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 by 昭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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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 by 昭茗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文案·……忘了··我……忘了··这是自十七岁那年以来,余嵬最常挂在嘴边的话了··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天作之合 - yin -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嵬 ┃ 配角:康绅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    ……忘了。
    我……忘了··    这是自十七岁那年以来,余嵬最常挂在嘴边的话了··    之所以还记得是从十七岁开始的,还是因为他在那年辍学了,高二。
    没法不记忆深刻,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问深一点,是几月份啊,上学期还是下学期啊,当时老师是谁啊之类的··    余嵬又该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最近,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又差了很多··    今天回了趟家,家里来了亲戚,他看着人,就跟现代人提笔忘字一样,他见人忘名,不知道该叫什么了。
    妹妹就跟在后头,他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    看见妹妹笑意盈盈的冲人喊,叔婆··    他这才矜持的跟着喊了一声。
    母亲在旁边看见了,紧皱了眉··    余嵬打了个突··    晚上,余嵬被单独叫到卧室里··    母亲问,你还记得叔婆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余嵬不敢问。
    他琢磨着,谨慎猜测,三个月前吗·    那时刚好是晒谷子的时段,而那个叔婆是常来家里跟外公借晒场儿的··    母亲目光复杂,担忧与失望交加。
    余嵬知道,他猜错了··    吃过晚饭后,他不敢再留下来,连忙起身,一一和长辈们告辞··    趁着月色正好,他绕了平时常走的那条路,又长又烂,全是坑坑洼洼,踩边上一个不慎,就会翻跟头,崴了脚是时常发生的。
    之前有人说,村子里头一老太婆就是走这条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第二天直接就断了气,大家都忌讳着,后来干脆没有人走这条路了··    是谁说的来着,他忘了。
    正是因为这个,小路有个最大的优点:这路人少,一路过来,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这是余嵬最需要的··    小村子实在是太小了,外边老见着人,几乎每个都有着什么叔啊婶啊的裙带关系。
    一旦碰上了,你就都得喊一嗓子·不喊你就是没礼貌,告到家门口,说一嘴那个谁谁家的小孩真没礼貌,没教养什么的,他得被老妈的唾沫淹死··    余嵬是不在家里住的,但他每周都会回一趟家,跟上学时一样,主要是家里人要求,搁外头要是长时间不见着,谁知道是不是还全须全尾的,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余嵬估计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趟家。
    主要就是老妈也有着农村妇女一贯的的标配——长舌头,整天能没完没了地跟你唠叨个没停,而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了··    他素来是个极静的人。
    一本书,一壶茶,一张凳子,他就能稳稳当当地度过一整天··    说话对他来说,更多的是累赘,因为他老说错话,这还不如不说呢。
    余嵬在市区租了间二十来平米的单人屋,住了大概有一、两年吧··    离家里有二十来公里,得转两次车··    楼下玩耍的一小女孩,一见着余嵬的身影,连忙捻着兰花指,一副戏子做派。
    掐着音摇头,忘了,忘了啊·其他小孩哄闹一堂··    余嵬面无表情的快步走进敞开着的出租屋大门··    真讨厌,这些破小孩他想。
    这才是没有家教·    他不过是老忘了一些人,一些事而已·偏的没人理解,硬是将人打到没礼貌,没教养,- xing -子独那边去,未免太委屈了。
    进了电梯,后边跟进来一人··    长得很高,穿着破洞牛仔,大红耳麦挂脖子上,像是街头的痞子流氓··    这人抖着右脚,连站都站不安稳,似是察觉到余嵬的目光,连忙转过头来,露出一嘴的大白牙。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    男人喊:忘先生,晚上好啊·    余嵬冷漠地转过脸,直盯着电梯的两大排按钮,光点正一个个的往上蹦。
    好什么,忘先生又是什么,这个人更讨厌··    后边这个人,是个恶劣的·哪个人刚搬到新地方住,不是首先和邻居打好招呼,处关系的。
    这个人倒好,和那些破小孩闹了一通,一上来敲门就喊,忘先生··    这事搁谁都不能忍了··   “哎你不会把我是你的新邻居都忘了吧,我昨天才搬到你对屋的啊,太让人伤心了。”
男人拉住余嵬的领子,阻止了他躲开的动作··   “……康绅,你够了·”余嵬将衣服上的扯下来,没费什么劲儿。
    康绅笑开了,“这不是记- xing -挺好的吗”·    电梯丁的一声响,就跟一道雷一样打在余嵬的脑门上,他赶紧跑了出去。
    他实在是不擅长和人瞎扯皮,那些应付人的能力在他蹲了几年家里后早就已经退化了··    康绅见着人兔子一样溜走了,哑然无语··    他在学校里还是校草一枚呢,没想着在新邻居这儿居然碰了壁。
    想起刚刚窜出去,只来得及瞥见一眼的微红侧脸,他有些惋惜,因为余嵬长得是极符合他的审美的,唇红齿白,安静儒雅,有一种古代贵公子的做派··    余嵬打开了电脑,右下角的企鹅头不停地闪烁。
    点开一看,是来做封面的客户信息··    这个客户,从昨天早上下单开始就一直在催了,一扒拉聊天的页面,上面全是快点,可以吗,还要多久之类的话。
    这样的客户真的很烦人,特多要求,需要专门订制,明明店铺里表明了如果专门定制的话要三天,可有些人就是看不着,不知道眼睛长哪儿去了··    但他不能和钱过不去,做一张定制20呢,对于他平时一天的收入来说算得上是占大头了。
    余嵬做事一向慢,由于- xing -子温吞,他也不会在什么事上急,红脸这种事对他来说,罕见极了··    余嵬想着,今天晚上就给人赶出来吧,他实在是被催烦了。
    今晚的英语网课是铁定报销的了··    为了把业务做的尽善尽美,他根本不能分心思在旁事上··第2章 第 2 章·一连两个星期,每次康绅回来,对门始终关着。
他尝试敲过门,没响儿··在院子、公园里也找不着人影,根本不知道人到底在不在里边,如果连着这些天都锁屋里,那真是忍者神鬼了··夜幕降临了,圆钩月堂而皇之的悬在蓝布上,周遭有零星的点点闪光,每一颗都隔着好一段距离,这是惯常见的天空。
已经十点多了,杼城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康绅刚迈进了品味高端,闲静素雅的BLUE CLUB,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有若隐若现的目光打过来,就像舞台上的聚光灯,很有力量,并且越发的灼热。
这是个地处偏僻的同- xing -恋酒吧,这里边的人大多都是找炮友来了··而康绅这幅上等资质的模样,是他们圈子里的抢手货··康绅显然很有经验,半点不将那些存在感强烈的目光放眼里,他径自走到酒吧台,和调酒的Van打了声招呼。
“大忙人啊这是”Van打笑着,给人端了杯威士忌··“可不是,我差点都报失踪了”原本和Van闲聊着的梁景谦附和道,他是酒吧的老板,长得俊秀,“这好段时间不见了,倒越发的人模人样了。”
康绅呷了一口酒,是他喜欢的温度,他无奈的回答两个不正经的家伙:·“这段时间尽在排练了——你要过节,学校也得过节——我们乐队排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节目,这才有点起色。
要不然现在我还得宅学校里呢·”·“要不我也在这空个台子,搬台钢琴,你来给我招揽招揽人气”梁景谦迅速接道··这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是gay圈里公认的金钻。
听说有个好的家世,虽然都不知道这个大背景是什么,但真假毋庸置疑:从这人的消费观念就可以看出来,绝对的富家公子的作风,没有十几年的熏染陶冶练不出来·据说头上有一个大哥顶着,就明晃晃的开起了酒吧来,听说差点没将老爷子气死。
听说,这是多浪漫的一个词儿·好几个听说,康绅也不大清楚真伪,他也从来没主动问过··别看他和人处的还挺熟络,到底只是些表面功夫,只要脑袋里不是一片杂草,有那么几个刚刚看八卦的印象,再加上一条不算太迟钝的舌头,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社交达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在这种场合里,单纯地交个酒肉朋友才是正事,要是扯上那道门外的事,大家就都会不舒坦,再聚在一起时,个个都会放不开,就跟裹了缠脚巾的古时妇女,丧失了行动能力。
玩乐这种事,总归是和陌生人——最好是个长得不错,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这样大概才会尽兴;和朋友的聚会,那叫应酬:不管谈的是生意,还是感情,都一样。
康绅手指跟着偶尔打在黑色瓷砖的绚烂小光圈点动,一顿一下,一点都不想理会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最后他道:·“你给不起我的出场费”·“就你那破学校你都肯出演,身为朋友,你友情演出一下还要钱”梁景谦大惊喝道,但是眼底的笑意流露出来的并不是真的气愤。
酒吧里换了音乐,播的是德语歌Yurak,极致的温婉清亮的女声··这个酒吧的乐曲是梁店长选的,听说大学时学的就是德语,疯狂的迷恋着德国的一切·刚认识那会儿,康绅甚至认为他是干推销的,那说好话,做介绍的利索舌头,非是一朝一夕锻炼的出来的。
灯光应声变了,几人瞬间被大面积绚丽亮眼的浅蓝、天空蓝、湖蓝、荧光蓝包围了··Yurak, yana yurak我的心在不断地·Seni sog’inar, seni sog’inar.思念你呼唤你·Armon, yana armon,我许下的愿望·U yurakni qiynar, yana qiynar.它不断地折磨我的心脏是我的梦想·Sensiz yolg’iz, xazonda qolar没了你所有一切都将黯淡无光·康绅跟着哼,虽然听不清歌词唱的是什么,但是半点不妨碍他欣赏一首好音乐。
梁景谦凑过来,甜腻的酒香扑面而来,好像有玫瑰和兰花的馨香,康绅往旁边侧了下身躯··梁景谦识趣地端正了身姿,语含兴味,没有半点被拒绝的沮丧和懊悔:·“你都来我这有两年了,怎么半个人都看不上”·康绅抿唇:“不急。”
“眼光忒高啊你,长得再帅也不带这样瞧不起人的啊,”梁景谦摇晃着高脚杯,里边琥珀色的酒液沿着杯腹波荡,他接着说,“给你介绍个好货色,是个熟客,说来也巧,今天刚好碰上了。”
康绅心里不以为意,他一点都不想沾边圈子里的,都是些放荡□□的玩意儿,他嫌脏··他来这边其实就是想放放松松而已·虽是这样想,但为了给这个朋友的面子,他也不愿拂了人家的好意,他顺着手臂的指向看去。
那里是个半环形的卡座,有两个人坐着聊天,正对着这边的是个戴眼镜的男士,看着像是卖保险的,梳着背头,灯光照及油光可鉴,像是抹了半瓶发胶一样,上下唇不断地交错着,嘴角带着笑意,显然和对面人聊得很投机,以至于兴致大发;·背对着这边的这个就看不到正脸了,仅见个垂在脑后的小马尾,白衬西裤。
康绅觉得这几分钟的打量已经足够打发朋友了,他正要回过头来··“哎看,看那个马尾”梁景谦大喊了声,对康绅的不认真很不爽。
康绅无奈,转回去··原来那马尾端起酒杯喝酒时竟微侧了身形,哪怕只有一个侧面,也就够了··目光一触及,康绅的心脏就立刻离了他的把控,噗噗的蹦个不停,那频率跟心脏病发一样,太恐怖了,他呼吸急促,脸颊发烫,血管仿佛都在膨胀。
他抖着手大口喝了口酒··梁景谦一看这个反应,就知道有戏,“要过去探探吗”·“他,他经常来吗”康绅缓了半天问,声音艰涩。
梁景谦突然就有了看戏的素材,他边喝酒边打量着这个自以为遮掩了紧迫情绪的小年轻,他说:“我看着次数不怎么多,你给问问阿Van.”·“差不多一个月来个两三次吧——上一次好像——好像是上个星期三——每次来都带着人走,眼光也是高得很的。”
康绅突然就有种被蒙蔽了的错觉,哪怕本来就只是陌生人,甚至谈了不到五句话·但他那汹涌的难言感觉啊——就像是一个穷人看中了橱柜里的一个昂贵的洋娃娃,拼命地连着打了几份工,就希望快点买回家,等赚够了钱,才得知东西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太- cao -蛋了·“动心了你长得比那背头男好一些,要不——哎——你到底要不要搭讪啊,人要走了”梁景谦紧张起来,声音拔高了些。
康绅连忙望去,那两人胳膊挨着胳膊出门,神色中都是洋溢着笑意的··未等反应过来,康绅已经跟着人追了出来了·他长得高,步子又跨的大,在昏暗- yin -沉的巷道口,将人横手拉住了。
“哎你干嘛”眼镜男大喊了声,周围有人看过来,一见是三个男人在拉拉扯扯,就站定不动,在等看热闹··余嵬有一瞬间的惊慌,本就苍白的脸色,像是被橡皮又往上擦了几下,竟见青色。
“我男朋友跟我闹呢,让开吧”康绅冷色道··眼镜男见到这不速之客的模样时,心里就突了下·听人这一说,再见被拉到背后的原本很有好感的男孩竟然默然不语,像是在默认,一时觉得晦气极了,- yin -暗着脸掉头走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余嵬空出的手想拨开手臂上的有力大掌,康绅正得意地看着敌人灰溜溜的缴械投降呢,不知不觉间竟下意识地阻止了,抓胳膊肘的手还加了几分的力。
