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 by 寒烟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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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 by 寒烟长(2)
·云泽发现他还是眯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这句话来的莫名,像梦话一样·“你不是说跟警察么”云泽轻声回到··“我哪儿有那个本事,人家稍微动一动手,我就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了。”
莫平凡苦笑道·“是一个中年大妈……”·“中年大妈……”齐云泽惊讶道·“嗯……”莫平凡依然眯着眼睛。
:“她欺负我妈,我就忍不了了·”·“哦……”果然没有父亲的孩子,长大的总比其他的孩子要早一点··“云泽啊。”
平凡睁开了眼睛,可是还是没有看向他,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没有爸爸·”·“……”齐云泽没有说话,相处这么久以来,心里早已默认了莫平凡是单身家庭的孩子,可真正听莫平凡开口说起,今天还是第一次。
“我爸爸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和我妈·”平凡低声默默说着,平静的语气就像在叙述别人家的故事,毫无波澜,“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我只记得,他走的时候穿着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手上拖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行李箱。
其余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我那个时候还不到四岁·爸爸走了以后的几年,我妈在人前一直表现的非常坚强,她就是这样,要面子,要强,已经走了的男人,她绝不会再提及一句。
家里跟爸爸有关的东西,照片,衣服,甚至他用过的东西,妈妈全都给扔了,所以,在我的印象里,爸爸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不过那个时候,我经常听见妈妈一个人在厨房,把水龙头的水开的大大的,可是我还是能听见我妈在厨房哭,你说,这是不是母子之间的心灵感应呢”莫平凡苦笑着,齐云泽听着,心疼的看着他,一颗泪珠从平凡的眼角偷偷的滑了下来。
“你……恨你爸爸么”云泽问·“恨小时候恨,现在没感觉了,就算他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连认都认不出来他了,时间过去太久了,他对我来说,就跟陌生人一样了。
如果说恨,倒不如说我恨那些喜欢在背后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人·我爸走了以后,明明我妈妈是受害者,可总是有的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说她没本事,守不住男人。
后来,有人给我妈介绍对象,这些人又在背后偷偷说她耐不住寂寞,带着个拖油瓶还想攀高枝儿·”平凡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其实这些人就是在嫉妒我妈,嫉妒她有本事,嫉妒她长的漂亮,嫉妒她就算离婚带着孩子还有一群钻石王老五等着娶她”提及往事,莫平凡显得有些激动了,齐云泽挪了挪身子,离平凡近了些,右手抓住了平凡的左手,云泽这才发现,平凡的手,冷的吓人。
“流言猛于虎,这些闲人长舌妇们就这么在人背后放暗箭似的拿我们娘俩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你知道么,我之前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是最沉默的那个,班里的那些同学的家长多多少少都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就算有不知道的,一个个多嘴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也就都知道了,小时候,就有人说我是没爹养的孩子,欺负我,骂我,我都忍了,我一心好好学习,就想着有一天,考大学的时候,能彻底远离这个地方。
可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去年的时候,Z城的科技局向上面打了报告,特别邀请我妈帮他们解决技术转移中心的建设问题,还帮忙解决了我上学的问题·我就这么跟着我妈来了Z城,我们两个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认识的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有人在背后对我们议论纷纷。
只是,没想到……”莫平凡没有再说下去了,得来不易的平静生活就这么轻易的被一个懦弱的中年男人而推翻,莫平凡觉得太不值得,然而母亲的倔强和好强,他太了解了,被人指着鼻子骂狐狸精,甚至被追到家门口撕扯,任谁来看,不管事实如何,口舌之中,他们娘俩不免又会被人诟病一番,其实说白了,这些嚼舌根的人又怎会真正在乎事实如何,他们在乎的,不过是有个话题成为他们的谈资罢了……·第17章 第 17 章·平凡禁了声,齐云泽也没有再多问,认识他这么久了,云泽第一次觉着原来莫平凡坚强倔强的外表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个脆弱敏感的心,看着平凡眼角滑下来的泪珠儿,一颗接一颗,无声落下的泪珠像是巨锤一样,一下一下打在齐云泽的心里,云泽听着心疼,只想把莫平凡圈在身体里,好好的保护着他。
想着,云泽便这么做了,揽过莫平凡的肩膀,轻轻的扶着他的头,再慢慢的把他靠向自己的怀里·莫平凡把自己的头埋在齐云泽的胸口,沉默了片刻,接着说:“来了Z城以后,我妈单位的那个郑成龙,你见过的,没多久就开始对我妈献殷勤,以前,这样的货色别说我妈,我都不会给他一个好脸,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在一个新城市人生地不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妈妈也慢慢接受他了,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这货的前妻拉着他复婚无望,就把气撒到了我妈身上,去单位闹,甚至到我家门口闹,我昨天就是跟这个大妈打了一架,妈的那个什么郑成龙,就是个怂蛋都他妈离了婚了,还怕前妻怕的要命,连个面儿都不敢露,算个什么熊男人”莫平凡一提起昨天的事情,还恨的牙痒痒。
看着他在自己怀里张牙舞爪的样子,齐云泽莫名觉着他可爱极了,就像个发怒的小奶狗一样,呲着牙,愤愤的要咬断眼前的肉骨头··都市情缘校园·“别气了,我们平凡最厉害了不是么,肯定把那泼皮大妈打的家门都不认识了。”
紧紧的抱着平凡的脑袋,云泽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的头发给他顺毛··“别跟哄小孩似的哄我……”莫平凡软软的抗议着,不过这抗议声却一点用都没有,齐云泽还是顺毛捋着他,一下一下的,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
“其实,我最担心我妈,她太在乎别人的说法,太在乎别人的观点,那个女人这么一闹,她肯定怕别人的流言蜚语·”·“阿姨这么坚强,不会在乎这么多了,况且她还有你,你能为了她跟别人动手,她就能为了你坚强的面对这些。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阿姨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你放心吧·”·莫平凡不再说话,云泽的安慰让他觉着安心,云泽怀抱让他觉着温暖,太久太久没有一个人可以这么抱着他,让他不用担心外面的风吹雨打,慢慢的,平凡觉着困极了,身子像泡在一个大浴缸里似的,舒缓,安稳。
平凡睡着了,看着怀里人鼻头有规律的的颤动着,胸口一起一伏的喘息着,云泽心里满满的,抱着他就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看着他就像看着全世界,云泽觉着好像跟平凡在一起才能填补心里不知何处缺失的一块,才能让他觉着一切是彩色的,万事是和谐的。
抱着平凡的云泽一动都不敢动,平凡的发丝骚着他的鼻头,痒痒的,低头问问了他的发旋,怀里的人颤动了一下,云泽顿时停住了,就着这个姿势,直到那人缓缓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平凡发现自己还是睡着时候的那个姿势,抬头看看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眯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平凡探头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自己睡了至少一个多小时··“醒了啊·”云泽睁开眼睛·“你睡着了”·“没,看你睡着了,没敢动。”
“啊”平凡慌忙抬起身子,晃了晃云泽的右手··“啊……别晃,别晃,麻了……”云泽的脸痛苦的扭曲着。
“哦……”平凡不敢再乱动他的胳膊了,只能顺着大臂往小臂慢慢给他按摩着,促进他的血液流通·哪知那个人一下又把自己抱在怀里:“别捋了,麻都麻了,再多枕一会儿也没啥。”
“哦……那个你怎么不把我的头挪开”·“那你不就醒了”·“哦……”平凡心里感动极了:“谢谢你啊……”·“怎么谢我啊”一副没有正型的腔调。
平凡抬起头,瞪着眼睛看他:“大不了让你枕回来呗·”上扬的语气,略显甜腻的声音,说完后,平凡就有点愣神了,这是他发出来的声音么怎么……这么像是女孩子撒娇的声音……我是一大老爷们啊啊啊平凡陷入呆滞不能自拔。
可这边,齐云泽却看乐了,这家伙,刚刚是在跟我撒娇好可爱好可爱·摘了眼镜的莫平凡比平时少了些书生气,多了些暖萌可爱的样子,不得不说,除了嘴唇以外,莫平凡的眼睛长的也十分标志,又圆又大的杏仁眼,薄薄的上眼皮下裹着条理分明的小内双,抬眼看他的时候,深棕色的瞳孔深邃迷人,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齐云泽被这双眼睛迷了心神,捧着莫平凡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日思夜想的嘴唇和梦境里一样,柔软细滑,嘴唇相接的时候,云泽觉着一阵酥麻自脚底蹿起,顺着大腿和脊柱,电的他不能自己。
被他吻住的瞬间,莫平凡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小鹿受惊般讶异的眼神,云泽觉着还想要更多,舌头轻轻舔过他的嘴唇,他的牙关,慢慢诱惑着,吸引着,抚慰着,终于,平凡放弃抵抗,牙关轻开,瞪大的双眼也渐渐合拢,任云泽勾引的舌长驱直入自己的嘴唇。
见平凡已然是全然接受的状态,云泽便更是胆大,调皮的舌头在平凡嘴里戏谑着,舔过他的嘴唇,舔过他的牙齿,舔过他的上颌,再勾起他的舌头,缠绕着,磨蹭着,勾着平凡给他回应后再忽然收走,却没想到没跑一点儿,就引着平凡的那根小舌重新缠绕上来,纠缠不清。
一吻过后,分开时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唇齿纠缠后留下的液体透明而黏稠,顺着平凡的嘴角往他的锁骨处流去·被云泽咬着红红的嘴唇比平时更加诱人,更加散发着禁忌的味道,而那双大眼- shi -漉漉的看着自己,让人欲罢不能。
云泽觉着气血上涌,难以克制,猛地把平凡整个压倒自己身下,顺着那嘴角留下的液体就吻上了他的脖子··“嗯……”一声甜腻的□□不受控制的从莫平凡紧咬着的牙关中细碎撕出,平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脖子有这么敏感,自己的声音可以如此妖娆。
这声□□像是魔咒一样,惹得齐云泽越来越大胆,狠狠地吮吸着身下人的脖子,毫无顾忌的留下一朵玫红色鲜花后,他将手伸进了莫平凡的衣服之中,沿着纤细的腰肢抚摸着,一路揉捏到了胸口的敏感处。
齐云泽冰冷的右手刺激着莫平凡浑身一个激灵,上涌的血气随着胸口冰凉的触感而渐渐不再翻涌,清醒的意志再次占据高地,莫平凡猛地推开了齐云泽··还沉溺于□□中难以自拔的云泽猛地被推开,一个没注意,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床旁边床头柜的一角,看着莫平凡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他凌乱的头发,背后的冰冷渐渐将云泽带回了现实。
他和莫平凡,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齐云泽害怕了,毕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猛烈的激情背后,更多的是无法面对自己的恐惧和价值伦理的崩塌。
齐云泽不敢在莫平凡家里呆着了,他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逃命似的冲出了莫平凡家里的门,从头到尾,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咣……”大门关上的声音,莫平凡笔直的躺在床上,扭曲的被子被搁置在一边,明明觉着很冷,可他连动都不想多动一下。
到底还是发生了,他和齐云泽这种模糊不定的关系,最终还是冲破了安全的区域,朝着禁忌的方向走去·当云泽吻向自己的时候,平凡就知道,为什么不喜欢看到欧阳和他在一起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惊讶的时间,莫平凡就回应了云泽的吻,因为克制不住的,喜欢他,不是友情,是爱情。
可为什么又推开了呢莫平凡觉着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话:为什么又推开他呢·都市情缘校园·“因为不对啊,我们两个,都是男生啊……”莫平凡自言自语着,都是男生啊……眼角的泪水又克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然而这一次,那温暖的拥抱却久久没有出现。
第18章 第 18 章·莫平凡就这么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渐渐黑了,他也不动,也不开灯,房间里满载着死亡一般的安静,直到电话铃声在黑暗中响起,一声一声,像是催命一样。
莫平凡没有任何起来接电话的意思,不过打过来的人倒是非常有毅力,一遍不通两遍,两遍不通三遍·电话响起第三次的时候,莫平凡终于起了身,打开客厅的灯,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话。
“喂……”·“你是李美琪的儿子么……”对方听起来像是一个中年男人,语气十分焦急··“是……”平凡这才意识到,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母亲还一直没有回来。
“你妈妈在考察建筑基地的时候出意外了,你抓紧来市医院,快快快·”对方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嘟嘟嘟忙音,莫平凡感觉到了一阵眩晕,再没有心情胡思乱想,他迅速穿上外衣外裤,拿起钱包和家门钥匙就冲出了大门。
以最快的速度打了出租车,跑向医院大厅的时候,莫平凡看到了一张让他厌恶的脸——郑成龙··“平凡,你妈妈在手术室抢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那个前妻又去找她麻烦了”莫平凡双眼通红,两只手狠狠地拎着郑成龙的衣领,已经长到一米八的他,快把一米七多的郑成龙平地拎起来了。
“小伙子,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跟郑主任没关系·”旁边几个人看到这孩子如此激动,纷纷过来劝解着,其中有一个就是Z城科技局的局长,刚搬来那天,莫平凡见过他。
莫平凡放开郑成龙,像丢麻袋一样把他丢在了地上,直直的走向了科技局的张局长··“我见过你,你是我妈妈的领导,叔叔您跟我说,我妈妈到底怎么了”烧红了眼睛的莫平凡眼眶里血丝密布,泪水积蓄在眼底,眼看就要汹涌而出。
饶是见过一些市面的张局长看到这孩子这个样子,也是心疼不已··“孩子,你妈妈还在抢救,你先跟我到手术室门口,咱们等着,等你妈妈平安出来好不好”牵着莫平凡的手,张局长带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上电梯,到了手术室的门前。
莫平凡看着眼前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顿时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跌坐在了地上·张局长和旁边几个年轻人慌忙将这孩子扶到了椅子上··纵使再坚强,他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纵使再倔强,他还是个羽翼未丰的雏鸟。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莫平凡无法想象如果母亲有什么事情,自己该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独自成长·沉默,长时间的沉默,医院走廊里除了莫平凡低声的啜泣外,谁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科技局里一个年龄和李美琪相仿的女同事,坐在了平凡的旁边,低声安慰着,用纸巾帮平凡擦掉了落下的眼泪。
他们就这么等着,这个走廊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平凡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他蜷缩在座椅上,旁边是阿姨倒给他的一杯水,他却一点都喝不下·直到半夜,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熄灭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在了手术室的门口·一群人顿时围了过去·莫平凡扒开众人,挤到了医生的旁边··“医生,我妈妈怎么样怎么样”·“病人从高处坠下,脑部和内脏受到强烈撞击,颅内损伤严重,内脏失血过多,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默默的低下了头,见惯了生离死别,可眼前这个孩子的眼神实在太让人心疼,他都不忍再多看一眼··“不可能,不可能·”莫平凡早已丧失了理智,此刻所有声音在他耳朵里都听不见了,只在嘴里反复重复着那一句——不可能,似乎这句话说多了,便能成为现实。
然而,隔着人群,他看到手术帘子后面,护士为母亲盖上了白布,盖在了他最熟悉的那张脸上··“不许盖”莫平凡哭喊着,要往手术室里冲,一边的人慌忙把他拉住,“不许盖,那是我妈妈,她没有死没有死你们不许拿白布盖在她脸上,不许不许”莫平凡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疯狂的哭喊着,挣扎着,撕扯着,他想再去看一眼母亲,妈妈最爱美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怎么可以就这么被一个白布盖着,然后就告诉他,她走了,自己再也看不见她了,听不见她的声音了怎么可以·心如同被人搅碎了一样,莫平凡感觉自己像是一头困兽一样,被所有人束缚着,压抑着,他死死的瞪着身边拉扯住他的人,他死死的盯着那个罪魁祸首,猛地,他侧身甩过了旁边人的桎梏,死死的盯着张局长,一步一步的走向他,把张局长盯着浑身发毛。
