼神中带着温柔，他说：“没有掩盖真相、没有歪曲事实、没有刑讯逼供，被告人每个环节的权益得到保证，就算离开，也是有尊严的离开。
如果能做到这些，那这个律师也是成功的·”·见柯冉愣在桌前，岑景敲敲桌沿，“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去沙发上坐一会儿·”·难得柯冉没有抢着要收拾桌子，而是听话地做到沙发上继续发神。
岑景将剩饭剩菜简单打包，又将碗筷洗完，端着盛满水的玻璃杯回到客厅，看到那人还坐在沙发上发愣，不由得好笑··将水杯递到柯冉面前，岑景不得不开口提醒：“别愣了，喝口水。”
柯冉这才回过神来，结果水杯喝了一大口之后，下决心般地说道：“那岑律你下次难受的时候还是给我打电话吧·”·岑景一愣，他刚刚都白说了·随意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他说：“我刚刚都说过了，死刑并不是不能接受…….”·柯冉急着打断他：“作为律师我能理解的，但是你也说过做为普通人，你会感到惋惜。
那下次你惋惜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我陪着你一起，呃，一起惋惜”·似乎是没有料到柯冉会说出这样的话，岑景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扶额，沉默了一会儿更是直接用手捂住了脸。
柯冉不敢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岑景··不过两分钟的沉默却好像过了很久，终于，岑景长长地吐出口气，双手也从脸上挪开，转为搭在沙发背上，小声说：“你这是趁虚而入。”
“什么”柯冉不解··又叹了口气，岑景说：“我说，下次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柯冉放心地说：“嗯，岑律，这样你也——”·这次轮到岑景打断柯冉：“不是岑律。”
“啊”·岑景严肃地说：“岑景，叫我岑景·”·“……岑景”·“嗯。”
“……这样不太好吧，岑律·感觉怪怪的，而且很没有礼貌诶……”·岑景说：“习惯就好，我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叫我岑律师。”
“……”·不等柯冉开口，摸了摸下巴，岑景继续说：“不过某些时候可以试试·”·“……”·见柯冉已经傻掉的样子，岑景终于是没有忍住，笑开了。
伸手拍拍柯冉的脸，手感不错，再刮一下那人的鼻头，岑景用自己都没有听过的宠溺语调对柯冉说：“恭喜你，追到我了·”·时间彷佛静止了··柯冉回过神来已经是好几分钟后，期间岑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在一旁看着他发愣。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多是在讨论工作或者处理其他事情，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安静坐在一起好像还是第一次·趁着柯冉发愣，岑景认真地打量起面前这个人，白白净净的一张脸还带着书卷气，不打眼，却越看越顺眼。
就这么呆着也蛮好的，岑景心想··于是在脑海里翻遍新华字典确认每一个字的读音和字义后的柯冉一回到现实，就看到岑景正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不，仔细研究一下面部表情，似乎还有温柔·确认了，是现实。
柯冉试探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为什么就喜欢上我了··“当然是因为你打动我了。”
岑景没有嫌弃柯冉给出的不确定反应··“我能问问是什么时候吗”柯冉却觉得自己仿佛还是飘在半空中··“你当然可以。”
岑景对柯冉从来都是有耐心的，从前对自己的小助理是，现在对自己的小男朋友更应该是了，“可是太琐碎了，我没有办法一一给你描述·”·看着柯冉一脸的恍惚，岑景终于也感到无从下手，自己捕捉到柯冉讨人喜欢的瞬间太多太碎了，也无法理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移不开目光的。
皱了皱眉头，岑景站起身来，复又俯身，微微弯下腰，确定两人的眼神能够对上，严肃的看着柯冉：“相信我，好吗”·“……好。”
其实没有不相信岑景，只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柯冉还没有在心理上完全地接受·但是看着对面一脸严肃，仿佛是在进行重要谈判的岑景，柯冉又觉得十分踏实了。
原来这个人也是在紧张，也是想要取得我的认可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你好了··想到这里，高兴的情绪后知后觉的跟上来，却以飞快的速度赶超前一秒的惊讶，越来越抑制不住，也不想抑制，换谁谁不高兴呢太快乐了，柯冉扑哧一声笑出来。
一脸严肃的岑景：·先是惊吓，随即岑景也被柯冉传染，放松地坐到沙发上，两个人看着对方，脸上都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所以趁虚而入是说这个”柯冉想起之前岑景小声嘀咕的那句话··“不然你以为呢”·“我当时就是不知道啊。”
柯冉眨眨眼，开玩笑道：“进入的感觉真棒·”·看岑景的表情却似乎是不同意这句话，他食指弯曲，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大腿，说：“话得说全，趁虚而入，是进入我心里的感觉真棒。”
心里两个字还加重了语气··“有什么区别嘛·”柯冉不以为意··“进入其他的地方还还得靠我·”岑景似笑非笑，这句话调子拉的有点长。
柯冉：·柯冉：·柯冉：......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岑景。
柯冉：......有点喜欢··看到柯冉不断变化的脸色岑景就知道这个人理解到自己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了，伸出手摸摸对方的头发，说：“好了不逗你，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柯冉这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很黑了，路灯、LED广告牌也亮起来了，想到明天还要工作忙站起身来收拾东西·好在东西不多，也没有弄乱，岑景几步将柯冉送到屋门口，就听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一边换鞋一一边小声嘀咕：“……都不留我过夜的吗，意思都不意思一下吗。”
