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谢远树 by Your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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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的谢远树 by Your唯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文案·成归面恶,但很疼小结巴··不料小结巴却长成了大尾巴狼··貌纯心机攻x面恶温柔受,年下,狗血酸爽风(大概)·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远树x成归 ┃ 配角:林助理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成归知道自己在做梦,又在做梦。
梦里他忍不住地回头去看,看见谢远树紧皱着眉头,居然流露出几分凶狠的模样··是十分陌生的谢远树··谢远树注意到了成归的目光,黑漆漆的眼眸就盯着他看,往日的明亮澄澈都被搅得浑浊。
汗顺着那还没完全脱去少年气的脸颊滑落下来,仿佛烫到了成归的心窝里,他便忍不住收回了目光··谢远树却忽然道:“你让我看着你·”·成归一时没有听到,就被谢远树扳着肩膀,以一种并不太舒服的方式,被迫扭过头去与谢远树接吻。
谢远树低声说着话,像在催眠,还有些委屈:“成哥,你最听我的话了,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我让你看着我,我求你看着我·”·成归受不了谢远树委屈。
谢远树较多地承袭了他母亲的相貌,对女- xing -而言是很合宜的,对于男孩儿来说,却过于秀气了·十八岁的年纪,脸还有点儿没来得及散去的稚气与婴儿肥,眼睛里面总是闪亮亮的,只有一米七五因此还在坚持喝牛奶往上努力蹿的身高,看在成归的眼中,还是个孩子。
说是成归一手养大的孩子,或许有那么些不恰当,却又可以这样说·成归比谢远树大十岁,出于一些特殊的原因,从十七岁的时候帮忙照顾七岁的谢远树,一直到了如今自己二十八岁。
成归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惯爱赖着自己撒娇的小孩儿,结果却并非如此··“成哥,”谢远树摸了摸他满额头的汗,温柔地说,“你叫一叫我的名字。”
……·X社区是个旧小区,几十年的老厂宿舍,厂子都倒了,如今住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社区里有个小超市,超市老板楼小高特别崩溃。
小本经营,平日里一群熟人不熟人强行赊账就算了,昨晚店还又被偷了·这是被偷第三回了,安装监控也没用,那些无业小青年很轻易就能摸准点,蒙着面、戴着手套,特别轻车熟路。
再这样下去,还不如关门大吉··闲着没事儿的居民们三三两两地围观警察记录情况··等警察走了,有位大婶热心地批评楼小高:“小楼,早跟你说了,你晚上睡店里算了,你不听啊。”
一个大爷也附和:“是啊,我女儿家那里也有个超市,人家一家三口都住店里,就弄个阁楼,你这不也有个放货的阁楼吗,凑合着睡就行了·”·楼小高耷拉着眉眼,垂头丧气地说:“也不是我不想啊,你们也知道,我妈要人照顾,我白天都不能常在家里了,晚上要还不回去,她又乱想。”
众人一想,这倒也是··楼小高也很不容易,从小丧父,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了,刚工作几年攒了点钱,生活眼看要走上正轨,老娘又因为常年- cao -劳过度,瘫痪了。
所幸楼小高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发誓要好好照顾他妈·请不起保姆,干脆把工作辞了,就近在家门口开了个小超市,方便没事儿就回家看看··一个人又建议:“那你干脆请个人算了,也轻松点,工资少点,包吃包住。”
楼小高苦笑·这他也考虑过,毕竟他两边跑,回家了就得暂时关店,就算只耽误半个小时,也惹顾客不高兴··只是这年头,工资少了,年轻人哪里愿意干啊工资高了,他又亏本。
请老人家那等于贴钱请了个祖宗回来,什么都干不了不说,万一来贼了,把人给伤着了,工伤医药费都赔不起··大家又怂恿起来,说来说去,楼小高也没别的办法,暂且扯了张本子纸,不抱任何希望地写上:本店诚招店员一名,包吃包住,月薪1800,限年轻力壮,踏实肯干。
把招聘启事贴到门口后,楼小高盯着看了一会儿,自己都觉得“诚招”二字很心虚,这一看就很不“诚”··围观群众也隐约有点这感觉,只是不便说,议论着都散了。
楼小高叹了声气,回店里收拾残骸··谁料,傍晚时分,应聘者就出现了··楼小高正在账台后面算账,听到门口的电子音迎客小玩偶说:欢迎光临~·他也没在意,继续埋头算账,等着顾客买好了东西来结账。
可那“顾客”却直奔账台而来,声音有点低沉,很有磁- xing -,听起来让人耳朵痒痒的,说:“我来应聘·”·楼小高抬眼看去,吓了一跳,手上的计算机按出一串归零归零归零的音效。
眼前的男人倒是很年轻力壮,比楼小高高出俩头不止了,估摸着得不止一米八,头发很短,反而因此很好地把立体的五官和鲜明的轮廓凸显了出来,说英俊是非常英俊的,只是……只是……凶了点。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比一点点更多一点点··或者,再多一点点··好吧,很凶了·眼前这男人长得很有种楼小高反- she -- xing -就想叫“大哥”的那种凶。
长成这样,说没砍过人都不会有人信的·男人见楼小高不说话,紧抿的嘴角又往下弯了一度,重复了一遍:“我来应聘·”·楼小高这才回过神来,内心极慌,疯狂判断这是来应聘的还是来收保护费的。
听说现在地痞们也很聪明了,知道店里装了监控,不会直接说来收保护费的,用别的理由来敲诈··他壮着胆子又看了看这男人和男人的身形,咽了口口水,颤抖着从柜台里摸出一包最贵的烟,扯开了,递过去:“抽根”·男人的目光默然地落在了烟上面,又看向他,说:“我不抽烟。”
那你想收多少钱收了钱能让你的小弟别再偷我的小超市了吗楼小高慌乱地在内心措辞,忽然又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我们不是来抢劫的。”
“……”·“……”·两个成年男人都很无语··楼小高这才意识到还有个人的存在,探出头去,看见账台外面站着一个小豆芽。
是个小女孩儿,穿的衣服有点不合身,却很整洁,背着个很旧的小书包,扎着蜈蚣辫,拉着男人的手,仰着头,笑眯眯地朝楼小高说:“我爸爸长得有点凶,但他是个好人哦。”
楼小高这才安心了一点·毕竟抢劫也不会带着女儿来·这世界上吧,也确实很多看起来就很凶的人,电视剧里好多演员不就是嘛··他又咽了口唾沫,重新看向男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来应聘的”·男人点了点头··如果他真不是坏人,那楼小高其实很满意了·不说别的,这形象往门口一杵,那些小地痞们肯定直接滚蛋。
只是——·楼小高好奇地问:“你看起来条件不错啊,还真愿意月薪就1800”·男人点了点头··楼小高追问:“为什么”这年头,搬砖也不止这个价了。
男人言简意赅:“暂时没钱,需要歇脚的地方,这里离小孩上学近·”·“哦·”这就想得通了·这边房租不低,如果这男人去工地打工,倒是能住在临时搭建的工地宿舍里面,但那都是一群男人们,带着一个小女生不方便吧。
楼小高随口问:“听你口音像本地的啊,怎么歇脚的地方都没有”·男人沉声说:“刚从牢里面出来·”·楼小高:“……”·“所以别的地方找不到工作。”
楼小高:“……”果然还是砍过人的对吧虽然浪子回头了,但回头之前还是砍过的吧·男人将他惊疑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下明了,朝他略微颔首示意,便牵着小女孩预备离开。
楼小高犹豫地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一些心酸的情绪·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跟着母亲到处碰壁的样子··一时间千头万绪,楼小高猛地叫道:“等等”·男人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楼小高犹豫着问:“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是什么事儿进去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我是被冤枉的·”·这种话,楼小高其实是不相信的。
但他也没说出来,又犹豫了一阵子:“你带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要不然,这样,你先试用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先吃住着,也看看能不能上手,实在不行,算五百块,好吗”·男人点了点头:“谢谢。”
楼小高摆了摆手,说:“那、那身份证我登记一下可以吗”·男人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他··楼小高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名字是:成归。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换一下新格式,每段空个行看起来会不会比较好看hhhhhh·第2章 第 2 章·楼小高观察了三天,觉得自己那一时之间的心软还真是没软错·成归干活踏实勤快,还有头脑,想来还真可能是坐过牢的黑历史(和太黑的脸)才让他找不到其他工作吧。
成归当天把阁楼清理出来了不说,货物另外放到店里面,本以为会堆得满满当当,却没有,还分门别类得特别清楚·接着,成归把快到期的货物挪到店门口的小坪里,搞促销。
他让楼小高带着小女孩——叫蓓蓓——在店外做促销,他则趁这机会,把店里再简单地粉刷了一遍,坏掉两个月的灯也修好了,货架擦得噌亮·傍晚时候,成归再把货架挪回去,又换了些更好的规划摆放,再将商品摆上,整个小超市焕然一新,精神多了。
楼小高还来不及惊艳一番,成归又在小厨房里炒了几道菜·端上来一看,楼小高差点就当场拍板让他长干了·忍了忍,再观察几天吧··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夜里,蓓蓓在阁楼的地铺上打了个滚,眼巴巴地看向另一边:“我睡不着。”
成归轻声说:“明天你还要上学,该睡了,闭着眼睛就睡着了·”·“闭着眼睛,我就想到了我爸爸·”蓓蓓问,“我爸爸真的要很多年很多年才出来吗”·成归很小声地“嗯”,像是怕被她听见似的。
“他真的是个坏人吗”蓓蓓又问,“我姥姥说他坏透了·”·成归没有回应这句话··蓓蓓等待了一会儿,又说:“可是你又是他的朋友,你不是坏人啊,你是好人。”
成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话··蓓蓓的爸爸确实不是个好人,是他在牢里面认识的··有人的地方就有小团队,就会欺生,因此成归刚进去的那段时间,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明里大家肯定不敢使坏,背地里的招数却应有尽有··成归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明明什么也没做,进去之后一句多话也没说过·只能说,这个世界上面很多事情不需要理由吧,恶意的产生也不需要理由。
他不想闹事,一开始忍着,对方却得寸进尺·还是蓓蓓他爸帮了他一把,其实也说不上“帮”,大概就是和人作对·另一边要欺负成归,蓓蓓他爸就故意帮成归。
一来二去,成归和蓓蓓他爸熟了起来·再后来,成归快出狱了,蓓蓓他爸突然拜托他一件事,让他出去后带蓓蓓走·说蓓蓓奶奶爷爷都没了,前妻改嫁了,听消息是挺不待见蓓蓓的。
他这辈子也没对得起过谁,就这一个女儿,抱了没十次,重男轻女也没当回事儿·可牢坐得久了,偶尔听人说起女儿的事情,忽然就生出了感情··成归答应了他。
也是成归去得巧·蓓蓓的继父一家本来就烦这小拖油瓶,不顺心了就逮着欺负出气儿,正巧给找上门的成归撞上了··成归懒得废话,黑脸一亮,本就让人害怕,他又拿了户头上仅有的二十万块钱给那家人,威胁如果还纠缠就把蓓蓓被虐待的事情说出去。
那家人想来想去,把蓓蓓给他了,甚至也不是很在乎成归究竟是什么来历和身份,甚至,就当作是把蓓蓓给卖掉了··蓓蓓自言自语了一阵子,成归有的应,有的不应,过了很久,就听不见蓓蓓的声音了,像是睡着了。
成归轻轻地叹了声气··他也不知道明日事,带着一个小姑娘也确实寸步难行·可是他偶尔会很感激蓓蓓的爸爸,多少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希望·否则,他真的很茫然,也不会这么快振作起来吧。
带着蓓蓓,他想颓废都颓不起来,毕竟肩头有着责任,小姑娘还靠他来照顾··……·谢远树也做梦了··他梦到了自己小时候·那个时候,他还和妈妈住在外面,爸爸偶尔会来,一来,就会和妈妈吵架,吵着吵着又和好,和好了又吵。
这对女干夫- yín -|妇好的时候很好,吵架的时候又很凶,两个人都歇斯底里,神经病似的,互相威胁要用一百种方法弄死对方··最开始,谢远树只能躲在卧室里蒙着被子哭,后来,爸爸带了一个大哥哥过来。
从此之后,那两个人再吵起来,大哥哥——成归——就会带他出去玩,带他去游乐园,教他怎么不做小结巴··谢远树并不是天生的结巴,他是小时候被吓出来的,在家里被吵架的爸爸妈妈吓,去了学校里,又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和不良学生吓,从此一说话就紧张,一紧张就结巴,一结巴,他妈妈就烦躁,他妈妈一烦躁就和他爸爸吵得更凶,他就更紧张,就更结巴,恶- xing -循环。
·可是,成归不凶他··虽然成归看起来凶,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总是紧抿着嘴唇,但那是对着别人的时候·成归对着谢远树的时候,总是格外耐心。