“是你,就是你说什么工作交流,硬生生的把我妈妈挖到你这边,不是你,我妈妈今天就不会死,是你我要杀了你”莫平凡已经完全疯魔了,母亲走的太突然,让他完全找不到任何宣泄口去发泄自己满身的痛苦,他捏住张局长的领口,满身肃杀的气息让人无法靠近。
“平凡,我的乖孙儿啊,你这是干什么呢啊”这声音……是姥姥·莫平凡松开张局长的衣领,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走廊的尽头。
姥姥,姥爷,小姨,小姨夫,还有S城科技局的陈叔叔·看到姥姥和姥爷,莫平凡那层脆弱的薄壳瞬间自己土崩瓦解,他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走到姥姥面前,普通一下跪倒在姥姥面前。
紧紧的抱着姥姥的大腿,哭的撕心裂肺,话也说不出一句来··看到莫平凡哭成这个样子,彻夜开着车赶过来的众人心里凉了半截·姥姥颤巍巍的扶起跪在脚边的莫平凡,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哭的核桃般的眼睛,说:“平凡,你妈妈她……”再往后,这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就再说不下去了。
“医生说,妈妈她……”莫平凡哽咽着,半个字也说不出·一边S城科技局的陈局长一看不对,慌忙扶着两个老人和这个孩子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
莫平凡的小姨看到了手术室门口站着的医生,冲了过去··都市情缘校园·“医生,我姐她怎么样了·”·“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请节哀。”
“我可怜的女儿,我的女儿·”两个老人不禁老泪纵横·“怎么就叫我们这两个老鬼白发人送了黑发人,老天啊,你要收的话,就收了我的命去,把我女儿的命还回来啊”姥姥情难自己,抱着莫平凡哭喊着。
一时之间,走廊里哭声一片,连几个大男人,都红了眼眶··消息来得太突然,S城科技局的陈局长完全没有想到时态会严重成这个样子,早知如此,他压根不会带了两个老人一同过来,这会儿两个老人都觉着头晕目眩,难以接受,众人一看不好,忙叫了医生,办了住院。
送了两个老人到病房休息,莫平凡的小姨拉着莫平凡的手,在手术室门前的椅子上默默坐着·小姨夫白源在和Z城科技局的张局长说着什么··“哎,天灾人祸啊。”
张局长无奈的说道:“我们技术转移中心不是一直挂靠在局里么,这不正在建一个专门的技术转移中心的办公大楼,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几个就去施工的地方看看,现在大楼要封顶了,周一又有一天的会,我就约了郑主任和李副主任一起周日来看看,哪知道这工程做的太差,前一段时间雨水多,在楼顶围的那一圈护栏防水做的太粗,有一节栏杆因为上锈松了,哪成想李副主任想去看看那边的建筑情况的时候,就这么靠了一下那个栏杆,就掉下去了。
都是我的错啊,要是不叫她过来,也不会……”张局长捂住脸,一脸的后悔倒是真的,只是看着他那吃的肥肠满肚的样子,这个工程他贪了多少,包工头又是怎么偷工减料的,估计他心里也是存着三分明白。
“警察来看过了”白源问·“来了”张局长答道,“当时立马就打了120和110,我让郑主任跟着急救车把李副主任送到医院,我就在建筑地那里等警察,警察说前段时间咱们这里下了很多雨。
栏杆接口生锈了,建筑商没有做好除锈的工作,也没有按时检查,才造成了今天的悲剧·”·白源无奈的摇摇头,警察来看过了,那其他的一些死因应该就不太可能了,只是这场天灾,分明就是这些贪渎之人造成的人祸眼前这看似懊恼不已的张局长,心里又存的是什么目的白源只觉着眼前这人看着有些恶心,他回了头,看着不远处那他当成半个儿子养大的孩子,莫平凡啊,莫平凡,你的命怎么能苦成这样。
清晨的阳光慢慢透过窗子洒在了床上,莫平凡动了动眼睛,晦涩难忍,眼皮像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似的,肿的像个大核桃,原本毫不费力的睁开眼睛的动作对他来说都十分费力。
他左右转动了一下眼球,看到了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小姨趴在一边,一只手轻轻的牵着他··“不是一场梦啊……”泪珠再次滚了下来,母亲已经离开的现实让他无法接受,半夜里在手术室前的走廊上昏迷了,平凡觉着自己做了一个好久好久的梦,梦里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唯一找不到的,就是他的母亲。
痛苦的醒过来以后,平凡才知道,这根本不是梦,是现实,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一次了……·李美琪的身后事办的简单而隆重,殡仪馆里,身穿白色孝服的莫平凡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不再哭闹,面对前来悼念的一群大人们,莫平凡在小姨和小姨夫的陪伴下一一回礼,沉默却不失礼貌。
只有在母亲的遗体要被推进火化时,莫平凡却死死的拦住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小兄弟·”许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推尸体的大叔口气很平静,:“人死不能复生,让你的母亲早点入土为安,她才能早点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你。”
“再让我最后看一眼·”许久不出声的莫平凡声音嘶哑着·揭开蒙住母亲面容的白布,经过遗容修复师修复的母亲,跟平时一样美,如果不是身体没有任何温度的话,平凡会觉着她是睡着了,轻轻的握住母亲冰冷的右手,平凡仔仔细细的看着母亲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死死的记在自己脑子里。
“妈,”莫平凡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后喊这个字:“我会好好上学的,考大学,考研究生,然后好好成家,生小孩,你放心吧,不用担心我,我有时间就会去看你,你在那边好好的,不要想我,有好的投胎机会,就赶紧去投胎,下辈子找个真正爱你的男人,我下辈子还要当你的儿子。”
眼泪再次不争气的从莫平凡的眼角滑落,小姨在一边掩面哭泣,小姨夫红着眼眶把莫平凡拉了起来,他就这么看着母亲的尸体被推走,送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妈下辈子我还做你儿子不要忘了我”跪倒在地上的莫平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的叫喊着,眼前一黑,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9章 第 19 章·“平凡,平凡你醒了……”睁开眼睛,是哭肿了眼睛的姥姥,“你个傻孩子,你妈妈这走了,你整天不吃不喝的,要是再出什么事情,你这不是要姥姥的命么。”
殡仪馆里忽然晕倒的莫平凡其实是因为血糖过低晕倒的·自打李美琪走了以后,这三天的时间里,莫平凡不吃不喝,连觉也睡不着,要不是小姨每天死命往他嘴里灌点白粥,他早就随着母亲一起去了。
看着老泪纵横的姥姥和姥爷,莫平凡心软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对这两个老人已经是剜心之痛,如果自己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更要了两个老人的命··“姥姥,你快别哭了。”
莫平凡给姥姥擦干眼泪:“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哭了,我答应我妈她要好好生活的·”接过小姨递过来的皮蛋瘦肉粥,平凡一勺一勺喝着,却不自觉的,越喝越咸。
答应过妈妈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做到·最后一勺喝完,平凡看着姥姥,带着眼泪勉强的扯了一个微笑··“乖孙,”姥姥摸了摸平凡的头发,“这两天好好休息,后天你小姨夫开着车,咱回家去。”
“回家……”平凡问,他这才意识到,母亲走后,自己便再没有留在Z城的理由了··“嗯,跟姥姥姥爷回S城去,你还回原来的学校读书,以后就跟着姥姥一起过好吧。”
姥姥拉着莫平凡的手,自小带大的孩子,姥姥是最疼他的,可两个花甲年岁的老人,莫平凡又怎么忍心再叫他们- cao -心呢··都市情缘校园·“平凡,你不用担心”或许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小姨说道:“还有小姨呢,白凝这么喜欢你,你就跟小姨住一起。”
平凡笑笑,没有说话,虽说小姨心疼自己是没有二话的,可小姨夫呢,毕竟没有任何血脉关系,就算小姨夫接受的了他,可自己又要用什么样的心理状态去面对小姨小姨夫还有白凝……一向敏感的莫平凡陷入了纠结无法自拔,姥姥看这孩子一脸憔悴的样子:“平凡,先跟姥姥回去要紧,剩下的事情咱们再说,你先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咱们先出去吧,让平凡睡会儿·”·一个人躺在房间里的莫平凡,头疼极了,所有的事情都来的太突然,压得他无法喘息,他觉着像是有一个金箍死死的套在他的头上,然后有人在死命的念着紧箍咒,任他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或许是疼到了极限,或许是累到了极限,莫平凡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疲乏的大脑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再做梦,再思考,这一觉,莫平凡睡得安稳,平静。
直到……·“蹦……蹦……”像是石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半梦半醒间,莫平凡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嘭……”好像又换了一个大点的石头,是谁在砸他房间的玻璃莫平凡彻底醒了,一看闹钟,晚上八点,莫平凡气不打一处来,已经倒霉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有不长眼的在砸他家窗户他掀起被子,一下跨到窗户旁边,刚想破口大骂,就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李伟,王湖亦,还有……齐云泽。
透过路灯,李伟看到莫平凡走到了窗户前,忙向他招招手,示意他下楼,齐云泽也看到了,那个消瘦的身影,不过是短短三四天的时间不见,没想到他家里就出现了这么多变故……那个人,看起来比原来瘦了一圈,即使隔着窗户看不清,齐云泽也知道,那是一张憔悴无力的脸,齐云泽点了一根从李伟那顺来的烟,咽了一口,“咳咳咳”真特么呛,连眼泪都他么呛出来了。
那日从平凡家里仓皇逃出的时候,齐云泽就知道自己已然半只脚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他清楚的明白,如果不是莫平凡推开他,他会继续,吻他的脖子,胸膛,甚至其他的地方,只要能让他在他怀里发出好听的□□,齐云泽都会去做,离开之后,齐云泽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着,喧嚣的城市无处安放他悸动不已的灵魂,他一路看着身边的人,累了就就地坐在路牙石上歇一歇,渴了就路边小店买点水喝。
一直走着,身体累了,心却更累,迷失了的自己找不到安放的青春··齐云泽找不到答案,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主动吻一个男人,更从来没有想过吻过之后的滋味会是如此消魂如此让他回味无穷。
周六那天的夜里,云泽久久不能入睡,想着那个人柔软的嘴唇,躲闪的小舌,和甜腻的□□,他年轻的身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躁动·十几分钟后,看着纸巾上一团乳白色的黏稠,齐云泽瘫软到了床上,迷茫间,他似乎又重回了莫平凡的房间,远远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莫平凡,还维持着下午他离开时的姿势。
齐云泽想去叫他,不要这样躺着,会感冒的·可嗓子就像是被人紧紧扼住了一样,没法发出任何声音·忽然间,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是莫平凡的妈妈回家了,他想张嘴问好,却依旧还是无法发生。
他看见一反常态的,李阿姨完全没有去看躺在床上的莫平凡,而是向他走了过来··“帮我照顾好平凡·”李阿姨的神情跟平时很不一样,平时的她总是笑得很温柔,言语间总是让齐云泽觉着温暖安全,可今天,她像是受了打击一样,两只眼睛里笼罩着都是迷离的灰色,再没有从前那样生机勃勃的样子。
齐云泽看着李阿姨看也不看躺在床上的莫平凡,就自顾自的又离开了家门·齐云泽觉着奇怪,大声的喊着莫平凡的名字,用力挣扎着,想呼喊出声·“平凡”终于呼喊出声的齐云泽从梦中惊醒,黑暗中的他仔细分辨了一圈才发现,这哪里是莫平凡的房间,他分明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云泽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三点钟。
这不过是一场诡秘的梦而已,摸摸后背,已然是全部- shi -透了,齐云泽叹了一口气,躺倒在床上,又是久久不能入眠··周一上学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齐云泽早早的来到了学校,他怕,怕在路上的时候碰到莫平凡,然而始料未及的,周一一整天,莫平凡都没有出现。
周二上午,齐云泽依然没有看到莫平凡的身影,他有些着急了·“小胖子,莫平凡最近怎么两天都没来啊”课间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王湖亦。
“我不知道啊,你也不清楚我以为你两玩的比较好呢,不是住的都很近么”小胖子反问道··“额……”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不得不说,齐云泽不敢面对他的胆怯已经被担忧给取代了,难道是生病了还是……因为周六的事情……转学了齐云泽等不了了,下午趁着数学课下课的课间,前所未有的跑到讲台前,问李老师:“老师,莫平凡两天没来了,他怎么了”李更年其实早就知道了莫平凡的事情,只是这种敏感的事情,她更多的还是不愿意让班级里面的同学知道:“他家里有点事情,请了两天假。”
李更年搪塞着·太明显的搪塞理由,齐云泽对这个答案显然很不满意··“李老师,平凡他到底怎么了我们都很担心,如果真的家里有什么事情,我们也想去帮帮忙。”
看着李更年的眼睛,齐云泽诚心的说道··“是啊,李老师,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都是好朋友,很担心他·”难得的,李伟和王湖亦也跑到了讲台旁边,把李老师围在了讲台中间。
看着这三个孩子担忧的眼神,李更年有些心软了:“我告诉你们三个,你们不要乱说,莫平凡的母亲周六晚上出意外去世了,你们三个既然是他的好朋友,就去看看他吧,他母亲是上午出殡的,我在殡仪馆见了那孩子,哎,真是可怜……。”
想来也是不忍,李更年低头,默默擦了擦眼角的- shi -红··“怎么可能……”小胖子嘟囔了一句……还以为是李老师再开玩笑,可话还没出口,看着李老师一向严肃的眼睛里,竟然范出了一丝泪花,王湖亦立马禁了声,三个人都如同木偶一样快被这惊天霹雳的消息惊掉了下巴,一时间讲台旁鸦雀无声。
都市情缘校园·“你们三个,去看看他吧,这个周末,一直是他的姥姥和姥爷陪着他,可毕竟是刚刚没了女儿的两个老人,又怎么能真的照顾好他·我该去四班上课了,下午最后一节的自习课,你们三个就不要上了,去看看莫平凡吧。”
李老师抱着教材离开了,讲台旁只留下了呆若木鸡的三个人··“怎么会这样……寒假里的时候还看到他妈妈好好的,这也太突然了……”李伟说·“可怜的莫平凡啊,这打击得多大啊哎,你说,他妈妈这一走,他怎么办啊”·“能怎么办,跟着姥姥姥爷呗,他在咱们Z城又没有别的亲人了。”
“那岂不是又要转学·”·“估计得转回去……”·“转回去……”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齐云泽,听到李伟这么说,忽然回了神,他直勾勾的看着李伟:“你怎么知道他要转回去”凌厉的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他。
李伟被齐云泽盯着有些发憷,更多的是摸不着头脑:“他妈妈不在了,总不能一个人在Z城上学吧·”·“他妈妈不在了……”齐云泽的眼神忽然灰暗了下去,像是才刚刚听到这个消息一样,“他妈妈不在了,他就会走……”·“云泽,云泽,你没事吧。”
小胖子见齐云泽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见齐云泽没有任何反应,小胖子慌了:“齐云泽,你中邪了不成”·“滚……”齐云泽拍开小胖子的手,自顾自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直直的看着窗外,莫平凡……你到底怎么样了……·第20章 第 20 章·三个人在莫平凡家的楼下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不敢去按门铃,不敢去敲门,怕惊扰了莫平凡的姥姥和姥爷,直到七八点钟的时候,耐不住- xing -子的李伟趁齐云泽不注意,拿起石头丢到了莫平凡房间的窗户上,醒了的莫平凡胡乱穿了件外套,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春末夏初,风微凉,刚出单元门口的莫平凡看着眼前,那路灯下的三个人,剪影有些模糊,逆光的身影里,却清清楚楚的,一个小胖子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面,双手托腮,一个瘦猴儿似的一脚踩在小胖子坐着的石墩子上,一手夹着一根烟,还有个高个儿,直直的站在路灯下,一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一手点着一根烟,站了一会儿,却不见他吸上一口,只让那染红了的烟屁股慢慢往上燃烧着。
停了一会儿,莫平凡还是慢慢的向那三个人走了过去·也没想好该用什么状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莫平凡就这么直直的向他们走过去了··“平凡。”
看到黑暗里一个身影渐渐清晰,李伟叫了他一声,只这一声,莫平凡便就红了眼眶,酸了鼻腔··“你们怎么来了”忍住掉眼泪的冲动,莫平凡问·听着他嘶哑的嗓音,齐云泽心里不忍到了极点,这才是几天没见,人瘦了一圈,憔悴的一圈,虽然他极力遮掩,可是浓重的黑眼圈和牛皮纸撕破般异样的声音,还是出卖了莫平凡全力营造的坚强。
“听说你家里出事了,我们三个人就想着来看看你,可是一直也不敢去敲你家的门,所以,没办法,出此下策·”李伟扬了扬右手上的石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平凡,阿姨怎么会……”小胖子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查看工程项目的时候……从高处……”莫平凡还是掩着脸哽咽了起来,妈妈的意外这么多天他一直都在逃避,不愿意去想象,今天真的提起,莫平凡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捂住了眼睛,李伟戳了戳小胖子,王湖亦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瞬间噤声。