岑景不禁失笑，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可爱··“我怕我控制不住·”·“切·”·“不过·”岑景伸手将本来背对自己准备开门的柯冉的身子转过来，看着柯冉的眼睛说：“我想我有这个荣幸给你一个吻”·看着岑景眼里闪烁的笑意，听着自己的心跳越跳越快，感受着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柯冉低头，声音也压得很低：“……嗯。”
明显地感觉到岑景越靠越近，更是紧张地闭上了双眼··一会儿后，额头传来清凉的触感，停留了一秒就离开了··本以为会亲到其他地方的柯冉缓慢地睁开眼，看到岑景已经站直了身子，眼里是用情与克制，他听到岑景说：“晚安。”
“晚安·”完了，我的脸肯定更红了，柯冉心想··可是谁又睡得着呢·柯冉回到家，满脑子都是岑景，以及和岑景短暂的亲吻。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他想，岑景也在想我吗·是的，岑景也在想他··柯冉离开以后，岑景看着熟悉的房间，突然觉得它变得陌生了，明明没有柯冉的房间才是常态，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吗一边解开衣服的扣子一遍慢悠悠地巡视整个屋子，客厅、餐厅、卫生间、卧室、客卧……客卧等等家里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客卧·站在客卧房间门口的岑景皱起了眉头。
第14章 爱的战士——·第二天的柯冉一早就到了事务所，让团队里的早鸟贺多小小地吃惊了一下，问：“有会议”·“没有啊。”
柯冉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玩着手机··“那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贺多不解，这个团队的人都不爱早到，平日里连自己都算早的了。
“我来……整理卷宗·”·意识到自己一大早坐在事务所玩手机的确是有点奇怪，柯冉这才起身，从柜子里抱出几个档案盒，开始像模像样的整理，如果不是时不时地望着岑景办公室发一会儿呆，贺多都要相信这个人真的是来整理卷宗的了。
所以柯冉是一大早睡不着了来事务所蹭网还担心被岑律发现·贺多开玩笑地想，看向柯冉的眼神更复杂了··柯冉也注意到了贺多看着自己一言难尽的眼神，但是他懒得也无法去解释，由着贺多开脑洞吧，总不能说我一大早过来就是不想错过今天自己的男朋友上班的样子吧·太痴汉了，不行不行。
陆陆续续，事务所的大家都来了，唯独没有见到岑景··又是一度按时间过去，眼看快到午休时间，柯冉的卷宗也早就整理完毕，可他还是没有见到岑景··情有独钟业界精英近水楼台职场·柯冉靠在椅背上，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检索了一遍自己掌握的岑景的行程。
不应该有开庭或者有会见啊，岑景的材料一般都是我来准备的，而且前段时间才结了几个案子，最近时间安排应该比较充裕才是，难道是客户会议吗·拿出手机，他想要发条微信问问岑景在哪里，可是又怕岑景嫌弃自己想得太多管得太宽，刚开始就蹬鼻子上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放回桌面上。
认真工作，再等等··唉，真是甜蜜的烦恼··一旁观察已久的贺多这时支起身子去敲了敲叶飒的桌面，小声的说：“诶，我觉得柯冉今天不正常·”·叶飒顺着贺多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柯冉靠在自己的椅背上，拿起手机，放下，又拿起，又放下，脸上的表情……有点诡异。
熟练地翻了一个白眼，叶飒对贺多说：“他正常过”·贺多有点迟疑：“还是正常过的吧”·叶飒笃定：“没有。”
贺多点头：“好的，没有·”·岑景来到事务所上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办公区的同事们拿着文件来来往往，四周都是小声讨论的声音，柯冉却能够在岑景走到附近的时候一下子抬起头来，与此同时，岑景的视线也不受控制地扫过团队办公区。
对上视线也就是一两秒的时间，没有微笑、没有点头示意，两人的视线又立刻错开了··却都在心里悄悄开出一朵小花来··甜蜜心动不会放过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冷静自持如岑景也不例外。
办公室里，刚挂好西装外套的岑景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笃笃敲门的声音··“请进·”·话音刚落，柯冉端着咖啡从门外走进来，将门虚掩上，一路直视着岑景走近他身边。
“岑律，咖啡·”柯冉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放到桌上就可以·”岑景也是··摸不清岑景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柯冉乖乖将咖啡放到办公桌上，见岑景桌上也没有任何文件不禁有点好奇：“岑律上午去开会了吗”·岑景两步走到办公椅旁，闻言愣了一下，说：“没有，事务所有事找我”·柯冉有点尴尬，说：“呃，也没有。”
将公文包内的材料一一拿出来，整理归类后已经一分多钟过去了，见柯冉还傻愣在自己办公桌前，出声提醒：“还有事情吗”·柯冉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心理斗争。
对于岑景上午去做了什么这件事，作为还没有捂热乎的岑景的男朋友，他本能地好奇，于是迂回打听，哪知道岑景给出的答案这么干脆直接··可是他还是不死心，如果不问出来，今天下午的工作效率都会降低的。
对啊，工作效率会降低·我才不是因为乱七八糟的占有欲、小心眼之类的原因，我是担心自己工作效率降低正当询问·仅仅用了一分钟，柯冉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坐在办公椅上的岑景看着柯冉脸色风云变幻了一分钟，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这人在想什么··柯冉：“那岑律今天上午是去干嘛了啊”·冷静，镇定，大气，我是为了工作。
岑景：“半点私事·”·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柯冉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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