谢远树第一次见到成归的时候,吓得平地摔了一跤,见成归皱了皱眉头,差点没把胆给吓破,以为成归要发火·不料成归走过来,蹲下|身,扶着他站起来,低声问:“药在哪里”·谢远树犹豫着指了指放药箱的柜子。
成归取来药箱,给他压根没什么事情的超轻微破皮处消毒,涂了药水,贴上创口贴,还吹了好几口气··已经七岁的谢远树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觉得只有小孩子才需要吹吹不痛。
成归看他一眼,谢远树立刻不敢笑了··成归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谢远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没那么害怕了·他试探地看向成归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没有怒火,没有欲望,没有灰尘和- yin -霾,干净得彷如秋初的天空。
后来,相处时间久了,谢远树发现,成归看谁都是那副要发火的样子,就长这样,并不是真的凶·事实上,成归是他见过最不凶的人,至少是对他最温柔的人··但也托成归这张脸的福,往那些不良学生的班门口一站,一句话不说,不良学生们立马指天发誓再也不敢碰谢远树一根头发丝,从此见到面就绕路走。
成归还帮谢远树纠正说话的不良习惯,特别耐心,一句一句地纠正··有时候,谢远树自己都急了,急了就结巴,结巴就更急,没办法,就哭··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成归怕他哭,一见他哭就皱眉头,为难地皱眉头,又不会哄小孩,只会说:“不要急,慢慢来。”
谢远树还是急,他怕成归和其他人一样,和妈妈还有老师一样·其实一开始,妈妈和老师们也想帮他,可是没多久就厌烦了,没再管他了,他害怕成归也不管他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谢远树麻着胆子,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成归又皱起了眉头,许久之后说:“不会·”·谢远树要跟他拉钩,他也拉钩了。
谢远树暂且放心了,但还是着急,没事儿的时候就躲起来练说话,终于说得越来越溜,初次攀登语言巅峰是把一个单口相声给麻溜地复述了下来··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成归笑。
成归笑起来,像天乍然放晴了,像盘古开了天地,像万物瞬间复苏··谢远树看得痴了··……·二十五岁的谢远树从梦中醒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天花板,起身去浴室里冲凉。
国外和国内有时差,国内的深夜,在这里已经是清晨··谢远树冲完凉出来,头上搭着干毛巾,一只手捂着毛巾擦头发,一面朝小吧台走过去,取下一个玻璃杯,倒了杯酒,缓慢地喝着,无视着趁自己洗澡的时候进来的特别助理林展。
林助理忍不住说:“空腹别这么喝,那酒烈的·”·谢远树没理他,坚持喝完了这杯酒,把毛巾随手朝沙发上一扔,走到床前解开浴巾,开始换衣服··还好您老人家穿了内裤啊林助理生怕自己瞎眼,默默地扭头看别处。
这是一家有很多年历史的小宾馆,装修倒还别有风味,然而到底上不了台面,又小又临热闹的集市,按理说,不应该是谢远树这种身份的人该住的·然而,谢远树长期定下了这间房,每次来这边,都只住这间房。
林助理也算是谢家的“家臣”了,和谢远树少年时就认识,自然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成哥提前出狱了·”林助理汇报公事一般,“他在狱中立了功,表现突出,所以减刑了。”
谢远树系好裤子皮带,把衬衫的纽扣一颗颗扣好,拿起床头柜上面的手表戴上,将金丝边眼镜也戴上,随意地抓了把头发,倒也很容易成型··林助理这才回头去看他。
一个世人眼中见惯的温文尔雅的、谦逊柔和的谢二少成功完成——如果能稍微有点儿表情的话··多少也算是竹马一场,林助理的心中也有点儿怅然·一个人的本- xing -或许是与生俱来、难以改变的,但外露的- xing -格却是可以改变的。
七年前的谢远树……·林助理说完成归的事情,见谢远树没有回应,转而说:“老太太催你回国,安排你和唐家小姐唐青雨相亲·”·谢远树这才看向林助理,走过去,接过了林助理手上的文件夹,打开了慢慢地看着——里面赫然是那位唐家小姐的个人资料,从照片到简介,到生平,到喜好,到家族关系。
林助理继续说:“原本老太太是属意大少跟唐青雨联姻,但唐家不是很愿意,毕竟大少花名在外·但对两家而言,联姻是必须的·这两年你的名声又很得劲,唐家暗示了几次要和你联姻,老太太没扛过去,这才答应了。”
谢远树抬眼看向林助理,语调很冷:“有话直说·”·“这次联姻很重要·你和大少的争斗已经摆上了台面,如果不想输,就必须赢了这次相亲。”
林助理无声地叹气,“成哥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谢远树把资料合上,站起身来,盯着林助理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他这一笑,却也并没有令林助理的心情放松起来,因为这实在不是一个很真切的笑容,更像是某种嘲讽,只是不知道在嘲讽谁。
“成归我要,谢家我也要,”谢远树冷笑着问,“我要不起吗”·作者有话要说:·偷看过剧本的林助理:大、大概是有点难度的吧(捂脸)·第3章 第 3 章·小超市阁楼上的成归也渐渐地睡着了,也做了梦。
如果说二十六岁那年的成归在自己短暂的人生中后悔过什么事情,那大概就是答应跟重逢的老同学试着处一处··处了一天,就那一天,就被谢远树给发现了——谢远树看着天真烂漫的,居然小小年纪懂得安插眼线更可怕的是,成归至事发都不知道谢远树的眼线是谁。
那是谢远树第一次对成归发脾气,把能摔的东西都摔了··成归甚至都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谢远树就更生气了,嘲他吼:“我喜欢你”·“……”成归有点懵。
就懵了那一下,谢远树已经破罐子破摔地开始扒他裤子了,把成归给吓得差点心梗塞,手忙脚乱地把人给推得一个踉跄摔地上··实在也不是成归迟钝,实在是——·那一年,成归26岁,谢远树他16岁。
成归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谢远树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成归·看了好半晌,忽然哭了起来,像是又难堪,又委屈,还害怕。
·谢远树一哭,成归就慌了,具体反应到表情上却像是脸色更沉,眉头皱得更紧··谢远树一边哭一边看他的脸色,顿时哭得更厉害了··“……”成归杵了大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青春期,胡思乱想。”
谢远树见他还肯跟自己说话,就抽抽噎噎地说:“不是,我暗恋你好多年了·”·“……”成归特别想说,这逻辑仍然没错,你一直在青春期。
但他没纠缠这个问题,改说:“我是成年人·”·谢远树继续抽抽噎噎地说:“再给我两年,我也成年了·”·“……”成归一向都不习惯和人辩驳问题,此时也只能干巴巴地说,“这不一样。”
谢远树也不哭了,抹一把眼泪,理直气壮地问:“我爸爸比我妈妈大二十三岁呢·”·成归头大地说:“说了,- xing -质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成归就快把两条眉毛皱到一块去了,半晌才道:“我对你没想法,喜欢男人不好,我也不喜欢·”·谢远树盯着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谢远树都没理过他,只是天天早上起来都肿着一双桃子眼··成归想求和,但也无从求起,索- xing -狠一狠心,心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谢远树再痛几天就想开了,总比一直错下去好。
结果,谢远树错不错他还没搞清楚,他自己先觉得自己估计错了··林展——谢家御用司机林叔的儿子——偷偷告密·其实,与其说是告密,不如说求救,说谢远树逼着自己亲他,可他并不乐意·成归:“……”他更确定这是青春期躁动了。
问题只在于,为什么谢远树躁动的对象总是男的呢·林展好不容易才挣脱谢远树的魔爪,生怕自己下一次难以逃脱,哭着和成归说:“不是的,不是的,谢远树他就是逼着我跟他假谈恋爱来气你。”
成归:“……”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好不容易送走为贞- cao -忧心忡忡的林展,成归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发展下去了,显然这次的冷战没有令谢远树想开,还越想越岔,祸及无辜。
成归只好去找谢远树,敲了敲门,听到谢远树问:“谁”·成归沉声说:“成归·”·谢远树过了一会儿才来开门,手还在抹眼睛,脸上全是泪。
成归顿时就没有理由地心虚了几分,语气缓了点:“我想和你谈一谈·”·再这么哭下去,身体不垮,眼睛也得出毛病了··谢远树点点头,转身回床上坐着,也没理他,继续翻被子上摊开的相册,一边翻一边对着哭。
成归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又看了一眼悲痛难当的谢远树,蓦然有种自己已经不幸去世了的错觉··“咳·”成归咳嗽了一声··谢远树哽咽着说:“你不要劝我。”
“……”·“我乐意·”·“……”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成归想了又想,低声说:“那你也不应该拉着林展下水。”
“我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就特别难受,你看到我跟别人在一起不难受吗”谢远树问··成归果断摇头:“不会·”·“那你来干什么出去。”
成归说:“至少,我也可以作为朋友——”·谢远树质问他:“你见过谁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然而,问题在于,我们这不叫分手。
成归又头大起来··他真后悔那次答应和老同学试一试·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试一试的,不试一试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也不是真的想谈恋爱,压根没多想过这事。
现在的高中生,为什么就想得这么多呢·这一次谈话无疾而终,谢远树只保证了不会再强逼其他良家妇男,不会做过火的事情,并没有保证其他的··成归没有办法,干脆向公司要求出远差,越远越好。
他“想明白了”,谢远树大概是从小跟他在一起,产生错觉了,把依赖和独占欲错当成了别的,离远一点,谢远树也就正常了··成归出差一个星期,听到了谢远树高烧不退的消息。
说是哭出来的,天天哭,问怎么回事也不说,憋着憋着,终于病了,醒来什么都不吃,就想吃成归煎的馅饼,偏偏嘴还刁,骗他说是成归做的,他愣是说味道不对··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成归也心知肚明,不是味道不对,是没看到自己,就算自己空运一份馅饼回去,他也照样说味道不对。
——按理说,以前的谢远树并没有这么宝贝疙瘩·但当三代单传的谢远树他爸意外去世、谢远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又实在看着越来越像酒囊饭袋之后,谢家不得不把谢远树接回来当苗子养。
谢远树平时都很乖巧听话,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了,谢家人也很愁··没办法,老太太都下令了,成归只好急匆匆赶了回去,进了谢家门,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赶紧去厨房洗了手做馅饼,做完了给谢远树端上去。
谢远树见到他,眼睛就亮了,也是饿得不行了,话都顾不上说,把一碟子馅饼吃完了还要··一群人赶紧哄,说乍一恢复吃东西,不能吃太多,慢慢来·又见全能保姆回来了,大家- cao -心了这么久也很累,留下成归,都回去休息了。
林展走在最后,特别有眼力见,顺手把门给关上了··房里就剩下了成归和谢远树··成归站在床边,神色复杂地望着谢远树不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重话说不出,那就无话可说。
谢远树好半天才说:“我真的喜欢你,不是胡思乱想,我每天晚上都想你·”·“胡闹”成归猛地喝道··谢远树低着头,不说话了。
成归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根本不擅长跟人讲道理,喝完那一声,又许久才想到下句:“我们没有可能·”·谢远树反问:“都没试过你就知道没可能怎么就不可能了我长得又不丑,白富美高帅都是我,我身高还有得长,我天天都在喝牛奶,还有好难喝的什么牛骨汤秘方,还有好多别的。”
问题在于,你高或者矮,都和问题本身没有关系·成归无语··半晌,成归说:“我喜欢女人·”·谢远树悻悻然道:“要不,我改一个地方,换你改这里。”
·“没有这种说法·”成归果断地说··谢远树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带着几分执拗和决绝:“那不用劝我了,我也改不了,我就是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谁也改不了·”·这一次的对话,仍然没能够持续太久,但又艰难地取得了一定的“进步”·至少,谢远树答应好好吃饭了,答应克制一下难过的频率,答应成归出公差。
成归想方设法研究怎么让自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出差和出差的路上,越走越远,听说公司要去一个偏远山镇做基建,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都不定能搞定,立刻做申请。