一旁的齐云泽默默的不说话,只是在听到事情的原委的时候,抖动了一下眼眸,深吸了一口烟,手间的香烟瞬间就烧到了尽头,烟头的余温烫着齐云泽的手,可他却丝毫未动。
尽管伤心事被提起,可莫平凡也知道,这血淋淋的结果已经成为了事实,心虽然痛,但总不至于像前几天那样几近癫狂·手指在推眼镜的时候悄悄的擦过眼角,莫平凡终归还是没有让那滴眼泪留下来。
“现实如此,我也无能为力·我和母亲今生的缘分到此为止,后面能做的,也只有好好活下去,毕竟,如果她还在,是最希望我能继续开心走下去的·”·他的眼神看起来这么坚定淡然,反而让王湖亦和李伟没了话说,只觉着眼前的莫平凡于他们而言完全像是一个陌生人,他在用一层坚硬的壳,紧紧的包裹着千疮百孔的身躯,试图让身边的人不要同情他,不要怜悯他,可偏偏正是这种故作坚强的样子,把他最受伤最难熬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空气像是瞬间凝结一般,没了声音,平日里话最多的李伟也没了话说,再怎么长大,不过也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生死之事与他们而言还是太过遥远,太过触不可及,即使等到现实血一般的呈现在眼前,年少的他们,除了慌乱了手脚之外,别无选择。
齐云泽还想再抽一口烟,烟屁股送到嘴边的时候,他才发现,燃尽的烟头已经触到了自己的皮肤,灼烧的刺痛感这才后知后觉的触及到他的脑神经,齐云泽甩手将烟头丢到地上,一脚狠狠的踩了上去。
“你跟我过来·”烟熏后的嗓音有些沙哑,可不影响齐云泽语气里的不容置疑,拉着莫平凡的胳膊,大步走了几步,远离了路灯下的昏黄,只留下了李伟和王湖亦两人面面相觑。
夜色将两个人包裹在黑暗里,留给光明里的,仅仅只是两纸剪影·没有路灯里的黑暗角落里,只有隐隐的月光洒下的时候,齐云泽才看得清莫平凡的脸,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这张脸,面对着的时候,齐云泽却是有一肚子的话,也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这两天,好好吃饭了么”沉默了许久,竟然只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云泽咬了咬嘴唇,有些愤恨自己的无能··“嗯……”平凡始终低着头,听到云泽的问题,也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
都市情缘校园·“……”又是一段长久的安静,尴尬,在两人之间缠绕不已,这两人本就头痛欲炸的平凡,有些撑不住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你要回S城了么”同时开口的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秒,却又期期闪开了。
莫平凡忽然觉着有些好笑,他抬头看着黑暗中的齐云泽,看着他别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忽然觉着心中失望极了,他看似刚强的体魄下却是一颗优柔寡断,不敢言破的懦弱之心,那日在自己房中,敢亲吻自己,却在此时不敢挽留自己,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自己一眼。
刚刚云泽将自己拉走的时候,平凡的内心深处掠过一丝悸动,他会挽留自己的想法破土而出,让平凡的心里多了一份期待,可期期盼来的,竟然只是这样的沉默,这样的一句话。
“我当然要走了,Z城还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么”平凡直直的看着云泽,他知道,齐云泽知道他在盯着自己,这两天承受着巨大悲痛的莫平凡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样,想要发泄,想要听齐云泽说,想要他回应,那份禁忌的吻后面,究竟是什么·可是让他失望的,齐云泽一直都没有回答,他甚至躲着他的眼神,不敢直视他。
平凡已然失望到了极点,反而冷冷的笑了出来,无奈之下,却又有些理解,这种禁忌又怎么说破就破,不说破还是朋友,说破了,又能是什么·莫平凡转身想走,可那双熟悉的手却有牵住了他,温暖而不容质疑的:“我算是你值得留恋的么”·“……”愣神了许久,莫平凡并没有回头:“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会一直记着你们的。”
抓住自己的那双手用力紧了紧,莫平凡刚想抽手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人却猛一用力,用比自己强壮了一圈的身躯,将自己的后背抵在了街角破落的石墙上,后背撞击石墙的时候,震的平凡胃有些生疼,几日没有好好吃饭的他,觉着一股血腥味从胃往上涌,涌上咽喉,刚要到达舌尖的时候,却被那一股子的香烟味挤了出去,莫平凡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吻着自己深情紧闭双眼的人儿,那条熟悉的舌头已经不似初次那般生涩,紧紧的缠绕着自己的舌头,撩拨着,吸吮着,纠缠着,仿佛这一吻结束后,他莫平凡这个人,就要销声匿迹一般。
快要呼吸不下去了的时候,云泽还是停住了他的吻,抵着平凡的额头,云泽双手捧着平凡的脸,呼吸声太近,每每喘出的气息都交缠着,平凡情不自禁的搂住了齐云泽的腰,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着,也许日子,没这么难熬。
“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我知道的,我们都是男生,我们不应该这样,可是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你知不知道,很久很久了,我都是会无时无刻想着你,以前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天天看着你,平凡,你别走,好不好”未经世事的少年,血脉膨胀的告白,这一刻,齐云泽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他早已不去想现实,早已不去想生活,他只想把压抑在自己心中太久太久的情愫全部说出来,讲给那个人听。
可是那个人,远比齐云泽理- xing -的多··听着齐云泽的告白,本该兴奋回应的莫平凡却没有了想象之中的幸福感,那期待中的情话,原本他以为他会跟齐云泽一样奋不顾身,在人生的最低谷,索- xing -不管所有的任- xing -一回,可他毕竟是那个从小被流言所伤的莫平凡,人言可以杀人,这是莫平凡最年幼的时候就悟出来的道理,童年里别人的指指点点,像是- yin -曹地府里的锁魂链,一直缠绕着莫平凡心底的最深处,他抬头,深深的看着云泽,他们,毕竟还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啊,就如此在一起了,日后怎么办,将来怎么办,难道也要让齐云泽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忍受着被别人议论,被别人在身后戳脊梁骨的痛苦么·纵使莫平凡再怎么想要任- xing -,这一点,他还是做不到。
·“有你这些话,我就够了……我和你心思一样,你也应该知道的吧……”缓缓的抱住云泽,平凡将头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是,我们不能这么任- xing -,不是么以后怎么办你该怎么面对你的父母我又怎么在这里继续生活”·“可是”云泽有些着急·“别急。”
平凡轻轻的抚摸着云泽的后背·“答应我,我走了以后,你好好的学习,考上你想上的学校,咱俩成绩差不多,以后可能能考到一个大学去,那个时候,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真的”·“……”平凡忍住了眼泪,用力压下了自己的声音:“真的,我不骗你·”·“那……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
“……好”·平凡回答着,安抚着云泽,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在心里做了另一番打算,这个夜晚过后,齐云泽将再也不会见到他,这份禁忌的爱情,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他已经承受了世人太多流言,再不想让他爱的人和他一样承受流言之苦,他宁愿,今夜之后,他能忘了自己,将来好好的娶妻生子,过上他童年时期就羡慕的生活——那样正常的家庭,至于平凡自己,他的人生早就离正常两个字差距了十万八千里,日后如何,也只能随遇而安……·路灯下的剪影紧紧的交缠在一起,此去一别,人生便再无初见。
第21章 第 21 章·十八年后·“莫老师您是莫老师么”Z城新竣工没几年的机场,人气还是很清淡,一天总共也没有几趟航班在这停留,国际航班就更是少了。
韩悦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金丝边眼镜,头发半长染成深栗颜色,脖子上围着Burberry经典款围巾的青年男人,再看看学院院长办公室主任给的证件照,将信将疑的拿着照片招呼着眼前人。
听说这个从日本过来交流的科研人才,是学院院长在日本交流的时候结识的一个小师弟,学术能力极强,在Science 上已经发表过一篇文章,其他的文章影响因子累积已经到了二十多分。
可韩悦还是将信将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虽然长相和证件照上一模一样,可是……·都市情缘校园·不是说这帮子只知道在实验室里养老鼠养细胞养微生物的家伙们都一个个是土不拉几的书呆子么,怎么会是这么会打扮会保养的大帅哥为什么院长不早说一声,她今天居然是纯素颜,素颜来接的机·“我是莫平凡,你是来接我的韩悦老师么辛苦您了”一个标准的日式90度鞠躬,吓得韩悦赶紧还礼。
天哪,声音居然还这么有磁- xing -,这么好听,韩悦的星星眼快要出来了·一直在Z大生科院学生科办公室工作的韩悦,也算是阅尽了Z大里不少的青年才俊,可是眼前这个,可是见所未见,极品中的极品,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斯文的眼神里透着温柔的笑意,更有那两片双唇,薄厚适中,嘴唇上没有一丝死皮,唇纹更是淡的几乎没有,这让土生土长在这个北方干燥地长大的韩悦羡慕不以。
眼前的这个男人杀伤力实在是太强,快三十岁的韩悦偷摸的捂了一下自己的左胸口万年不动的少女心居然在此时此刻跳动的如此欢脱·“莫老师,一路辛苦了,学校的车在外面等咱们,我带您过去吧”镇定,镇定,韩悦偷偷对自己说着。
然后作势帮莫平凡拖起行李··“怎么能让女士做这种事情呢,我自己来就好·”莫平凡礼貌的回绝了韩悦的好意:“请韩老师带路吧·”·“哦……O”韩悦看着莫平凡有些愣神,反应过来的时候,莫平凡已经说了第二次“韩老师,麻烦您带路。”
“好的,好的”韩悦终于反应过来,带着莫平凡一路出了机场的大门··“我们Z城地方不大,不过好在这些年发展还不错,您今天下飞机的那个机场,还是三年前才竣工的,以往我们乘飞机,都要先坐高铁到S城去,现在有了这个机场,航班虽然不多,不过好在能省着再折腾一趟高铁。”
韩悦坐在副驾驶上,帅哥坐在后面,她的话不自觉的就多了起来··“莫老师您看,这是我们Z城一中在Z城新城区建的新校区,您知道我们Z城一中吧,全国有名的状元高中,最近这两年,咱省里面多少家长想把孩子往这里送,都提前在学校附近买房子,这房价蹭蹭的往上涨,我们这种Z城土著都快买不起家乡的房子啦。”
机场回城的高架上,路高景远,韩悦兴奋的指着高架远处一处正在施工的建筑基地,距离太远,莫平凡仔细看了看,却也只能隐隐的看着个大概··“那原来的校区怎么办呢”·“这边今年年底就能盖好了,估计也就是明后年的时间里,老校区的学生和老师都迁到新校区以后,听说要给拆掉,市政府打算在那块地上做商业圈。”
“要拆掉了啊……”看着车窗外渐渐消失了的新校区,莫平凡回了头,记忆里那青瓦白墙,那朗朗书声,那上课的纸条,那下课的嬉闹,还有那个人熟悉的气息存在的地方,终究是无法永远的存在,有些地方,小时候看着总以为是永恒,长大了才知道,消逝可能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耳边韩老师还在热情的给自己介绍着Z城的新变化,可脑子里,莫平凡的思绪早就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春天的夜晚,“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他还记得他的声音。
那人说过的,便从未失约,初回S城的那几天,几乎每天姥姥家的电话都会响起,连着三次,在每天晚上放学到家的时间,可莫平凡一次都没有接过,渐渐地,三次变成了两次,然后变成了一次,再然后,在那个熟悉的时间,都再没有电话声响起。
莫平凡知道,那个人,终于放弃了,本就是青涩懵懂的年龄,本就是激素分泌的花季,那种承诺,那种感情,在那个时代里,又能存留多久呢与其相互纠缠后再难看的分开,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才是最好的阻隔。
可是……谁又能解释在同时接到S大生命科学研究所和Z大生命科学研究院交流学习的邀请时,他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资金和硬件都略逊一筹的Z大呢·或许只是想赌一赌能不能再见他。
“莫老师,咱们到了·”韩悦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莫平凡的思绪,推门下了车,眼前是一个三层小公寓楼··“这是咱们学校建的青年教师公寓楼,主要住的是像您这样从国外或者外地的学校来交流的老师,外面平时都有阿姨打扫,一个人一个房间,里面各种小电器还有生活用品都有,您看看还缺什么,我再给您添。”
韩悦说着,拿钥匙打开了203的门:“钥匙给您,这里离学校的超市很近,往南走两步就是食堂,外面还有个菜市场,不过就是有点远,好在学校门口就有公交车,好几辆都到那,也方便。”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目测不过四五十平米,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卫生间、厨房、餐厅、客厅、卧室里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公寓楼远离街道,楼里住户也不多,这种清净的环境对莫平凡来说再适合不过。
“被子和床单枕头枕套都是我才给您添的,初秋的时候咱们Z城还是很凉的,早晚温差大,莫老师可要多注意啊,您来我们学院,要是因为我照顾不好出了啥事儿,我估计我们院长可就饶不了我了。”
韩悦笑着打趣,“对了”韩悦翻着手里的包包,找出来一张小卡片,“这是咱们学校的电话卡,已经加到咱们学校的集团号里面了,套餐什么的也给您办好了,我们院长想着您刚回国,没有个能用的号码实在是不方便,就让我办了一张。”
“谢谢,师兄想的实在是太贴心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哦,我校内短号是65089,别忘记哈”故作镇定的就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他,韩悦说完了觉着耳朵有点红,这一路回学校的路上,莫老师的话都不多,看样子并不是特别外向的人,可她还是止不住的跟他套着近乎,毕竟如此才貌双全,礼节周到又会照顾人的青年才俊,现在实在是太难得了啊她也就顾不上她这有些厚了的脸皮,一定要紧抓青春的尾巴把自己好好的嫁掉·送走了韩悦,小小的公寓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莫平凡一个人坐在小公寓的沙发里,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Z城熟悉的气味走过他的气管,咽入他的肺中,再徐徐吐出·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那种不真实感才慢慢消失,原来自己,真的已经呼吸上了Z城这里熟悉的空气。
从行李箱里一件一件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把一个黑色的电子小闹钟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开始不安分的震动了起来··都市情缘校园·微信语音邀请·“喂,小凡,你到学校了么”·“到了。”
“环境还好吧,住的地方怎么样”·“张师兄给安顿的很好,这里……还跟以前一样·”·“……”对方安静了一会儿“小凡,你现在还能回来的。”
“松本,我不会回去的·”·“这么多年了,你要的结果,可能早就没有了,你站在他面前,他可能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你,你又何必……”·“不用劝我了,松本,你知道我的,在答应张师兄的邀请的时候,我早就已经下了决定。”
“哎……”长长的一声叹息,对面的人感觉很无奈“有时间给老师打个电话吧,他很担心你·”·“我知道,放心。”
身已回,心再远,也能慢慢找回来··第22章 第 22 章·初回Z城的生活简单而又清净,生活在校园里的莫平凡每天标准的教室、实验室,食堂,公寓四点一线的生活,校园里的环境单纯而清新,这对于刚刚回国的他来说,正是适应的好地方,学院也是照顾他许久没有在国内生活过,第一学期仅仅安排了两节选修课,授课对象还是一群大二的孩子,二十来岁的他们活力无限,朝气蓬勃的脸上总洋溢着充满希望的笑。
莫平凡每次看到他们,都会想到过去,那十几岁的年龄,在这片土地上的冲动与激情··当初既然决定回来,他就知道,那个人一定在这儿··那个人,从小就是这样,外表看起来锐气十足,像是一个硬角色,可是内心深处却柔软无比,那个时候只有十几岁的他就义无反顾的喜欢照顾着身边的人,长大以后,只会更愿意扛起家庭的责任,那样的他,是不会离开Z城,更不会远离父母。
就这样,仅凭着仅有的这一点点了解,莫平凡就如此冲动的回到了Z城,和Z大签下了两年的科研交流协议·其实说白了,莫平凡在赌,近乎疯狂的在赌,赌那人海茫茫中遇见他的几率,赌那岁月抹去后残留的情感,赌那匆匆记忆里仅存的余情。
初来Z大的前两个星期,当夜幕静谧的时候,莫平凡总觉着自己疯了,这种大海捞针一般的概率,他赌赢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退一万步说,他赌赢了,茫茫人海中见到了他,可他呢,是否早已结婚生子,是否早已成家立业,是否早已忘记了他到底是谁。
更何况,当年,是莫平凡自己先选择了离开··很多个晚上,莫平凡都在想,如果真的是必输的赌局,那是不是现在就可以退出,可当辗转一夜后,太阳升起时,他却又总会燃起一丝希望。
这十八年的岁月里,他遇到过别人,他温暖过别人,可往往最后,那些人总是离他而去··他记得每个离开他的人都会说:“你很好,可是你不爱我·”·直到一年多以前,最后一个对象拖着行李从他在日本的小屋里离开的时候,跟他说:“你不是不会爱人,而是你的心早已经被一个人占满了,再也挤不出地方给别人一分一毫。”
迟钝的他这才后知后觉一般像个傻瓜一样深深地挖掘着自己的内心,那个时候的他才发现,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悄悄的被自己用一个小盒子锁了起来,而盒子里只放着一个人的名字——齐云泽。
青春年少时的情感总是埋的最深,记得最远,其实细细想来,齐云泽于莫平凡来说,不过只有大半年的陪伴,人的一生有几十个年头,这大半年又算得了什么呢,然而可笑的是,感情这个东西,从来都不以时间论输赢。
自那时起,莫平凡决定回国了,心底的感- xing -越过了理- xing -划出的界限,一发不可收拾,想再次见到这个人的冲动将莫平凡团团围住,曾甚至让他无法释怀,他承认十几年前他的懦弱与胆怯,他承认十几年前的那个选择题,他终归还是做错了。