两人都是一愣,康绅是尴尬的,正想松开——·余嵬误错了意,干脆淡淡出声:“先放开吧,抓的我手疼,前面就有酒店·”·康绅瞪大了眼,那琥珀色的眼珠子里尽是浪花,然后渐渐地转为漩涡。
“你是不是,是不是……”·“是什么你来这不就是找炮友吗”·“那你就随随便便地跟人走了吗”康绅恨恨道。
“不随便,谈了很久·”余嵬神色依旧冷淡··作者有话要说:·后边两章被锁了,第三章也就是下一章几乎是大改了一遍,改的面目全非,我是从写到后头重新改的,难免会显得有些突兀。
我当时是想着任由着那两篇锁着的,可惜,强迫症犯了,看不下去那两个红星号··灵感这种东西,都是突如其来的,原稿被迫私藏起来也是无奈··总之如果接受不了后边两章的话,可以直接跳过去,作者的文每一章其实都是独立着分小情节展开写的,应该不妨碍阅读体验;当然还是希望可以看下去,最好给给评论,阅读愉快·第3章 第 3 章·天幕呈现出紫黑色,明月被调皮的云雾遮住了,刚被强劲的风吹开了一角,又被紧跟后头的一团暗云替代了位子。
路上鲜少人来往,大都还窝在销金窟,美人乡里··康绅跟着走了几百米,越想越不是味儿:·他突然发现自己看第一眼就有好感的新邻居,居然是个混迹夜店的不检点的家伙;·然后他就控制不住的将人拦下来;现在居然和人走在直奔开房的道上。
这是直接跳过了好几步直接上三垒啊·“你,你不再想一下吗”康绅拉住人··余嵬皱眉,半响,他转身就往原路走。
康绅一把拽住,力度不断的施加,他没想到看着瘦削的余嵬劲儿还挺大,差点抓不住了··“你去哪儿”·“找别的·不然和你在这玩拉拉扯扯吗”·康绅惊住,他紧张又羞愤,充红了脸,色厉声疾:·“我,我那是让你考虑一下,免得你后悔而已谁说我不去了”·酒店里,服务大厅的小姐很有职业素养,没有对两个来开一标间的帅哥不住打量。
余嵬催促着康绅拿出身份证,自个儿取了房卡走在前头··康绅不住地绞着裤侧黑线,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同手同脚了,他还没经过人事呢,虽然这样想有点羞耻难堪,但是突然一下子就要来十八禁了,这简直和逼一个几岁小孩拿枪上战场没什么两样啊·但是再长的路总有走完的时候·两人停在三楼的一房间门口,门咔哒一声开了。
余嵬进去了,康绅犹豫了下,想起之前自己打肿脸充胖子,只好硬着头皮挤进去··门又是咔哒一声,上锁了··康绅趁黑寻摸着墙角点灯··余嵬将他举起的手拦了下来,然后欺身上前。
康绅心跳骤停,唇上是一片火热,浓烈厚重的酒气迎面扑来,不同于梁景谦的花香酒味,这个人喝的酒估计也是醇正的烈酒,和那副文静淡漠的面相很不符··未等想完,嘴巴就被暴力挤进了一条滑腻灵动的舌头,四处扫荡着,康绅被撩的火起,不自觉的附和起来。
等这个绵长的吻停了下来,两人都沉默了,光顾着喘气··康绅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有些复杂地说出心里憋着的话:“我还以为你是个温文儒雅的,没想到你居然混迹在这种场合中,还”·余嵬靠在门上,他点着了一根烟,烟雾很快地缭绕住他冷静到极点,半点不像是情动过的神色,他嗤笑出声:“你上的是大学确定不是幼儿园”·“你在说什么呢”康绅痛恨这种看不起人、还将人往弱龄化骂的语气,“我要不是看你长得不错,我才不想管你的闲事呢”·“那么这位不管闲事的好好先生,现在是为什么被困在这个侮辱你身份的地方呢,还跟我这么个没有廉耻的坏玩意儿待一块呢”余嵬冷漠道,他几乎是恶毒的借助语言来打击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抱着莫名优越感的家伙了。
“难道是我诱惑着你来这的吗别忘了到底是谁把我拉住的——要不是你,我现在估计已经在享受美好的夜间欢愉了——再说了,你如果不是太天真,怎么会妄想从这些下流肮脏的地方找到干净的好伴侣啊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还是说,刺激到你那可悲的自尊心了”·康绅鼻翼翕动,他气得控制不住的深呼吸。
他气眼前这个刻薄毒舌的家伙;但他更气的是这个刻薄家伙口中那些仿佛沾了毒汁的话语,太直击人心了··他因为这人竟然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心脏都有些受不住的收缩起来。
人一般不愿承认自己的缺点的时候,就喜欢去挑别人的刺,即便明知道无济于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你平时都这样对吗”康绅最后进攻问道,如果是的话,他决定在心里泯灭那么一点初见时的美好了。
黑暗中只有那么一星橙黄的火光,光照能力微乎其微··余嵬将抽到一半的香烟塞康绅手心,所幸康绅反应的快,不然铁定得被烫出一层皮,正想责问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一道强烈的咳嗽从面前人那边发出,几下过去了,又相继着来了好几声,就那用力的劲头儿,听的人心惊,他绝对不怀疑这人下一刻是有可能将肺腑都咳出来的··“你自己都咳嗽了,还疯着去吸烟”康绅生气的喊道,“真是不要命了你,没见过这么糟蹋自己的”·“咳—呵呵—那是你—咳—你见识少啊,咳咳”余嵬边咳着,边还笑着打趣。
“那最好把你给病死了”康绅诅咒着,心里暗骂着晦气晦气,他不由自主地用指尖直接捻灭了那点火星,屋子里终于完全暗了下来··康绅再次抬手在房门边摸索着灯,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亮堂起来了。
余嵬捂着唇低声咳着,他缩在角落里,身子不断的随着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颤抖着,那可怜的劲儿,看着倒让人不由自主地忘记那些刻薄恶毒的挑衅了··对,就是挑衅康绅就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也不大知道原因,但他感觉地上蹲着的这个人,对他是怀有恶意的,那种恶意是戏谑- xing -的。
最后康绅还是有些不忍的拿起床头的矿泉水递过去,余嵬呛了好几口,才稍微缓下几分··“还做吗”余嵬通红了脸问··“你真不要命了”这人明显就是有些呼吸道之类的疾病的吧。
“今天不做我该睡不着了,你赶走了我的客人,难道读书时老师没告诉过你,肉债肉偿的道理吗”·“……血债血偿。”
康绅有些无力地提醒·他总算知道自己今天是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了,当然他现在就可以夺门而出,眼前人是绝对拦不住的;让他无法直视自己的就是那种隐秘的渴望与之同床一度春光的- yin -暗心思。
哪怕他尚存理智,但他根本就驱使不了自己的双腿··余嵬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脸,试图降一下脸上的温度,最后朝着康绅走去··照样是一个强势的吻,这回康绅很快地抢回了主动权,余嵬乐得被动享受。
康绅开始抚摸余嵬的身体,他粗喘着气,跟手动- cao -作拉风箱时发出的时长时短,时快时慢的呼呼声有些相似··他的灵魂沉浸在这场欢愉中,无法自拔,他受到了诱惑,他的行为开始失控。
在他的眼里,余嵬仿佛幻化成那伊甸园里的毒蛇,让他无法收回手以至于接住那代表一切原罪的红苹果··最后两个动了□□的人对视了眼,康绅将人拉到身边,欺身将人压倒在亮白的酒店专有的白被子上……·事后,两人都慵懒地摊在大床上。
“当我男朋友吧·”康绅说,他有些食髓知味··“没兴趣·”余嵬断然回道··第4章 第 4 章·最后,两人成为了男朋友。
这是两人反复协商出来的,主要战斗场地在床上,期间经历了多少威胁、镇压、反抗,不必赘述··当然,这个男朋友的名号有没有水分呢,这是肯定有的·至少在余嵬看来,其实也就是个挂了名的炮友而已,可想而知,这个水分有多大·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日了,康绅几乎是每天晚上都宿在余嵬出租房里,不知道他那地是不是蒙上了灰。
临近七点,门铃声响,附带着很不规则的砸门声··余嵬照例等过了五分钟才起身去开门,那边的捶打声始终不散··“你可以有点素质吗”余嵬随口问,这话几乎成了两人的打招呼对话了。
“如果你可以提前一分钟开门的话·”康绅歪头,右手提起好几个红的、蓝的、绿的集市袋子,“吃饭了吗”·余嵬转身回屋,他捏了捏鼻梁,重新架上了那副黑框眼镜,坐回电脑前。
噼里啪啦一阵声音从小厨房里传来,很快地浴室里有水声滴答滴答的打门声,再然后就是随着窗户的风飘来的饭菜香味了··余嵬完成了一组动漫头像的制作,确信了一笔不菲的金额进账,他这才伸着腰起身,有人从后边围过来,紧紧抱住了自己,温和的水蒸气未散,余嵬有些舒服的转过身,两人吻在一次。
“够了·”余嵬退后了一步,脸色潮红··康绅抬手穿插在他的乌黑的发间,松松垮垮的束成一扎,摸过桌角的黑色发巾,他很认真地给人绑上,道:“还是扎起来好看多了,散着有点,有点妖艳了。”
他有些局促,他原本想说的是像女人的,余嵬这个长相,其实很柔美,再加上那常年不见日光的惨白皮肤,很有些女- xing -化··余嵬没追根究底那些没说出的话,他不想自寻烦恼。
“吃饭吧·”余嵬错过身走向小沙发,那里的玻璃桌充当了饭桌··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我要不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
康绅突然说,含着排骨的声音有些含糊··余嵬听见了,但他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的白菜··康绅吐出小块的骨头,他说:“我知道你听见了。”
这段时间,他都知道余嵬的小动作了,每次这人拒绝时,或者难以做抉择时小指都会微微的屈起,而脸上他绝对可以做到百分百不变,这个骇人听闻的技能,让他之前吃了不少亏。
“……不行·”余嵬说··康绅不放弃,锲而不舍的往上加砝码,“我可以把房租交给你·”·余嵬默然,实际上他是在心里拨弄起了算盘。
他琢磨着,自己这个房子每个月八百固定的房租,不包水电煤,而对门……因为冲着阳光,还有个大了好几平米的阳台,月租好像是一千二,当时他就是因为舍不得多了好几百的开支,才放弃了那个喜欢的阳台的。
转而言之,只要答应了,那他每月多了大概是一千二的收入,扣除了些许的水电费,剩下的是纯利润·而这笔款,对于穷人余嵬来说,不知道需要用多少时间和精力换来的。
“……好·”他最终说··于是,饭后,余嵬一脸冷色得看着康某人从旁边屋直接拉了三口大箱子过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康绅抬首,偷偷地瞄了眼面无表情的男朋友,梗着脖子说:“有几天了,这不是明天就到一个月了吗,我就交了一个月的押金,你不想早点收留我吗”·余嵬回到房间,仰躺在大床上,浅蓝色绣着紫罗兰花纹的被子被压在身下。
他习惯在午后休息一会儿,既然这人不需要帮忙,他就懒得管了··窸窸窣窣传来了堆放东西的声音,可以听出来是放轻了脚步和动作的··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窗帘的拉动声,就在附近,房间实在是小,他听得很清楚。
之后他感到有人压倒他身上·余嵬没有睁眼,- shi -热漫过他的脸庞,他的感官很是清晰的感觉到了··余嵬正准备回应,康绅一个翻滚,摊到另外一边睡去了。
康绅是在当情人好一阵子之后才知道:余嵬这个人一旦处于□□中,那是完全的另外一种情态的,沉沦的、堕落的,也是妖艳而诱人的,和他平常的安静端庄很不一样··准确的说是没有一处地方可以通过一面来猜测他的另一面的,这个认知让康绅这个男朋友有些虚荣,他想着估计只有他自己是这么接近真正的余嵬了,哪怕是他的亲人恐怕都没有这个幸运。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他知道旁边这个人并不是之前自己误会的那样的滥交,这样一来,原本就喜欢的长相,这么睡了几天,他都有些认真地对待起了这份起于□□的男朋友身份了。
他突然就不想遵守那些之前约定的条条框框了··“我们做真正的恋人吧·”康绅突然说··余嵬抬手将凑过来的大脑袋推开,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先去刷牙,否则别和我说话”·“哎这是谁的东西啊”康绅啧啧出声,但还是下了床奔向浴室,这段时间他算是知道余嵬绝对是说真的,因为洁癖症。
不一会儿,康绅冲着余嵬的脸哈气,一股子的黑人薄荷牙膏味格外清爽的涌了出来··余嵬揽住刚才被拨到一边的被子,严严整整地盖在自己身上··“我刚说的你到底考虑了没有啊”他一点都不想遵守那些该死的约定条例了·“……再说。”
“别老再说再说的,都多少回了,难道我还不够好啊器大活好,那是一等一的棒再加上干净,你在外边找的那些没有保证的有哪个比得上我啊”康绅想着,可不是嘛,他可是连第一次都废在这人身上了,这人还不情愿,这个认知让他感觉有些不爽了。
“你会后悔的·”余嵬说,很确信的语气,“我不想和人谈感情·”·“又不用你多费劲儿,你只要偶尔回应一下就行了,这总行了吧”康绅摆出那种割地求和的架势,决意要将人哄成功。
“……好吧·”·刚拉开了窗帘,阳光就从外边洒了进来,活跃的照在两个头挨着头享受静谧午休的家伙被子上··第5章 第 5 章·“你可以一次- xing -转钱过来吗”余嵬皱着眉,第一次拨通了那个存进去有一段时间的号码。
“你听着不觉得很喜庆吗”那边的声音有些兴高采烈··“一点也不太无聊了你”说完,余嵬就挂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淹没在电流里。
微信里明明可以一次- xing -转账的,这人偏偏要用红包支付,而红包的支付又有上限两百,每个月这么连着喊六次红包来了,他都有些烦了,特别是他为了留意淘宝客户的信息还不能关手机。
忍了几次,他这才受不了的给人打电话,但是看效果,估计也就那样··“绅哥,嫂子电话”好友李硕东凑过来,挤眉弄眼,这都连着几个月了,这人都偷偷摸摸地看手机,要说那边没人,他是怎么都不信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还没扯红本本呢”康绅摇了摇黑屏的手机··“这就认了啊到底是谁把你给收了啊啧啧”李硕东叫喊着,“都几月了,不打算带来兄弟瞧瞧,也给你掌掌眼啊你忘了林宇端家那妹子还缠着你啊,你有空得和人说说清楚。”