其他人只当他踏实肯干积极回报谢家,有心锻炼他,也就让他去了··那是一个很贫穷落后的地区,不光有人祸,还有接连不断的天灾,雨下得稍微大一点,就不仅仅是漏雨的问题了,那是随时山体滑坡泥石流的生死存亡,更别提断断续续的手机信号了,基本上只有电话靠得住。
成归觉得这地方很好,至少给了他正当的理由不和谢远树煲电话粥··以往他出差,谢远树不闹了,却总是给他打手机,还总有理由,比如作业的题目不会做··成归也不能说自己不会做,自己不会做,就会变成谢远树给自己讲解题目。
反正谢远树就是有借口··成归试过不接电话不回电话,谢远树就熬夜给他发长长的信息,字字泣血·偶尔成归会有种自己是禽兽的错觉·但他又想,如果自己对这段错误的感情有所回应,那才是真的禽兽。
现在好了,手机没信号,谢远树还真不好意思天天给办公室打电话来占线··当然,成归接到过谢远树的信,厚厚的一叠·因为这地方偏远,每个月邮差来一次,每一次都积累了厚厚一叠。
成归休息的时候拆开看,谢远树什么都写,每次在结尾都写:你也给我回信啦,求求你··成归没有回信··他觉得这场拉锯战,坚持到最后的才是胜者,而他不能输。
他并非在意输赢的人,只是有些事情,只能这么办·等到谢远树认输的时候,就是这件荒谬的事情结束的时候··成归没有等到那个时候,天就下起了十年一遇的连绵暴雨。
暴雨冲垮了山路,小溪变成了浊江,他们所在的山镇随时可能会被洪水吞没,只能连夜转移到了另一处地势较高的小镇··几天来的事情给予成归的冲击不所谓不大。
他虽然小时候的生活算得上清贫,父母家人过世的那段时间也辗转于亲戚家、遭受过一些不太好的滋味,但和这几日所见的一切都不可放在一起比较·他亲眼看到有人脚滑落水,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像做梦似的。
这里的人活了一生,也都没什么财富私产,这都说不上要紧了,因为人若死了,什么都是身外物··那个人在前一天还在问成归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成归坐在能遮雨的屋檐下,望着小了点儿的雨势发呆··共事的人走过来,递了根烟给他,逗趣道:“别人我还不肯给,说没了,我就剩这半包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雨能停,能买包。”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成归拒绝:“我不抽烟·”·那人笑了笑:“也好,你要抽烟就更像黑|社会了·”·成归无语··两人坐了一会儿,那人也不介意成归惯来的沉默寡言,大约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毕竟在这种地方也没别的娱乐消遣,大雨一下,天天停电,收音机都没得听,当地人的口音又重,沟通起来很困难。
“其实我想调回去了,怕死在这·”那人苦笑着说,“这什么鬼地方,都不知道当地人怎么熬过去的,也觉得他们挺可怜的,要我说,都迁出去才好。
唉,这么一搞,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路才修了个开始,估计被冲垮了·不过也说不一定,乐观一点想,说不定大家发现这里确实不适合搞基建,我们就能回去了。”
成归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话··“哎,你好像没结婚吧”说着说着,那人话锋一转,画风变异,“也没谈对象吧”·成归摇了摇头。
他哪里还敢想这事儿,谁知道那小祖宗又会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我有个妹妹,堂妹,比你小两岁,回去了介绍你俩见见”那人兴致勃勃地说,“她就要帅的,还要话少的,- xing -格好的,靠得住的,我觉得你挺符合的。
我堂妹她自己条件也很不错的,名校毕业,长得漂亮,身材也不错,人脾气也挺好的,外向,和你互补,公务员·怎么样”·成归又摇了摇头:“不必。”
“哎你也二十七了快二八了吧我跟你说,你别瞎听人说什么男的年纪大了也不怕,都是骗人的,”那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来回都要找,早找早享福,我跟你说,有老婆的日子可舒服了,你信我的。”
“……”·那人还在做媒,忽然外头闹闹哄哄起来,一个人穿着蓑衣跑进来,叫嚷嚷的:“成工成工”·成归站起身:“什么事”·“有人找你”·成归没多想,起身拿起墙角的伞撑起来,走过去,打算跟那人去见人。
刚走两步,那人就叨咕:“像个学生吧,我的老天爷,这么大的雨,愣是给他扒到了送补给品的车给进来了,这不瞎胡闹吗,那车路上都差点出事——成工”·那人惊讶地看着成归把伞一收,冒着雨就跑了起来。
他从没见过成归这么着急的样子··见到谢远树的时候,成归差点把门都给踹了·他就想好好地发一次火,好让谢远树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脾气也很大,谢远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怕他不发这次火,谢远树还能干出更恐怖的事情来··然而,下一秒,他就发不出火来了··谢远树虽然是坐车来的,但仍旧十分狼狈,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脸被冻得红通通,到处是泥印子,衣服也脏兮兮的,鞋都丢了一只,抱着膝盖坐在乡镇所的椅子上,自知理亏,缩成委屈巴巴一小团,偶尔偷偷拿眼瞅他。
成归勉强听清旁边的老乡用方言在低声说:“刚才这娃子挺大方的啊·”·“……”·成归心情复杂,向人打了招呼,就走过去,脱下外套包着谢远树,半抱半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撑着伞,把人给弄回了临时的宿舍里。
第4章 第 4 章·成归把谢远树放在床边上坐着,谢远树赶紧起身,光着一只脚踩在水泥地上:“我衣服是脏的,别把被子坐脏了·”·成归只好先拿了一双鞋给他穿着,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去打了盆热水进来,先拧了毛巾给他擦脸,又把拧完毛巾的水倒进另一个盆里,给他泡泡脚。
谢远树都乖乖照做··成归又出去找老乡借了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孩儿洗澡的木盆,摆在宿舍房的中间地上,再打了一桶热水来,试好水温,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放到床上,言简意赅:“洗澡。”
说完,他就出去了··先前那话痨也出来打水,见着了成归就问:“谁啊”·成归说:“认识的·”·“废话不,当然你认识的。
我是说谁这时候来找你我还以为你女朋友呢,一说是个男的,你弟弟啊”·成归点点头··“哎,不是你家里有事吧”·成归摇摇头。
那人见他实在不想说话,也不说了,打了热水回去··成归在屋檐下又坐了很久,大约一个多小时,外头有人说开饭了,他起身去打了一份,端着回屋,敲门:“洗完了吗”·里面传来回答:“洗完了。”
他这才推门进去,见谢远树已经自觉地钻在了被子里面,露出一颗脑袋看他:“我冷,就钻被子里面了·”·成归拿了个塑料文件袋放床上,把饭菜放在上面:“吃饭。”
“你只打了一份”谢远树说,“我来的时候听司机说,你们现在吃饭都有定例,多的没有,我是不是给你添很大的麻烦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成归说:“是。”
闻言,谢远树低着头,难过地说:“我担心你,听说你们这里特别危险·”·成归平静地说:“你过来,这里仍然危险·”·谢远树有点苦涩地笑了笑:“是啊。”
他端起饭碗,舀了一口饭,吃在嘴里,突然哭了,一边哭一边吃,这么吃着吃着,自然就会打嗝··人不在眼前就罢了,都在眼前了,成归无论如何也没狠得下心,走过去轻轻地顺着谢远树的背,沉声说:“吃饭的时候不要哭。”
“你不要我了·”谢远树一边打哭嗝一边指控他,“我给你写那么多封信,你一封也不回,我每天都去看信箱,每天都没有·”·成归没说话。
“你肯定觉得我特别烦,你就不要我了·”谢远树哭得更厉害了,还试图憋回去,肩膀抖得不成样子,一边还要往嘴里塞饭··“不会·”成归伸手接过饭碗搁在一边,示意他看着自己,仍然试图把道理说清楚。
也只能这么做,成归除此之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但不是——”成归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不是同- xing -恋意义上的。”
谢远树红着眼看他:“那、那我让你不准跟别人谈恋爱结婚呢”·成归几乎没有多想,就点头:“可以·”·谢远树继续问:“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能这样”·成归也不知道。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他本来就没有找对象的强烈意愿,当初和老同学试着处,不过就是年龄到了,看着周围同龄人逐步迈入婚姻,这件事情就像人生的一个阶段,而他和她只是顺其自然地去完成这个阶段大多数人都要完成的一个任务,就像小时候进学校读书一样。
人到了年纪就要进学校,人到了年纪就要迈入婚姻,都只是人生的一个过程·但跳过这个过程,也不会死人··何况谢远树的反应这么大,那这个顺其自然的任务就成了麻烦,成归也就觉得放弃都没有什么可惜的。
他并不觉得这就代表他对谢远树有不该有的怪异的、畸形的想法,不过是谢远树在钻牛角尖··谢远树每一次都懂见好就收,见成归沉着脸不说话,也不追着刨根问底,转而道:“那你答应我了,你以后不准跟别人谈恋爱结婚,不准生小孩,不准和别人发生关系,亲嘴也不行,拉手也不行。”
“……”·成归皱了皱眉,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谢远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谢远树催他:“你是不是答应我了”·成归沉吟片刻,道:“与此相对,你打消你的想法。”
谢远树顿时支支吾吾起来,目光有些闪烁,看他一眼,又有几分心虚地看向别处··此时的天色渐渐黑了,本就被连天的雨云遮得昏昏暗暗,为了节约用电,屋里也没开灯,矮窗子上贴着旧画纸,更显得暗淡。
就在这暗淡的屋子里,谢远树更白了起来,一张俏生生的脸,一双水漉漉的眼··成归却没有多看,放下一句“吃饭”就收拾了谢远树换下来的脏衣服出去洗,洗完拧干抱回屋里,就挂在墙角的绳子上,把洗澡盆里的水倒进桶子里,将桶子拎出去倒掉脏水,洗澡盆却没还,立在墙边。
忙完这些,天色更黑了··谢远树没胃口,扒着饭菜,看着成归忙碌,大半天只吃了一点点,把碗放到一边:“吃饱了·”·成归看了眼几乎没动的饭菜,沉声道:“多吃点。”
“不是我挑食,我不舒服·”谢远树委屈地说,“我可能有点发烧·”·“……”·成归又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有点热。
想一想,也正常,这种恶劣的环境,谢远树哪里遭遇过,一路上没出大事都算运气好··但天已经黑了,没办法把谢远树送出去,只能等三天后的补给车再来时,他就带着谢远树跟车出去,把人送回家,再回来这里。
一面打算着,成归一面去其他人屋里借了退烧药过来,喂谢远树吃下了,看着谢远树闭眼像睡着了,这才端起那碗冷掉的饭菜,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安静地吃了起来··谢远树却没有睡着,他偷偷地睁开眼睛,看着成归,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成归吃完饭菜,把碗拿出去洗了,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又回到屋子里,锁好门,坐回小板凳上,靠着墙放空··他无处可去,床自然是不便上的;也不敢去别人房间里借住,恐防谢远树半夜闹事;坐在门外廊下,大概自己身体再好也会被一夜的冷风吹伤:如此,他只能坐着。
没坐多久,成归听见床上的人动了动,嘟囔着:“冷·”·是冷,这里昼夜温差大,转移的时候又没顾上带被褥,就这还是到处和老乡借来的,被子里面的棉花都结块了,成归早两个小时还庆幸这被子尚算干净,否则谢远树更要吃苦头。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谢远树见没人应,又小声说了句:“好冷·”·“……”·这里连煤炉子都没有,烧水都是土灶,不然就能把煤炉子拎进屋里了。
成归皱着眉头走过去,借着微弱的光观察谢远树,却看不太清楚,只好低下头去凑近了看·凑近了一看,发现谢远树确实是冷,脸冻得更白了,仔细听,还能听到牙在上下打哆嗦。
他也没几件衣服,全拿出来盖被子上面都是徒劳的·最后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成归上了床,把谢远树冰凉的手和脚抱在怀里焐着··谢远树渐渐地不哆嗦了,又安静下来,像再度睡着。
成归也安心下来,沉沉地入睡,直到睡着睡着发现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睁眼一看,谢远树的眼睛正凑在他的眼前,近得聚不了焦,嘴上- shi -漉漉的,被谢远树吃东西一样在小口小口地舔。
成归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就想一巴掌扇过去,但下一秒就硬生生地遏制住了这股冲动,只是伸手推开谢远树,刚要说话,就被谢远树捂住了嘴··谢远树小小声地问:“这房间隔音不好吧”·成归一时间觉得胸膛里的心跳得极快,几乎懵了,几乎是空白的,但也只是“几乎”,他仍然还是能够思考的,于是他听进去了谢远树的话。
这房子的隔音说不上差,但也确实不是很好,若太大声,在这格外安静的夜里难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他扯开谢远树的手,压低了声音,竭力压抑着怒火:“不要再胡闹。”