错了,总还是要付出代价的··最坏的结局,他已经结婚生子,甚至儿女双全,早已忘了自己青春年少时懵懂的情感,忘记了他是谁··这样的结局……莫平凡在日本的时候就悄悄的问自己,能否承受,思忖半日,也只有半日,他便下定了决心,如果结局真是这样,那至少让我看到他真正幸福的样子。
带着冲动而来,可真的到了现实却又是另外一番样子,凭着记忆找到了曾经和母亲居住过的小区,可这片地方早已拆迁重建,变成了老城的一个运动广场,托师兄找到Z城一中的教学负责人,却发现校友通讯录这种东西是十年前才开始有的,甚至连当年的班主任李老师,也早在十二年前跟着丈夫到了深圳闯荡经商去了。
本来就渺茫的线索,到现在终究算是断的彻彻底底,这二十年的中国发展的太快,高档的商圈,宽阔的街道和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冲刷掉了这个小城市原本的古朴,曾经的记忆再难寻找,莫平凡站在Z城一中老校区的门前,看着那入口处熟悉的孔子石像,还有石像后面陌生的LED大屏。
·眼前的一切繁华的有些不真实,可结果真实的又有些可怕,那和齐云泽缥缈如丝一般的联系还是断了,本来就知道是希望渺茫的事情,自己又是在奢求什么呢·“爸爸,爸爸,我要吃棉花糖。”
莫平凡低头一看,一个小女孩抱着自己的大腿,一抬头,看见自己抱错了,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爸爸,爸爸,我要爸爸,哇……”这个年龄段的小女孩正是嗓门大的时候,莫平凡从来没有哄过孩子,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小朋友,别哭了啊,别哭了啊……”只能蹲下拙劣的安慰了几句,不过看起来丝毫没有用处,小女孩哭的更大声了,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小脸憋的通红,泪珠子断了线的往下掉,小小的身子里面像是存储了无限的能量,声音越来越大,路过的行人开始在一边指指点点,驻足围观。
忽然从人群中钻出来一个大一点的小男孩,牵起小姑娘的手“妹妹,你别哭了,爸爸跟妈妈在那边呢”小男孩指指他走过来的方向:“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羞。”
都市情缘校园·看到小男孩,这个三岁的小丫头立马破涕为笑,脸上的泪珠子都没擦干净呢,就笑的呵呵的,莫平凡看呆了,这孩子……学过变脸么……·“哥哥,我找不着爸爸了,我又想吃棉花糖。”
“你跑这么快干嘛,爸爸都说了会给你买棉花糖啊·”·小男孩拽着小女孩往来的方向走去了,人群也散了,莫平凡站起身来,看着小兄妹两个手牵手的背影,男孩子个头虽然小,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牵着妹妹的手却显着异常稳重,遇到路上有坑坑洼洼的地方,他还知道带着妹妹绕路走过去,即使那些小的坑洼对他来说,一步也就能迈过去。
这孩子的爸爸,也是这么一个有责任心爱照顾人的男人吧··目送两个小孩子渐渐走远,莫平凡也准备回学校了,周日的午后,阳光虽然依旧明媚,可他心里还是没有一丝光明,来Z城一个月了,却依然还是一无所获的结局,意想之中,又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呢。
回头再看看那熟悉不过的校门口,记忆保存的最后一处地方,也要在几个月后土崩瓦解,不复存在了,看来回国的这一趟旅行,终究是来错了··“贝贝,你跑慢一点,爸爸跟不上你了。”
“爸爸,爸爸,我刚刚就在这的,小猴子肯定掉在这里的·”·还是刚刚那个变脸小高手的声音,莫平凡低头一看,果然脚边掉了一个大嘴猴的玩偶,这小姑娘,丢三落四的,他低头捡起玩偶,拍拍上面的浮灰,起身,刚想把玩偶递给小跑过来的小姑娘,却在她的身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心脏猛烈的收缩着,四周的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样,莫平凡曾经在脑子里想过好几十种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应该说的话,可当这个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却觉着自己的喉咙就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耳朵也像是被塞住了一样,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听不见,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那“扑通……扑通……”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莫平凡觉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非常狼狈,非常尴尬,一只手拿着玩偶,就这么僵直的站在那,因为心脏的剧烈收缩,他的脸肯定也是红透了的,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对方……不行,得说些什么。
尝试的张了张嘴,可舌头就像被熨直了一样,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叔叔,能不能把大嘴猴还给我……”安静的时间太长,齐贝贝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仰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莫平凡。
“哦……”僵直已久的舌根,终于软化了一点,莫平凡总算是吐出了一个字来,把大嘴猴递给小女孩,一个低头的瞬间,他的理智终于也是回来了一些。
原来,等待着他的一直都是最坏的结局,他早已结婚生子,更何况还是一儿一女·现在的他,估计也早已经不认得自己了吧··“莫平凡”·终究他还是认出来了,听到他的声音,平凡莫名的鼻头酸了,多少次午夜梦回,听见他这样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夜半惊醒,终究也只是梦一场。
而今,他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叫着自己的名字,牵着他女儿的手,就这么看着自己··秋风落叶,孤身独影,是是非非,难寻旧人··第23章 第 23 章·齐云泽看着眼前穿着修身卡其色风衣,围着羊绒格子围巾,浅栗色半长头发微微遮住额头的人,多少年过去了,他的身板看起来依然很清瘦,远远的站在秋风里,像是风大一点就能被吹走一样,上学的时候那傻乎乎的全框眼镜不见了,换成了襄着金丝的半框眼镜,从前的呆书生的气质也没有了,现在的他看起来一副博学源识的样子。
原本的板寸头更是难寻踪迹,那类似早年裴勇俊冬日恋歌里的半长发,称的他越发儒雅越发沉稳·如果不是那双熟悉的杏眼,和那张薄厚适中的嘴唇,齐云泽觉着,即使那个梦里的少年就像今天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他也是绝对认不出的。
同样的初秋咋凉,同样的学校门口,同样的人,不同的却只有岁月无情,时光飞逝··“爸爸”齐贝贝抱着大嘴猴摇摇齐云泽的手,大人的世界她不太懂,只是觉着爸爸和这个叔叔在这边呆滞了好久,而旁边的棉花糖阿姨正一直在朝自己招手。
“嗯”·“我想吃棉花糖……”齐贝贝有点委屈,嗲嗲的说到,她觉着今天的爸爸很奇怪,早就已经答应买棉花糖了,难道要赖账不成·可不能让爸爸赖账,齐贝贝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拖着爸爸往棉花糖阿姨的方向走去,小嘴里还不听的嘟囔着“棉花糖,棉花糖,我要吃棉花糖。”
齐云泽让女儿拉着没办法,看着莫平凡无奈的笑笑:“女儿淘气,都吵着要吃棉花糖好几天了,前几天有点咳嗽,没敢给她买,这两天好了,不给买估计能把家门掀了。”
一把抱起齐贝贝,齐云泽走到做棉花糖的小三轮车旁边,付了钱,怀里的女儿还不听话的扭啊扭,看着阿姨手里的棉花糖在一圈一圈的变大变蓬松··如愿以偿的拿到棉花糖的齐贝贝满足极了,恨不得小脸整个都塞到棉花糖里面,齐云泽把她放在地上,一手牵着她,她拿着棉花糖,不一会儿整张脸都吃成小花猫了。
“你看看这孩子的吃相,哪像个小姑娘·”齐云泽笑笑,牵着齐贝贝又回到了莫平凡的旁边··“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跟老同学打个招呼,好去给你接风。”
·“哦……回来一个多月了·”·“好小子,都回来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来联系联系我们,在外面发达了,忘了我们小老百姓了吧。”
“哪有,”莫平凡有点尴尬:“也是个很偶然的机会才回来的·”·“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啊·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哦……好”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几乎没有犹豫的,莫平凡就答应了,也来不及去管他要怎样去面对齐云泽的家人··都市情缘校园·吃完了棉花糖的齐贝贝还有些意犹未尽,小心的咂摸着小木棍上的余味,直到什么也咂摸不出来了,才摇摇齐云泽的手,悻悻的把小木棍交了出去。
云泽随手把木棍丢到了街边的垃圾桶,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婴幼儿专用的- shi -巾,蹲下身子,把小花猫的脸给擦擦干净··初秋的夕阳,余晖洒在父女二人身上,美的不像话,平凡在一旁看着,眼睛却被刺的生疼,还有更疼的呢……平凡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
的确,还有更疼的··坐在学校不远处的一家老北京火锅店里,铜锅炭火煮出来的羊肉鲜嫩无比,温暖的炭火也洗去了外身的寒气,可眼前的这些,却让莫平凡从头到脚的难捱。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景象,云泽的妻子筱满,一个典型的居家母亲的样子,怀里抱着齐贝贝,小心翼翼的把煮透的土豆吹凉,一口一口的喂到她的小嘴里·云泽的大儿子齐寒,年龄不大的小男子汉一枚,乖乖的坐在一旁,用筷子夹起云泽涝给他的肉,沾着芝麻酱,大口大口吃着更香。
而对面,那个熟悉的陌生人,一边顾着儿子,一边拿着啤酒,嚷嚷着要跟自己不醉不归··“你们一家子真幸福·”冰凉的啤酒下肚,和腹中温热的羊肉混成一坛,平凡觉着自己醉了。
“啥啊,带着这两个孩子,还不够缠的,看着好,背后的日子辛苦着呢·你看看我,啤酒肚都有了·”云泽脱了外套,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是啊,以前孩子小的时候,一晚上连个整觉都睡不了,现在贝贝大了一点,小寒也上学了,我们这才觉得能有点时间,哎,平凡,你结婚了么”筱满不经意的一句话,云泽夹着烟往嘴里送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还没……还没有遇到合适的·”·烟灰掉了一些在桌子上,云泽僵直的嘴角松活了一些,狠狠的抽了一口送到嘴边的香烟,笑道:“你眼光高吧,这么多年在日本没有合适的不是说日本的姑娘是最适合娶回家当媳妇的么哈哈”·“还是华人比较好沟通,毕竟不是日本人,很多文化习惯,还是适应不了。”
“在日本的华人女孩也挺多的吧,没有喜欢的”·“还没……”莫平凡抿抿嘴,浅浅的摇了摇头··“这么着急找对象干什么,我估计平凡看到咱们这拖儿带女的,都不敢轻易结婚生孩子了呢”筱满喂了贝贝一口煮透的牛肉,打趣的看看莫平凡。
“嫂子真会说笑,我这羡慕还来不及·”一声嫂子,叫的莫平凡嗓子眼疼··“这些年你和以前的同学还有联系么”许是结婚生子这个话题太沉重,莫平凡转个了话头。
“也就李伟他们几个,李伟当时高考落榜了,后来跟着他爸去广东学开饭店,刚开始在后厨帮忙,学了几年以后他爸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家乡荼毒父老乡亲,这不,在咱市里开了几家粤菜酒店和海鲜酒楼,这几年混的人模人样的。
湖亦他高考以后就在Z大读的书,本科毕业以后考上公务员以后没几年就结婚了,现在家里一个儿子,比我们家小寒大一点·其他的人,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的确啊,当时我也没在咱们学校呆多久,半年多就走了……”·“对不住啊……”云泽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意的一句话,就这么惹起了平凡当年的伤心事,看着那双熟悉的眸子里渐渐灰暗了的光,他的心不自主的纠了一下。
“嗨,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早过去了·”莫平凡端起杯子:“敬咱们的青春岁月”仰头,一饮而尽··酒足饭饱,筱满抱着早已睡着的贝贝,齐云泽牵着齐寒,再加上一个孤家寡人的莫平凡走出了饭店,初秋的夜微凉,风虽然说不上多冷,但也足够让人打上个大大的寒颤,不顾齐云泽和筱满的推脱,莫平凡硬是塞着这两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上了饭店门口等客的唯一一辆出租车。
“平凡,你……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该你先走,这……我们先走了,算怎么回事儿”有些喝大了的齐云泽开始语言不清。
“带着孩子呢,赶紧走,万一冷风吹着孩子了,你受得了,孩子可受不了·”按着云泽的脑袋把他塞进出租车的副驾上,平凡一把关了车门,隔着车窗叮嘱着筱满:“他喝多了,好好照顾他吧。”
出租车扬尘而去的时候,莫平凡才意识到他的这句话说的有多么可笑,多么多余·“好好照顾他……”这句话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多说了,那温柔似水的女人本来就是他的妻,照顾他已是自然,又何须他多这个嘴。
一辆出租车刚刚下了客,师傅看着莫平凡独自站在路牙石边,闪了闪车灯,似乎是在询问他要不要坐车,莫平凡冲着出租车的挡风玻璃摇了摇手,师傅便自顾自的提速开走了。
趁着夜凉,走一走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平凡独身一人走在Z城的小巷子里,看看手表,才刚刚过了晚上九点,这残存的Z城老城区里就早早的安歇了,这一块地方,像是最后一块被钢筋混凝土遗忘的净土一样,还保存着上世纪末的生活方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焦点访谈是这里生活的老人每天最后一个娱乐项目,看完了国家里平民间的大事小事,就到了睡觉的时间,任是几条街道外的玻璃墙大马路里还有多少年轻人在加班奋斗,还是在彻夜狂欢,都和这小小的老城区毫无关系。
莫平凡在老小区静谧的小路上默默走着,小区里的老人们早已回家,小区旁新修的健身广场也只有几只野猫在嘻嘻索索的翻着垃圾桶·莫平凡坐在健身广场上的一个小秋千上,一点一点咂摸着今天晚上的每一个画面。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可以好成这个样子,云泽夹给齐寒的牛肉,他记得多少块,贝贝撒娇的喊爸爸,他记得多少声,还有筱满,微微笑着抱着孩子的样子,他更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个男人,果然过上了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吧,老婆孩子热炕头,一个懂事的儿子,一个可爱的女儿,这样的生活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这样的生活,不就是自己曾经希望他过上的日子么。
十几年后,当年的希望已经成真,可为什么……··都市情缘校园莫平凡摸了摸早就已经被泪水- shi -透了的脸颊,可为什么……心会痛成这个样子,像是有个人把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拿着刀子一刀一刀的砍碎剁烂,再塞回到自己的胸膛,让自己看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流干了那最后一滴献血。
终究,莫平凡还是放声大哭了起来,从最开始的哽咽,到婴孩般的嚎啕,压抑了十八年的感情,最终却梦碎旧地,此刻,也许只有眼泪能陪着他走过梦碎的第一个漫漫黑夜。
第24章 第 24 章·齐云泽一直觉得酒精是助眠的好东西,直到今天··午夜时分惊醒,他悄莫的走到了客厅旁边的卫生间里,140平米的房间,三室两卫的户型,从他睡的书房里,出了门,旁边就是卫生间。
关上卫生间的门,打开洗手池下的第一个抽屉,翻出一个用了很久的打火机,点了两下,终于点着了手里的那根烟··烟草的香味混合着尼古丁浸入血液,稍稍缓解了他酒精摄入过度引起的头疼,这尼古丁成瘾的味道自十八年前那个人走了以后就逐渐成了他磨过岁月的必需品。
他看了看镜子,眼前的这个人,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一般磨耗着这漫漫的时光·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不过少了十八年前的灵动和热情,身体还是那副身体,只不过多了沉沉年岁留给他的肚腩。
云泽觉着,时间对于他是残忍的,至少不像对莫平凡那般包容·那个人,十八年了,几乎没有变样,就算是时间在他脸上刻画了什么,那也是那一种深沉的儒雅和淡然。
这个世界一向是不公平的,时间如此,感情更是亦然··齐云泽对十八年前莫平凡刚刚离开Z城时候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他走的第一天,他算着他到家的时间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再一遍,还是没人接·再一遍,还是什么回应都没有·齐云泽还记得,最后放下电话的时候,他的无奈和辛酸·那个晚上,齐云泽失眠了,整整一夜,毫无睡意。
第二天,晚上7点半,连续三个电话,还是没有回应·第三天,第四天……渐渐的,云泽不再打了,想起来就打一次,到最后,一次都不打了·这个过程也仅仅只用了一个学期而已。
云泽还记得,那一个学期他的气压简直低到了极点,稍稍的不痛快就能将他整个点炸,因为他- yin -晴不定的情绪,欧阳没多久也就不怎么搭理他了,不过那个时候的齐云泽,却一点都不在乎。
莫平凡走了,带走了他一半的魂魄,剩下来的,不过是还喘着一口气的臭皮囊··对高二高三时期的齐云泽来说,莫平凡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禁忌一样,不能在他身边出现,高二的时候,李伟偶尔说了一句,他听到了,扭头就走了。
自那以后,身边关于他的一切就更少,本就是仅仅呆了半年多的同学而已,毕业的时候,班里一大半的人早就已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齐云泽何尝不想忘,可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那个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画面都想烙铁一样深深的烙印在齐云泽的心里,每每在午夜梦回,扰的他不得清净,百爪挠心·尤其在他刚走以后的一年里,云泽已经记不得梦见了他多少次,还有那梦里深深地亲吻,可是,时间抚平了所有,那个人也早已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到了如今,也只有深夜清冷的时候,点上一根烟,才能在缭绕的烟雾中,看到他十五六岁时那一张无忧无虑的脸。