康绅撇嘴,低头看手机,“光我什么事·要是每个喜欢我的我都得说句宽慰的话,我不得忙死·”·当天饭后,康绅和余嵬提了一嘴儿,大意就是让人和他出去会会他的朋友,主要是认个脸,正正身份,都是知根知底的从小玩大到的死党,康绅私以为这是对喜欢的人最好的爱意表达。
康绅原本满心以为这事会成的,毕竟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没想到居然被一口否决了··“为什么就两人,他们都知道我喜欢男人的,绝对不会另眼看你的。”
康绅耐心解释,以为人是担心出柜的风波··“不去·”余嵬又重复了一遍,他放下雕着花瓣和藤蔓的白色小茶杯,就欲站起来,下摆被攥住了。
“给个理由吧·”康绅抿唇,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不喜欢男朋友这种逃避的态度··余嵬眼眸投向窗台的小仙人掌身上,这颗小东西是康绅前几天买的,不用怎么费心打理,是两个拖全世界后腿的达不到生活能力平均线的家伙的唯一最好宠物。
事实上康绅还是有些好厨艺的,这段时间都是人掌勺;搁余嵬,那是吃泡面的命··总而言之,是余嵬拖低了总水准··大概过了有一刻的时间,寂静的空间里才有平淡的无起伏的声音,“我有点忙。”
“不可以放下一些吗国庆这么多天,随便空出哪一天都不行吗”康绅执着地问,渐渐地怒色显露于外,他埋怨道,“你总是那么忙,之前让你一起出去购物你不肯;让你和我出去聚聚吃顿大餐,哪怕这样你也不肯我们这是在谈恋爱,谈恋爱的话不都是这些步骤的吗,你,”·终于,余嵬打断道:“我不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康绅寒心了,这个恋爱到底为什么要谈成这样啊·虽然这个名号是死缠烂打讨来的,但是这种除了傍晚一起吃顿饭,晚上抵死肉体相缠之外的,没有哪怕一丝感情交流的生活,始终让他有种踏不着地面的悬空感,头顶的吊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也许不久后它就会因风干而裂开,又或者被某个恶劣的家伙用剪刀横着来一下……·他就像被赶到了险峻残酷的悬崖边,前边有追兵,后面是万丈深渊。
这段时间,他一个人,乐得自个儿傻兮兮的投身进去,直到现在弊端显露了出来,他就有些无法忍受了,因为后路就是被他自己给截断的··太糟心了·“你不可以分点时间给我吗,哪怕一天只有一两个小时”康绅哀怜道,他是真的无法忍受这种扮演独角戏的角色了。
“还有事吗我要去工作了·”余嵬示意- xing -十足的看向一直被康绅包在手心的一角白色衣料,再用力点,估计就皱了,家里没有熨斗,一皱就会很难恢复而且难看。
他有些天马行空的联想到,他是一点儿都不想面对康绅的问题,他其实今天也没什么必须要处理的工作,他只是,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而已··“你从来就没有代入过这个康绅男朋友的身份对吗”康绅的表情看着就要哭了,他有些委屈。
仓惶地问出这个问题后,他就后悔了,万一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他绝对会变得很难堪的,而且这段感情可能就要夭折了,哪怕不是他想要的他都不想轻易结束的这份感情。
是的·余嵬心里这样想··但是他却没有直接说出来,他很庆幸自己不是个嘴巴快的人,因为这个他不至于招致太多仇敌··他的心里太灰暗了,如果每一句心里话都说出来,每个人估计都会以为他是个冷漠无情,无情无义的家伙,是个令人避如蛇蝎的存在·“要不,”余嵬说。
康绅打断了,“不要说下去了·”·“我们还是当回,”余嵬继续道··“不,不,”康绅再度阻止余嵬将话说完,神色惊惧,像是刚刚遭遇了世间最为残忍恐怖,惨绝人寰的悲剧一样,他说:“没关系的,你去做你的事吧,我知道你就是太忙了,我,我想起我还约了朋友,我晚点再回来吧。”
康绅抓过沙发上的湛蓝色的印有字母的外套,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后边像是有狼虎踩着他的后脚跟一样··这一整套下来,掩饰- xing -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错漏百出。
康绅是个直白的人,这些心口不一的动作大概是永远做不好的,有些人就是永远做不了坏事的··余嵬不知怎的就有些触动了·他还坐在沙发上,许久了。
今天是周三,明天就是国庆了··他摸着手机,每当想摸指纹开屏时,一到差不多够着的时候,他又险险地错过了··反复又反复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他长摁了黑色方块的侧边的代表关机的凸点,手机震动了一下,终于沉寂了下来。
那天晚上,康绅最后没有回来··甚至一连七天的国庆假都没有见着那个人的身影,余嵬适应了两天恢复了平时的泡面生活,期间没有打过电话过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再次见到康绅时已经是国庆后的第一天了,他回到了两人刚约定当男朋友的那个生活模式中。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将之前发生的事给忽略了··第6章 第 6 章·康绅真正认识到余嵬的与众不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异于常人的地方,是在十三号了,也是自那时起两人的关系才融洽、亲密了许多。
那天早上下了场秋雨,天- yin -着脸连半丝蔚蓝或白光都不漏,太阳和月亮都像是被天狼吞噬了,再加上时不时的雷鸣电闪,着实让人害怕··康绅那天晚了半小时回家,他已经发过信息了。
他知道今天余嵬要回家一趟,这是一个星期前在电脑旁挂着的台式日历上标了红圈,写了注解的·按照这人在某些方面有些格外执拗的- xing -子,他知道余嵬铁定会冒着雨回去的。
进门后,里边客厅通明耀眼,好几盏灯都开了,但是电脑桌上没见到那个熟悉的瘦削的身影··康绅喊了声嵬嵬,没有回应··他往房间走去,没有人;他转身走向阳台,拉开为了避雨而合起来的玻璃门,外边有斜雨撇着身形打下来,砸在栏杆瓷砖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人就在浴室里,因为门从里边被上了反锁··“嵬嵬”康绅喊着,还是没有回应··他有些担忧地开始砸门,主要是他留意到下边的门缝没有开灯的迹象,这个情况让他有些惊慌失措,手握成了拳才不至于浑身发抖。
雨丝不断地渗入他的头发,衣服上,很快的- shi -了一片··他正想着找个趁手工具撬门,谁知下一秒就听到咚的开锁声,这一声相比起外面的瓢泼大雨侵袭人间的声音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但听在康绅耳边,简直是自带着音响,加大了百倍似的导入康绅耳际,冲击着他的耳膜。
一时间,他竟有些感动,他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涌了进去··还没说话,就被一- shi -漉漉的赤身裸体撞了过来,他被动地靠在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上,嗒的一下,门合上了。
“怎么了,嵬嵬”康绅抱住人,发现怀里的家伙在瑟瑟发抖,他就像抱了一块南极空运而来的冰块,冰雪融在他的身上,竟比外边还要冷上几分。
余嵬没有说话··浴室实在是小,一抬手就够着了花洒的开关,他将热水打开,热气渐渐弥漫开来··“你先放开一下啊,我将衣服脱了,浑身都- shi -透了,你也不怕冷”康绅有些气这人不重视珍惜自己身体的行为,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追究这些。
他将余嵬挣开,刚要捏着下摆两个角将衣服脱下来,原本还端端正正站着的人儿,几乎是眨眼间就蹲在了地上,之后就是一阵痛哭出声,肆无忌惮、毫无遮掩的,显得那么的无助,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康绅心脏一下攥紧,不断地抽搐着,收缩着,他将上衣拉扯下来,下一秒也蹲到了地上··余嵬垂着头,微长的头发- shi -哒哒的贴成一团,像海底茂密浓墨色的簇簇海藻。
康绅双手捧起他心爱的正伤怀着的恋人的脸,上面纵横划着水流,有几条从眼角沁出,他分不清哪一道是泪水,因为它早已与热水融为了一体·他凑过去吻余嵬的唇,爱怜而带安抚的吻上那白玉兰色透着晶莹的早已失去血色的唇。
回应是很有力度,带着狠劲儿的·余嵬狼- xing -的回吻着,唇齿相舔舐间隐见红色血丝,他忘情地拥紧眼前的热源,玉臂紧搂住这个在他跟前不断细语安慰着他的男人脖子。
他累极了,最后他是被康绅横抱出去的··窗外打下一道雷,浅色的淡花帘子映出了轮廓来··余嵬捧着热水茶杯,后边有呼呼的吹风机的声音,康绅修长的手在他脑门上来回穿梭,热气弄得他有些困倦,他不自觉地点了下头,还有三分之二的水从杯子里溢了出来。
康绅关了风筒,连忙在后边的床头柜抽出了好几张面纸,覆在灰色的裤子上,可惜水滴已经先一步浸入了棉裤布料中了,他转身去翻衣柜,被一直状况外的人拉住··“睡觉吧。”
余嵬低声说,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怠倦··康绅见人自顾自的脱了衣服,光溜溜的闪进被窝里,他只好到外面关了灯,最后只留了床头一盏微弱的小台灯,那光是打在地上的。
“不睡吗”康绅摸了下余嵬柔滑娇嫩的脸蛋,借着微弱的余光,他看到上面稍长微翘的睫毛扑闪扑闪地眨着,一点都看不出刚才快摔了玻璃杯的样子。
“我想摸你·”·“摸吧·”康绅应了声··“脱衣服,裸睡吧·”余嵬补充了句,声线是寻常的那样。
康绅无奈的就在被窝里唧唧默默地将衣服抛到床脚,他想起有人说过- xing -事是可以宣泄悲伤的,他猜测余嵬是不是想□□,他的手试探着抚向余嵬的肌肤·下一刻,余嵬直接滚到他的怀里。
·“不做,让我摸摸·”余嵬说,微凉的指尖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的成色一样,在康绅的胸膛比划着··康绅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状态让他有些不适应,就像某个失去了儿子的老妇人在絮絮叨叨的抚摸着过去的相片一样。
死物,对,他突然恍然大悟,余嵬这是把他当成死物来摸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康绅欲说话,余嵬食指抵住他的双唇,他痛苦地说:“别说话了,我求你了。”
不知过了是多久,余嵬的手终于停在了男人的脖子上,康绅原本还只是打着警惕,僵着身子让人摸,直到搁在颈部的手,慢慢地圈住他的脖子,他感觉到那里的力度在不断地倾轧过来,那种窒息的感觉因为高度紧张而越发显得清晰起来。
康绅正准备举手反抗,那手已经不动了,直到好半会儿才放开,最后停在了康绅因为喘不过气来而显得火烫通红的脸部上··“江叔死了·”余嵬凑到男人的耳朵悄悄地说,下巴挨着宽阔的肩膀。
江叔是谁康绅不知道,他一点都不知道枕边人的事,但他不敢问·刚才那种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让他一时回不过神来,惊悸和恐惧仍存留在他的心底。
余嵬显然是猜不到这屋里唯一听众的心里想法,也有可能他根本就只是自言自语,那声音有些空灵,轻而巧,飘飘忽忽的,像是扬在空中的蒲公英,他继续说道:·“我妈一直跟我哭,一直哭,”·“她说江叔死了,说是才刚进医院就检出了肺癌,明明是个不吸烟的,怎么这么年轻就死了,他才四十来岁上下,他和我家人都很亲切,”·“她说江叔以前在外面闯荡时,每次回家都给我两兄妹带礼物的,每个孩子都有,那样一个温柔又备受大家喜爱的人居然死了,”·“她说……”·康绅听得头皮发麻,不知道是因为这沉重的话题,抑或是飘飘的语气,又或者是那一连串的她说,他的手不自觉间握成拳状,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怕,又在恐惧些什么,就像电视台遥控器不小心被人压到了一个按钮,突然间,琼瑶式的情情爱爱卿卿我我,一下子转成了僵尸鬼片,那一刹那,长而尖锐的涂着丹蔻的指甲,血口獠牙,青眼裂脸冲电视屏幕扑来……·终于——·余嵬突然大吼出声,声音凄厉:“可我根本不记得他了”·一下子,全部的,一切的,无论什么都在往后退,不断的从康绅身边掠过,速度快的他几乎看不清哪怕一件物什的真容,呈现到他眼中的只是一些扭曲的色彩和线条。
“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啊为什么那个记忆力差劲的人就是我啊我明明还那么年轻,我的大脑却垂垂老矣我没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的印象我一下子就成为了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大坏蛋了”·余嵬紧绞着康绅头下的枕头,一汪泪水打- shi -了康绅的肩膀,他终于感受到了那热泪的温度了,代价却是那么大而且痛心。
康绅觉得自己初见时随便给人取外号的行径差劲极了,连带着他埋怨起楼下的小孩,他被难过扼制住了喉咙,他艰难万分地开腔:·“那,那并不是你的错·”·余嵬不住的摇头,带着哭腔,“怎么不是我的错啊我生了可怕的病,但是我不敢告诉别人,我藏成了秘密,我不断的露馅,我简直伤心极了我脑中有颗橡皮擦,那么大,存在感那么强,每当我有个什么记忆,它就都给我擦去了,好的坏的,它什么理智都没有,它就是可恶的饕餮,什么都吞噬,”·“但是我呢,我慢慢的就变成了没有记忆的小可怜了,我迟早会忘了我是谁的,我连赐予我生命的亲人都会忘掉,我到底为什么要遭受这么可怕的考验啊你知道每当你翻看前几天才写下的墨迹刚干的日记,看到的不是熟悉反而像是在看某些别人的故事时,那是怎么一种寒冷的感觉啊”·余嵬痛声嘶吼:“这个世上没有上帝,该死的就算有,他也不是我的”·康绅哑口无言,嘴巴几次张开,最后都是以无奈的呛进几口干燥的空气告终。
一切的安慰劝解都是惨白无力的,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这个可怜人的伤痛,他感到痛苦难抑,他感到可悲可哀,他因为无法为喜欢的人分担可悲的命运而羞惭愧疚··外面大概是停了雨,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剩下呼呼的风掠过的声音,有胶质物件被卷动得哗啦的刮着地划过的的尖锐响儿。