“我十八了·”谢远树比他委屈,“我生- ri -你也不回来,所以我就来找你了·你说我成年了就行的·”·“……”成归忍着脾气,说,“我没说过。”
“那个时候,你说你是个成年人,所以你不跟我好,但我现在也是成年人了,那你就能跟我好了·”·辩歪理,是永远歪不过谢远树的·成归也从来都不和人辩歪理。
“起开·”成归皱眉,“人是有底——”·成归话还没说完,眼兀的睁大,这下子是彻底懵了,仿佛动一下,就要死人··成归哪里想得到,在他还拿那个不知算不算吻的吻当底线时,谢远树再一次把底线往下拉,把脸埋他脖颈间:“我一想到你就这样。”
简直——荒谬,荒唐,荒诞··成归这下子也顾不上收敛力气了,使劲儿把谢远树扯开,迅速就要起身,刚翻身就被谢远树从身后抱着腰,死死地抱着,大有要被他这么拖下地的架势。
“谢远树”·“你要不抱着我,我会冻死的·”·那你冻死试试看·这句话始终没能让成归说出口。
他说不出来,死也说不出来··两人僵持了一小会儿,冷风从窗缝吹进来,谢远树打了个哆嗦:“真的,好冷·”·成归认命地、无声地叹了声气:“躺回去,你不能再胡来。”
谢远树犹豫了几秒钟,说:“好·”·于是,两人再度躺回被子里面··没过十秒钟,谢远树迅速地爬回他身上,赶在成归发火之前说:“床板好硬,硌人。”
“……”所以你就来硌我·成归死也问不出这句话,浑身都是僵直的·他甚至都想不明白这两年里面谢远树都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谢远树不是这样的,是不是交了什么坏朋友,还是说走了岔路·谢远树保证:“我不乱动。”
这种情况下,都是男人,成归是不相信谢远树这句话的··但谢远树还真是没动了,就这么一直硌着他,成归都不知道要硌到什么时候,又不敢打破这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局面,生怕踩进谢远树的陷阱里。
过了好一会儿,谢远树凑在他的耳朵边小声地问:“我就动一下行吗这样好难受的·”·“……”长久的沉默之后,听着谢远树难受的声音,成归几乎是绝望地回答,“一下。”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接下来的两天,谢远树无时无刻不在出新花样,一时冷,一时发烧,一时又做噩梦,得寸进尺,并且最终成功了··甚至在很久之后,成归都无法将事情的责任推给谢远树,他觉得自己的责任更大,年长十岁,应该懂得拒绝,也必须要懂得拒绝,明明已经拒绝了那么多次,根本没有理由将错就错,说什么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成归从来不给自己找借口,他只从自己身上找责任··成归认为,自己的责任就是当时昏了头,浑浑噩噩的,在那昏天大雨的好几晚的黑暗中,恬不知耻地拿着心软当幌子,和谢远树错了一次又一次。
明明第一次就知道是错了,却食髓知味,失去了理智·说到底,被下半身支配了··错的次数越多,成归就越没有“拨乱反正”的勇气·每次他想开口,就会见到谢远树含情脉脉的眼神,那双眼睛里面全是信任和依赖。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越是这样,成归又越是想要让一切回到正轨上面去·而成归又发现只有在和谢远树缠绵时会忘记那些激烈的内心矛盾··一切就都陷入到了混乱当中,泥足深陷,根本脱不了身。
雨停了之后,这个项目也暂停了·成归送谢远树回去,再没能脱身,他稀里糊涂地和谢远树维持起了那样的关系·他甚至自暴自弃、自欺欺人地想,年轻人只是好奇而已,说不定误打误撞,谢远树得逞了,尝过味道了,也就正好放手了。
谢远树当然没有,他的热情甚至愈演愈烈,仗着读了大学,更是自由,找借口要人照顾,把成归带去国外陪读,租了一间公寓,像俗世间寻常的热恋中的情侣一般过上了同居的生活。
成归彻底脱不了身了,或者说,他一度放弃了这件事·他开始回应谢远树的感情,甚至想,就这样吧,似乎这样也很好··意外却就在这个时候到来了··说来也很简单,过年的时候,成归陪谢远树回国和谢家人团聚,遇上情人节,两人各自找了借口出去约会,却被谢远树他哥、谢家大少爷给撞见了。
谢大少虽然酒囊饭袋,但也不是纯傻子,心里清楚谢远树是跟自己抢家产的,这下子抓着小辫子哪里会放过,欢天喜地跟狐朋狗友们宣布自己过了今晚就不用再夹着尾巴做人了。
成归和谢远树自然是要去找谢大少谈判的,然而没谈成·两人也没有其他办法,回了酒店,各自不安地沉默许久,谢远树忽然笑笑,说:“随便他吧,我有你就好。”
成归信了这句话··那天晚上,谢远树像在发泄,又像在逃避,像在恐惧和愤怒·成归不知道谢远树究竟在想什么,只能一次次地用自己的方法安抚他,仿佛在安抚一头暴怒的小狮子。
·最后,谢远树抱着成归沉沉地睡着了,似乎是做了噩梦··成归悄悄地起身,去找谢大少,试图再谈一谈·然而,他找到谢大少的时候,对方被歹人袭击了。
种种因素,成归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甚至谢大少的朋友都是人证,证明谢大少和成归在那天夜里有过激烈的争执——谢远树卡在了视觉死角里面,那些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谢大少醒来后,自然是连谢远树带成归一起指证,自然是立刻说出谢远树和成归的关系··谢远树十分无辜地说:“没有这回事,我那天晚上一直和林展在叙旧,有人证物证。
我并不知道成归做了什么,也和成归没有大哥所说的那种关系·”·作者有话要说:·谢二以往的黑历史大概到这里了·接下来,他要再创新高=_=|·第5章 第 5 章·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成归陪着蓓蓓吃了早饭,把她送去了学校,回小超市的路上绕去农贸市场买了几把新鲜的菜,路上还遇到了刚晨练完结伴回来的几位社区老人,问他今天小超市有没有促销活动。
成归想了想,说等下周三··他回到小超市,开了门,打来一盆水,倒了一点废弃的白酒,把账台旁边放烟酒的玻璃柜和玻璃窗擦得明亮鉴人··太早了,偶有几个人匆匆忙忙地来买面包饼干,逐渐也没了,他就把菜择了,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看送来的报纸。
楼小高不喜欢看报纸,但迫于人情订了,扔着也是扔着··成归先了解了一下租房信息,又看了看招聘栏目·1800的月薪确实很低,在这里的工作只能是作为暂时的调整,之后肯定要换。
他思考过,按照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两相比较之后,除了工地,大概就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地方的保安类工作·他的文凭水准不低,但很看文凭的那些工作也相对会更挑剔个人履历,很难会聘请一个因为故意伤害罪坐过牢的人。
楼小高习惯了大清早来开张超市,如今虽然请了一个看似勤快的佣工,生物钟却一时调不过来,在家里喂老娘吃完早饭,开着电视给她看,坐在一旁聊了会儿,因为打扰亲妈看电视,隐约被嫌弃了。
左右想想,他就还是往超市跑··“成哥”楼小高大老远就打招呼,“坐门口不热”·成归站起身来:“还好。”
这几天的来往令楼小高意识到成归- xing -格和外貌给人的感觉不同,也就没那么害怕了,走近又见玻璃货窗被擦得发亮,更是心中喜悦,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月薪才1800。
楼小高差点儿冲动说出“干得好,我月底给你加薪”这种话来,但掂量一下小超市的账目,忍住了··这世道滥好人不容易做,先把自己顾好吧楼小高心想。
楼小高本想进店里面去,顺便瞥了眼成归手上的报纸,就停下脚步,凑过去,犹豫着问:“在找工作”·唉,人家还有个女儿要养,这1800当然只是权宜之计。
楼小高惆怅了··成归能够猜到楼小高的惆怅,沉声说:“我想和你商量只做夜班,工资可以不给,我和蓓蓓仍然借住在超市,晚上顺便帮忙看着,白天你左右会在,我想去做别的工作。”
楼小高一怔,恍然大悟·对哦,本来聘请成归也只是为了晚上防盗白天自己本来也没别处可去,这下子可还省了1800——不不不,这过分了。
楼小高干笑着说:“我这工资是少,超市不赚钱,我也没办法·但你还带着蓓蓓,确实也需要用钱·这样,你和蓓蓓住着,晚上帮我看店,每个月我给你九百——每个月一千。
晚上你也帮忙整理一下货,周末没事儿也帮我轮个班·”·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成归点点头··说是这样说,楼小高担心另一个问题:“你找到了合适的工作吗”·果然,成归摇了摇头。
如果这么好找,一开始成归就不至于来这个小超市打工了··楼小高帮忙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将手机掏出来,找朋友问了几句,朝成归说:“成哥,有戏我一哥们儿急着找个看停车场的,也不累,三班轮换,时间比较自由,也方便你照顾蓓蓓。
底薪不高,就两千,但是有提成,按照轮班时长还发奖金,那哥们儿说一般从早班做到晚上六七点钟,每个月加起来差不多五六千了,主要是还不累,就坐停车场口子上那岗亭里面,收收停车费,你要不去试试”·成归略一沉吟,问:“他知道我刚出来吗”·“这就是我推荐你去的原因,”楼小高没心没肺地傻开心,“我那哥们儿早些年也进去过所以他肯定不排斥你。”
成归:“……”·楼小高风风火火地和那哥们儿聊了起来,当场把地址写给成归,让他现在就去应聘··人以群分·成归去了地址上所写的那座大厦,和楼小高的哥们儿“伤心哥”见了面,聊了十分钟,伤心哥拍板要他,当场领着他去换了制服,拉着去停车场教他怎么上岗。
“放心,你是小高他哥们儿,就是我哥们儿·”伤心哥长得也不面善,因此看待成归十分亲切,“小高跟你说了吧我跟他是发小,小学就认识啦。
他说你挺可怜的,出了事儿被家里人都赶出来了,老婆都跑了,带着个女儿·唉·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有事儿就找我出门就靠兄弟”·成归没解释,只点着头说:“多谢伤心哥。”
伤心哥见他这踏实的态度,更热情了,拉着他在停车场的岗亭里面天南海北·来回旁边还有个轮班的工作人员在··成归背对着停车场入口,认真地听伤心哥说话,背脊挺得笔直,将一身极普通的不知洗过多少次的保安制服穿得颇为挺括。
林助理放缓了车速停在拦车杠前,几秒钟之后,拦车杠缓缓地升了起来,他继续把车往停车场里面开··一直闭目养神的谢远树在车子擦过岗亭的瞬间睁开了眼睛,犹豫一下,看向车窗外,却只见到通往停车场内的长长的通道墙壁。
林助理抬眼看向后视镜,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等下我留在车里还是和你一起上去”·“一起上去吧·”谢远树皱了皱眉,问,“成归现在的住址还没找到”·林助理干笑了一下:“尽快。
出狱那天本来就找人守着了,结果成哥警惕- xing -高,恐怕也不知道是你的人,怕是大少的人来报复,就给甩掉了·”·谢远树没有再说什么,但紧绷的脸色已经泄露了他极为不悦的心情。
然而当车子停好之后,谢远树的脸色瞬间好了起来,嘴角带笑,眉目温和,一只手抱着路上买的新鲜的花束,一只手提着几袋礼物,不急不缓地朝电梯走去·林助理跟在他身后,也提了几袋东西。
·两人去到楼上餐厅,刚进去就被领班迎上来,微笑着招呼:“谢二少,这边请·”·谢远树在领班的引领下去到包间门口,虽然门开着,却还是敲了敲门。
包间里的众人都看了过来,谢远树这才微笑着进去,将手上抱着的花束送给席上的富贵老太太,亲昵地弯腰抱了抱她,贴面亲了亲,道:“奶奶,生日快乐,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谢老太太就快七十了,身体却还颇为硬朗,人看起来也十分爽利·谢远树幼年时极为惧她,因她那时十分厌恶谢远树的母亲,连带着嫌恶谢远树这“奶、奶、奶奶、生日、日、生日快、快乐”的小结巴。
若不是她唯一的儿子——谢远树的父亲——意外过世,大孙子又瞧着确实不像样,她是绝不会同意谢远树踩进谢家门的··这些年来,谢远树虽然踩进了谢家门,明面上彼此都是老慈幼孝,但谢远树心里清楚,自己无时无刻不生活在谢老太太审视、挑剔的目光之下。
于她而言,谢游东才是她看着长大的孙子,废是废了点,至少血脉纯正··这次和唐家的联姻,谢老太太就很不乐意让谢远树占了便宜·唐家家大势大,唐青雨是家中独女,受尽了疼爱,和她结婚,代表了很多的东西。
然而也因此,唐家对婚事很慎重,他们也想和谢家联姻,却又不愿意把女儿推进火坑,对花名在外又- xing -情嚣张的谢大少很不满意,倒是颇为青睐向来洁身自好、谨慎柔和的谢远树。
虽然谢老太太不乐意让谢远树占便宜,但是她更不希望让其他人捡便宜,所以借着这次做寿为由,安排谢远树和唐青雨认识··当着唐家人的面,谢老太太自然把姿态摆足了,笑吟吟地拍了拍谢远树的背,慈爱地关怀他:“就你勤勉,为了公司的事到处跑,刚回来风尘仆仆,时差都没倒吧”·谢远树笑了笑,将礼物送给她:“还好,奶奶生日,我一定要到的。”
林助理的爸爸是谢远树他爸的司机,打小生活在谢家,此时也将自己那份礼物送过去:“老太太生日快乐,这是我自己的心意·”·“还特意强调一下是你自己出钱买的,”谢老太太笑着戳他额头一下,“这小财迷。
好了,知道你孝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宴席上的众人都笑了起来··谢老太太将礼物交给一旁陪着的女佣,停顿了一下,拉着谢远树的手看向另一边:“远树,来,和唐伯父唐伯母打招呼。
你们恐怕没有见过·”·唐青雨的父母笑了笑:“我们这些年都在国外,一直没怎么回来·”·其实是见过的,很多年前,也是谢老太太的寿宴上面,见到了谢老太太怎么嘲讽谢远树和他妈,那出好戏想忘都难。
然而谁又是傻子呢既然不是傻子,那就要在该装傻的时候装傻,彼此都心照不宣··谢远树笑着朝他们打招呼,一面将备好的礼物送去:“伯父、伯母。
我一直听奶奶说,你们和我父亲是同学和挚友·”·“是啊·”唐佇也有点怅然,打量着他,“听你奶奶说了,你长得像妈妈,但笑起来的样子还是有点儿像你爸读书时候的。”
谢远树不好意思地又笑了笑··唐佇回头招呼女儿:“青雨远树,这是我女儿,叫青雨,比你小两岁·”·谢远树含笑朝唐青雨颔首:“你好。”