高三的时候,学校旁边开了一家网吧,那是齐云泽第一次通过互联网看到外面的世界,他还记得,他躲在网吧里最看不见的角落,再三确认了四周都没有人的时候,在搜索栏里用拙劣的拼音输入法打出了:“男人喜欢男人是病么”这几个字。
好在,搜索结果比他想象的要好上很多,至少,这不是一种病·而且看着链接网站上一些或是清秀或是妖媚或是壮硕的男人图片时,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其实那个时候,齐云泽就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同- xing -恋,只是对于莫平凡,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罢了。
不过感情再特殊又能怎么样呢,那个人早已走了已经快两个年头了··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齐云泽犹豫了很久,李老师说他的成绩可以冲刺一下清华,他也一直喜欢工科,清华大学于他来说几乎是最完美的选择,可一张模拟志愿填报表,被他填了改,改了填,最终交上去的,他还是选择了S大。
S大的电气专业,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然较之清华,还是欠了一点点·高考成绩出来后,齐云泽的分数超出了清华最低录取线10分,上S大的电气专业更是绰绰有余·不少老师甚至妈妈都替他觉着可惜,可知道成绩的那个晚上,他兴奋了一夜没有睡着觉。
谁让那个城市里有他在··可齐云泽还是算错了,那个时候的他太年轻,单单凭着一股子冲劲儿就做出了选择,且不说Z城这么小的地方,毫无头绪的去找一个人都像是大海捞针,更别提S城这样的大都市还有可能他早已离开了S城,甚至,他都不在国内。
可齐云泽还是不后悔,既然做了选择,那至少要把自己能做的做完·于是大学的四年,他几乎走遍了S城的大街小巷,一无所获之后,他不甘心,再在研究生的那三年又把走过的路重新再走一遍。
同学们都笑他是万里长征寻人路,不过这么努力又能怎样,命运还是没有眷顾他分毫·他走过的地方,他也走过,只是全都不在同一个时间罢了··齐云泽还是放弃了,就像他渐渐不再打下去的电话,他试过了,可是结局却不像小说里写的这么美好。
研究生毕业,最后一天待在宿舍里的时候,一个宿舍的哥们儿在一起喝着散伙酒,齐云泽红的白的啤的一起喝,喝水的玻璃杯,不管什么酒,哪一次举杯他都一饮而尽·饭吃到一半,他就喝多了,抱着上铺的兄弟,哭的泪眼婆娑:“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到底在哪,在哪”·“那时候你说走就走,一走就是音讯全无,我说过我会打电话的,你为什么不接”·这么哭哭闹闹疯了大半宿,好容易被宿舍的兄弟们压到床上乖乖睡了,第二天清醒过来以后,除了头疼欲裂之外,竟什么都不记得了。
下午就收拾好了行囊,一张高铁票回了家··至此,齐云泽彻底放弃了寻找,将莫平凡这个名字彻底放到了脑后,如果不是今日的再相见,齐云泽会觉着,自己肯定会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不过莫平凡还是这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命运就像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年轻的时候遍寻他无果,在快至中年的时候,儿女双全的时候,他就这么站在那,学校的门口,就像这十几年的光- yin -从来没有过去一样。
都市情缘校园·指尖的灼痛感把齐云泽拉回了现实,不知不觉的,手里的香烟燃成了烟屁股,烟灰洒满了水池子,快烧尽的烟头烫伤了他的手,留下了一下浅浅的褐色印子。
云泽把烟头丢在马桶里,打开水龙头把烟灰冲下去·上了个厕所后,便出了卫生间的门··齐寒和齐贝贝两人睡在卫生间旁边的次卧里,一人一个小床,一样花色的被子一样款式的床,唯一的区别是齐贝贝年龄太小,在她的床边,齐云泽还亲手给她装上了防护栏。
云泽给齐贝贝掖了掖被角,看着睡着正香的小丫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来,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一吻,云泽关上了次卧的门,重新躺到了自己书房的床上··其实他的生活并非像莫平凡看到的那般完美,齐贝贝两岁的时候,他和筱满便分了屋睡,七八年的婚姻正是到了瘙痒难耐的时候,他和筱满之间也渐行渐远,越来越陌生,再浓的感情也敌不过琐碎的生活,时间磨平了深情,彼此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责任和义务。
除了孩子,两个人几乎再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齐云泽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睡着了,梦里没有曾经,没有过去,也没有那个人逆光里孤独走过的身影··意料之外的重逢之后,齐云泽再没有主动联系过莫平凡,虽然他已经知道他在哪里工作,虽然他也在那次喝到兴头上的时候加了莫平凡的微信,可是他宁愿每天只看看他偶尔发出来的朋友圈,也不愿路过Z大的时候过来看看他。
直到有一天,在深秋的一个周末,他送完齐寒去跆拳道馆,等着接孩子的时间里,他不似往常随意找一个咖啡馆打发时间,而是抑制不住似的,开着车跑到了Z大的学校门前,也不开进去,就在校园门口,坐在车子里,静静地隔着围栏,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们,点上一根烟,在开了三年多的帕萨特里吞云吐雾。
齐云泽觉着他和莫平凡之间像是隔着一层这样的围栏,围栏的一边是莫平凡,另一边是他这看似完美无缺的家,冲破围栏的路荆棘而又黑暗,而且一旦冲破了这层围栏,他所有的一切可能都将不复存在。
齐云泽不敢,这一步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迈出去·只能偶尔,隔着栏杆,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曾经的可能··第25章 第 25 章·莫平凡病了很久,那次遇见齐云泽之后。
他像是被病毒吸引了似的,先是感冒,流鼻涕,然后是咳嗽,嗓子肿的说不出来话,紧接着就是发烧·温度倒是不高,可是持续不断的低烧也是让他难熬了很久·韩悦小迷妹带着他看病挂水开药,还常常送熬好的粥过来。
好歹没让莫平凡的病情再继续加重·十一月中旬,这场纠缠他已久的感冒病毒终于放弃了抵抗,乖乖的让他的免疫细胞收拾的干干净净··Z城已经进入深秋了,看着校园里的枫叶慢慢的变红,天气也一点点的冷下去,还有几天这座小城就要开始供暖了,时间过得真快,这眨眼的瞬间,快三个月就要过去了。
莫平凡看看手机,曾经买过暖宝宝的淘宝店铺发短信过来提醒他寒潮将至,注意保暖,莫平凡伸出指头,点开短信,然后利索的点了删除键··那次遇见之后,齐云泽一直都没有跟他再联系。
云泽不怎么喜欢发朋友圈,一周有一条都不错了,绝大多数还是晒齐贝贝那个讨人喜欢的小萌娃·配上小贝,萌宝一类的文字,满满的全是温情·打开微信,莫平凡刷新了一下朋友圈,这是个周末,果然齐云泽发了一个齐贝贝在亲子班里搭积木的小视频。
视频里的齐贝贝用胖乎乎的小手紧紧的攥着一个三角形的积木,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一座快要搭好的小房子的最顶端,一边有齐云泽的说话声:“贝贝搭的是什么啊”“Elsa的城堡。”
奶声奶气的,小丫头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脸神气·十几秒的小视频,看着莫平凡心生疼··回到联系人列表,找到最上面的那个人,莫平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语音通话的邀请。
“喂……小凡”·“嗯……是我,松本师兄·”·“怎么了,最近身体好了吧·”·“已经完全好了,……师兄,他朋友圈里又在晒他女儿呢。”
“……你啊,何必呢把他的朋友圈屏蔽掉吧·”·“我也想啊,只不过还是下不去手·”·“他已经结婚生子了,小凡你想想清楚,你再怎么喜欢他,他都已经是成了家当爸爸的人,你这样一直纠结着不放弃,最后受伤的是谁那还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管不住我的心啊。”
“小凡,这个世界,没有谁是离了谁活不了的,他现在既然已经生活的很幸福,那你也可以,我就不信难道这个世界上男人这么多,你非得揪着一个齐云泽不放”·“……”·“小凡,我下周有事,要从日本回国一趟,去杭州,离你那也不算远,我去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微信发给我,我一起给你带回去。”
“你要来国内怎么这么忽然”·“是一个实验项目,本来老师只想让我远程指导一下的,但是看你这样子,我索- xing -就回国一趟吧,看看这个项目,更重要的,我得看看你”·松本是个实干派,既然说来,很快,十一月的第三个周末,松本就出现在了莫平凡的眼前。
“你看看你,比在日本的时候瘦了这么多你回国之前怎么答应老师的你全忘记了”·“我体重一点没掉……”·“还犟嘴”·眼前的这个人,便是松本辉,他是莫平凡研究生时代的大师兄,现年已经快四十岁的松本辉,在他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时间的痕迹,清冷的脸上从来都不会有多余的一丝表情,如果不是那上挑的桃花眼,那白皙如雪的皮肤还有那剑眉高鼻的长相实在太过俊美,他的身边估计早就已经寸草不生了,哪里还引得来学校里面二十来岁的小女生频频回头。
许是从小在日本长大的原因,他的气质也有着日式的清冷和矜持·不过讽刺的是,这样一张标准的日式花美男的身子,血液里却一点点大和民族的基因都没有,年幼时候的他无父无母,被领养到了日本,松本这个姓氏也是跟了他在日本的养父,在日本的时候,课题组里莫平凡最怵的人是他,刚进实验室的时候,因为实验做的不熟,莫平凡没少被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师兄训斥。
可平日里莫平凡还是喜欢黏着他,毕竟在这个实验室里学习的学生,除去偶尔来交流的人之外,也就只有他们两个骨子里流着的是纯粹的华人的血··都市情缘校园·这次莫平凡回国,松本心里是一万个不同意的,他身在局外,看的更清,跟莫平凡相似年龄的人,在国内,绝大多数都已经结婚生子,就算没有结婚,在中国,一个三线小城市的人口就有几百万,人海茫茫,他到哪里去找退一万步说,人让他找到了,单身未婚,那你就确定这个人还记得你愿意跟你一起冲破世俗的牢笼走到一起别说这样的小城市,就算在北京上海广州这样的地方,两个男的公然出柜也少不了的指指点点那个时候,光是唾沫星子,恐怕都能将两个人给活活淹死,更何况,莫平凡这个人最受不了的怕就是别人的流言蜚语了。
·然而,虽然反对他回国,可是松本却阻止不了他,莫平凡这个人,- xing -格看起来安静内向,内心却执拗异常,他认准的事情,估计是十头牛也难能拉回来的。
这不撞南墙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个- xing -也是让松本无可奈何··而今,看着一脸憔悴的莫平凡,松本想张口责备几句,可看着他好像流浪狗一般的可怜眼神,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师兄……”Z大教师公寓门口,许久未见松本的莫平凡在经历了情感的淬灭后,显得有些羸弱··“行了,赶紧上楼去,这么冷的天,你病才刚好。
别在楼道里吹风·”·“屋子不大,好在够暖和·”进了屋,刚供暖气的房间显得格外温暖,松本换了鞋子在屋里溜达了一圈,总算说了一句:“小屋还凑合”的评语,莫平凡掩嘴笑笑,这句凑合对于他这位完美主义要求的师兄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评了。
“师兄,张院长已经安排的很好了,来的时候屋子都是打扫好的,床单被子什么的也都是新买的·”·“他应该的,当年他来交流,最后一年要不是你帮他,他那个项目哪里结的了题”·“几年前的事儿了。”
递给松本一杯咖啡,莫平凡坐在了茶几旁边的单独小沙发上··“我跟老张说说,你跟我回日本吧,就因为签了那一个协议你就卖身给他两年不能走了”·“师兄,我不想走。”
“你不走还想干嘛齐云泽婚都结了,孩子都有两个了就算你现在跑过去跟他表白,你觉着他就能为了你抛妻弃子了”·“松本师兄……道理我都懂,不过既然来了,你就让我在Z城好好的呆两年,这两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认了。”
“你……”松本辉无奈了,莫平凡的执拗他早就已经领教过,做课题的时候,即使再复杂再难做的实验,只要能帮助他解决问题,他也会一步一步的做下去。
写文章的时候,遇到审稿人的提出来的问题,多尖锐多偏门,他都会细细的解答出来,再反复跟审稿人邮件沟通·在感情上面,他也是这样·明明路已经被堵死了,他还是想继续看着眼前的这面墙,傻乎乎的,妄想着曾经的某种可能- xing -。
“你要留在这,我奈何不了你,况且老师都没有多说什么,我也就更不会多说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被松本一饮而尽,“不过你得答应我,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别没事儿老给自己找事儿,跟那个姓齐的保持距离。
知道了么”·“好,我知道,我保证,两年之后,我肯定回日本”莫平凡吐吐舌头,指指客厅的吸顶灯:“对灯发誓。”
“就在我面前贫嘴行·”·松本来了的几天里,莫平凡的日子至少显着没有这么冷清了,上课的时候给松本一张图书卡,让他去图书馆里打发打发时间,下课的时候就带着他在Z城到处闲逛,不过Z城还是太小,好玩的地方不多,而且天气转寒,膝盖一向不太好的松本更是不愿意出门了,宁愿每天坐坐公交车到最近的农贸市场买点新鲜的蔬菜和肉,在小公寓里做好饭等莫平凡下课。
几十平米的小公寓有了松本的陪伴之后显着不再这么沉默,这几天里,莫平凡明显胖了一些,精神气也比原来要好上许多,人也显得有活力了,所以,当松本要回国的时候,他是打心眼里一万个不舍得。
“你才呆了一个星期就要走啊,不能多呆几天么”·“你跟老师撒撒娇,让老师多放我几天假”·“……那算了,你还是走吧。”
“回去吧,不让你送,天冷,出租车直接就到机场,到了日本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下了楼,松本执意不让莫平凡跟着他一起去机场,硬是把他拦在了出租车外面。
“小凡,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在这,总比不得身边有人照顾·”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松本把它围到了莫平凡的脖子上,“你颈椎不好,从日本带来的围巾太薄,这个给你用吧。”
松本把围巾紧了紧:“坚持不了的时候,就回家吧,老师他……一直很惦记你·”·“我知道……师兄,路上注意安全,下飞机了给我微信。”
莫平凡挥挥手,载着松本师兄的出租车疾驰而去,他站在公寓楼下好一会儿,直到看着出租车出了校园的门才默默搓了搓手·今年的天气,冷的可真早··第26章 第 26 章·齐云泽觉着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偷窥狂,这几个月以来,几乎每一个周末的时候,送完齐寒,他的双手双脚就会不听使唤的把车开到Z大,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停在Z大外面,没一段时间他就把车开进了校园,停在了离教师公寓楼不远的停车场里。
停车场正对着莫平凡住的小公寓,自打见过他上楼下楼几次后,齐云泽更管不住自己了,甚至有的时候把齐寒送回家,还会再找借口跑回来,继续在车里点着烟,看着那一扇小窗户。
齐云泽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也曾站在楼下,默默地看着莫平凡家里那一扇小小的窗户·原来偷窥这种事,他以前就会做了··还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周末,唯一的不同就是寒潮来了,车里越来越不好呆,齐云泽缩了缩脖子,尝试让高领的羊毛大衣再把自己裹得紧一点。
不过即使这么冷,齐云泽却呆的比平时更久了,因为他发现,莫平凡身边多了一个人··都市情缘校园·上个周末,这个身材颀长,五官清秀的男人乘着出租车出现在Z大公寓楼底下的时候,齐云泽便注意到了他,似乎是出于人- xing -的本能,齐云泽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着他和莫平凡有关系。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拿出手机说了些什么后,莫平凡便从楼上下来了·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带着这个男人上了楼··那天,齐云泽在楼下等了很久很久,那个男人都没有再下楼。
这段时间里,偶尔有人会来找莫平凡,或是同事,或是他教的学生,可是他们基本上都在楼下便告了别,或者仅仅上楼呆了一会儿,便会回来·但齐云泽那天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却还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如果不是筱满打电话来催,齐云泽觉着,他还会一直等下去··这一个星期,齐云泽过得魂不附体,公司的采购报告出了几个低级错误被上司训斥不说,在家里烧开水的时候还差点烫伤自己的手,连给宝贝女儿齐贝贝准备的幼儿餐,都错把盐放成了糖。
面对家人满脸的疑惑,齐云泽也只能解释说,工作太累,压力太大·可其实他的那颗心恨不得飞到Z大教师公寓楼里去,去看看莫平凡究竟在干什么·这一周对齐云泽来说简直度日如年,周末的一大早,他不顾齐寒的抗议,便揪了他起床,吃完饭穿戴整齐以后,便拖着一脸不情愿的齐寒上了车,结果来的太早,跆拳道馆负责开门的老师还没有到,父子两在道馆门口大眼瞪小眼的等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等来了跆拳道馆的老师,安顿好齐寒之外,齐云泽便发动了他的帕萨特,毫无疑迟的开到了莫平凡的楼下。
结果这一天,齐云泽宁愿自己没有来过,那个男人拎着行李箱走下来的时候,齐云泽知道,自己是开心的,抑制不住的开心·可当看到他脱下自己的围巾围在莫平凡的脖子上的时候,看到莫平凡撒娇似的对他说着些什么的时候,看到莫平凡依依不舍送他上了出租车的时候,齐云泽觉着,嫉妒的狂阎快要把他烧垮了,他想冲出车里,冲上楼去,大声的质问莫平凡那个人是谁,他想听莫平凡亲口告诉他,他和那个人没有关系,他还想用嘴唇用力堵住他辩解的嘴,让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要说……·可是他不敢,他需要狠狠的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齐云泽咬了咬嘴唇,秋日中午的太阳,还有些温度,可齐云泽打从心里觉着冷,他克制不住的颤抖着,直到拿起手边杂物筐里的打火机,手抖得厉害,齐云泽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了稳手,点燃了指间的香烟。
夹着香烟的手揉了揉左侧的额头,齐云泽依然看着公寓楼下,即使那里现在已是空无一人·齐云泽的脑子里现在乱的像一团麻一样,关于这个男人的疑问让他坐立难安。