余嵬最后抽噎出声:·“全部都是别人和我说的,就像重新认识一个人一样,但是我知道不到一周我又该是忘得差不多了,我总是不记得很多的事,但是我永远也无法习惯·我一直绷着自己,我生怕我妈问我——哎还记得那个死去的受人尊敬的大叔吗——可是我连名字都是临时听来的——我知道那是个中年男人,但是我对那人的画像却只有一片空白·我居然庆幸我妈也处于极大的痛楚之中这样她就没办法抽出神来检验我的灵魂了·我被羁押在地狱中,内心受着鞭刑的煎熬,但是这一切,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没救了·”他最后说··第7章 第 7 章·康绅一直拥抱着深受折磨的人,用尽全力,紧紧的··他在等余嵬自己慢慢地安静下来,他从来没有哪怕一刻痛恨过自己笨拙的口舌,他没法用言语来给予余嵬哪怕一丝一毫的慰藉。
时间像是被人摁了放慢的按键,每一秒、一分都过得极为的漫长··终于哭声停止了,康绅的天空乌云散尽,刹那明朗了起来··他知道余嵬缓过来了··周遭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些微时起时伏的呼吸声。
“你爱我吗”余嵬突然问··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爱的·”·余嵬忧郁的长叹了口气,“你犹豫了。”
“……只是不想太马虎而已,我得思考过后才能给你答复·”康绅被之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哀恸大哭吓坏了,他现在只想将身边这个玻璃娃娃给供起来,最好弄个铺满鲜花的佛龛将人藏起来。
他本就是很喜欢这人的情感,一下子竟因为愧疚而达到了爱的地步·人类的感情其实就是那样,和女人的眼泪一样不讲理··余嵬缩在康绅的怀里,感觉到孔武有力的男人用铁臂拥紧了自己几分,他像娇懒的波斯猫一样在男人胸膛上蹭蹭,但他说出的话却格外的恶毒:·“不是的,你不爱我的——你被自己蒙蔽了——你自以为深爱着我,其实你只是被我的肉体所诱惑,一旦我衰老了,光滑洁白的皮肤上横生了皱纹,那时你大概就会醒悟了。”
·康绅低头在余嵬额头啄了下,他感觉自己在这人身边突然就成了大男人,有种迫不及待地想要表达出自己有担当的,有保护欲的父- xing -一面,这成熟的一面是被余嵬给激发的。
这会儿哪怕他被余嵬归到伪君子、窃贼、走狗一类人憎鬼厌的那边,他估计都会含笑点头··“其实我也一样”余嵬接着说,他陡然间唤醒了尘封已久的倾诉的欲望,在静寂的黑夜里,他字正腔圆的诉说着:·“我也喜欢有健康色泽的肉体,所以我从根本上喜欢着你——所有的喜欢都是有缘由的,而爱情的水潭则太深了,我不喜欢讨论那个字眼,一点儿也不费脑——□□是世间最不容错过的乐事,我们只有在激烈的□□中才能得到真正的圣光照耀,那个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意志飞扬的——生命给我们唯一的馈赠大概就是这个了——没有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事,那么他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那些宣扬禁欲的家伙都该下地狱”·康绅低头吻了下余嵬惨白尽显脆弱的唇,“你有些极端了这些话不要被什么清教徒,道士之类的听到了。”
“我现在就跟你说而已·”余嵬加深了吻,等分开时,他的唇奇妙地多了些血色··“我的唇上如果涂上了寡妇的毒唇膏,你还会吻我吗”·康绅温柔细致的将余嵬散下来的软发勾到耳廓后,已经全干了。
他暗自忖度着,自己和余嵬待久了,大概也可以当个三流诗人,他磁- xing -的声音柔和地吐出最诱人的情话:·“我愿意因为吻你而死”·“你可以加上 我的王子这个后缀,说不定我会更感动。”
余嵬补充道,他一瞬间容光焕发了··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康绅还是忍不住地闷笑出了声,紧接着余嵬也跟着笑了下,矜持而优雅,右边嘴角微勾,几不可见。
要不是真实的听到轻微的确切的笑声,估计不会有人觉得他的神情是在笑··“我该把灯开了的,”康绅有些懊恼地说道,“我还没见过你笑呢,太可惜了”·“我有一副好皮囊,你也是。
如果我可以也拥有一幅魔力十足的自画像,那我肯定要把他挂到床头,让他为我承受岁月的侵蚀,我才不管他是否会因为我腌臜的灵魂而嘴挂冷笑,手染鲜血呢·”·“都是些皮相而已,红颜最后都会化为枯骨的”康绅说,“灵魂才……”·“天啊别说下去了”余嵬迫切地打断了,“你不会也想说什么只有修炼灵魂,做善事之类的,然后人的相貌就会变好的话吧——别信这些鬼话了,都是些太过虚伪的话——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的人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长得丑,编出来安慰自己而已——有那个劲儿还不如努力工作赚钱去韩国整个容吧,那是最快的法子,修灵魂这档子事,看不见摸不着,相信了的人估计每天都得揣着小镜子患得患失呢”·“……幸好你长得好看,不然你是不是会去整容啊”康绅好奇地抚摸着那小脸蛋。
余嵬啧了声,“看情况,太丑了的话就会·美是世界上唯一的值得人类去追求的东西,美才是王道哩”·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很细的雨,不用看也知道,打在窗户的飒飒声和小猫爪子划过绸缎的声音别无二致。
余嵬抬起手,沿着康绅的脸部轮廓划动着,“你的眼窝很深,你有外国人的血统吗”·“我妈是英国人·”康绅说,他任由余嵬玩弄着他的肌肤。
“如果我是狐妖,我一定会选择剥下你的皮囊画一张好面具的·”余嵬狠狠地在康绅的眉心按了下,压着嗓子问:“怕不怕”·“……怕。”
康绅无奈地看着话题朝着恐怖情节发展··“你怎么不说自己会主动剥下来给我啊你看,男人的嘴巴里说的都是三秒钟的诺言,刚刚还说愿意为了吻我而死呢”·大爷,你高兴就好康绅闭了嘴,担心越说越错,他有点跟不上这个家伙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两个人都没有睡意,康绅在心里数着秒,手臂不住地上下抚摸着余嵬有着玫瑰花瓣般柔顺触感的背脊··“我有个网友前段时间也死了,”余嵬突然又找到了话题,他接着说:“自杀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认识的吗”康绅随口问。
“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叫宋禳,我从我们交流对话中就知道他是个神经纤细的男人,他肯定有着一副惊艳诗人的忧郁面容,就像一朵优雅的亭亭玉立的郁金香——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哪怕我们没有见过面,我还是知道这个的,”余嵬有些不容置疑地说。
“他说自己三十四了,据说还是一位有些名气的外科医生——多神奇——这么一个脆弱的人却能做出那么考验意志力的工作——说实话,我有时会暗地里悄悄的憧憬着他,想象着他的真实容颜——他是绝对可以充当每一个大艺术家手中精心整理的素材的”·“但是你说他自杀了”康绅想问他怎么知道的。
余嵬回答了:“他在临死前给我发了封简讯,我们过去总是谈的很投机·他向我询问这个做法是否正确——噢,你是没法想象他那时的语气的,是最标准的殉道者的言辞,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光辉,极度吸引人——我知道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了,他只是想跟我道个别,所以我只跟他说让他别后悔。”
“你怎么知道他是真的”·余嵬生气的打断了,“我不允许你用这种质疑的语气来揣测我的好朋友,他那样真挚的人,是不可能在生死的问题上说谎的,而且我可以肯定他是跳了淮河,他跟我说过的。”
“那他为什么这样做”康绅转移了话题··余嵬叹气,神色哀怨,看的康绅有些不是滋味,他启唇:“当然是为了该死的爱情啊多少年轻的有才的生命惨遭爱情的魔爪——他喜欢的也是个男人,说是娶了别的人,其实这种事在圈子里多了去了——但是他就没法忍受,你大概会觉得他不珍视生命,太矫情了,但是他也只是成全了自己而已”·“这个小小的愿望凭什么因为别人的不理解而备受谴责,他只是去拥抱天国里的幸福而已,大家都在追求幸福,凭什么就禁止这样一个纯真的人去享受欢愉,任何可以求的心安并且不犯罪的途径其实都不该遭到指责”·“我以为你已经不相信上帝、天国之类的了。”
康绅突然道··“是不相信不过偶尔也得信一下·没有信仰的人,脚是踩不着实地的,就像和大地隔着一层白色的泡沫一样,摇摇欲坠,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泡沫就撑不住了。”
“你不喜欢那样的感情对吗”康绅紧盯着余嵬的眼睛,“太过惨烈的爱情”·余嵬想转开脸,但是却被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的眼睛攫取了心神,他坦白道:“我只是自己不想遇到而已,身处绝境的感觉我是时常感受到的,我不愿再多上几重;·说实话,当我知道宋禳的意图时,我是激动的,我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太过无情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别人选择的东西旁人最好都不要插手,如果是我铁定也是这样想的——当时的感觉就像自己将要见证一个轰动世界的奇迹一样——当我从搜索里瞥见相关的新闻时,我心里的满足感是三两句语言说不清的。
多少西方话剧因为主角的死亡而主题升华,而宋禳就是那样一个主角”·“我们不会遇上这种结局的·”康绅坚决地说,本就深刻的轮廓因这番掷地有声的宣告而变得更冷硬。
余嵬笑开了:“我们怎么会遇到这种结局只要你别爱上我,我们就跟交朋友一样,这是最安全的关系了·当然我是不介意和你这么个俊俏的朋友同时保持床伴关系的。”
“我是真的想过和你一辈子的·”康绅蹙了眉··“不要说一辈子了,我们尽管享受现在吧我们现在就是最亲密的情侣、爱人”余嵬目光炯炯地盯着康绅,“你说是吧”·“是,”康绅点头,他接着道,“但是你知道我不止这个意思,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不可能一辈子都避开我的这个问题的。”
第8章 第 8 章·康绅打开床头的手机,刺眼的光让他骇得一下子歪了头,他大致扫了一眼就重新关了屏·凌晨两点了,闹了这一通,废了几乎半天的功夫。
旁边的人还在絮絮叨叨,没有睡意,他抹了把眼,强撑着精神听人讲··“我有些害怕死亡,我们可以逃避很多东西,就这个是绝对没法逃避的·”·“……嗯,但是你还年轻。”
康绅含糊的回道,捂嘴挡下了一个哈欠··“和年轻半点关系都没有好吗,医院里多的是年轻的重病患者,前几天才有新闻说一女大学生熬夜熬出病来,之后就是癌症,之后进了医院就没再出来了。”
余嵬做着打响指的姿势,但运气不好,摩擦了几次都听不见响儿··余嵬有些郁闷的用头拱了下康绅的下巴,康绅那欲合不合的朦胧睡眼,直接被惊得一睁,“怎么了”·“我们明天去一趟医院吧。”
余嵬突然说··“怎么了”康绅有些紧张·他现在的小心脏啊,真的是不想再受到一惊一乍了··“就去逛逛,明天不是周六吗”余嵬说。
“别人躲都来不及,你还上赶着去找晦气受啊”康绅有些无语··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余嵬眯上了双眼,翻了身,平摊在自己的地盘上,那边的冰凉冻得他一哆嗦,“睡觉吧。”
“哎明天去行了吧·”康绅将人捞回来,这回是真的完全安静下来了··余嵬的原意是到医院那种地方去感受一下死亡的。
那幢幢白色的建筑物,是过渡站,是通往天国的教堂,是通往地府的土地庙··一个人只要在那儿走一通,带着感怀地走那么一圈,出来时总会有些思绪万千··哪怕没有真正的面临死亡,在那儿我们却可以揭开神秘死亡的半角面纱,虽然我们感受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己所希望感受的,都是些经过艺术过滤的或夸大或蔑低的体会,但聊胜于无。
但最后两人一行还是没有实践完这么一番起意很是正三观的实验··余嵬坐在一间很小清新,散发着文艺气息的冰饮店里,他左手撑着下巴,目光投向外边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一个小孩昏头转脑地想冲过斑马线,但是红灯还没换下,他冷眼看着站后边的一妇女及时拽住小孩的衣领子;·旁边十字路口堵塞着的一条长龙中间,一个身穿西装的粗狂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将头探出车窗,嘴里开开合合,神情激动愤怒,一点都对不起那西装革履的配置;·再往不远处看去,有一角大概起了争执,穿着绿色城管服的壮年手持黑色的警棍,正潇洒地挥舞着,冲着躺在地上的一个下身只穿了一条脏灰色短裤的老人,那里缺了一条腿……·“是不是很热闹”康绅额角冒汗的走过来坐对面去,在余嵬面前置了杯奶灰色包装的饮料。
余嵬用吸管戳开来,狠狠地吸上一口含住,这才似有似无的点了几下头,算是回应对面人的问题··“你老是宅家里头,看到的就那么几十平米的光景,多可惜,让你多出来走走你”康绅说着突然住了嘴,想起了之前的争执。
余嵬咽下酸甜可口的清凉柠檬汁,像是没注意到康绅只说了一半的话语,他瞟了眼大玻璃外边,他说:“确实很吸引人·各色各式的人,纷乱繁杂的人生,相错交融。”
他仿佛看到很多的平行线、交叉线,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待会儿还去遵义医院去看看吗”康绅问··余嵬食指在干净的原木色小桌子上划划画画,都是些乱七八糟、没有意义的线条和圆圈,他声音闷闷地说:“不去了,扫兴。”
康绅扫了眼桌上划出的水迹,他有些无奈,失笑道:“你刚才在电梯时确实不应该说那话·”·“我就只跟你说,你当时站我旁边,我不这样说怎么说我还没怪他们未加允许地对我的言语发表看法呢”余嵬手指狠狠地点压了几下桌面,面色不变,但小动作无处不气愤。
康绅向前俯身,凑过去鬼鬼祟祟说:“你不应该说人家搭的电梯有鬼啊你想吓人还不让人家抱怨一下啊,我都差点被吓坏了”·阳光从康绅后边打过来,罩住这一桌,像是往上面敷了层淡黄的轻纱。