唐青雨倒也是位淑女,- xing -情十分温婉,心里又清楚这是相亲,便难免有些害羞:“你好·”·“青雨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内向·”谢老太太笑着说,“不过也难怪,不内向也跟我们这中年老年没话说。
远树,你陪青雨坐那边,年轻人说得上话,别让她一个人闷着·”·谢远树笑着应了,拉开唐青雨身边的椅子··“老太太上个月还说跟我有说不完的话,原来是欺骗我的感情啊”林助理陪着站在谢老太太身边没动,见谢远树坐过去了,便突然惊呼起来。
众人的目光便被他吸引过来,谢老太太佯作狠狠地拍他胳膊一下:“吓了我一跳大呼小叫的,跟小时候一样,没半点长进·”·林助理又逗趣起来,引得众人大笑连连。
他打小长在谢家,又- xing -格活泼外向,嘴也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十分懂得讨谢老太太的欢心,谢老太太比起亲谢远树都更亲林助理··众人都被林助理吸引去注意力的时候,谢远树将礼物递给唐青雨,有些羞涩地低声说:“我回来前,奶奶其实也和我说了你会来,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照着我自己喜欢的买了,希望你能喜欢。”
唐青雨接过来,犹豫着看了看他有些紧张的样子,打开一看,顿时惊喜起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也喜欢听戏”·她喜欢听戏,这爱好实在不像一个时下年轻人会有的,至少不常见,也总因此被家人笑,遑论同龄人了。
何况谢远树送给她的两张票是殿堂级大师的最后一场演出,那大师淡泊名利,不为敛财,最终选定了早年第一次登台的场馆作为告别之地,因此场地限制,票十分少,几乎在正式对外出售前就已经告罄,说得上一票难求。
唐青雨- xing -格内向,不愿意为了这种事情借助父母家人的人情面去买票,倒也并不强求·然而如今乍一见到,仍是很惊喜··更何况,言语之间似乎谢远树也有同样的爱好其实她刚刚见到谢远树便已经有了不少的好感。
父母家人再疼爱她,她也知道自己的婚姻必然是要作为对家族的一份助力给出去的,只是若能够运气好,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她就真要谢神了··无论如何,若真让她和那个一上网输入名字就能关联到各类当红小花、嫩模、私生子、酒驾等诸多丑闻的谢家大少结婚,她觉得自己真会窒息。
相比之下,谢远树简直完美符合她对爱情另一半的想象,好看、温柔、谦逊、风度翩翩,还有着相同的爱好··谢远树含笑看着她的神色,忽然又道:“其实我还很担心你不喜欢,因为我是想约你一起看的。”
唐青雨的脸有些烧,腼腆地笑了笑,没说话··谢远树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太突然了你生气了吗”·唐青雨抬眼看他,又飞快地低下头,半晌摇了摇头:“没有。
我- xing -格比较闷·”·“太好了·”谢远树又笑了起来··唐青雨讶异地侧头看着他··谢远树竟有几分顽皮的样子,小声说:“这样我就可以多和你说一点话了,我很不擅长和人抢话,但其实私下里话还比较多。”
唐青雨忍不住笑了起来··温柔,又风趣··这一场名为寿宴实则为相亲的饭吃得宾主尽欢,餐后,谢老太太更找了个名目让谢远树与唐青雨单独相处:“远树,青雨这么多年没回来,要拜访的长辈可多了,还没买好礼物,要不你帮她多出出主意。”
谢远树忙说:“正好这附近有不少的商场,我陪青雨逛一逛吧·”·唐青雨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们就不瞎掺和了,老骨头,逛不了。”
谢老太太一本正经地说··大家就都心照不宣地将谢远树和唐青雨送出去约会了··谢远树临走前从林助理手上拿走了车钥匙,领着唐青雨去了电梯里,直接去了停车场,笑着说:“先去前面那购物广场看看吧正好也散散食。”
“嗯·”·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谢远树给唐青雨打开车门,看着她上车坐好,这才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上去,开车出停车场··车子开到停车场出口停了下来,谢远树从林助理专门放零钱的盒子里拿出一张纸币,摇下车窗,递了过去。
成归从岗亭的小窗口伸出手来,捏住了伸来的零钱··谢远树一怔··成归也愣住了··谢远树是必定要和成归重温旧梦的,然而他绝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在他开车载着唐青雨的情况下。
成归想过自己或许会和谢远树再相遇,但也没想到竟会在这样的巧合之下·他沉默着将目光移到了副驾驶座的女生身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神情十分纯真,有些讶异地看了过来,似乎在讶异这两个人为何要僵持在一张零钱上。
见谢远树迟迟没有松手,成归想了想,松了手··然而谢远树却紧跟着也松了手··零钱就轻飘飘地掉到了地上··成归面色不变,打开岗亭的门,出去捡起了地上的零钱,回到岗亭里面,打开了拦车杠。
这辆车却并没有开出去,反而车门被打开了,谢远树从驾驶座下来,从小窗口看进去,欣喜地说:“成哥,我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成归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嗯,很巧。”
没有仇冤,没有怨恨··当年的事情,成归倒也说不上有多少感受·他是成年人,比谢远树年长了十岁的成年人,他有更多的义务去为那段错误的、畸形的感情和关系承担责任。
谢远树没有拿着刀子逼迫他上床,他倒是为了沉湎于情|欲中而丧失掉了原则和坚持·若非如此,谢远树不会被谢大少抓住把柄,他也不会去找谢大少,自然整件事情都不会发生。
所以归根结蒂,这件事情不过是自作自受·谢远树当年还小,本来就是敏感的- xing -情,情急之下自然会想要自保,这也是人之常情,说怪谢远树吧,其实也没有事后再去追究的意义,不如就这样算了。
成归就是这么看待这件事情的··也因此,他此时此刻十分平静,并不将谢远树当作仇人看待,却也不会再当作其他的关系·他与谢远树,是疏远了的多年前的熟人,仅此而已。
“你换了手机号码吗”谢远树仍然十分欣喜,站在岗亭窗口继续问··成归点了点头,提醒:“后面会有车来,不要停在这里。”
谢远树急忙左右看看,乖巧地说:“我就开走·成哥,你把你的新号码给我好吗”·成归平静地说:“我还没有背下来新号码。”
谢远树立刻说:“那拿你的手机打给我,我的号码没有变,还是——”·“手机在休息室,上班时间不准携带·”成归仍然很平静,“后面来车了。”
成归没有撒谎,立刻就响起了车喇叭的声音,在停车场通道里还有回声,沉沉的··谢远树充满歉意地朝后面的车辆主人颔首,又看了眼成归,犹豫一下:“成哥,那我先不打扰你上班了。”
说完,他便回了车上,重新系好安全带,将车子开去马路上面,不好意思地对唐青雨解释:“抱歉,刚才遇到很久不见的熟人,因为也没有他的联系方法,所以下车多说了几句。”
唐青雨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心中觉得谢远树的那位熟人有点凶的样子,但也绝不会轻易地评论他人·于是她只是摇了摇头,甚至体贴地问:“要不然,你不用陪我逛街,其实我自己逛街也没关系。”
“不用,他也要上班,我不好打扰他·”谢远树笑了笑,“反正我已经知道了他在这里上班·”·说是这么说,当谢远树陪着唐青雨去了购物广场之后,他还是找着空档给林展发去指令:成归在停车场上班,找人盯着他,找出他现在的住址。
作者有话要说:·唐妹子会遇到属于她的真正温柔又风趣的王子的orz·第6章 第 6 章·时间太过仓促,林助理能从大厦保安部负责人伤心哥那里打听来成归的住址已经不易,连伤心哥自己也不知道更多的内情,除了成归今天刚填的个人资料,就只知道是老朋友楼小高推荐过来的。
而林助理也没有多想,至少,他想不到成归出狱之后消失的那几天,是去“领女儿”的,因此,令谢远树得了个“惊喜”——·夜里月上梢头,路灯闪烁,音乐闹人,一群中老年们在小超市不远处的空地上群魔乱舞,小孩子们也吵吵闹闹,谢远树生无可恋地在这混乱的空地旁被蚊子咬了一个半小时,终于见着了下班归来的成归。
成归颇得伤心哥的眼缘,非得拽着他和其他几个同事请吃饭·成归不是不知道人情世故的人,别人给面子,他自然要去,到这时候才散席··席间伤心哥对楼小高的脑补深信不疑,十分同情成归,硬是给他塞了一千块钱,说人也不能困难到这份上,让他发了工资再还自己。
成归确实也手头紧,因此并不跟他客气,领了这情,为此在回来的路上能到水果店里提半边西瓜,想着带回家给蓓蓓吃···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谁知道,就见到了蹲点的谢远树。
谢远树站在那儿,欣喜又腼腆地冲成归笑了笑,浑像当初那个少年的模样,除了个儿高许多,除了褪去了婴儿肥和轮廓、五官间的稚气,其他的都没有变··成归有点惊讶,刚要开口,就听到人叫自己。
谢远树刚要叫他,就听到有人叫他··“爸爸”·伴随着这道俏生生的声音的,是刚才就一直跟群小孩在谢远树面前疯玩吵闹的领头小女孩的身影,这小女孩看着瘦小,跑起来如同一颗炮弹,直直地冲向成归,边还叫着:“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你好久了”·谢远树:“……”·谢远树:“”·谢远树一时间没能够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女孩冲到成归面前,个头儿太矮,只能抱住成归的大腿,仰着头撒娇似的说了几句话,而成归神色看起来仍然很严肃——谢远树却比谁都更明白,那女孩这么亲热成归,必然是被成归宠的。
因为,他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谢远树的心中掠过无数个想法,面上却纹丝不显,只带了些惊讶和疑惑,迎上去,问:“成哥,这是”·蓓蓓正致力于帮成归提那半边西瓜,但成归瞧着她那小胳膊小腿儿是提不动的,因此正致力于用沉默而僵持的行动拒绝她的好意,听见谢远树的声音,目光在西瓜上停了一下,说:“我女儿。”
谢远树也不是傻的,闻言笑了笑:“成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你哪来这么大的女儿”·“以前有的·”成归面不改色地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妈出国了,把她给了我。”
谢远树:“……”·瞎说的吧,一定是瞎说的·谢远树心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成归要说这瞎话,但蓓蓓本就是个早慧且早熟的孩子,这时候自然不会拆成归的台,实力装聋,继续去抱西瓜。
成归打定了主意,心一横,弯腰把蓓蓓给单手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继续提着西瓜,平静地看向谢远树:“你路过这里”·谢远树的笑容消失了,在成归抱起蓓蓓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已经习惯了伪装,表情管理向来都做得非常好,非常清楚自己做了一个不明智的表情,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谢远树的目光冷冷地落在蓓蓓的背上··蓓蓓背对着谢远树,正趴在成归肩头认真思考成归这是来哪一套,自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死亡凝视。
成归却看得清清楚楚··独占心理·这是成归对谢远树当年所有行为的最终总结·成归心想,当初谢远树做出那一切,除了青春期的生理骚动之外,更多的或许就是纯粹的独占心理作祟。
这种心理并不少见,尤其是谢远树小时候过得不太好,很缺亲情,很有点亲近饥渴的症状·所以大概那个时候就是被成归要结婚的事情给吓到了,害怕成归有了老婆和孩子,就不会再管他了,所以才慌不择路地采取了用身体来绑定联系的方法。
实际上,那并不是爱情··这是成归的分析··而他现在,就是在破除谢远树的心魔·不能再像那时一样给谢远树错觉,不能迁就谢远树,而是应该让谢远树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不会是永远属于他一个人的。
当谢远树明白并且接受了这个事实后,人就成熟了,就会释然,各自回到各自正常的人生轨道上面,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这是成归的想法··谢远树当然不知道成归的想法,他只知道,成归不能对别人好。
他也根本不相信这是成归的女儿,看年龄都能推测出来,那个时候的成归哪来空去跟人生个女儿出来·这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成归还是说了,这证明成归根本不在乎他事后查不查得到这唾手可得的真相,证明这只是在表态而已。
表什么态要和他一刀两断的态··谢远树心想,这是做梦··“你不喜欢我来找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也没必要这样·”谢远树的哽咽说来就来,一边说一边摘下眼镜,转头看向一旁,表情像是在竭力忍耐着委屈,“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以前的事情,这些年你不愿意见我,我就见不到你,好不容易你出来了,手机号码都换了。
我好不容易遇到你了,你故意做这样子给我看,你想过我是怎么想的吗”·成归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又看向附近热闹的人群,低声说:“进去说吧。”
谢远树的执着他是清楚的,既然说了要过来解释以前的事情,那么不论他愿意听或者不愿意听,谢远树总是要说给他听的·因此,成归虽然并不怎么在意,却还是退一步,请谢远树进小超市去说个够。