一根烟燃尽之后,他打开了车门,一股子冲劲儿上来,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想要冲进莫平凡居住的小小的公寓,然而到了单元门口,他还是停了下来,明明只有咫尺之遥,可踏出去,便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嗡——嗡——”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声音·齐云泽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以后,他接通了电话··“喂,云泽,在哪儿忙活呢”那人闹腾的个- xing -多少年都没有变过,刚接通的电话里,他的嗓门大的让齐云泽皱了皱眉头。
“嗯,在外面买点东西·”·“最近忙不”·“还行吧,还那样·”·“我下周六结婚,你得来啊。”
“……结婚你小子怎么之前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说结就结李伟你可以啊”·“嗨,这也是着急定下来的,内啥,媳妇儿怀孕了,我年龄也差不多该结婚了,家里老头儿一拍板儿,我这说结就结了。
事儿都挤在一起了,我这段时间都快火烧眉毛了·”·“行行行,你这真可以,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到,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还真有,你家那两个宝贝疙瘩能给我们当花童不”·“老大没问题啦,不过贝贝年龄太小,你确定她走的了”·“齐寒牵着能行么”·“应该也可以,她也愿意跟她哥,他哥带着她,估计T台那一段儿走起来没啥问题。”
“那就说定了啊,回头给你家两娃一人包一个大红包·”·“哈哈,你个大老板包的红包能小了么”·“得嘞,我这也算了了一件事儿,对了,你猜猜看我前几天在咱们市里遇见谁了。
——莫平凡他当时在咱班呆了半年多就走了,这么多年没见,我差点没认出来他,他比原来还瘦,不过感觉时尚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倒不像原来还显着活泼一点。
“……”电话那一头的齐云泽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不过也是,那个时候他妈妈走的这么突然,估计也是把他打击的不行,我跟他简单聊了几句,听说这些年都一直在日本,回来是到Z大交流的。”
“你结婚请他了”齐云泽忽然想起来什么的似的,一下打断了李伟的话头··“原来没想请的,多少年都没见了,他又不会在Z城常呆下去,让人家随这份礼干嘛,不过正好那天去市里是给媳妇看婚纱的,就在婚纱店门口遇见的他,他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也不好啥都不跟人家说,就跟他说了……,嗨,请就请了吧,咱之前不是也处的不错么,特别是你两,你以前还把人家腿撞断过,那会儿天天接送他回家,跟二十四孝老公似的,哈哈哈。”
电话对面的李伟大大咧咧的调笑着,这边的齐云泽心里却不好过了,草草的挂了李伟的电话,齐云泽回头看了一眼Z大教师公寓的单元门,终于还是迈开步子,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一个星期之后应该会见到他吧,那就不着急现在问他了,到时候再说,像聊天一样问问他在Z城还有哪些朋友,岂不是会更好·坐在车里的齐云泽其实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一样,在意着莫平凡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怀疑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因为太在乎他,反而不敢去接触,不敢去询问,只敢在看似正常,看似巧遇的场合里,悄悄的用一些看似聊天的话来套出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和他的感情状态·这种与莫平凡游丝一般的联系快要把齐云泽逼疯了,但是尽管如此,齐云泽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在逼疯自己的同时,他很有可能是乐于其中的。
都市情缘校园·一个星期眨眼而过,周日的上午,齐云泽带着打扮好的齐寒齐贝贝来到了李伟家里开的酒店门口,筱满带着两个孩子在大厅T台旁边准备着,而齐云泽虽然人在旁边,可心却早已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然而环顾了大厅整整三遍,还是没有看到他,看了看手表,其实时间还早,结婚典礼都没有开始,他可能还没有到··“嗨”身后被人拍了一下,齐云泽回头,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脸——欧阳潇潇。
很多年没见,欧阳五官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从前英朗爽气的眉宇之间现在变得柔软温和了很多,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年龄,可她看起来保养的很好,至少在齐云泽看来,脸上是几乎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
齐云泽还记得,莫平凡走了之后没多久,他整天魂不守舍的,早已顾不上欧阳,他和她也就这么淡淡的慢慢的没有了联系,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和欧阳的状态,哪里像是谈恋爱,根本就是两个人在过家家而已。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跟李伟的关系这么好,结了婚还请了她来·“好久不见啊,”欧阳挥挥手,“我远远看着,像是你,就冒冒失失来打招呼了。”
“嗯,很久没见了……,李伟结婚能见着你,也真是没想到·”·“我可不是新郎那边的啊,我跟新娘是好朋友。”
“啊那也真是太巧了·”·“嘿嘿”欧阳捂嘴笑笑:“新娘你也认识的,高然然,我高中的好朋友,我记得那时候一起去春游的。
不信你看·”·齐云泽回头,果然看见李伟牵着一个十分面善的新娘来到了大厅里面,只是那高然然比原来瘦了至少三分之一,不仔细看,齐云泽还真没认出来。
“然然读大学的时候减了好多好多,不过工作之后一直没谈恋爱,后来有人把她介绍给李伟认识,李伟这家伙愣是没认出来她,不过这两个人,能走在一起,也真是有缘。”
“的确……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的……”越过缓缓走上T台的两个新人,齐云泽看到的却是那张他魂牵梦萦的脸··第27章 第 27 章·莫平凡觉着自己可能喝多了,太久没有喝过国内的白酒了,他都已经忘记了这种酒有多么的醉人,一杯酒又下肚了以后,他觉着自己快要飘起来了,视野里同一张桌子上的老同学看起来都有一些重影,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模糊不清,听不见了。
唯独有一个人,在他的视野里模样还是很清晰·虽然那个他,不似少年时期那么明朗,曾经精瘦的身材也有些发福,可他还是他,那个影子,一直都没有变过·齐云泽没有和筱满以及孩子们坐在一起,她们和王湖亦的老婆孩子以及其他几个带孩子的妈妈坐在一桌。
齐贝贝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哥哥玩的正开心,齐寒也在跟王小胖家的小小胖闹腾个不停·虽然坐的位置不远,但是毕竟不在视野里·莫平凡莫名的很开心,也很享受这种视野里只有齐云泽的时刻。
再多喝一杯吧,新郎牵着美丽的新娘过来敬酒了,喜酒成双,一杯接一杯·坐下来的时候莫平凡有些踉跄了,如果不是旁边的一只手及时的扶住了他,他可能都坐不到椅子上去了。
他看着那个人,仰着红扑扑的脸,傻傻的对他笑着··“你喝多了·”那个人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没有……”莫平凡看着自己的右手在自己眼前挥了挥。
“别喝酒了,喝点茶吧·”一杯刚倒好的热茶水被送到自己手里,莫平凡看着茶水里渐渐沉下去的茶叶,愣愣的看了好久··“这里面有脏东西……”莫平凡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齐云泽。
“……好,我给你换一杯”找服务员又换了一杯没有茶叶的纯水给他,喝多了的莫平凡这才安安静静的抱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你待会儿怎么回去”齐云泽看着神情恍惚的莫平凡,有些担心。
“……我打车回去好了·”理智似乎又回来了一点,莫平凡回答到··齐云泽有些犹豫了,李伟的酒宴上,他喝的也不少,只不过这么多年在国企里呆着,酒量早已经练出来了一些,现在的他,虽然也有些飘忽,但是比已经喝懵了的莫平凡要好多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就算出租车司机把他送到楼下,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找到家了吧··可是,看着旁边桌子上的妻子和孩子,齐云泽还是有些犹豫··“不要你送我……你还有家里要照顾,你不要送我……”莫平凡的脑子虽然已经不清醒了,但是意识里还有着零零散散的思维能力。
他完全可以感受到,齐云泽是想送他回去的·但是不行,喝多的了他也不会去管那些客套聪明的话,只是盲目的反复拒绝着··“不然我送莫平凡回去吧,我家里住的离Z大不远,也算顺路。”
坐在莫平凡对面的欧阳看着不清醒的莫平凡,好心的问了一句··“算了,让女士送男人回家,实在是说不过去·”想到从前的种种,齐云泽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让欧阳和莫平凡待在一个房间里。
一句话挡了过去之后,他看看旁边一桌的妻子和孩子,把心一横,先过去交代了筱满几句,再把车钥匙交给她以后,一只手扛起莫平凡的半个身子,半扛半拖的把莫平凡拖上了早就在酒店门口排队载客的出租车上。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齐云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欧阳潇潇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们的样子·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齐云泽总觉着欧阳潇潇看出了些什么,那个眼神让齐云泽心里发慌,他不敢再看,慌忙让师傅发动车子,往Z大开了过去。
齐云泽这是第一次见到喝醉了的莫平凡,他不闹,也不疯,只是呆呆的看着人笑,送到Z大教师公寓楼下的时候,他也早就忘记了自己住在几楼几零几·如果不是齐云泽事先知道,估计单是找家门儿就又得再折腾好一会儿。
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齐云泽拖着快要不省人事的莫平凡进了屋,好在一室一厅的房间不大,把他放在门口不远处的小沙发上以后,齐云泽就去厨房烧了点开水··都市情缘校园·房子虽然小,但是被莫平凡布置的很是温馨,厨房里一尘不染,所有的锅碗瓢盆都洗的干干净净放在一边,进门口处有一个粉绿色的小鞋柜,柜面上养着几个圆圆的仙人球,小屋子里鹅黄色的小沙发还有淡白色看起来蓬松柔软的床铺让这间不大的小公寓在深秋的季节里看起来格外的暖和。
沙发前面的小茶几上右手边摆着几个卡通人物的手办,左手边是五六个养着多肉的小花盆·齐云泽对多肉不太了解,只不过觉着莫平凡养的这几株看起来格外的圆润,格外的有生气。
床铺边是一个咖啡色一体化书桌和书架,齐云泽看了看,除了些细胞、分子之类与莫平凡专业相关的书之外,书架上最多的就是武侠小说了·略略扫了一眼,齐云泽抬手抽出了一本书——《七剑下天山》,曾经他也送过这样一本书给莫平凡,只不过那本在校园外小书屋里买的盗版货又怎么能和手里这本精美包装的典藏版相提并论呢,还有,齐云泽的眼角扫到了莫平凡床头柜上,那熟悉的黑色小物件,正方形的边角和十几年前看起来一模一样,银灰色的显示屏上,几个电子数字按照他们的频率安静闪烁着,它根据时间的变换循环往复着,全然不受到外界的任何影响。
齐云泽有些看怔了,这款电子小闹钟分明跟他从前床头那个一模一样··“嗯……”沙发上的莫平凡无意识的哼了两声,齐云泽回头才看到这个原本好好坐在沙发上的家伙,不知怎么了半个身子歪了出去。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书,从厨房把刚烧开的热水和瓶子里的纯净水兑了兑,试了一口觉着温度正好了,端出去喂到了莫平凡的嘴边··“喝点热水·”·“……”被他扶起来在沙发上坐直了的莫平凡还是睁着迷离的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看到了被喂到嘴边的杯子,低了低头,抿了抿杯子里的热水,似乎是水的温度让他感觉很舒服,他接过齐云泽手里的杯子,慢慢自己喝了起来··温水入肚,莫平凡清醒了一些,眼前人的轮廓也清晰了起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莫平凡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呕……的一声,不行,不能在这吐,仅存的理智战胜了身体的反应,莫平凡捂着嘴,一路小跑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了个昏天暗地。
“呕……呕……”反胃感一波一波汹涌而来,强烈的胃部痉挛让莫平凡难受极了,好不容易吐完了,他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齐云泽走到他的身边,盖上马桶盖子以后,按了冲水键,扶起瘫软在地上的莫平凡,一言不发的把他扛到了床上。
这一会儿的时间里,他铺好了床铺,被子底下还放了刚刚灌好热水的暖水袋·莫平凡一直非常质疑充电式暖水袋的安全- xing -,他一向都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暖袋,不过这种暖水袋在灌水的时候非常容易烫到自己的手指,侧躺在床上抱着暖水袋捂着胃的莫平凡偷偷的看了看齐云泽的左手手指,果然指尖红红的。
他心里一软,竟然就是要哭了出来··“对不起……”半梦半醒中,莫平凡嘴里嘟囔了一句,话说的很不清晰,可齐云泽还是听见了··对不起什么呢……,今天喝醉了让他照顾了,还是这么多年没音没信,或是就这么没音没信了这么多年以后,又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着已经呼吸均匀的莫平凡,齐云泽不禁想点上一根烟,不过看这茶几上没有烟头,也没有烟灰缸的样子,莫平凡估计平时也不抽烟的吧·想着,齐云泽还是把抽出来的烟放回了盒子里。
周末下午,Z大教师公寓前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平时就安静的地方,这个时候看起来,更是显着冷清,不过这所小公寓里暖气倒是给的够足,齐云泽脱掉自己的外套,盖在身上,脱了鞋子躺在小沙发上,不过平时只能容两人坐的沙发对于他这个有点发福的中年人来说,还是太小,齐云泽把身子往下沉了沉,脚伸到沙发外面悬空,看着床上睡着了的莫平凡。
跟十几年前一样,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连动都不动一下··齐云泽觉着眼皮有点沉,屋里太温暖,旁边太安静,而他终究中午也是喝了一些酒的·视野里睡着了的莫平凡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他也撑不住了,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莫平凡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是漆黑的一片,揉了揉胀痛难忍的额头,他摸索着打开了床头上的小灯,一眼望去,小小的公寓一览无余,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再无别人。
莫平凡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恍惚间有些质疑自己的记忆·脑子里齐云泽把自己拖回家,喂水喝,拖上床的画面难道都是大脑皮层自动编织的记忆如果真是这样,人脑能有这样的写入功能,那算得上是生命科学界的一大发现了,再深入研究一下,估计自己能获诺贝尔奖了吧。
自顾自的傻笑两声,莫平凡坐起身子来,穿上床边的小毛拖鞋,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中午吃的喜宴早就被自己吐了个干净,肚子里空空荡荡的感觉难受的很··钥匙开门的声音,莫平凡看着昏黄的灯光下,房间大门的锁圈一圈一圈的被打开,那张熟悉的面容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手里还拿了一袋盐。
第28章 第 28 章·[本章节已锁定]·第29章 第 29 章·“你要不要喝水”许是太久的安静让这个小公寓里面的气氛尴尬的让人害怕,齐云泽还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嗯……”莫平凡点点头··齐云泽下了床,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到莫平凡的手上,转身,又从床的另一边躺在了被窝里面··“你晚上不用回家的么”一边喝着水,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着·“不用,跟家里说过了。”
“哦·”杯子里的水快喝完了,莫平凡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还是紧紧的拿着那个水杯,装作继续喝水的样子··“平凡·”终究还是齐云泽耐不住- xing -子,拿下莫平凡手里的杯子,把他搂到了怀里。
一如十八年前,两个人一起躺在一张半大的小床上,静静的聆听着彼此心跳的声音··都市情缘校园·“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我大学在S大,研究生在S大,我尝试在S城里找过你,可是那座城市太大,你的线索又太少……”曾经苦苦找寻的辛酸,屡屡碰壁的酸楚,在现在齐云泽的描述下,却也只用了一句话便就淡淡概括了。
齐云泽也并不多想说什么,毕竟,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你,在S城里找过我”·“嗯……”齐云泽苦笑了一下,“那个时候只知道你在S城,我那个时候特别傻,一到没有课或者周末的时候,就去S城的热门景点去转悠,我想着,你怎么偶尔得出来玩啊,这些景点怎么都得去啊,所以应该能碰上的吧。
现在想想,S城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咱俩碰上的概率微乎其微,亏着我之前还最喜欢数学里的概率论,自己用起来就这么不过大脑·”·莫平凡咬了咬嘴唇,躺在齐云泽怀里,慢慢伸出了手,搂住了他的腰身。
“我这些年,过得很不稳定·你知道的,那个时候我没有再在Z城待下去的理由·姥姥姥爷带我回了S城以后,我的情绪不是太稳定,先是难以入睡,再来更是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身体状态也差的不行。”
听到这,齐云泽有些心疼的紧了紧搂着莫平凡的手··“后来,我休学了一年,小姨带我看了心理医生,吃了抗抑郁的药物,才慢慢好起来,再重新读书的时候。”
莫平凡苦笑了一下:“刚刚想再好好读书,重回校园的时候,我父亲却回来找我了·”·“你父亲”·“嗯,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四岁多的时候他就离家走了,以后我再没见过他,不过十几年以后,他又回来了,我记得那天我放学回家的时候,他就跪在姥姥姥爷家家门口,我完全认不出来他了,还以为是哪个神经病跑到这里跪着。”
“……”齐云泽揉捏了一下怀里人僵硬的肩膀,那个人似是慢慢放松了一些··“他回来,是希望能拿到我的监护权,希望能再补偿我,刚开始的时候姥姥一家还有我都不愿意,不过我父亲……他当年走,也算是有苦衷,在知道我妈妈的事情之后,他也就立马回来了。