余嵬也微放低了声音,“我说的都是实话,说不定他们有人就是这样想的就那么七个人头在里面,加上我俩也才九个,轿厢还空的很呢,指不定还能塞四五个人,怎么就超重了除非里面挤了些别的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要不然还会有别的原因吗”·“……那你干嘛说得好像你看到了”·“你看看上面,电梯上面,有没有感觉有点什么在飘来飘去”余嵬模拟着之前的语气重说了一遍。
- yin -嗖嗖的,康绅哪怕听过一次还是不由自主地抹了把手臂,溅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他吞了口唾沫,艰难问道:“别说这种话了,听的我都慌了,你这话我听着都觉得你像是真见着了一样”·“怎么可能”余嵬往椅背靠去,捧着饮料杯,“我这不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吗,说不定你能看到呢”·“别说了,越说越离谱了”康绅都想捂住对面那百无禁忌的嘴巴了,幸好不是乌鸦嘴,什么叫估计他能看到啊,这不是咒他得了双- yin -阳眼吗,要不就是撞鬼了,怎么想都不自在极了。
“医院肯定是世界上幽魂鬼怪最多的地方,如果真有那些玩意儿的话·要是我在医院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后边有鬼魂飘过,或者靠我背上,我估计也就只会惊讶一下。”
“都让你别说了,你真是什么生冷话都往嘴外蹦啊有人这么想象见鬼的情景的吗”康绅绞得手关节都咚咚作响了,“从昨天起,你就变得很健谈了”·“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你觉得不好”余嵬低着头,咬得吸管都扁了,遍布月牙形的痕迹,他就着那一点小空隙抽着饮料。
“……当然是说多点好·”虽然说的都是些莫名其妙,不着边际的事,但是总比之前那种相敬如宾的炮友的相处模式要好,好歹他还可以多了解一下这个人呢,这个大概是每个求爱者最大的愿想了。
而且他感觉经过昨天的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挨近了几分了,这个只是种感觉,但他就是清晰地意识到了··“你知道潘多拉的故事吗”余嵬摇晃着还剩下半杯的柠檬汁,透亮的冰块在里面叮当作响。
康绅知道他的小男友这是又想和他倾诉了,他老实的点头,简单明了地概述起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宙斯为了惩罚普罗米修斯,联合诸神用石像创造了一个女人送给他弟弟,希望借此来破坏普罗米修斯维护的人间。”
余嵬赞赏的点头:“你概括的很准确了·当时潘多拉和他弟弟大婚时,诸神的聘礼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什么”康绅对这些只是一知半解。
“一个古朴的宝盒·”余嵬说··“等等,就是那个潘多拉宝盒”康绅一下子反应过来。
余嵬指间在桌子上打了个勾,他接着说,“这个宝盒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后来被潘多拉打开了,这个名字才被人约定俗成的喊开了而已·”·康绅望着垂首画画的余嵬,他大概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展向了,但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说了很多次,让人千万不要打开盒子,不要开,”余嵬淡淡的说着,没有一个说故事的人应有的代入情绪,他接着说:“但是你知道的,那个盒子最后是开了的,为了灾祸人间,宙斯简直是苦心孤诣了,诸神制作潘多拉时,什么最好的特质都往人身上推,美貌、青春、德行等等,唯独——”·“缺了智慧”·“最后精美的宝盒里,释放出了疾病、灾难、痛苦、罪行……留在最底下的希望却被愚蠢而毫不留情的封在空盒里”·“……只是个故事而已。”
康绅沉吟着,最后说道··“对啊只是个故事而已,但是可怜的潘多拉,一下子成了受难者的出气筒了,你没有生过病的话就无法想象他们的绝望,他们恨不得找人谩骂、宣泄,大多的病人都这样他们有的还对着前来照顾的亲人拳打脚踢呢。
疾病和时间一样,甚至更有魔力,它消耗人的耐心,品行最好的人也会变得恶劣——你不要急着反驳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说这只是小部分是吧我知道,你们区别人的方法不就是通过所谓往外显露的行为举止来划分好坏善恶吗——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恶劣——我过去患了一场重感冒,连着两个多星期都不好,一直在咳嗽流鼻涕,当时我就恨不得全世界都被水淹了,被火灼烧呢,而当时我也才是个半大的小孩,我那时知道什么善恶的概念吗,我只是真情流露而已,自那以后我就知道人- xing -的恶劣了”·“他们向上帝向菩萨祈祷,但最后他们都被蒙上了干冷的白布,推进停尸房,运往焚烧炉,最后化为尘沙,撒地上估计都分不清哪部分是人的余烬,哪部分是沙子”·一大段话下来,余嵬的声音始终维持着那样一个不高不低的分贝,没有起伏,没有波动。
康绅试图在他身上寻找哪怕一分的心绪起伏,但是没有··他发现余嵬其实一直尝试着将自己摆在超脱凡俗的位置,他努力地用那种局外人的视角来看待生活,但他却始终被现实困扰着,被他那不愿说出的疾病束缚着,这样一来——·“你太悲观了”康绅说。
余嵬将空了的杯子放回桌上,上面的红管子已经不堪目睹的,他抿唇接着说:“大概吧,但是我偶尔也可以很欢快——我都是说着玩儿的——哎其实就是想脏一下你的耳朵而已,是不是觉得人生无望了啊”他突然笑开了。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大白天下的独属于余嵬的微笑,右嘴角微勾着,有种邪恶的感觉,但是一点儿都不恐怖,相反配上那张超凡的容颜倒有了几分艳丽奢靡,很有味道··“走吧,去逛街。”
“额”康绅被这个出乎意料的急转弯弄得愣住了··“怎么不走”余嵬站起身来,垂眸打量还坐在原位的康绅,“那回去吧,不过我就今天有空,下次我不知道有没有”·“去”康绅直接打断了余嵬的话,迅速地站起来,凶猛的动作甚至将沉重的桌子都撞开一个小弧度了。
余嵬举步在前,一拉开玻璃门,就像从凉爽的空调房直接窜到了沸腾的蒸拿室,冰火两重天啊·“好像每次下完雨后,天气总是很燥热·”康绅大步跟上来,和人并排。
“憋久了吧”余嵬随口说··“什么”康绅的有色眼镜在余嵬身上扫荡着,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就那么污·余嵬无语地在旁边坚硬的背部捶了下,没多用力,“说的是阳光”·两人从前面的拐角绕进步行街,人声鼎沸的景象撞入两人的眼中,余嵬拉着人朝一个百货商店走去。
·“待会儿一路逛过去吗”康绅问,他指的是在街道上两边排的紧密的一间间店铺··“随便·”余嵬走到一方帽子专柜。
康绅摘下一顶黑色吊着银链子装饰的帽子,摩挲着,他似是不经意的开口,“你,你不是说不想出来逛街的吗”·余嵬瞥了他一眼,将一湛蓝色的宽边的渔夫帽戴头上,他凑到墙边的小镜子上摆弄调整,“我突然想和你做这种事了,不成吗”·康绅乐开了眉眼,控制不住的漏出皓齿几颗,“当然可以”他兴奋的说出声。
余嵬换了右手上更深色同款做对比,他从镜子上看到售货员在招呼其他人,这一角只有他们两人,他放低了声音,“偶尔我是不介意做一些,呃,就是这些所谓恋爱做的事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毕竟总不好让这个傻愣愣的大家伙太委屈,人家昨天还给他当了小树洞呢·他想对这个人好一点,虽然不知道这份感情会维持多久,但他还是想给这份感情留下一份不错的回忆。
他的想法,康绅当然是没法完全接收到的,此时此刻他正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呢,他为喜欢的人认可这份感情而兴致大好··“帮我买顶帽吧·”余嵬举起一开始试戴的那顶湛蓝色渔夫帽,他说着将深蓝色的那顶罩康绅头上,不多时满意的点头,“我给你买这深蓝色的,你的脸大一点,戴着比我好看些。”
康绅自然是满口答应··第9章 第 9 章·“你怎么不在家待久一点”余嵬问,他倚靠着房门,手间捧着一盘刚洗过的新鲜葡萄,还冒着寒气。
康绅翻着行李箱,衣服、书本、生活用品都乱七八糟地散乱在大床上,他头也不回的接口道:“回来陪你不好吗反正我爸妈有宝贝孙子陪着,压根儿用不着我。”
“你这话很酸·”余嵬说完,咬开一颗汁水饱满的紫葡萄··“酸什么我恨不得他们别管我呢,多快活几年有什么不好的”康绅仍然不回身,他将翻过的东西又重新搜了一遍。
他抓了把头发,有些头疼地念叨着,“怎么找不到”·“你应该多带几件厚外套和棉衣的,最近都起风了·”·“等一下先别说话”康绅举着手刀,紧皱了眉,下一刻大步窜出门,脚步很急。
余嵬跟着走出来,看见这火急火燎的家伙居然转移了阵地,在黑色双肩包里掏来掏去··秋风从阳台上刮过来,素淡的绣花落地帘子飞舞起来··窗台上新添的一盆勃勃生机的绿萝叶子也吹得簌簌发抖,余嵬觉得怪冷的,他走过去将拉门合上了些,就剩了条缝隙。
正准备转身,一只温暖的手举到他面前,蒙上了他的双眼··“太幼稚了你”余嵬往后撤,手掌如影随形,“别玩这种把戏了,我又不是小女生”·“别这么没劲儿啊”康绅见人还想逃开,他只好松开了手。
余嵬转过身,见人右手迅速藏在背后,他嘴角抽搐了下,“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无聊的言情剧啊,太腻歪了吧要么就是搜了什么几百年前的泡妞攻略了,也不更新一下,半点的新意都没有”·“……”康绅突然就觉得手心攥着的东西烫手了起来,为什么他想送个礼物还要领教一番这人的毒舌啊·他已经猜到了:如果他说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这人铁定得说他是个老古董了·“还杵着干嘛当国旗吗不拿出来我走了。”
余嵬作势要在人身边走过··一条栗子色的长链子垂在余嵬身前··康绅食指勾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如果我说——我只是希望你露个惊喜的表情——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是在痴心妄想啊”·“想给你一个惊喜真难”·余嵬将白瓷碟子搁窗台上,他捞过链子,掂了掂分量,说道:“要小几千吗”·“……没有。”
康绅垂头丧气,生无可恋地答道··有人会像这样当面用金额来估算礼物的价值的吗有吗·这是一条手串,大概是由108颗的珠子串成。
珠子很小,比成人的小指盖面积还要小些,呈深栗子色,细看纹理清晰流畅,摸起来很柔滑而有质感,如缎似玉,一看就是上品·余嵬举起来凑到鼻尖一闻,淡淡的檀木清香涌入心头,他感到脑门一爽。
余嵬淡淡地说道:“上等的小叶紫檀材料,油- xing -高,表面还这么光滑有光泽,一看就是被人时常把玩着的,你跟我说很便宜”·对面人猛抬起头,吃惊之意显露于外,他瞠目结舌地说:“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这手串还是他从老爸的收藏柜里拿的。
他昨晚看着好看就给讨来了,他老爸人还有些舍不得呢··他爸是个资深古董迷,书房里有两大排展览柜陈放着各式大的小的物什·他不懂这些,只听过老妈总说他爸玩这些烧钱得很。
正因为这样,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余嵬说这个东西的价值,就是生怕人不接受··余嵬自顾自地往左手上缠,足足绕了四圈,松紧度刚刚好,他摩挲着说:“怎么你不会觉得我会拒绝吧,我又不是蠢——再说我刚刚就是在骗你的,我哪懂什么古董啊”·“……你这种行为,”康绅颤着手直指人,欲哭无泪,“很令人发指的,你知道吗”·余嵬重新抱回碟子,他摘下一颗塞进面前开开合合的嘴巴,紧接着凑上去啄了下,“谢谢不客气就免了。”
康绅目光跟着人离开,不自知的摸了下微微发热发烫的脸颊··“千万记得天涯有人在等待,路程再多遥远不要不回来,不去想不去计量你的心有多明白,前往幸福的路有多少阻碍,就算给你的爱,石沉大海……”·余嵬拿着手机出了阳台,再回来时神色沉沉。
“怎么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我妈催我回家一趟·”余嵬低声说,他坐在和电脑桌配套的旋转椅上转悠着。
康绅见人有些失落,起身走到余嵬附近,他扫了眼桌上的台历,发现这人在上周回家的备注后面没有像往常一样标上个红勾勾,他立时猜到这人可能是自那次后就没有再回过家了。
“那你要回去吗”康绅说:“还是回家看看好,事情早就过去了·”·“不想回去很烦烦死个人了”余嵬郁闷地叹了口气。
·康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将人拉起来,抱在怀里,余嵬像是失却了骨头一样瘫软在他的身上,康绅轻抚他的背脊··“我们□□吧·”余嵬说。
“你在回避问题·”康绅吻他的额头,“你知道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总要面对·”·“我知道”余嵬拔高了声。
“但是我现在就不想去考虑这些我现在只想做,你来不来”·康绅一俯身,面对面将人抱起来,“如你所愿。”
等到这场意料之中激烈的- xing -事过后,已经到了晌午了··浓郁的异常腥味弥漫在这片小空间中,任是谁都可以看出这里发生了什么,就地上散落的衣物完全可以一窥方才的角逐该是处于多么的胶着的状况中了。
余嵬脸埋着枕头,他挤出闷闷的声儿:“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康绅放在余嵬腰间揉捏的动作一顿,片刻之后他才问道:“你认真的吗”声音明显是压抑着激动的。
“朋友身份·”余嵬翻了个身说,大片的紫红色的吻痕遍布在他的白色皮肤上,有些恐怖··“当,当然是朋友啊,还能是什么啊”康绅咧笑着,终于是喜形于色地再次将人扑倒。
第10章 第 10 章·隔了两天,余嵬带着据说是没课的康绅上了回家的车··两人陪着在家里干聊了半天,余夫人突然说今天要在外婆家吃饭··“我外婆家有小孩,你可以不搭理;待会儿见到长辈跟着我喊一嗓子就行,不想说话就直接说不知道,知道吗”余嵬说,他手上牵着家里那条叫灰灰的小杂毛狗。
随从的康绅一一应着··走的那条道不是坑坑洼洼那条··前面带头的这条狗不愿意走,狗的记忆比他的还好,自己会挑路·任是你怎么威胁,它就是不肯走了另一条。
它们借助尿液来认自己走过的路,那些都是有迹可循的··而余嵬的脑子,比起来就显得相当的不好使了··这么一想,余嵬狠狠地拽了一把钢铁链子,一丛淡黄交灰被拉得往后一仰,之后又撒腾开来,这狗半点不计较自家主人的暴力。