他想,等谢远树说完了,他表示理解和原谅,这件事情就可以完了··谢远树跟着成归到了小超市里,审视地看着柜台后面亲热地跟成归打招呼的男人··“成哥,回来啦那我回去啦,客人你招呼着啊。”
楼小高趁着电视剧打广告,打个招呼就往外跑,也没在意谢远树,就以为是来买东西的客人··谢远树立刻问:“成哥,那是谁”·成归想了想,把“我男朋友”这四个字给吞了回去。
这种谎话说多了也没有意思,拿蓓蓓来摆明态度就差不多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超市的老板,我借住在他这里·”成归简单地说着,把蓓蓓放到地上,指了指门口的椅子,“坐。”
说着,他就提着西瓜去了超市后面的小厨房里,把西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菜板上,提刀切了几瓣·本来他是想给蓓蓓拿勺子挖着吃的,但谢远树突然来了,也不好把西瓜搁着不理。
谢远树状似乖巧地坐在超市门内侧的椅子上,心里很不爽·这不爽在看见成归把保鲜膜包着的1/4西瓜放到门外的冰柜里、而那个女孩捧着装了西瓜块的碟子过来请自己吃的时候,到达了一定的高度。
搞什么,好像我是客人一样·谢远树冷着眼从西瓜扫向蓓蓓··这人不是好人·童年曲折的蓓蓓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小孩了,见状把碟子放到客人身边的柜台上,默默地退到成归身边拽衣角寻求安全感。
不是好人的谢远树的脸色更像坏人了··成归把保鲜膜包着的西瓜放进冰柜里时,顺手整理了一下白天被顾客们翻乱掉的饮料,因此没能察觉身后那短暂瞬间发生的事情,被蓓蓓扯了下衣角才看过去,却只见谢远树正低着头乖巧叉西瓜吃。
一时之间,成归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转向蓓蓓:“我有点事情,你去别处玩,厨房里还有一碟西瓜,端出去和朋友一起吃·”·蓓蓓虽然在继父那里受了不少虐待,但很难得- xing -格还很开朗,又因为那段经历而很懂看人脸色和交际,跟着成归出来几天就活泼起来,到这个小区里迅速交到了不少伙伴。
蓓蓓很懂事地点头,乖乖地去后厨捧着满碟子西瓜出了小超市··我的西瓜,分了她一大半我的本来应该全是我的谢远树的睫毛颤了一下,继续叉西瓜吃。
成归看向谢远树:“说吧·”·谢远树将牙签放下,深呼吸,又有些担忧似的看了看身后的卷闸门:“成哥,能提前关了店门说吗有些话不方便。
损失我赔付·”·这个时间点,实际上来买东西的人也没几个了,楼小高还特意说过不必太在意这些,累了就早点关店门没关系··更何况,等说完了再开也没关系,只是一会儿的时间。
成归点点头,走过去把卷闸门往下一拉,顺手把店里面的监控都关掉了,然后站在那里,示意谢远树可以说了··谢远树舔了舔嘴唇,又酝酿了一小会儿,难过地看向成归:“成哥,你还记得我妈妈是怎么过世的吗”·成归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愣了愣,随即回答:“谢总意外过世,她……”·成归没有说全,他想谢远树也不是为了听这个答案,而是要借答案引开话题而已。
毕竟,谢远树是很清楚的,当初谢远树的父亲意外死亡,他母亲自杀殉情,也是这件事当了由头,谢家老太太才对谢远树高看了那么一点,在各方的注目下,为了谢远树他母亲的这份痴情,同意谢远树认祖归宗了。
谢远树又把眼镜摘了下来,有点局促地攥着眼镜腿儿,手都在微微地颤抖·他低着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半晌,轻声说:“我妈是被我奶奶逼着自杀的。”
成归又是一怔··“我们以为是我妈先过世了,所以我奶奶才答应我回谢家,但其实是反的,是我奶奶想让我回谢家做谢大的替补,所以才逼死了我妈,因为她担心我妈会给我撑腰,局面会对谢大不利。”
谢远树的声音颤抖着,“所以,当时出了我们的那件事,我一下子就乱了,我想给我妈报仇就不能被赶出去,我得蛰伏,我不能让谢大抓到把柄·”·成归沉吟片刻,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谢远树从椅子上起身,朝地上一跪。
成归:“……”·谢远树仰头看着成归的脸色,说哭就哭出来了··成归:“……”·好半晌,成归沉声说:“起来说话。”
谢远树哭得更难过了,边哭边膝行过去抱住成归的腿不撒手··成归:“……”·如果真相是谢远树所说的这样,那,确实是常人难以忍受的悲痛之事。
成归虽然一时不能尽信,但又觉得谢远树再如何也不会拿他母亲之死来撒谎,心里就已经先软了下来,又有点为谢远树疼起来··成归忍不住叹了声气,蹲下来,刚要安抚地拍拍谢远树的肩膀,就被谢远树猛地扑上前。
如果不是身后的卷闸门挡着,成归能被谢远树扑倒在地上,而不是此刻只听着卷闸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成归刚要就着这姿势拍拍谢远树的背以示安慰,谢远树已经扣住他的后脑勺,急切地吻住了他的嘴。
成归:“……”·他自然是要拒绝谢远树这种举动的,论力气,也能轻而易举地推开谢远树··可谢远树人是推开了,也不再次扑上来,干脆坐在地上继续哭。
成归刚才被谢远树扑得也坐在了地上,这下子都顾不上起身,继续坐在那里,靠着门,皱着眉,心情复杂地看着谢远树··谢远树边哭边看他的脸色,渐渐地不哭了,抽噎着扶着一旁的椅子站起身,使劲儿地擦眼睛,把脸都擦红了,重新戴上眼镜。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招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有用了·谢远树在心中想··作者有话要说:·有点事情,晚了半小时更新·如果今晚又提示更新,那是我在修改这一章,不必在意。
以及,看透一切的蓓蓓让我转播一声她的呵··第7章 第 7 章·成归缓缓地站起身来,两人对峙着,都陷入了沉默·成归恍然地想,谢远树喝的那些偏方看来还真有用,这几年居然又窜高了不少。
谢远树沉默地看了成归一会儿,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声音说:“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当时事出紧急,我顾不上先和你解释·”·“如果事实像你所说,”成归平静地说,“我不会怪你。”
原本成归就没打算过多纠结于这已经过去的事情·若谢远树所说的背后真相如此,成归更不会去追究了··成归起初之所以对谢远树好,多少是爱屋及乌。
他得谢远树父亲的资助才能完成学业,之后也被谢远树的父亲带在身边当作心腹培养,因此认识了谢远树与他母亲··谢远树的父亲与母亲的爱恨纠葛很复杂,年纪相差极大,然而认真说起来,两人竟还是结识在谢大少的母亲嫁入谢家之前。
谢远树的父亲娶妻很晚,无外乎也是一直拖着,想要娶谢远树的母亲进家门··然而最终,谢老太太还是更高一着,令谢远树的父亲娶了谢大少的母亲·那之后,谢远树的父亲和母亲便陷入了爱恨交织的境地,分不开,却又要相互敌视。
这其中,最无辜的不外是谢远树·至少成归是这样认为的·也因此,成归忍不住对谢远树好一些、再好一些·他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谢远树的时候,谢远树怯生生地贴着墙站,看着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恐惧,像是随时都能被吓得哭出来。
成归知道自己生得面恶,便很少亲近孩童,担心会吓到他们·然而几番来回,谢远树却格外亲近他,这感觉令成归觉得新鲜,又觉得同情·谢远树大概也是没有可亲近的人了,父母整日只顾着各自的争执,并没有太大的耐- xing -去陪他。
谢远树的父亲知道成归的- xing -格,又看出儿子对成归的依赖,乐得顺水推舟,干脆让成归多去陪着谢远树·一来二去,两人就越来越亲近,直到多年之后,成归终于发现事情脱轨了。
如今,是一切回到轨道上的时候··成归看着谢远树,神态很认真:“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多想无益·以后——”他略一沉吟,说,“你母亲的事情,如果查明无疑,你报复时也多顾全自身,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也是更希望你人生顺遂。”
谢远树问:“那你呢”·成归说:“我有我的打算·”·“你说你永远都不会不要我·”谢远树急切地去拉他的手,却见成归早一步将手往身后背过去。
两个人再次僵持··直到成归平静地说:“我们结束了,小远·”·……·林助理坐在车上吹着空调喝着奶茶和网友在群里聊二次元,偶尔冒充谢远树和唐青雨套套近乎,加班加得正美滋滋,车门被拉开,谢远树坐了进来,狠狠地一拳捶在前排座椅背上。
所幸谢远树捶的是副驾座的椅背,但林助理还是难免被殃及,差点被珍珠果给噎死··林助理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把喉咙眼儿里的珍珠果给吐出来,惊恐地回头看泄愤中的谢远树。
谢远树捶完椅背,随手抓起后座能抓到的东西就随处乱砸,也是仗着停车的地方黑,车窗上又贴了防窥膜,不会被外面看到··看来吃了鳖啊·林助理默默地想。
·谢远树一通发泄下来,冷静了点,坐在那里不动不语··林助理这才说话:“今天先回去成哥这事急不来,慢慢来,讲究一个小火慢炖,以前你追他不也一样吗,总要意思意思地拒绝两下,成哥这人讲究矜持,但哪回最后不是被你磨得答应——”·“不懂就闭嘴”谢远树猛地吼道。
妈哒,你懂,你懂你倒是别冲着我发脾气,你有本事去成哥面前摔东西啊··林助理佛系地调理自我心态,在情商高度上蔑视一切,优雅地转移话题:“唐青雨那边安排好了,你跟她去看戏,出来就会有人跟踪你们,事后指向大少那边。
不过我去接洽时也是用的大少名号,所以对方不会下轻手,你得多注意,不要真出事·”·谢远树- yin -恻恻地看了后视镜一会儿,说:“改地方·”·林助理一怔,回头看他:“改哪里”·“改成归眼前。”
谢远树冷冷地说,“我不信他能看着我死·”·你们基佬的世界好难懂啊,BG世界的英雄救美我能理解,你们世界的苦肉计我就不是很想懂了·林助理为难地问:“你确定,要在成哥和唐小姐两个人面前演这出戏要不分开演吧,一次搞定两个难免怕不周到。
不说别的,你对他俩怎么解释”·“没有时间了·”谢远树说··林助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一点·戏既然要演得逼真,自然就要动真格,伤筋动骨一百天,如果分开演,就得等百来天。
唐青雨那边客观上就肯定等不了这么久,成归这边,就是谢远树主观上不想等了··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随便你,反正挨打的不是我,修罗场的也不是我,我甚至都不需要出场,呵呵哒。
林助理说:“好·”·接下来几日,谢远树再没有出现在成归的面前,而成归也没有在意·那晚话已经说得很清楚,谢远树到底也成熟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讲不通道理,只是有些黯然地表示他明白了。
这样最好不过·成归心想··成归认真地做着手头的工作,闲时还是整理了简历,试探- xing -地朝一些对口公司岗位发过去·虽然机会不大,但至少他想碰一碰运气,毕竟也不能真的一辈子看停车场。
人生从哪里重新开始都不晚,重要的是不要跌一跤就再不肯站起来了·至于之前的那一切,也不只有纠结和痛苦,其实也有很多快乐的回忆,所以将它当作人生的一段历程就好,人这一生总要发生大大小小的许多事情,本就很难一帆风顺。
伤心哥对待手下这班同事兼弟兄极为真诚,多少有些江湖习气,讲义气,有财大家一起发,有私活也会领着一起做,混个烟酒钱都好·这天,伤心哥把成归和几个拉到一边,说有个活儿,去当临时保安,只要调个晚班就好,那边开价四百,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成归就答应了··是去个老旧的戏院做保安,一位大师退场之作,观众倒不多,主要是防着消防措施和其他规划陈旧的老戏院本身建筑物不安全··戏开场前,谢远树领着唐青雨去了后台见那位大师。
按理说这是不合规矩的,然而对方见到谢远树,竟也放行了··唐青雨惊讶地看着谢远树·谢远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本来就喜欢听,之前也是隔着几个圈子,听到认识的人说这件事,就凑巧帮忙搭线来这里开这场,算和大师有点交情。
没想到你也喜欢他,就事先问了问能否来后台看一看·”·唐青雨也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却越发雀跃·虽然她所在的粉圈和大多数年轻人不同,但粉爱豆的心情却都是大同小异。
成归跟伤心哥提前到了戏院里,换了统一的新制服,听了分配安排,就各自去找岗到位了·成归为人稳重,长得体面,学历比其他人高,看起来都厉害一些,所以被调去后台近距离保护大师。
休息室里有不少人,成归和同伴便没有进去,只守在门口··就这样,再度看见了谢远树和唐青雨··谢远树惊喜地朝成归打了个招呼:“成哥,好巧。”
成归颔首,并没有多说话,倒也不是有意冷淡,只是正在工作中,不便开小差··谢远树摆出一副“我懂我懂”的乖巧理解模样,说:“不打扰你工作。”
说着,谢远树和唐青雨就进了休息室··成归继续工作··全程都很顺利·一般演唱会闹事的都不多,何况是来听戏的·成归他们等于是来顺手赚了四百块,散场后也不需要他们这些散兵收拾场地,目送大师和班子安全离去后就算完事儿。
伤心哥这人存不住钱,赚了就要花,吆喝着:“时候还早,请你们吃烤串啊·”·成归看了看时间:“抱歉,我——”·“知道,你特殊情况,你女儿一个人嘛。”
伤心哥拍他肩膀,“我跟楼小高说一声,让他再在超市里陪你女儿一会儿,你就跟我们过去坐坐,主要是带点烤串回去给你女儿吃·”·成归就没再推辞了,点点头。
伤心哥确实没有多留他,去了附近的烤串摊儿之后,把第一轮烤好的东西打包塞给他,反过来催他赶紧回去陪女儿··成归道了声谢,又朝大家道了声歉,就拎着烤串走了。