只不过他多年都在日本,知道消息的时候,都已经一年多过去了·”·“在日本那你这些年在日本是因为他么”齐云泽问道·“是,在S城读完高中以后,他就提出来想带我去日本继续读书,那几年的高中生活过得实在太难熬,我高考成绩不尽如人意,在国内也上不了什么好大学,而且,那个时候他和姥姥家的关系也缓和了一些。
最后还是姥爷为了我以后的发展,做主让我跟着他去了日本,这一去就是十几年·”·“他对你好么”·“很好,可能是想补偿以前没有陪在我身边的日子吧,生活上,学习上,能帮我想的全想着,我刚去日本的时候语言不通,他甚至能做到请了小半年的假天天陪着我学日语,我出门也跟着,生怕我跑丢了再找不到回家路。
那个时候都是快二十岁的人了,哪里需要这么细致的保护·”·“看的出来,你爸爸他也是很疼你的·”·“是啊,不过我就是张不了口喊他爸爸,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叫,后来就改口跟实验室里其他的学生一起叫老师。”
“老师”·“嗯,我大学毕业之后,就跟着他读的研究生还有博士,一直在那个课题组,我这次来Z大,也是Z大生科院院长之前在我们课题组交流认识的。”
“哦……如果不是认识他,你也不会有机会回来吧·”·“其实我在日本呆了这么久,早就有回国的念头,姥爷前几年走了,姥姥身体倒还好,就是脑子不太清楚了,我也想找机会回来,多陪陪她。”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还好,至少生活上没有吃什么苦头,只是偶尔有的时候觉着孤单罢了·在日本的时候,除了刚开始的第一年和爸爸住在一起,后来就开始住宿舍,读到博士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公寓了。
比现在这个小一点·”·齐云泽想张张嘴,再说些什么,可是开了开口,却什么也没有问出声·异国他乡,独自一人,即使有一个并不熟识的父亲在身边,但是那源于内心的漂泊感也是他这个从来没有离开家门五百公里远的人所不能感受的。
年少丧母,家和温暖对于他来说早已是一种奢侈,现如今……小小的公寓里,能有曾经的爱人温暖的陪伴,莫平凡心里应该是幸福的··可是,不由自主的,齐云泽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如果自己是孑然一身,就算拼了命陪他一生一世又有何难,可是,想起那两个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终究这是一个绝不可能两全的问题··其实聪明如莫平凡,他如何猜不到现在搂着自己的人心里在想什么,这么多年在异乡漂泊,如果还没有锻炼出来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那也算是白活了。
莫平凡知道,与情,他们二人自幼真心相爱,然而与理,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社会上最让人不齿的事情·然而就算事情再不齿,时间也难以回流,既然如此,何不放开自己,享受一下生活,毕竟思念已经煎熬了两人整整十八年。
“云泽……”终究还是莫平凡先开了口:“咱们两个就这样好不好,我不要你的承诺,我也不要你为了我怎么样,平时偶尔来看看我就好·”·“你在说什么”果不其然的,齐云泽有些恼怒的坐了起来:“我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么难道就现在这样,我还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么”·“可是,你还能怎样呢”看着齐云泽的眼睛,莫平凡知道,即使他的话字字诛心,却也一点都没有说错:“你要为我离婚,放弃你的孩子们么就算你真的狠得下心来,我却不能,我从小没有父亲,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两个孩子因为我,也过那样的日子”·“你”齐云泽紧紧攥着拳头,他想找出话来反驳莫平凡,却发现他说的,他一点都反驳不了,就算自己狠下心来不去管筱满,齐寒和齐贝贝呢血浓于水,就算他再怎么狠心,也绝对割舍不了这两个孩子。
都市情缘校园·“所以,你听我的……”莫平凡用手抚摸着齐云泽攥紧的拳头,让他慢慢放松下来:“你好好照顾你的家庭,好好照顾你的孩子,有空了来看看我,咱们两个中间空白了太久的时间,就算你现在要为我怎么样,我也不会接受的,咱们就当先像那帮小孩子们似的,先谈谈恋爱好不好,先任- xing -一把,就谈谈恋爱好不好”抚摸着齐云泽拳头的两只手已经渐渐往上移动着,抚摸着那个人两侧的脸颊,莫平凡用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反复重复着:“好好的陪我谈个恋爱……”·双手抬起,搂住那人纤细的腰身,齐云泽已经被莫平凡磨得没了脾气,这人现在变得太温柔,太小心翼翼,跟少年时期那个爱闹爱笑有点毒舌的莫平凡已经大不一样,可他依然爱他,这样的莫平凡刺激着他的保护欲爆棚,让齐云泽更想把他拥入怀中好好疼爱,轻抚他的腰身,齐云泽轻轻点点头:“我陪你,好好谈个恋爱。”
“好……”莫平凡捧起齐云泽的脸,四目相望,纠缠多少爱恨情仇,双唇相接,了却几多尘世纠缠··第30章 第 30 章·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莫平凡发现公寓里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如果不是浑身的酸痛尤其是那难以启齿的部位肿胀的感觉,他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看了看床头的手机,已经早上八点半了·幸亏周一的上午没有课,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真就是坐立难安了··床头的小闹钟下面压了一张黄色的小便签,齐云泽多年未变的字迹跃然纸上:“我先去上班了,厨房里有煮好的小米粥,还有蒸鸡蛋,吃完了再去上课。”
莫平凡嘴角牵出一抹温暖的笑,把便签放回床头柜上,虽然依然腰酸腿疼,不过他还是硬撑着起了床,拉开小公寓的窗帘,一抹暖暖的阳光- she -了进来,他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倚在窗边的栏杆处,手里端着热好的小米粥,阳光太美,照在他身上恍如文艺复兴时期耀眼的油画一般,璀璨,却隐隐约约的闪烁着不真实的美……·那天之后,莫平凡依然按照他的生活作息实验室、教室、公寓三点一线的生活着,不像大学里谈情说爱的男男女女,恋爱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每个清晨和每个傍晚,他会收到齐云泽半个小时左右的电话,聊聊一天的生活,聊聊工作的琐事。
他也知道,那半个小时,是齐云泽开车上下班的时间·再有,就是一天中偶尔蹦跶出来的微信聊天,分享的搞笑小视频,搞笑小段子还有一些体己生活的关心之语··每个周末的时候,齐云泽也都会来小公寓里看他,莫平凡也知道,这是他送齐寒学跆拳道里挤出来的时间,短短两个小时,常常两个人也就是在床上痴痴缠缠的度过了,而齐云泽走的时候,也总会想着帮他把中午饭做好。
莫平凡是很想让齐云泽留下吃午饭的,不过他却从来没有开过口,因为即使开了口,等待他的也只是一张抱歉的脸而已··这份畸形的恋爱莫平凡谈的却还算满足,虽然每每夜深人静独自入眠的时候有些孤寂,虽然每次看着他走的背影有些不舍,虽然心里还很想很想每天看见他,一起吃饭一起生活。
可事已至此,能有而今的关系已经实属难得,莫平凡觉着,他是可以在这份小小的爱里得到满足的··这段感情持续还没多久,莫平凡便告诉了松本,原本以为手机对面的他会大惊小怪,可那张万年不变的紧致脸庞上,却一点点变化都没有。
“小凡,从上次见面你不愿意跟我回日本,我就有预感,你们两个,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会走到一起·”·“……你怎么那个时候就知道”·“你和他,那个时候都算得上是初恋吧。
你记得这么深,除非他是个浪荡玩意儿,他心里也总会有你的一处地方在·所以,只要你们有机会单独在一起,我觉着,你们可能很难控制住自己·”·“……师兄,你……”·“你先别说话,我问你,你们是不是睡过了”·莫平凡脸一红,什么也没说·可另一边的松本却看的一清二楚·“哎……,你啊,非得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何必呢小凡,你们……这条路有多难走你知道么”·“他对我很好,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平时也很关心我,每周都会来见我一次……”莫平凡像是在为齐云泽辩解一样,只是在陈述的时候少了他只能在躲开家人的时候才能来见见自己的事实。
“小凡,师兄现在跟你说什么,估计你都听不下去,可是你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一想,你了解他的,他会放弃自己的孩子们么”·“……”莫平凡不说话了。
“如果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们,那他只能放弃你如果你现在不抽身离开的话,时间越久,你就会越受伤,你难道非得要折腾到自己遍体鳞伤才够么”·“师兄……你别说了”莫平凡有些哽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十几年了,就算身边有人陪伴,我都觉着孤单,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着好一点,我现在真的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真的是过够了从前的那种日子了……”·“……”手机对面的松本不说话了,沉默良久,“你,好自为之,如果真的熬不下来,就回日本吧,我也为你做不了什么,你回来的时候,至少能给你个哭诉的地方。”
“谢谢你……师兄·”·“太爱你,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因为没有你的日子,比万丈深渊还令人害怕。”
这一年初雪的那一天,莫平凡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下了这么一句话,俊秀的字体里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守·小小的公寓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莫平凡独自一人安坐在沙发上,放下日记本,看着窗外缓缓飘下的雪花。
一夜的雪下尽之后,整个学校都变成了白色,周日的清晨,莫平凡拉开小公寓的窗户,看着眼前银装素裹的一切,还有楼下,那包着像雪球的人··都市情缘校园·那人抬头看了看小公寓的窗户,正好和莫平凡对上了眼睛,他像孩子般扬了扬手里拿着的包子油条辣汤,像是炫耀一般嘴角扬起了得意的笑,莫平凡冲他招招手,那人便小跑着跑到了单元门里,不一会儿,莫平凡就听到了敲门声。
“嗒哒,早饭”齐云泽手里拿着学校早点铺子新出炉的早饭,像个炫耀的孩子,看着莫平凡咧着嘴笑··“快进来,外面冷死了·”·齐云泽进了屋子,脱掉外套以后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厨房。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倚着厨房的门,莫平凡最喜欢看这个男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下雪了,小寒的跆拳道课停一次,我就一大早过来了。”
“这么厚的积雪,你怎么开过来的”·“开慢一点呗,也不是不能开·”·这么厚的雪,兴趣班的老师都给孩子们停课了,看齐云泽嘴上说的轻松,可是这一路开过来也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
而且这么早就过来,出门的时候估计天都没亮吧·莫平凡心里琢磨着··那人把胡辣汤从塑料袋里倒到锅里,打开煤气灶,等胡辣汤热乎一点以后,又再里面多打了两个荷包蛋。
“你们学校早餐铺子的老板娘太会做生意,你看看这胡辣汤里就飘着这几丝蛋清,就好意思说有鸡蛋了·”一遍搅拌着锅里的胡辣汤,齐云泽一边说着。
“学校里面的店,店面不便宜,材料上也会少一点·”·“估计你们学校的后勤部门得贪不少·”·“谁知道呢”接过盛好的胡辣汤,莫平凡把包子从微波炉里拿了出来,端到了客厅的小茶几上。
“吃完饭我们去学校里面走走吧”一边嚼着包子,齐云泽说·“这么冷的天气,你确定要出去”·“难得第一场雪就下的这么大,出去拍拍雪景,两个大老爷们能冻成什么样儿”·莫平凡想想也是,便吃完饭以后,把自己军绿色的长羽绒服拿出来,围上了挂在玄关衣架上的围巾,换了鞋子就打算出门了。
“等等,”齐云泽取下脖子上灰白相间的羊绒围巾,带在了莫平凡的脖子上“这个更暖和·”说着便把那条松本辉留下的围巾挂回了衣服架子上。
拉着莫平凡就出了门··这本来就是周日上午八点半的时候,再加上一夜飘雪,Z大的学生们鲜少有这个时候就出来活动的,原本生气勃勃的学校在这场雪的包裹下,变得静谧,优雅。
雪景怡人,齐云泽拿着手机边走边拍着,唯一的遗憾,便是忘记从家里拿单反相机出来·手机里无暇的雪景美的不可方物,只是对齐云泽来说,再美的雪景,也比不上镜头中这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他抬头看风景的侧颜,他低头踩雪的笑容,他看向自己时候眼角温柔的流露·在莫平凡不知道的时候,齐云泽用手机的镜头记录着他的美好,然后再偷偷的放到手机里那小小的加密相册里,不为人知。
“砰……”低头看着手机的仅仅几秒钟,一个雪球就砸在了自己的身上··抬头看去,始作俑者手里还拿着一个雪球幸灾乐祸的看着他,“砰……”又是一个雪球朝他砸了过来。
齐云泽立马蹲在地上,顺手在地上团了一个雪球,反击了回去··“哈哈,打不着我”莫平凡刚庆幸着,一个拳头这么大的雪球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哈……”莫平凡侧身一躲,雪球擦着他的右脸飞了出去。
“喂,你犯规,怎么连着砸了两个”·“哈哈,谁规定不能这样的·”·莫平凡看着接二连三飞过来的雪球,慌忙躲到了身旁的一个树后,“嗖嗖嗖,”接连好几个雪球又擦着树干飞了过来,莫平凡蹲下身子,用树下的积雪团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雪球。
正好等着这阵子齐云泽的雪球攻势轻了一些·莫平凡两只手包着雪球从树后一回头,小样儿,看我不砸飞你··哎人呢·之间眼前一片白茫茫,齐云泽的人影都不知道去哪了。
“砰……”一声闷闷的响声之后,莫平凡只觉着头上的树摇晃了两下,紧接着,树上积了一夜的雪哗哗的往下掉·瞬间自己的身上全都盖满了雪。
“哈哈哈,活体小雪人”·“你……看我不砸死你”脚被埋在雪堆里,莫平凡用力把雪球砸向了正在嘚瑟的齐云泽,女干计得逞的他哪想到莫平凡手里还要这么个必杀技,笑的正得意的时候,大雪球迎面飞来,“啪……”正中目标。
目标随即倒地·莫平凡报了伏击之仇,用力抽出脚来,把自己抽离雪堆里,走到被自己的雪球砸中的家伙旁边··“起来,回家吧·”他伸出手·“……”齐云泽躺在地上,看着他没说话,伸出右手拽着莫平凡的手,微微一用力。
莫平凡脚下一个踉跄,扑倒了齐云泽的身上··那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那柔软的唇触手可及·四目相对,所有的牵挂与痴缠尽在不言之中··第31章 第 31 章·雪天任- xing -的后果就是,齐云泽和莫平凡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都华丽丽的被感冒病毒眷顾了。
莫平凡倒还好,初来Z城的时候感冒过一次,免疫力倒是比原来强了很多·齐云泽就惨了,回去的那天夜里就浑身酸痛,第二天下午高烧就烧到了三十九度多,好不容易把高烧压了下去,齐云泽的嗓子又开始疼了,最初的几天只是又痒又疼,到后面连吞咽都觉着难受,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波感冒病毒来势汹汹,筱满不敢把丈夫跟两个孩子放在一个屋子里,自打丈夫高烧烧起来以后,她便把齐寒和齐贝贝送到了孩子的奶奶家里··“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就不知道多穿点。”
筱满把刚倒好的热水递给齐云泽,有些埋怨的说··“你们单位也真是的,下着这么大的雪,大早上让你过去,有天大的事情就不能等雪化了再去么,你也是,不知道推一推啊,你们领导就喜欢拎你一个了是不是。”
都市情缘校园·齐云泽喝完杯子里的水,没说话··筱满看着靠在床上的丈夫,没在说下去,在一起过了七八年,丈夫的- xing -情她也算摸得清楚,看似外向开朗的一个人,其实心里特别能藏事儿,什么苦什么难从来不跟家里诉一句,就这么自己默默扛着。
其实筱满并不喜欢这种个- xing -的男人,她想要的婚姻生活是更加平等的,丈夫愿意和她交流,甚至愿意和她诉苦,这样的婚姻才更有血有肉一点,然而齐云泽却是骨子里传统到家的男人,什么事情都喜欢扛在自己身上,以至于有时筱满觉着,她不过是一个生育和做家务的工具而已。
一年前二人分床睡了以后,感情便一直淡淡的,甚至连架都吵不上几句··“孩子们送过去了”扯着嘶哑的嗓子,齐云泽问道·“放心吧,都送过去了,爸妈高兴的很,说多住一阵子,让你彻底好了以后再说,省着要好不好的时候最容易传染人。”
“嗯·”齐云泽低声说·“你休息吧,我出去买菜了·”·齐云泽点点头,筱满离开房间之后,他便睁开了眼睛·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纹解锁后,打开微信,看到聊天对话框的第一个,那个被他勾选了消息不提醒的人。
“多少度了”·“吃药了么”·“怎么这么久都没回睡着了么”·“……看到回我一下,我很担心你。”
紧接着,还有一个微信语音聊天的邀请··“我没事,不烧了,但是嗓子哑了,说不出来话”点击发送·几乎就是三秒钟的时间·“那就好”·“你怎么样了”·“只是有些鼻音,上课的时候还被学生笑了,说我娃娃音。”
“这帮孩子,没大没小的,期末考试给他们扣分·”·“一堆小屁孩,任- xing -管了,不跟他们一样儿”·“偷笑/偷笑/偷笑,莫老师不严厉一点怎么树立人民教师的威严”·“我一向以学术服人。”
“哈哈,课讲的再好配上娃娃音也是酸爽啊·”·“一边儿去,你也来调侃我”·“不过话说,娃娃音叫起来也蛮好听的,你干脆别吃药了,让鼻涕多流两天,下次让我听听娃娃音的声音。”
“/菜刀”·齐云泽对着屏幕笑笑,隔着手机,他都能想象出莫平凡傲娇的小样子··“你周末还过来么”隔了一会儿,齐云泽收到了这样一条信息,他看看手机,今天周三,周日的时候他应该好了吧,实在不忍心拒绝他,齐云泽回了:“肯定去。”
短短三个字,却让前一秒还在办公室里还在眉头紧锁的莫平凡瞬间就露出了温暖的笑··“小邓,你说,咱们莫老师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拍拍新来的小帅哥的肩膀,韩悦隔着玻璃指了指玻璃里面坐着的莫平凡。
“你看,刚刚还眉头紧缩着,现在跟中了五百万似的·”·“韩老师,你咋地这么八卦呐难不成你还对莫老师念念不忘”·“去,小孩子不要乱说。”
韩悦戳了戳小邓扎手的寸头··“哎,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小邓看着韩悦,偷偷嘀咕着··“臭小子,说啥呐”·“没啥,没啥,韩老师这么美貌如花,哪条流水敢无情啊。”
“哼……”韩悦隔着玻璃看着对面的莫平凡,自打莫老师来了以后,她的确倒是动过追他的心思,只不过这个莫老师,面上看着挺好相处的,可就是跟人有种距离感,一向也不太爱合群,除了他刚来的时候参加了一个专门为了迎接他举行的饭局以外,其他的一些教职工活动他基本上都不现身,除了上课实验室还有公寓以外,也很少听说他到别的地方去,他刚来的那段时间,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怎么着,生了好久的病,还是她带着他去医院看病。