“它怎么招惹你了”康绅看得有些好笑··余嵬不理会,他被这小狗四处嗅嗅闻闻的劲儿闹的心烦··“对人家好点,还怀着身孕呢”康绅说。
余嵬一转头,神色惊讶:“怎么看出来的”·之前他老妈闲得慌给这只剪了毛,嘴边碎碎叨叨说着什么胖了,估计是有了·但是就余嵬的眼力还有那时刻掉线的记忆,他真的是看不出有什么变了。
康绅指着用鼻子拱电线杆的小黄狗,划拉一下说:·“你看,这小短腿,跟这个臃肿的身形怎么看怎么不协调,除了肚子里装了个,呃,估计是好几个,还有别的可能吗”·天边的太阳高悬,几乎没有一处是可遮光的。
公路两道的金黄稻谷被强迫罩了一层光亮的黄绸缎,禾穗正是收割的季节,路上已经横了好几拱长长的三角塔了··余嵬的平日白皙细嫩的脸颊被补上了腮红,额角已经沁出汗来了,他还穿着件黑色长袖,这会儿抽长了袖子抹了抹:·“这些狗,它们都是不认亲缘的。”
康绅原是在打量着周围难得的田园风光,他生活在大城市里,这些都是很少见、鲜少接触的,至少没有当面距离这么近过··正全神贯注间,哪想到旁边人突然发出正经的言论,他试探着要求重讲一遍:·“你说什么我刚没听清。”
余嵬重新说了一次,没有不耐烦,语气带着怜悯··饶是康绅知道自己这个小情人多的是突发奇想,这一刻也被他那突然关注起生物血缘的兴致,害的一愣:·“是吧,我以前也养过狗,是只土狗,生了孩子养了几月,等一睁了眼,我就给送人了。
等再见时他俩都不记得对方了·”·余嵬点头赞同,目光放在前面乐此不疲的小家伙上,他在寻找恰当的词汇:·“很原始,也很……冷酷的关系对吧。”
康绅对这个话题则有些不以为意,他觉得这些都是女人家家才会伤怀的事,但他也知道身边的人有世间最为纤细的思维,他没有说出声··余嵬似是毫无察觉,他继续说:·“我上次回家,我外婆说之前灰灰生的那只小黑狗——被车撞了——当时怎么唤,怎么叫都不回来——我就觉得很可悲,因为当时还是我给亲自将它孩子送去我外婆那的,它还小的很,就那么大,每次见到我都伸着前爪子,热情的抓我身上,只能够得着我的腰带下面的口袋那——”·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余嵬停顿了下,不知何时起竟紧蹙了眉,他长得好,哪怕是拧眉的模样,也可以擒住人的视线,在旁边的康绅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两道着了金光的淡眉上。
“小灰它——就是这只狗——像现在这样,被我们拉到我外婆那时,哪怕没有见着平时经常和它抓抓挠挠的小儿子,竟然没什么反应——我当时心里真的不好受,好像只有我记得曾经有过那么个存在一样,但是我的记忆不顶用,迟早我也会忘记的,而它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记着,还能妄想谁记着啊”·康绅将失神的人拉到自己这边来,后面有一辆白汽车在鸣笛,很快的呼啸过去,两人恢复了原来隔了一臂的距离。
“你别想太多了,它有自己的命数·你怎么老- cao -心小动物的事啊”·“所以你就没办法和我站到一道,哪怕我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甚至高于血缘的情分,你也没法与我相知。”
康绅皱眉了,脸上扑腾的光影一下子都灼热了起来:·“你怎么提起这着了——下一秒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们还是当床伴为好的话啊——你怎么可以从别的事扯到我们的感情身上啊——这对我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现在的我真是连条小黑狗都不如了”·余嵬抬头,在旁边这人身上掠过一眼,那些愤慨和伤心的神色收入眼底,他嗫嚅了下嘴唇,最后视线停在了前方的冒着热气的道路上。
原本公路最边侧的地方还长着些杂草的,那些讨人厌的鬼针草,每当靠近走过,总能在裤脚找到些长刺的小黑线,小指盖长短,之前还见着有条变色龙从里边窜出大路来,是个小动物的藏身之处;不知何时,现在居然被铲平了,铺上了灰白透着浅蓝的泥沙,和正道的暗灰面形成了鲜明对比,一点美感都没有。
·国家政府总是这样,刻板而没情趣:发些整合路面的公告,宣扬些打造美好乡村的高大口号,偏偏讲那些最纯粹,自然的美都剥夺了··当一个人不想去思考横亘在眼前的糟心事时,他总是过分的在意起周围的事物,并且含着恶意的大加评论,试图以此宣泄心中的不爽、不乐意。
康绅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一看余嵬定神盯着一处,他就知道这人有意回避问题了,他总是不愿给些承诺,哪怕是些虚伪的··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几乎要看到路的尽头了。
康绅摸了下蓝色牛仔裤磨砂般的冷硬布料,指腹估计已经擦得通红了,他仿佛听到耳边的沙沙声··他是不愿和这人计较的,他此生的耐- xing -估计都用在了这个人身上了。
康绅转移了话题:·“你妈妈刚挺热情的,我觉得她浑身都散发着母- xing -的光辉,刚才她招呼我的那劲儿,我觉着她挺喜欢我的·”·余嵬啧了声,对这个恭维的说法不屑一顾:·“你这话说得,其实相当的没水准:首先你是不可能在我面前说我妈的坏话的。
特别是第一次见长辈的话,你最好还得夸上几句,这个其实是应有的礼貌,尤其你还想讨得他儿子——也就是我的欢心的话;·另外,任何一个人在招待客人时恐怕都会尽量将自己最好的礼仪展现出来,哪怕没有,估计也会上网搜一下,现在这些都是很容易找到的。
简而言之,你见到的这些其实都是假的,极其虚伪的,当然你们都喜欢这些所谓的礼仪,像是可以给你们双方带来尊重和荣耀一样·针对你这种小伙子,长得俊朗阳光又看着很有礼貌的,我觉着她估计会以为我是想尽尽那可悲的兄长义务给妹妹招夫婿呢”·康绅再好的脾气估计都得被这人带刀刃的利舌给割尽了,他脸上卷起了无奈:·“你总是这样,哪怕看清了事情真相,难道你不可以也蒙上黑布罩着眼睛哪怕一刻吗虽然我很感激你夸赞我的长得出色,气质良好,但我还是很清楚的意识到你那话里在鄙夷着我,对,就是鄙夷,还有说不出的恶劣看戏心态,你这样会相当不讨人喜欢你知道吗,大家都喜欢嘴甜的。”
余嵬又拽了下铁链子,神色倒没什么变化,但康绅知道这人心底绝对是翻着浪的,要了解这人大多时候你要去观察他的小动作··“所以——你是不是闲着没事——既然正常人都不想搭理我,你还说喜欢我,”·余嵬后边的话没说出来,康绅猜测着正想问,一辆大卡车轰隆轰隆的驶过,卷起了黑色的烟尾气,落叶都翻腾着飞上了天。
康绅动作迅捷的和人换了个位置,侧身挡住了后边··“咳,你真蠢,咳咳,这是可以挡得了的吗”余嵬咳嗽着,他的鼻子太敏感了,闻不得半点太浓烈的气味,这会儿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被男人的傻劲逗笑了。
“别笑了,也不怕呛上几口·这都是为了你好吗你这没心肝的”康绅有些羞恼的骂道,忙移开了身形··第11章 第 11 章·很快的一阵凉爽的秋风刮过,路上清明一片,黑雾被赶到了路边的一大片稻田里,消失无踪。
有放学的初中生骑着自行车驶过,嘻嘻哈哈的笑声响彻狭窄的只容两辆小汽车通过的道路,余嵬琢磨着已经快十二点了··前面有个公交站,站牌后就是外公外婆家,很有些大,有个很宽敞的庭院。
余嵬拉动着牵链,拽不动··不知何时小灰居然绕到后边,就在后边的大路上·余嵬回头一看,想探寻小狗又被什么给吸引了心神,却见这小短腿后面两条腿居然弯出了个角度,那姿势,再加上……·余嵬头皮顿时发麻,他脑袋都空灵了,手上的链子毫无预兆的用力塞到康绅的手心。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怎么了”康绅问,未等回答就见小灰在路上方便··他瞬间默了,这人有洁癖又谨守礼节,见着这等腌臜的行径,恐怕是觉着出了丑了。
这个人其实一点都不像农村来的,他身上有种贵族的教养··余嵬抿紧了唇,脸色铁青··路边打米铺子前围观下象棋的大叔有几个往这边看,他转过身错过了不知道是不是打量自己的视线,他难堪极了,这狗尽会给他添事了。
“他们看的是我·”康绅跑上来说··余嵬不敢回头,他怕自己踢上几脚这该死的狗,但理智上还算记得这家伙有身孕呢··“他们看你干嘛你,哦,”他忘了村子里大多人都喜欢讨论外来的人,给他们编出一个来历,各色各样的,按康绅这样货色的,估计得揣测出一个富家公子的身份不成。
余嵬这一想,瞬间放松了,察觉到视线确实不在自己身上,让他自在了不少··推开年久的,生锈了的铁门,余嵬就让人放开牵绳··小灰拖着铁链子,和外婆家黄色的小狗虫虫闹成了一团。
余嵬喊了声在大厅的阿公阿婆,康绅也跟着喊,两位老人一一应了··生人脸的康绅很快地被外婆拉住问话,老人家都是很寂寞的,他们喜欢关注每个小孩的事,用来解闷并抒发多余的情怀。
“妈呢”余嵬问··他妈比他俩早了一步下来,因为今天要晒谷子,在家待着的母亲和阿姨都下来帮忙,生怕老天一个变脸来场大雨,那可是农村人最怕的,洗过的谷子不知道得多费几天功夫来晒干。
“在后边厨房呢,你俩下来刚好,刚和她说过,正要打电话叫你两个下来吃饭呢”外婆抽空应了声,康绅很有礼貌的回答老人的问题,都是些岁数啊,读书的事,一听人说在读大学简直激发了最大的热情,时不时地还扯上辍了学的余嵬。
余嵬实在佩服康绅,换了他,就绝对做不到认真的忍受这些毫无意义的对话,一准是如坐针毡,看康绅这淡定的模样,还仿佛遇上了知己··余嵬绕到厨房·说是厨房,其实也只是个在庭院搭了蓝皮铁棚子框出来的一角空地而已,堆了几个橱柜,锅炉一类的,每当刮台风时,总是不能用。
老从棚子上的裂缝边滴水下来,麻烦极了··“小绅呢”阿姨问··她是个很健谈的女- xing -,早些年在澳门、深圳这些地方做销售,练了一副好嘴皮子,是雄辩的一把手。
前几年再婚之后就一心待在家带孩子了,姨丈是中山的,做些工地的活,平时周六就会回来陪家里的妻儿,那天总是很热闹,因为姨丈会亲自掌勺,招呼些朋友在家聚会,他做的土豆焖鸭很有滋味,是大饭店的水准。
余嵬一直在想他怎么不去进修下厨艺,说不定又是一个大厨师··“在外边呢,”余嵬坐在一块断木上,之前被台风刮倒的那颗龙眼树锯出来的,当时大家都伤心了好一阵子,那么大一颗的龙眼,在树园子里都鲜少见着,说倒就倒,大家当时都唏嘘着。
·“怎么不去陪人家啊,搁人家一个傻坐着,多不好·”阿姨喊了一嗓子,像是怕被噼里啪啦的锅炒声盖住了··余嵬扭了下身子,想逃离这洪声,未果,“他在陪阿婆聊天呢”·“真是个少见的好孩子阿嵬啊,这个你得学着点,小绅真不错,真不愧是大城市里的孩子啊”阿姨打趣着说,“刚你妈还说如果小绅当女婿的话,那才是个美事呢,好歹是个大学生有前途”·余嵬没吭声,炉子里的火舌舔舐着黑锅底,几乎要溢出来了。
太旺了,竹子烧的火总是很猛,可惜不堪烧,他又捅了一根竹子进去,火又加大了几分··他心里很郁闷,即便早猜到一些事,但当这些不好的猜测都实现了的话,他又有些烦燥,好的预言就总是不会这么灵验的。
老妈从水槽里抬起头来,娃娃菜都洗好了搁在蓝色的菜篮里,还带着水,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新鲜极了··“别说,小绅长得还帅,你待会儿出去就见着了,可惜小雅还在学校,不然估计得发花痴,她追的那些个明星长得都比不上”·阿姨大哎了声,顿时神色愤愤,锅铲砸在金黄的排骨上,发出闷响。
那里已经弥漫出香味来了··“叫你别老诱惑着我,又不肯替我掌勺,害得我心痒痒的——阿嵬,你别加火了,去外边看看小健是不是回来了,你给教教作业吧……”·之后又是吵吵嚷嚷的,夹杂着铃铃的笑声,很有穿透力。
余嵬早就恨不得出去了,他耳朵简直大受折磨,他加紧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窜出门··第12章 第 12 章·外边也是很吵,主要是电视声··外公在播着珠江台,那个台的节目讲的都是粤语,其他的他老人家也听不明白。
读初中的表妹已经带着她家弟弟回来了··这两个都是小姨的孩子,差了六岁的光- yin -,不是同一个爹的··这会儿都扑在桌上,头对着头写作业·林建口中还叼着益力多的瓶子,那副牙口是真的好,不知怎么咬住这么重的东西,他见着那瓶子的水平线还很高。
“我有点撑不住了·”康绅凑到余嵬耳边说,“你外婆差点连我内裤颜色都给套出来了,这查户口的技术比你妈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余嵬总算消了脸上的- yin -霾了,他嘴角勾笑。
两人各占了一把靠墙的扶手椅··外面的太阳有点大,余嵬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帮外婆翻谷子——但很快地,他就自己否了这个念头··在外人面前,她肯定是不愿自家孙子在同辈朋友面前干粗活以至于好像低了人一头似的。
“我觉得农村也挺不错的·”康绅发着感慨,“如果我老了,应该也会考虑在这样的小村庄养老,逗逗鸟遛遛狗,多舒坦”他眸子投向庭院里慢慢吞吞地摇摆着屁股晃悠散步的几只母鸡和一只大鸭子。
余嵬接住话头,没憋住直接往上泼了冷水,“那你最好别再想象了,有些事越想越不会实现而且就算真做了这事,你肯定会发现一切都和自己联想的不一样,然后你就会失落,生怨。”
“所以这种落不着好的吃亏事还是别再做了”·“能往好了想吗你简直让我觉着自己的人生都没有盼头了”康绅气愤的说。
余嵬呵笑了声,没有反驳,他的目光放到大门外··不多时,康绅突然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的肩头··刚想问怎么了,一转头就碰上了捧着本子过来的林建,小孩将笔递给他,让签名顺便写上已背两字儿。
小学生专用的方格本,上边用铅笔将乘法口诀的一八得八那一行关于八的都抄上了四遍·字迹很是用力,往后翻一下,后边好几张都带着前面的印记··小孩子大多都以为越用力写字,就代表越认真,他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小孩已经朗声背到六八四十八了··直到人一口气都背出来后,就直勾勾地盯着余嵬的手·余嵬莫名的居然想起来自己过去的数学老师的恶劣来,他觉着老师大多都一个样,为防止这小孩在课上顶不住老师的抽背,他效仿着考验小孩,八四得几啊·林建一下子蒙了,估计是没想到只是一个签名居然还要面临抽背。
见余嵬坚决不容反驳的神情,他闷头想了很久,终于回答了;之后又问了其他的,都答得很慢··“太不熟练了,你倒着背一遍,我就给你签名·”余嵬说。
旁边康绅扯他的衣角,余嵬不耐烦地看过去,没见人在教小孩吗·“别问了,快哭了·”康绅小声说··余嵬皱眉回头,却见地上多了一沓水迹,他突的就头皮发麻了。
“就让你倒着背一遍,多读几次不就会了吗,你哭个什么劲儿啊”·小孩被这凶恶的声音一喝,慢慢的抬起头来,黑玛瑙似的大眼珠子被水洗过似的,很亮。