从这个烤串摊到成归要坐的公交车车站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成归心中急着早点回去,就选择了较为僻静的、惯来就不太平的一条路·大半夜的,他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因为他心里有数,别人不把自己当抢劫的就很不错了。
这张脸也就在这种时候格外有优势,打小没担心过被人寻衅,倒是读书时期没少被校内外的混混们认老大,令人啼笑皆非··独自走在没什么人声的夜晚路上,成归的思维就有点发散,忍不住想到谢远树。
他心想,谢远树当年的审美观还真是谜一样……·俗话说,说曹- cao -,曹- cao -到·然而,成归并没在嘴头上说话,却忽然就见到了谢远树·他心想,这真是谜一样的巧合,怎么走哪都能遇到·然而成归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这件事,眼看着谢远树和那位姑娘被手持铁棍的几个混混追得慌不择路,顿时吼了一声:“干什么的”·边吼着,成归边跑了过去,拦在谢远树和姑娘面前,刚要再虚张声势两句,对方就火速退后,互相看了眼,果断地转身就跑了。
果断地转身就跑了··果断地转身就跑了··成归:“……”·谢远树:“……”·潜伏在楼顶上用望远镜观察事态的林助理:“……”·成哥进去一趟,越来越有气魄了。
林助理干笑着按了按耳机,压低声音:“跑什么跑,让他们回来加钱”·谢二少指示,必须要当着成归的面挨打,还必须在不把自己打死打残的前提下往狠里打。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林助理活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种清新脱俗的指示,必然是要照办的,不照办都对不起为了五斗米折腰的自己··在林助理安抚被吓跑的那群打手的时候,谢远树陷入了一定的尴尬之中,他再算无遗策,连成归会选择这条路都算到了,却没算到那群打手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跑了,林展做事真是越来越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助理就很冤枉,又不能找真的穷凶极恶的打手来,所以现场看起来,成哥更像穷凶极恶的那一方·打手们也很委屈,说好就欺负个小少爷和小姑娘呢二十多年前的成哥也很委屈,现在,他,佛系对面这个看脸的世界了。
最大赢家是楼小高:不是我一个人胆子小:)·第8章 第 8 章·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唐青雨,她之前被吓了一大跳,此刻倒是很惊喜:“多亏了——”她犹豫一下,想起谢远树之前怎么称呼成归,声音小了一点,害羞地说,“谢谢成哥,多亏了成哥。”
唐青雨只是日常中- xing -格内向,但并不傻,这种情况下有大腿肯定要抱,就悄悄地拽了拽谜一样在发呆似的谢远树的衣袖,又壮着胆子朝成归说:“刚才突然就被人追,这边好像不太安全,成哥你能不能送我们一程”·成归点了点头,转身朝出口走去。
唐青雨忙拉着谢远树跟在后头··谢远树被唐青雨拽着走了两步,稳定了情绪,一边走一边掏手机,说:“我打给林展,让他来接·”·林助理低头见振动的手机,朝天翻了个白眼,通话的瞬间营业微笑:“二少,有事”·谢远树报了个地址:“你过来接我们。”
“好的二少,没问题的二少·”林助理挂断左手的手机,按亮右手的手机,拨出去继续压低声音,“我说了,别让他们出这条街,快上我老板催了还想不想要钱了那人只是看着凶,何况他还一拖二,这都怕,你们也趁早别混了”·于是,那三人还没走出去,打手们去而复返。
唐青雨再度进入恐慌状态,抱紧了谢远树的手臂,求助的眼神却是望向成归,两秒之后她又顿悟了,露出一个悔不当初的表情,低头摸出手机就报警·早该报警了比什么都有用但没想到还有去而复返这一招啊唐青雨一边报警一边在内心谴责自我:“你好我们这里遇到了一伙绑架犯拜托你们快来救我们我们这里只有三个人对手拿着铁棍有七八个哦我们现在在xxxxxxxxxxxxx……啊他们动手了”·打手们已经冲了过来,兵分两路,大部分冲向成归,还剩下俩冲向成归身后的谢远树和唐青雨,主要也是为了抢唐青雨报警的电话,否则恐怕会集体冲上去解决完成归再说。
谢远树倒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为了防身学过一段时间,然而此时护着唐青雨,又是一打二,看起来就力不从心了··成归踹开一个打手,抢过朝自己脑袋打过来的铁棍,甩手就朝谢远树那边的打手扔过去。
那打手原本就要抓到唐青雨了,却被铁棍狠狠地抽到了背上,一下子扑了个街··唐青雨已经被吓到了极致,恶向胆边生,弯腰捡起铁棍,双手抓着,狠狠地朝挣扎着准备起来的打手背上敲了下去:“我- cao -|你妈”·正在一旁应付另一个打手的谢远树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听,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正在连打带踹虐尸的唐青雨。
唐青雨也只在冲动之下骂了那么一句,接下来埋头闷打,一棍子又一棍子使劲儿敲,一边敲一边忍不住就哭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打死,但是好怕啊,不打他,他就要打我,好怕好怕好怕- cao -|你妈还想挣扎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警察怎么还不来我想回家我想找我妈妈妈救我QWQ·谢远树将纠缠自己的那个打手踹远了一点,稍微有点喘息的机会,都顾不上去看成归,情不自禁又看了眼唐青雨。
唐青雨已经哭得要崩溃了,在只有打架到肉的闷声的寂静巷子里特别明显,关键是她哭成这样了,还在机械- xing -地握着铁棍打那地上的打手··谢远树觉得她很可怕,甚至怀疑林展调查来的资料不准确。
但谢远树也没时间多想,一直纠缠他的那打手已经掉头冲向唐青雨,大概是想要解救自己的同伴··唐青雨对付一个扑街的打手还算趁手,但抬头就见另一个打手朝自己扑过来,吓得脸又白起来:“救命”·谢远树赶紧过去救她,和打手又缠斗在一起。
唐青雨茫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已经不动了的打手,后知后觉地手颤起来,用手上的铁棍戳了戳打手,抖着声音问:“你没死吧”·打手反正是没回答她。
唐青雨的内心一片绝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囚服对着铁窗垂泪的未来·两秒钟之后,她的手已经不抖了,甚至已经不属于她了··谢远树正跟打手打着呢,突然背上就被猛敲了一铁棍。
他以为是打手的帮手,却接着听到一句尖锐的女声“对不起打错了”·谢远树:“……”·唐青雨第一下失手,却不影响她敲第二下。
还好,第二下打中了那打手··“我帮你”唐青雨尖叫着使劲儿敲那打手··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谢远树虽然内心极为震撼和恐惧她,但还是趁机把那同样陷入震撼的打手给撂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唐青雨冲上来再度虐待俘虏,铁棍一下又一下朝打手身上敲。
谢远树并不想闹出人命来,见打手也没什么行动能力了,赶紧起身抱住唐青雨:“没事了,青雨,没事了,别怕·”·唐青雨一瞬间又恢复了理智,就觉得手脚无力起来,顿时又哭了:“我好怕。
他们是不是死了”·你怕的方向有点不对你没有发现吗谢远树安抚又亲昵地拍她的背:“没事,正当防卫。
不怕了,我在·”·这个时候,唐青雨也想不到别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靠在谢远树怀里才勉强站立,怎么都拽不开··唐青雨这边的目的勉强算是达到了,谢远树看了眼还在混战中的成归,心急如焚——他原定计划中是要挨打的,不挨打不能引起成归的同情,也不能伺机接近成归。
然而唐青雨死死地揪着他的衣服在哭,总不能把人给随手一扔··林展真是找了一堆废物,打不伤自己就算了,连唐青雨都打不过·谢远树黑着脸再次打林展的电话:“你到了吧过来这边帮忙。”
林展继续看着望远镜,顿时汗流浃背:“我、我还在等红绿灯·”·“立刻”谢远树说完就挂了电话,抬头冷眼看向林展潜伏的楼房方向。
妈哒林助理扔下望远镜,一边往楼梯道跑一边对着耳机那边说:“让你的人别对那个女人和棕色头发的帅哥动手,集中火力去打那个看起来凶的和戴眼镜的,重点打那个戴眼镜的……棕色头发的马上就出现了但别打他他跟女的不重要那女的打你弟兄的医药费我事后给双倍敢打棕色头发的我就不加钱了”·林助理还没奔跑过去,谢远树就迫不及待地将唐青雨往他的方向推,急匆匆地说:“别怕,跟林展跑,我去帮成哥。”
“可——”唐青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林助理拽着跑:“唐小姐这边这边,先上车二少去帮成哥”·可是我觉得谢二少都没我能打,不如我留下来帮成哥……唐青雨最终还是默默地将这句话吞了回去,她在奔跑中被夜风一吹,已经清醒下来。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谢远树亢奋起来,冲过去就要挨打,却听见警车的声音响起来·与此同时,成归回头就见有人拿棍子朝谢远树砸了过去,而谢远树也没来得及闪躲,情急之下只能伸手去挡了这一下,棍子敲在他的手臂上,一声闷响。
“成哥”故意露出破绽找打的谢远树急忙踹开那人,“你走,我——”·成归应对的动作不停,边沉声喝道:“你躲一边去”·谢远树当然不会听话,眼看警察就快到了,他必须得赶紧挨打。
这么一想,他故意露的破绽越来越大,往后退了两步,余光瞥到有人朝自己捅过来刀子,心一横,装作被其他人推了一把的样子,往后迎着那刀子退去··成归一边打一边注意谢远树的情况,见状一惊,冲过去抓住谢远树的手臂往怀里搂,一时间闪躲不及,被那人一刀子扎在背上,闷着没出声,回头一脚踹开那人。
然而旁边的同伙伺机就是一棍子砸了下来,成归忙将谢远树不安分的脑袋往怀里一摁,抬起受伤的手臂去挡了这一下··说时迟那时快,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局势瞬间变了,打手们趁胜追击,打了成归不少下。
谢远树竭力挣扎,却一直被成归摁着没能挣出来,他甚至怀疑成归绝大部分力气都用在了摁着自己上··最后还是警察赶了过来,这才制止了这场斗殴··成归听到警察制止了事态的声音,这才松开怀里的谢远树,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来不及说话,就往地上一倒。
“成哥”谢远树白着脸扶他,“你撑住,救护车就来了”·成归陷入半昏迷,没有回应他··作者有话要说:·林助理:这个世界是假的。
谢远树:在作死的道路上面走得停不下来··打手:不想说话··写这一章的时候,我一直在努力地提醒自己严肃一点··第9章 第 9 章·成归从噩梦中惊醒时,下意识地低声叫了句“小远”,随后才睁开眼睛,最后才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成归试图挪动一下,发现只有一只手能动,另一只手打了板,腿也打着石膏,最滑稽的是人是趴在床上的··“哎哟,你醒了呀”·成归侧着头看过去,见到护工模样的中年妇人关切地说,“别乱动哦,我给你倒水喝,等下医生就过来看一看。
哦,对了,你背上被刀子划拉好大一口子呢,所以还是趴着舒服点·哦对啦对啦,我是护工,叫我四季姐就好,都这么叫我·”·护工说着,就顺手按了病床头的铃,转身又去给成归倒水,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烫,端着过来插根吸管给他喝。
成归喝了两口水:“谢谢四季姐,麻烦你了·”·接下来的大半天,成归都趴在病床上·他有点低烧症状,吃了药更是昏昏沉沉,分不清睡梦与现实,就连谢远树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像就在身边,又像是幻影。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谢远树客气地朝护工笑了笑:“四季姐,你出去吧,我在这·”·护工忙出去了,守在门口的林助理便将门关上,继续边玩手机边站岗。
谢远树将窗帘拉上,打开病房里的灯,这才再度回去病床前,弯着腰看了成归好一会儿,迷恋又依赖地用脸颊去蹭成归的侧脸··成归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的。”
谢远树并没有被抓包之后的尴尬,小声说,“上午我一直有事,所以没过来,对不起·”·成归仍然沉默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谢远树上下一遍。
“我没受伤·”谢远树有点雀跃,又很心虚,“我就知道你还是最关心我了,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你根本就没有变过,人在紧急时候的本能反应才是最真的,你怕我受伤,你不想我受伤,和以前一样。”
成归平静地说:“换了别人,我也一样·”·谢远树的神色渐渐地落寞下去,眼镜片上渐渐地蒸腾起雾气,他取下眼镜,委屈地盯着成归看:“我跟别人不一样。”
成归不想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干脆闭目养神··然而不过一小会儿,成归就感觉到- shi -热的触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边小幅度地躲闪边不悦地沉声道:“我是伤患。”
“所以你动不了·”仗着他如今不能有太大的动作,谢远树继续亲他,几次试图亲吻他的嘴,却还是有点难度,只好退而求其次亲脸颊和耳朵、脖子。
成归挣扎的动作大了起来,甚至顾不上自己是个伤患·谢远树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了动作,急着道:“我不亲了,你别乱动,伤口崩开了”·成归停住动作,重新把脸埋回枕头里,憋闷地喘着气。