莫老师病好了以后,还送了她一盆君子兰当礼物··韩悦看看办公桌旁边,那株冬季里依然活着滋润的君子兰,哎,送女生君子兰,莫老师,你也真是想的出。
至少也送个花啊,口红啊,香水啊一类的,送这一盆小祖宗,我整天还得伺候它··韩悦一边用水壶喷喷这株活力四- she -的君子兰,一边叹了口气:哎,莫老师啊,莫老师,你要是再懂点女人心那该多好。
隔着一层玻璃窗的莫平凡抱着手机傻乎乎的笑着,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了解女人心的心思··周末的早晨,莫平凡早上六点半就起了床,冬天的Z城,太阳不会升起的这么早,他起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漆黑,穿了衣服走到窗边,除了食堂附近的路灯以外,这个校园里,也再没有别的灯光了,想着齐云泽今天一大早就会过来,他还是裹了厚厚的羽绒服出了门,从食堂里买来了他最爱吃的油条,胡辣汤和三丁包。
其实莫平凡是不太爱吃辣的,自小在S城长大的他,小的时候来Z城的时候,最适应不了的就是这座北方小城市又咸又辣的做菜风格·后来去了日本以后,口味也慢慢变得更淡,胡辣汤这种东西,他其实是喝不下去多少的。
可是齐云泽爱喝这个,他小时候就这样,早上不喝一碗胡辣汤去上学,他一上午都没精打采的·拎着食堂阿姨新盛出来冒着热气儿的胡辣汤,莫平凡心说:别人都是用咖啡提神,这货倒是好,早上拿胡辣汤提神。
买完早餐回来也不过就是七点多一点,把早餐放在厨房里,莫平凡又重新躺到了床上,看着微信聊天栏里最上面一个的联系人··“明天什么时候来”他昨天晚上九点发过去的·“一大早”那人十点回的·抱着手机,随便刷了刷微博,莫平凡又困了,房间里的暖气给的太足就是容易让人迷迷糊糊的,看时间还早,他便索- xing -钻回被窝里,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这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莫平凡看看床头闹钟,已经接近十点了,然而小公寓里还是空无一人,他早就给了那人一把备用钥匙,就算他睡死过去,齐云泽还是能进来··都市情缘校园·莫平凡拿起手机,什么新消息都没有,他不死心,打开微信,聊天栏里最上面那一条,依然是齐云泽回复的“一大早。”
他有点着急了,虽然有些犹豫,他还是找到了齐云泽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嘟……嘟……”五十几秒后,等待他的是优美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莫平凡黯然挂了手机,其实这份感情本来便没有这么稳定,即使说好的他不来,那又能怎么样呢来或不来,始终都是他的自由。
莫平凡走到了厨房里,用小锅热了热早已冰凉的胡辣汤,煮开了以后再打上一个鸡蛋,微波炉转一转油条和三丁包,拿着热好的饭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的早餐也可以吃,只是今天的这份胡辣汤,辣的有些过头了。
这一整天,莫平凡裹着毯子在沙发上呆了一天,手里抱着一本日文版的《百年孤独》,手边放着一杯装满热牛奶的保温壶·除了早上那一顿两人份的早餐之外,直到晚上六点多,他什么也没有吃,也并不觉着饿,只是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手机,让他有些心神不宁,手里的书也只是断断续续看了下去一些而已。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那人终究还是来了一条信息:“对不起,妈妈带贝贝的时候摔倒了,今天一天都在医院,手机没带·”·“没关系的,好好照顾你的家人。”
然后,便再没了音讯··“我始终都知道,当我和你的家庭在天平的两端之时,我注定会是被抛弃的那个,可事实真正如此的时候,我怎么还会如此难过。”
这一天的日记里,莫平凡写下了这么一句话·温暖的小公寓里,被窝却是冰凉,莫平凡蜷缩成了一团,用他最习惯的姿势渐渐睡去··第32章 第 32 章·其实那一天,齐云泽是真的来不了的,周日那天,奶奶带孙女儿出门遛弯儿,孙女儿跑太快,奶奶跟着追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扭了脚。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齐云泽正准备开车出门,一听亲妈扭伤了,什么也没顾上,拿着车钥匙带着筱满就出了门··结果刚到医院才发现手机忘记带了,也没有时间回去取,带着妈妈在医院里面折腾了一天,好在问题不严重,医生开了外敷内用的药以后,就让老太太回去休息了。
奶奶这个样子,就再不能把两个混世魔王丢给两个老人了,齐云泽和筱满当下便将两个孩子接了回家,这一天折腾下来,回到家时,竟然已经快七点了··刚进屋,齐云泽就找到了被自己掉在沙发缝儿里的手机,一个未接电话,那个人的,其他的便也没有什么新消息了。
筱满在旁边,齐云泽也不敢给莫平凡打电话,也只能草草的编了一个微信过去··那个周日,其实就像是一个空白的小插曲,过去之后,两个人便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过,一周见一次的日子还这么持续着,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了几周之后,齐云泽忽然发现,学校里面的学生开始慢慢变少了。
“你们学校这是要放寒假了么”温存后,齐云泽躺在床上,单手搂着莫平凡光滑的肩膀··“下一周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周,下周结束以后,除了一些研究生可能走的晚一些,其他的学生估计就都回家了。”
“那你们呢也放假么”·“给学生批完试卷以后,再把分数上传完就算放假了·”·“那你假期打算做点儿什么”抚了扶莫平凡的肩膀,齐云泽问道·“我假期一般不休息,带着课题组里的研究生把项目做一做。”
“不放研究生回家休息”·“他们是过年前一周放假,一般也就放两周寒假·”·齐云泽顿了顿,坐直身子,回头看着莫平凡·“平凡,你今年过年回去么”·莫平凡看着齐云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于紧张的原因 ,这个时候的齐云泽看起来像一头受惊了的小兽,四肢僵硬,深情紧张,莫平凡不禁有些好笑,忽然想要逗逗他。
“肯定要回去的啊,研究生放假了以后,我也回日本去了,过完年再回来·”·“哦……”一脸的沮丧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哪有一点三十多岁中年大叔的稳重。
“那回去几天”像个被抛弃的大型犬一样,齐云泽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看莫平凡··“那说不定了,年前一周左右走,要是在日本事情比较多的话,可能过完元宵节再回来吧,反正学校也是那个时候才上课,不冲突。”
·“哦……”大型犬毛塌了,一脸黯然的躺回了床上··“哎……”莫平凡戳一戳齐云泽肉肉的胳膊·“就不能早点回来么”齐云泽扁着嘴问·莫平凡不禁觉着好笑,看这货现在撒娇耍混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儿成熟的劲儿都没有了。
“怎么了,舍不得我啊”·“嗯……”·“那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早回来一天好了·”·“我的面子只值一天啊”·“那你觉得值几天”·“晚走一点,早回来一周,初六或者初七就回来怎么样”·“那可不行,我来国内这么久都没回去过,这次回去肯定得找朋友叙叙旧,这么短时间怎么够”·“找朋友叙叙旧”齐云泽脑子里面浮现出了松本辉那张俊美冷艳的脸。
“哪个朋友是送你围巾的那个么”他忽然像小孩子一样压倒了莫平凡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脸严肃的问着。
“你重死了,快下去·”齐云泽几乎是实打实的压着他,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可不是闹着玩的··齐云泽听罢,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子:“是不是那个来看你的日本朋友”·都市情缘校园·“你怎么知道”莫平凡疑惑道,松本来国内的那段时间,他明明记得那段时间跟齐云泽并没有任何联系的啊。
“你别管,到底是不是他”·“……”松本在国内那几天的场景像放电影似的在莫平凡脑子里迅速闪过,忽然,从那时的记忆里,莫平凡发现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都能从楼上看到这辆车,只不过车牌他看不太清而已,而且这辆车每次停的位置基本上就是现在齐云泽那辆黑色帕萨特喜欢停的位置,难道·“你那个时候每周都来偷窥我”莫平凡斜眼看着齐云泽·“谁偷窥你看着自家媳妇天经地义,怎么滴”齐云泽半压在莫平凡的身上,一脸的无赖相。
“说,那个给你围巾的男的是谁”·“那是我大师兄啦,你乱吃什么飞醋·”·“他那个时候是特意过来看你的”·“国内有个项目需要他去对接,顺道才过来看看我。”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他结婚了么有对象了么”·“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快说快说,不然一直压着你。”
一百六十多斤的肉扑面而来,莫平凡可受不了这个重量,只要和盘托出··“我读研的时候认识他的,他那个时候带我做实验,他这个人生活一向很神秘,在日本的时候,除了跟我,其他人他也不太交际,没听说过他有对象,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找一个,不然一直这么独来独往的,以后也寂寞的很。”
“他是日本人”·“日本籍华人,他身世很可怜的,很小的时候父母都去世了,是他养父把他从孤儿院里带到日本去的·”·“那他干嘛送你围巾”·莫平凡觉着齐云泽简直在耍混:“拜托啊大哥,给我带条围巾怎么了啊,我们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有时候熬夜做实验,都一起挤过休息室里面的一张床。”
“……”齐云泽蔫了,无精打采的从莫平凡身上爬了下来,自顾自的躺在床边·什么话也不说了··“云泽云泽”莫平凡戳戳齐云泽有些凸出的小肚子,看他没有反应,心里觉着好笑,这么大的人了,还为这点儿小事儿吃飞醋,“吃醋了”·齐云泽没说话。
默默的转过身子,抱住了莫平凡:“怎么办,你这么好,我能给你的有限,有一天你要是真被别人抢走了可怎么办”·只这一句话,莫平凡心里就化了,再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可能会伤到他的话,莫平凡拍了拍齐云泽的手:“你放心,谁都抢不走我的。”
“平凡,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就希望你能属于我一个人”·“……还好·”莫平凡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话,他何尝不是如此,希望齐云泽仅仅属于他一个人,可他却连开口要求的资格都没有。
“过完年以后我会早点回来,你带我看Z城的灯展好不好”·“灯展”齐云泽渐渐想起来了,莫平凡小时候来Z城的那一年,也是过年之前,他答应过带他去看灯展的,但是那一年,也是唯一的一年,- yin -差阳错的,却错过了。
“怎么你忘记了”见齐云泽没有反应,莫平凡问·“记着,那年你回去过年之前,我答应你的,现在灯展搬到新城区的湖心公园去了,等你回来,我就带你去看。”
“好……”·寒假开始了以后,时间对于莫平凡来说便有些难熬了,学校里大多数的学生们都已经回家去了,原来一周在课堂上能见到好几次的小崽子们也都不见了踪影。
课堂上嫌弃这帮孩子们聒噪的莫平凡,居然在清冷寒假里的校园里怀念起了青春年少的他们闹腾的样子·幸而这段时间齐云泽来的频繁了些,有时下了班了就过来看看,只是也从不在他这里过夜。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莫平凡收拾好了回日本需要的东西··“东西都带齐了么内衣内裤羽绒服手套围巾帽子,证件卡手机还有充电宝”翻翻莫平凡平摊在小公寓地上的行李箱,齐云泽扫了一下他随身带的东西,觉着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该带的都带了,你放心·”·“东京现在冷不冷”·“跟这儿差不多,没有什么温度差,你放心吧·”·“到机场有人接么”·“不要人来接,我又不是不认路,都在那生活多少年了。”
“行李自己好拿么”齐云泽还是有些不放心,像个管家婆似的絮叨个不停··“放心啦,熟门熟路的,你不用担心我。”
莫平凡蹲在地上,简单检阅了一下行李箱里的东西,看看大概也不缺什么了,莫平凡把箱子一合,锁一扣,说:“走吧·”·拉着齐云泽出了小公寓,锁好门以后,便坐上了齐云泽的车。
去机场的路还算顺畅,齐云泽把车停好以后,执意要把莫平凡送到安检门口··“到了日本记着给我说一声·”·“嗯,你快回去吧·”·莫平凡转身走进了安检门,留给齐云泽的便只是一个背影,也不知道为什么,齐云泽忽然想起来十几年前的寒假里,也是这样腊月寒冬的季节,他送莫平凡母子两个到车站去,那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动车高铁,远程的交通工具也只有最原始陈旧的绿皮火车,人挤人,人踩人的春运时期,他那个时候看着莫平凡走进车厢里,也是这么叮嘱着,让他到了姥姥家给他打电话。
也许在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早已有了这个忽然闯入他生活的转校生·光影流年间,曾经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变成了现在斯文儒雅的大学老师,而今同样的送别场景后,谁知以后他和他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第33章 第 33 章·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过年对于莫平凡其实和别的日子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一年之中,也只有在这一天,他能理所应当的和亲生父亲一起吃一顿年夜饭。
都市情缘校园·早几年刚到日本的时候,不知是否还是年轻气盛的原因,尽管生父一再挽留,莫平凡还是每一年的春节都是回到S城和姥姥姥爷小姨家一起度过,后来姥爷去了,姥姥也渐渐糊涂了,小姨家的白凝也结婚成家以后,他便只是在大年初二以后才会专程回去看望姥姥一趟。
而每年的大年三十和初一,便理所应当的和父亲在一起度过了··莫平凡其实并不怎么了解他的父亲,除了只知道他叫莫桦和他所从事的行业之外,他喜欢什么颜色,爱吃米饭还是面条,喜欢吃咸还是吃甜,莫平凡一概不知。
而关于自己父亲那边的亲戚,莫平凡更是不愿意去了解·他的记忆里,自从莫桦和李美琪离婚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父亲那边的亲戚··其实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原因,那个年代,家里出了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就算是亲生父母都避之不及,更何况是这个变态所生出来的孩子·的确,父亲当年的离开并不是为了事业或者别的什么女人,而是为了一个日本男人——松本田。
然而讽刺的是,当年那个抛妻弃子喜欢男人的变态,生下的儿子果然还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莫平凡常常这么想着,基因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难道连- xing -取向也能一并遗传了·大年三十儿,虽然日本的农历年过得不如国内热闹,但好歹一个屋子里面的四个人,有三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华人。
莫桦烧了六个热菜,又调了四个凉菜,嘱咐松本田把藏了许久的茅台拿出来,莫平凡和松本辉在厨房里帮着莫桦打着下手,折腾了小半个下午以后,这顿年夜饭总算做了出来。
莫平凡给莫桦、松本田、松本辉依次倒了酒以后,四人一起举杯,这一年一度的团圆饭便正式开始了··酒过三巡,莫平凡已经有点脸红了,他的酒量并不好,可今天不知是过年还是怎的,居然喝的有些无拘无束,敬完这个敬那个,每一次都是满满一杯喝下肚。
连莫桦都有些奇怪,难道儿子在国内呆了这小半年,酒量见长了·一旁的松本辉却看的一清二楚,这哪里是酒量见长,分明就是借酒消愁·见莫平凡又是满满一杯下肚,松本辉觉得他有些过了,慌忙拦着:“小凡,别喝了,这茅台再香,也不是你这么着喝的啊。”
莫平凡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又斟了一杯,看着松本田,有些上头了的他看人有些重影,眼前好像有两个松本田重合在一起,可是影子却怎么也都重合不到一起去·莫平凡晃晃脑袋,似乎眼前的人清晰了一些,他举起杯子里的酒:“松本老师,这杯敬你。”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仰头,酒杯便彻底见了底·松本田见莫平凡这样,没有理由不喝,一个扬脖,一杯白酒下了肚··“松本老师,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晃着有些迷离的眼,莫平凡试图把视野范围内的松本田固定在一个静止的地方:“当年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莫平凡指指松本田旁边的莫桦:“有没有觉得对不起我妈和我”·话音刚落,松本辉心中惊呼一声不好,果然看对面松本田和莫桦脸色难看的要死,一时之间,饭桌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凝结到了冰点。
“嗯,哈哈,小凡喝多了,我扶他去休息·”松本辉觉着这气氛实在是诡异,便想拖着莫平凡先离开··“师兄,我清醒的很·”挣脱了松本辉想要扛起自己肩膀的手,直勾勾的看着松本田,他虽然有些上头,但不至于到完全喝醉不清醒,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松本田了,只是这么多年闷在心里,而今的情况下,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松本田直视着莫平凡的眼睛,坐直了身子,他并不是一个冰冷不爱交际的人,只不过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于他来说是他一生挚爱人的亲生儿子,对于莫平凡,松本田是想要疼爱的,就像对养子松本辉一样,在他眼里,无论他们长到多大,都是孩子一般的存在。
可自打莫平凡被莫桦从中国接回来以后,对松本田一直有着隐忍不发的敌意·最初几年更明显一些,这些年里,不知是这孩子终究成熟了还是怎么样,这份敌意的锋芒便慢慢隐藏了下来。
可隐藏了并不代表这份敌意不存在了,在今天,这个孩子终究还是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那个时候,我的确是觉着对不住你们母子两个的·”松本田的声音低沉而厚重,许是早年一直在中国工作的原因,他的普通话听起来很标准,几乎没有任何奇怪的口音。
“那为什么,还要拆散我们的家庭”莫平凡的眼底升起了一片雾气,眼前的松本田显得有些模糊,可他还是努力的在模糊的视野中锁定着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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