要搁以往,他估计会多看两眼,可现在,余嵬恨不得逃开这个破处境了··“你哭什么啊”这话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主要是忌讳着不远处看电视的外公,要将人惹过来,这事儿没法轻易了结。
林建抽噎着,将本子往他面前推了下··这不是逼他上梁山吗,不想背就哭,哭是万能的吗·这是直接让签名了真是被宠坏了平时的余嵬可能会为了息事宁人直接大手一挥给签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康绅这个家伙在身边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缘故,他重申了一次之前的要求。
“我可以帮忙”签一笔吗·余嵬闻言,未等人说完就直接瞪了一眼过去,这不是拆他台吗·他就不愿了怎么着他以前不听话,不会写哭过了吗,一哭还不是被他妈给狠狠用鸡毛掸子揍一顿,难道他就欠打吗。
凭什么就要对这些破小孩格外开恩啊·眼见人越哭越起劲,就在他身前·身子一晃一颤地,两道白色在鼻子下垂着,要掉不掉的··余嵬干脆背过身,主要是怕恶心的。
“哎就这样吧,别闹大了啊·”康绅不了解余嵬家的情况,但看着这愈哭愈凶的架势也有些慌了手脚了··余嵬扯开康绅拽自己胳膊的手,他默不作声,脸色难看。
几分钟后,人还在哭,后边厨房已经有了脚步声传来了··“哟怎么在这哭上了”小姨还没见到之前一直念着的康绅,就被自家儿子的可怜样儿吸引了全部心神。
小孩一见着平日最疼自己的亲妈还有姨妈——余妈妈,顿时像是找到了大本营,诉苦一样地大哭起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嗒嗒打在地板上,溅出了水花··余妈妈在后边瞪了余嵬一样,带着埋怨和责备。
康绅想要站起来解释,被余嵬一把抻住了,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不吭声··“都是你一直宠着小建,以后嵬嵬可都不敢教他功课了·”外婆进来了,什么都没问,直接不满的对着小姨喊。
她平时就和小姨家处的融洽,吃饭也是混在一起吃的,对这种一写作业总要哭上几遭的情景看多了·平时温和的外婆倒不会发火,只是赶上了有客人在家,她就也忍不住了,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小姨一直在低声地哄着人,纸巾已经抽了好几回了。
“妈,别说妹子了,都是嵬嵬,也不让让弟弟,明知道小孩子就这个- xing -子的”余妈妈直接把箭头指向自家的孩子,她不想和妹妹家生了间隙。
家里谁不知道林建这小孩就是个小祖宗啊,加之又是几个兄弟姐妹里最小的,大家都不愿和他计较,能让的都尽量让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她起的是息事宁人的心思。
“阿姨,”康绅站起身··余嵬直接起身往外走,他待不下去了··第13章 第 13 章·余嵬埋头冲进烈日中,大步交错着往外走··后边有呼喝声。
乱七八糟的挽留、生气、抱怨一类言语糅合在一起,催促着余嵬不敢放慢哪怕半步··“嵬嵬这孩子”外婆无奈的皱眉··康绅仓促的和几位长辈说了几句抱歉的话,紧跟着人的后脚走了。
他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一点都不熟悉路况,这眼看着余嵬的背影都越来越远,模糊起来了··终于绕上了自己特别钟睐的那条静僻的弯弯绕绕小路,余嵬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远离了自己不愿面对的糟心事了。
“哎你怎么跑这么快啊把我这么大个人都给落下了!”康绅大喘着气追上来··余嵬一把将人挥开,康绅没怎么样,他自个儿一个不慎竟往旁边倒去。
“哎”康绅哭笑不得地连忙将人接住,“你这可真是完整的演绎了栽赃不成反祸己啊”他打笑着将人架起来。
“啊”一声掩饰不住痛苦的惊呼··康绅瞬间急了:“伤到了在哪儿啊”刚才那幸灾乐祸的神色火速被褪换成了焦急。
“崴了·”余嵬吸着气,“碰上你真没好事了”·“这个真怪不着我身上吧”康绅无语地嘀咕,他将人搀着扶到墙边,自个儿蹲下去看情况。
肿了,鼓起来一个大红包,在那白净的周边皮肤包围下显得很突出,一目了然··康绅手凑过去轻轻碰了下那个部位——踝关节,余嵬条件反- she -地往后一缩,痛的。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不知道有没有骨折·”康绅蹙着眉说,他不敢碰,生怕给弄出血来··“不去,回去用冰块敷敷就好了·”他讨厌看医生。
阳光淌在余嵬的脸上,显得更白了··康绅端详着这人刻意忍着痛楚的神色,他知道自己说什么大概都掰不回这个人的决定,他暗想着等敷了如果不见好转,就将人强行抱到医院,哪怕是用绳子绑,用黑袋子罩头,他都管不了了。
康绅背过身,余嵬自觉地攀上去·两人交叠在一起的- yin -影融为一团,分不清原体,被落在身后··“我讨厌小孩子·”余嵬吱声,像是憋挤出来。
康绅仿佛听到了耳边的咬牙切齿声,他附和说道:“我也是,小孩子都太调皮了·不过我们都是从小孩过来的,我们不妨多给他们一点容忍·”·“他们让我浑身都不舒坦,我还要宽容他们我是吃错药了吗”·余嵬气愤地抽出手,一掌拍在下巴前方的大脑袋上,“他们永远都吵吵嚷嚷的,没有顾忌,没有道德,肆无忌惮——而我们——我们则不得不痛苦地为了维护那个该死的成人标签忍耐着,多不公平——我一点都不想和这些小坏蛋打交道,刚才那个,还有小区楼下那些,如果他们惹恼了我,我有时真恨不得找个摄像头监控不了的地方将人掐死了扔下水道里”·康绅哎了声,“那可是犯罪啊,还有个是你表弟呢”·“我知道——所以我就说给你听,我现在不就忍着吗——我脑袋里很多破坏欲强烈的想法,我自己有时都唯恐不已”余嵬脸埋在康绅的发间蹭蹭拱拱,那里有很好闻的牛奶味,是他所青睐的常用洗发露的味道。
几分钟后,余嵬将双手举到康绅身前,整个人重重地压在男人身上··“别乱动,再往边挪一下我可抱不住你了”康绅垫在人屁股上的手轻轻一拍。
余嵬才不在意这些,他左手在摊开的右手掌上比划,“看这条线·”·康绅大致扫了眼前面的路况,在脑中形成了平面图之后,他才看过去··余嵬指的是手掌心三道很深刻的纹路中位于最上靠近四指方向的那条。
“怎么你还会算命”康绅打趣道··余嵬已经将手收回去了,双肘交叠着圈着他的肩膀,他说:“给我看看你的吧。”
正打算认真走路的康绅嘴角抽抽,背上的人老是说一出是一出,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事··“不怕跌下来”·“废话”余嵬手肘用力压了下。
康绅之后将背后的右手取出来,掌到余嵬面前··“放回去吧·”余嵬闷道··“太差了吗不打算给我解说解说”康绅问,带着打趣的心思。
余嵬微凉的指尖顺着康绅手上那道深凹秀长的纹理划下去,“这条是感情线,你的感情线长得好,又长又深,说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而这里——这条线如果越靠近四指就说明你越是个看重亲缘的人,而你的就很近;反之,如果离得越远,那个人他”·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别说了”康绅打断了,他刚才匆匆一瞥的印象还没隐退,他大约知道这人想说什么了。
他心脏微微抽痛,不阻止的话,接下来估计又是一番哀痛,这个人总有办法让他心生怜惜··事实上也用不着康绅出言制止了,后边的人已经高度警惕起来,潜水了。
康绅因为身体接触,明显感到后面的人身上都僵住了··“怎么了”·没应声··面对面迎来一个挑着扁担,戴着草帽的妇女。
还有大概四五步的距离,康绅突然听见后面有些战战兢兢地发声,柳婶··“小嵬啊吃饭了吗”那女人- cao -着一口大嗓音喊,她站住了,不住地打量两人。
“吃了·”余嵬说··“这是怎么了崴了脚”·“嗯·”·“要多留神,这路就这样,也没人来修……这个是朋友吗真俊”柳婶吧啦吧啦一大堆,终于扯到了康绅身上。
“嗯·”余嵬又应了声,左手却偷偷地收到背后,捅了康绅一把,示意人继续走··康绅莫名地就接收到了这个命令··柳婶见人已经快错身而过了,她这才跟着继续迈步,边走还絮叨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有那么紧张吗”·“……你不知道·”余嵬将手放康绅脸侧,康绅几乎是诧异地感受到了一阵汗- shi -。
“我刚一直在想她叫什么,我好段时间没喊过这个柳婶了,我刚就差点想不回来了,要是我在她身边走过不喊人的话,万一她跟我妈说这个事——你刚也看到我妈那个样了,特烦”·“……这种情况多久了”康绅艰涩道。
“高二时,我突然患了抑郁——医生给开了药——嗤呵,有些可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要么就是医生开错了方子——那些药死贵,却没有一点好的效果——吃了之后就是睡睡睡,躺了几天之后连笔都握不动了,手一直抖,抖个不停——我怕的不敢再吃,后来就没再去看病了,也不知道搁在医生那的病历本是不是丢了——再然后我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在不断地消失,等意识到时能记得的东西已经不多了,现在我的记忆也一点都不好……”·“是不是很怕”·“你这人,老是问些废话你可以想象一下跳悬崖的过程:·你悬在空中,什么都触不着,感受到的只有冷风,只有想窜出心口的脏腑……”·“你会觉得周围空落落的,世界都在消退。
你不断往下跌——没个尽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站到实地,而你,身下却是一个无底洞”·“……怎么不去看看是什么原因”·“太费钱了——而且当时我妈估计还以为我只是想逃学呢,这才闹出了那么多的幺蛾子来,她可能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余嵬哑着嗓子说,他的声音一下子带了哭腔:·“这些什么抑郁症,都是富贵病。
在这个破地方是不被承认的——你要说自己是得了心理病,那你就是矫情,就是闲得慌,都是胡思乱想害出来的——他们可能还会建议你带个锄头往果园子里走一通,除除草,说不定一身汗出了就没事了……太可悲了”·城市人——康绅,没法想象这种情景。
“抱歉·”康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下意识而已··余嵬抽了下鼻子,他说:·“你确实要跟我道歉,我以前还没崴过脚呢听说崴脚是会上瘾的,治好了这次,以后还是会时不时的来一次,这个可是一辈子的事呢”·康绅简直被这番危言耸听转移了注意力,也许是他自己也不愿在某些方面追究吧。
他说“别老诅咒自己”·第14章 第 14 章·自从那次带康绅回过家,之后的每个星期这人就开始编着五花八门的理由要跟着回去··后来余嵬都是干脆直接拎着人回去的,连所谓的理由都不问了。
康绅长得俊俏,去了那么几次,余嵬家的亲戚几乎都知道他有这么个关系密切的朋友了··有了这人在余嵬和亲人间做调和,余嵬和家人之间如履薄冰的关系像是也缓和了许多。
“我妈刚打电话给我了·”余嵬茶杯重重地压在玻璃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康绅高度警惕起来,大脑过了一遍自己做的事,应该没有会惹余妈妈生气的地方啊·他战战兢兢地发问:“怎么了”·余嵬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倒是将康绅瞪出火来。
他盯着那上翘的眼角,踱步过去在沙发上将人拥住,余嵬推不开,还被亲了一嘴··“我确定我对待你家里人从来都是严格遵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康绅举着发誓的手势。
余嵬无语地捏紧了手,握成拳··“你干嘛给我家里人寄车厘子啊”还不止他家,连外婆、阿姨、二婶家都各自收到了两盒··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原来是这事儿啊……·康绅按捺住有些心虚的隐秘心思,他抻着脖子说:“我就是在路上看到车厘子上市了,品相这么好,就给人寄些过去而已。”
余嵬指关节都在咚咚作响,康绅有些害怕但顶住了,没丢脸地直接逃开··“还结着冰·”余嵬尽量淡着声说··“……可能是老板人好心,给用冰存着吧,你知道吃水果就吃个新鲜”康绅急智道,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包装是英文的·”继续说··“……可能是老板找不到别的箱子了,就拿些别的箱子给顶上吧,下次我去和他说说·”·“我表妹她拍了照片传上网”·康绅没等人说完,就开始慢腾腾地往后挪了。
“说是智利空运过来的车厘子特有的包装·”余嵬说完,手直接往旁边这家伙的腰腹处扭了把··康绅大啊了声,不住的求饶:“痛痛,放手,求你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他妈炫富炫到我家来了”余嵬爆了粗口。
这个一向守礼从来不说脏话的人都失了态,可想而知是气到了极点了··“我没想炫富·”康绅委屈吧啦的说:“我就是想对你家人好点而已。”
“我妈让我试探一下,问你是不是看中我妹了·”·康绅双手捂脸,他想哭·“你看着办吧·”余嵬最后说。
“……可以要儿子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什么水果不送,偏偏送当季那么昂贵的车厘子,你敢捂着良心说你没抱别的龌龊心思吗”·余嵬觉得自己都想将这人从阳台推下去了,这么大个人了,没点分寸·一听这话,康绅就知道余嵬是看出来了,他干脆地说了:·“我就是想暗示你妈,我看上她儿子了,怎么着反正她也看不出来,还不能让我有点偷偷的幻想了吗至于你妹妹——我怎么知道她想象力这么丰富啊”·“……你这话,”余嵬有些无奈,“逻辑真好。”
前段时间,余妈妈和这人聊起了家里的一些趣事,说到同条巷道有个大姑娘被一网恋小伙子找上,当时为了求得佳人,每天都往人家里送一斤车厘子··这事小村子里都传遍了,到了后来,大家都默认送车厘子,就是求爱的意思了·这个傻愣愣的家伙,说他单纯,偏又耍出这种心眼;说他聪明,却又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来表达占有欲。
“那现在怎么办”康绅有些内疚地说··“还能怎么说当不知道吧你,别再犯蠢了”·康绅心里有些惋惜,他扑过去将人压在沙发上亲,他说:“我真想把你娶回家”·“想想就好了。”
余嵬粗着气说··“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的感觉啊”康绅有些忐忑地问,他攥着手,眼睛直对着身下人的眼睛··“……一点吧。”
余嵬有些不忍打击这人,但他又不想直接承认,他接着说:“就一点·”还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小的手势··“一点就够了·”至少不是瞎忙活嘛·他激动地抱住人,舔着余嵬细嫩的耳垂,“我爱你。”
他说··余嵬阖上双眼,不回应··“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康绅往上轻咬了口,嘴唇慢慢的往下吮吸着··余嵬呼吸急促起来,所幸他还有些理智:“没关窗帘。”
“- cao -”康绅起身,有些粗鲁急躁的拉上帘子,回到沙发上将人抱起来,回房里去了··事后,康绅搂着余嵬的肩膀说:“如果有外力掺会儿我们之间的事,你可以为了我坚持一下吗”·这个外力是什么,余嵬几乎是话落就知道了这人是什么意思了。
他艰难地开口:“我劝你不要出轨·”·“但是我觉得自己离不开你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康绅焦急的在余嵬脸上舔吻着,像是在摸索确认些什么,他焦灼地说:·“这段时日下来,我感觉就像是过了完整的一辈子一样,我想一直这样下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你·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时你可以为我坚持哪怕一分一刻吗可以答应我吗求你了”·余嵬没吭声,虽然枕边人的真情告白让他有那么几分感动、恍惚和失神。
但他毕竟是知道自己秉- xing -的,他根本就没办法给这人完整的爱,因为他甚至无法去爱自己··既然这样,他又怎么可能平等去爱这个人呢·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浅色窗帘上。
康绅第一次阻拦了爱人回避的动作,他直视身下人,深黄色眼珠里倒映着神色冷淡的余嵬··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他执着地说:“可以吗”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余嵬想逃开,他想避开这个人饱含爱意的双眸,他最后……疲倦地闭上了双眼,“不要逼我·”·第15章 第 15 章·心思诚挚的人,他们的直觉往往是普通人比不上的。
不知道是谁说过类似的话,原本余嵬还对这句话不以为然,直到十二月份末他才意识到这话的准确度··那天早上,余嵬还在厨房忙着烧水准备泡面当中午饭呢,门铃声突然就响了。
当时他还以为是房东上来了呢,他不记得上次收到水电费单是什么时候,但是偶尔租客忘了从楼下取票单时,那位闲得慌的老房东就总是会跑上门来提醒··当他开门时,看到外面的两人时,不得不说是惊讶的,还有一种啊终于来了的感觉。
那是一对感情深厚的中年夫妇,余嵬第一眼就断定了··两人手牵着手,站右边的男人五官端正,双鬓发白,一声深黑色的西装,很是周正;旁边的女人一头金发披肩卷发很耀眼,穿着一袭中国绣花旗袍,外边套了件灰色的皮外衣。
康绅的挺鼻棕眼,大概就是出自于此了··“叔叔,阿姨好·”余嵬微微鞠躬,将手上的门拉开一些,让人进去··康父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余嵬是这么个平淡的反应,好在他也是个有城府的,很快的就收敛起诧异的神色,康夫人就不行了,余嵬瞥见她偷偷地不断和康父使眼神。
余嵬关上了门,进了厨房,不管两个在四处查看的家长··他有些懊恼的用刚烧开的那壶开水泡茶··家里的茶叶剩的不多了,而且都是他不知多久前从超市里随便买的,他觉着康爸爸估计会嫌弃,但是这也没法儿,总比直接给人递一杯白开要好得多吧。
余嵬默默地想着些漫无边际的事,他将一小撮细短的正品小种抓茶壶中··一番动作后,大厅里已经弥漫着红茶的淡淡的清香了··余嵬坐在单独一个小沙发上,康家夫妇坐一块,没有面对面。
康父端着茶杯,轻轻用茶盖掠了几下,等稍微凉了些才喝,神色倒没什么异样,“现在年轻人都不怎么喜欢喝茶了,都买些奶茶咖啡来喝,一点都不健康·”·余嵬点头,“我也只是不喜欢喝白开,才随便买来泡着喝的,也没什么专业的品茶知识。”
“小绅也不喜欢喝茶·”康父接着说··“他偶尔还是喝的,我这里没有别的了·”余嵬说··康父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也有些怪异,在他来之前还以为是个什么多会撒娇的小男生,没想到……哪怕是他,都有些看不准眼前这个年轻人。
余嵬知道这两人再打量着他,但是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不想别人看出什么来,那就不可能漏出什么破绽·他的眼睛一直放在自己茶杯上方的烟雾缭绕中··“小嵬——我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喊你——我们来这里之前是没有告诉小绅的。”
余嵬诧异的抬起头,这个他倒没想到,莫非……·康父接着说:“正如你所想,小绅甚至没有告诉我们俩关于你的存在,”·说这话时他回头看了眼旁边的妻子,“上次小绅回家时,在家里老盯着自己的手机,时不时还傻笑着,我爱人就疑心他是有了女朋友,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同普通家庭,前几年我们就给小绅定了林家的小姑娘当媳妇,人家还一直等着呢。
我们又不知道他在这边的情况,所以就找了私家侦探来调查了·”·接下来的余嵬大概也猜到了··“我们是半个月前才知道你们的事,你可想而知我们当时的震撼,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小绅居然在这个小三线城市里找了个男人,当然我并不是说小嵬你的不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小绅肯定也是始作俑者之一,在家里他就是个无法无天的。”
康父说着,都有些语重心长了··他抽了张纸巾给旁边的夫人,余嵬看见人眼睛都红了··余嵬垂下头,他听见自己还算平稳的声音,“你们是来劝我们分手的吗”·“并不是。”
话是康夫人说的··余嵬有些诧异这外国人长相的女人说起中国话来那么纯正··康夫人显然是细心地察觉到余嵬的惊异了,她解释道,“我从小在中国长大。”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余嵬盯着人问··康夫人从自己包里掏出个黄皮袋,她从里边倒出几张照片出来,平摊在桌上。
余嵬从旁边看见里面的照片内容很丰富,有逛街、散步、买菜等等生活场景照,也有亲吻、拥抱、甚至有一张大概是从对楼偷拍的,里边的余嵬上衣都被脱了,脸上晕红。
余嵬脸色有些苍白··“你不要担心,我们不会将照片泄露出去的,毕竟里面也有我们自己的儿子·”康父一看余嵬这脸色,就知道人在想什么了。
“我很抱歉·”余嵬说,这个道歉是肯定要给的··“没有这个必要,”康父摇头,他拣其中一张照片举在余嵬面前,背景就是这个大厅,里边的康绅眉目温和,在帮散着头发的余嵬梳理长发,扎成束。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你看看这小子的表情,一看他这样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是我们可以分得了的·”康父无奈地说,那语气倒像是和自己认识多年的老友抱怨一样。
余嵬给两人添了茶,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主要是他现在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大好··“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康夫人问··余嵬抿唇,他有些神经质地摩擦着拇指指腹。
“不大记得了·大概有差不多四个月了·”·“这样啊,那你是一开始就喜欢男人的吗”康夫人接着问,话一出她就觉着措辞不当了,“我的意思是”·“是的。”
余嵬打断了康夫人的解释,“我本来就喜欢男人·”·“……我和阿振在知道你俩的事后,看了一些书,知道这些是很难改的,我太不尽职了,连自家儿子- xing -向到底是男是女都没个准数。”
康夫人有些惭愧的说,她给余嵬的印象是有些多愁善感了··一时间几人都陷入沉默中,余嵬不知道康家夫妇在想些什么,反正他是什么都没想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和我儿子彼此深爱的”康夫人最后问。
这个问题真的是将余嵬考倒了·他以前一直都觉着,等康绅父母找上来时估计就是两人顺势分开的时候了·毕竟康家高门大户,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这种不容于世的感情;所以现在的这个发展他根本就没想过。
到底爱不爱呢,这是个问题··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同- xing -恋,以后肯定也是不会为了所谓的延续命脉血缘,然后去搞什么形婚之类的来祸害无辜女人,所以他的未来伴侣肯定是从男- xing -这边找的。
当然他一开始的想法是谈- xing -不谈心,只打算一个人过得好好的··现在却有这么个机会横亘在他面前,就好像只要说是的,那个傻傻地跟自己表达深切爱意的男人就会永远纳入他的怀抱一样,这个诱惑不是一般的大·他又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什么选择才是最有利于他的,他为什么要放弃触手可及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爱他·”余嵬最后说··第16章 第 16 章·“早知道就拉着你一起去了,有多热闹你是不知道了,幸好我给录了视频,待会就让你看看我在舞台上的伟岸英姿,你身为我男朋友居然不去偷偷捧场,太伤我心了,吧啦吧啦……”·康绅在换鞋时一直在碎碎叨叨着,他刚结束了元旦汇演的节目就往家里赶了,为的就是想最快的让自己喜欢的嵬嵬看到自己的节目视频。
等到换好鞋,都没有听到回应,他有些怕的想起了之前的那一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进去··等见人躺沙发上,手臂挡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刚想松了口气,却见玻璃桌台上的三个散放着的茶杯,他心里咯澄了一下。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就没见家里来过别人··余嵬是没有朋友的,哪怕以前有过,在岁月蹉跎下恐怕都早就不知被风浪刮哪个旮旯角落里了;·至于他家人,前天才见了,今天也不大可能来啊;剩下的,除了他家的……·他惊慌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家老爸有没有给爱人脸色看,至于他妈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康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跪在沙发旁边,他神色失措地喊:“嵬嵬,嵬嵬”·“怎么了”余嵬朦胧的睁开睡眼,看见身边的人,他问:“七点了”·“还没。”
康绅沮丧地道··余嵬捞过桌子边的手机,开锁亮屏,才三点多··他倒回去,想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我爸妈他们是不是来了啊”康绅压着颤音说,指甲掐着掌心,一下又一下。
“……嗯·”余嵬没睁眼··“说什么了”康绅问,很快地他又否了自己说的话,“还是别说了,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管他们,我才不会听他们的。”
“别管他们的想法吗他们可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啊·”余嵬淡淡地道··康绅也看不明白余嵬这到底是有没有受委屈了,但他还是很坚决地说:·“反正这些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只要好好地待家里就行了。
大不了我就搬出来陪你了,我之前和朋友搞投资赚了些钱,到时我就努力地创业,争取让你悠悠闲闲的,也不用为了那些个设计整天坐电脑前,想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就放着,你说好吗”·余嵬微转了下头。
康绅简直都要哭了,他有些伤心:·“你不是答应了我,要为我坚持一下的吗你才不是那种不讲信用的家伙对吧,我爸妈那边我会尽量的去沟通的,他们压根儿就管不了我自己的决定,答应我好吗不要离开我。”
余嵬又摇了下头,这回他的幅度大了些,终于睁开了眼··“谁说他们不同意了”·“……呃”康绅蒙了,他揉了下自己的耳朵,有些不敢置信,那眼底还悬着几滴未掉的泪,看起来有些滑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我说你爸妈他们同意了·”·“那你呢”·“我你猜”余嵬笑了。
康绅扑到他怀里,那种劫后余生兼巨大的惊喜让他都回不过神来了,他埋怨道:“你吓死我了”·余嵬揉了把微硬的黑发,那触感很滑顺,和他的主人真正的- xing -格一样。
“等等,你刚才的意思是——是我理解的那个吗”康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猜一下”·“不猜,肯定是了。
你往哪找像我这么个能文能武,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男友阿”康绅说着裂开嘴笑,他觉得世界顿时哪哪都美好极了,目光所及都是绚烂的一片。
“肯定是了,我就知道你也是爱着我的·”康绅肯定的重复道··“是的,我爱你·”余嵬低声对着人说··“可以要求再说一遍吗”·“再说。”
“别再说再说的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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