谢远树讪讪地站了几秒钟,说:“我太想你了,成哥,这几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我想你想得要疯了·”·成归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听他说话,继续埋着脸。
谢远树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抬手使劲儿擦眼睛:“你说你不怪我那时候,那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重新开始”·成归:“……”·他想了想,无声地叹气,把脸从枕头里面露出来一点,问,“你和唐小姐是怎么一回事”·谢远树顿时不哭了,喜出望外地问:“你吃醋”·成归:“……”·成归觉得谢远树的情绪变化太快了。
谢远树蹲在病床前,眼巴巴地搭着手,一副卖萌的模样,问:“是不是吃醋了”·“不是·”成归平静地说,“只是提醒你,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之前谢远树说了他母亲去世背后的真相,成归便已经思索过整件事··成归很清楚,在复仇这件事之中,自己并没有立场去阻止,虽然他在情感上很想阻止。
然而这到底是要全看谢远树自己的决定·杀母之仇,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插手的事情··所以谢远树必然不会离开谢家·这甚至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谢远树想通过谋夺谢家家产来报复,而不是毒杀谢家满门,这种复仇手段已经是很温和的了。
也就是说,谢远树与自己的关系会成为谢远树的累赘·当然,可以尽力将这段关系掩埋在见不了阳光的地底下,就如此刻被拉上了窗帘的病房一样··成归甚至已经理解了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产生感情这回事,然而,他绝不会去理解谢远树一面和自己暗度陈仓、一面利用唐青雨或者王青雨赵青雨去蒙蔽谢家的做法。
这甚至令成归想起了谢远树的父母·他甚至觉得,这在本质上和当年的谢远树的父母的僵局是一样的·鱼和熊掌都想要,然而事实上是不可能达到的,成归也无法接受。
果然,谢远树一直没有说话了··成归重新将脸埋进枕头里,继续闭目养神··直到谢远树再度开口,像在商量:“只要几年的时间,最多五年——三年。”
成归用沉默代替回答··谢远树甚至觉得,成归这并不是在让自己从中二选一,而是在斩钉截铁地只给出了一条路,就是要和自己一刀两断的那条路··于是他再次铩羽而归。
这一次倒是没有发火,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在后座上发呆··既然当事人没闹事,林助理就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装作没看到,边把车子开出停车场边问:“去哪”·谢远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墓园。”
林助理二话不说,开车朝城外墓园过去··一路上车子里的氛围都很闷,林助理觉得头大,抬眼看了看后视镜,欲言又止··其实他也挺唏嘘的,毕竟他跟成归也熟,跟谢远树也熟,看到成归有成归的道理,谢远树有谢远树的处境,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杵在中间就十分尴尬。
算了,何必咸吃萝卜淡- cao -心,关我什么事林助理默默地开导自我,打着方向盘拐过路口,就上了僻静的一条路,车内外渐渐地都安静下来,没有城市中那么喧闹。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谢远树正发着呆,忽然皱眉,问:“什么声音”·林助理抬眼看后视镜:“什么声音”·谢远树皱着眉头又听了几秒钟,心中忽然发慌,猛地喝道:“停车,下车”·林助理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还是极听话地立马停车,拉开车门下去。
谢远树也立刻拉开了车门下去,顺边拉住他就往别处跑——没跑出去几步,身后的车就炸了··……·之前出事后,林助理就已经给伤心哥那边帮忙请了假,又联系了楼小高,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表象——就是成归路上帮熟人挡刀住院了,需要楼小高照顾一下蓓蓓。
楼小高自然答应得痛快,又关切地问医院和病房号,却都被林助理给挡了回去,说护工也请了,让别- cao -心,也别吓着小孩儿,左右是把楼小高给糊弄了过去··而成归的伤看起来吓人,其实并不重,都是小题大做的,过两天检查完没大碍就能出院了,只是说还得来医院复检和拆石膏。
护工是包月的,林助理也早说了有什么支出都给报销,所以成归出院也没劳烦楼小高接,直接坐着轮椅,在护工的帮助下回去了··蓓蓓这才知道成归不是出差去了,而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被刀捅到住院了,心疼得不行,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成归面前,电视剧都不爱看了,生怕错过成归的差遣。
至于楼小高,拿着林助理给的“成归的误工费”,今天炖鸡明天炖鱼,一半给自己亲妈吃,一半给成归灌下去··因此成归这几天倒是过得很好·更好的是,谢远树再没来找他。
成归心想,话到那份上,谢远树也该想通了··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星期,谢远树没上门,林助理上门了·这时候,成归已经拆了那唬人的石膏,手也没什么大问题了,背后的刀伤与其说疼,不如说开始结痂之后痒得更难受,还不好挠。
“成哥,你的伤好得很快啊·”林助理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笑着先慰问了一句··成归点点头··林助理为难地挠了挠头:“有件事儿跟你说,”他压低了声音,“你得跟我走一趟,谢远树他出事了。”
成归习惯- xing -地皱起眉头:“什么事”·“那天从医院出去,我们的车被人装了炸|弹·”林助理的表情很凝重。
成归一怔,脸色瞬间发白,欲言又止,盯着林助理看·看这样子,谢远树应该还好——·“这几天我去查了,这事儿和谢大少应该脱不了关系·”林助理的声音更小了,“因为谢远树他现在脑子有点毛病,所以我没敢轻举妄动,先把他藏着了。
但事情太复杂了,我一个人很难应付过来,只能来找你,我只能信你·”·成归瞬间抓住重点:“他到底怎么了”·“他——”林助理为难地想了半天,说,“我说了,他脑子有毛病啊他、他失忆啦或者说,被穿越啦”·成归:“……”·“他现在不记得我,还结巴,一不留神就要跑,不然就躲在床底下桌底下窗帘后面门后面我还没说两句话他就要哭”林助理面色扭曲地捧着脸小声呐喊,“我要被他折腾疯了”·成归:“……”·哦,那这不是被穿越了,这就是谢远树。
第10章 第 10 章·林助理把谢远树藏在了近郊的一个别墅里面,说这别墅是谢远树狡兔三窟其一··成归有点不明白自己不在的这几年,究竟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都还出来了狡兔三窟这种东西。
但成归也没时间多想,跟着林助理进屋去找谢远树··据林助理所说,那天车子爆炸的场面也并不是特别大,两人跑也跑出去了,只是多少受到了气波冲击,本来应该是轻伤,比如像林助理这样还能活蹦乱跳的。
然而人品高度不一样,谢远树硬生生地倒霉了一把,被气波顶出去的时候,一脑袋磕在路边的花坛上了,醒来就出毛病了··林助理拿钥匙开了卧室的门,一眼就见到被打了镇定剂睡一觉醒来的谢远树正把毛巾系在防盗窗的杠杠之间,试图运用杠杆的科学力量扭断防盗窗逃出去。
·林助理:“……”·看来你的脑子倒是还没傻完全啊而且你怎么把我捆你手的布条弄断的·听到声音,谢远树警惕又恐慌地回头看过来,眼睛忽然亮了,猛地朝门口冲过来,一把抱住成归,以一种无论如何都不太正常的姿态说:“成、成哥,救——救命”·之所以说他的姿态不正常,是因为,看起来很别扭,很不像一个成年人的姿态。
虽然谢远树成年之后也总在朝着成归撒娇,但和此刻有差别·此刻的谢远树和成归差不多高,却把身体缩了起来,十分畏惧地把头竭力往成归怀里埋,恨不能埋出个坑来。
正常的谢远树就算撒娇,也不会选这种过于破坏形象的方式··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林助理朝成归露出了类似“你看我没骗你吧”的表情··接下来,以林助理的叙述为主,医生的讲解为辅,成归大概地了解了一下情况。
车上的□□初步可以判断和谢大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谢远树意外把脑子撞坏了,现在心智倒退回童年,不认识林展是谁,只认识成归·附赠彩蛋是还结巴了··林助理边说边瞅怯生生躲在成归身后、露着半边脸来偷看自己的谢远树,眼神十分异样。
苍天大地可以为证,这一幕丝毫不萌·林助理有点不忍直视地摁了摁眉心·要不怎么说成哥就是我成哥呢,那叫一个出了啥事儿都能面不改色,严肃淡定,认真正经,听完了回一个“嗯”。
有些事儿也不方便当着医生说,因此等医生说完,林助理就把人送附近的临时租房去了,再回头来找人,发现人不在卧室里:“成哥”·林助理吓了一跳,以为谢远树又跑了,而成归追去了,赶紧下楼去,却听见了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他心乍定,忙过去了,见锅子架在灶上,水已经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成归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鸡蛋,不慌不急地揭开锅盖,朝锅里倒了一圈·那锅里早已经搁了面条和西红柿,这时候都闷得有点烂了。
谢远树安安分分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认真地盯着锅子看,还咽了口表达非常想吃的欲望的口水··林助理:“……”这是谁我不认识。
成归从橱柜里拿出三个汤碗,用水冲了冲,依次摆好到案桌上,关了火,连汤带面分装到碗里,又撒了把葱花,端到餐桌上,示意林助理也吃··谢远树非常自觉地拿了筷子,飞快地往林助理那碗面上一放,立刻缩了回去,拉着椅子坐好,心无旁骛地认真吃面。
林助理心情复杂地吃完了面,又看着成归给谢远树喂药,让谢远树去睡午觉·医生说了,反正人都傻了,没事儿多睡睡吧,至少睡起来不闹事,说不定多睡早好··就是这差别待遇啊。
林助理之前为了哄谢远树吃药睡觉那是差点崩溃,甚至已经开始提前思考以后是否要坚持丁克这条康庄大道——如果小孩都是谢远树这么坑爹的话··结果成归一来,指哪打哪,甚至根本没说几句话,把药往面前一放,谢远树就自己去倒水吃了,指了指床,谢远树就自己爬上去盖被子了。
林助理认真思考这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成归那张吓唬小孩儿的脸··“成哥·”林助理跟着成归出卧室,忙说,“你看到了,我根本没辙,他就听你的,要不你在他恢复之前先帮个忙超市和你工作那边我去协调,保证不影响,蓓蓓那里我也请个保姆来帮帮忙,看起来蓓蓓比二少他容易带多了。
其实主要还是我得再去善后谢家那边,真没精力对付二少·”·成归停下脚步,就站在楼梯口,想了想,问:“你怎么善后”·“这事儿说起来复杂,是暗斗,也不好在这时候摆上台面闹出来,毕竟——”林助理朝卧室房门侧了侧脸,“这样子,拿出来反而不好,容易落人话柄。
也就只能先吃了这个亏·我估计大少那边也在找我们·我已经跟老太太那边找了借口周旋,消失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问题是,他这毛病能不能治好,什么时候能治好。
为了拖延时间,我只能再给大少那边使点绊子,省得他趁机又闹事·”·成归静静地听完,没说话··“你不在的这几年,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
林助理忍不住还是加了这么一句话·人心是肉长的,就难免有偏颇,多多少少有点远近亲疏的微妙差别·更何况,他也希望成归能帮这个忙留下来,他是真对付不来这时候的谢远树,平时那个就够呛了。
成归考虑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做了决定:“好·”·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成归真留在了别墅里照顾谢远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照顾的,谢远树小时候特别乖,除了胆子小点,没别的缺点,让吃饭就好好吃饭,让睡觉就乖乖睡觉,并没有林助理形容的那么恐怖。
至少在成归看来没那么恐怖··甚至说,成归觉得这样子的谢远树比后来那个谢远树好应付多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会答应留下来照顾谢远树,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私心。
怎么都算一手带大的,成归还确实是挺想念小时候那个不折腾人的谢远树··虽然人高马大的样子有点违和··倒是纠正结巴这件事有点耗费力气·谢远树的结巴是纯属心理原因造成的,当年成归是一字一句给他纠正回来的,如今又要重来一遍。
还好谢远树很配合·纠正说话的过程也不过是照搬以前,成归这次还亲眼见到谢远树学说相声的全过程··成归原本是在陪着谢远树睡午觉,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眯着眼一看,谢远树偷偷摸摸从床上起来,朝外面走去。
如今谢远树这么大个人了,自以为够蹑手蹑脚,却还是发出了响动··成归便悄然地跟了出去,见谢远树去客厅开了电视学说相声··谢远树把电视的声音调得很低,坐在地上,几乎整个人都要凑电视上去了,时不时按暂停,小小声地结结巴巴地学着说。
成归站在楼梯道的拐角,沉默地看着谢远树的背影,看到他学完,关了电视,又蹑手蹑脚地往回走··成归忙回了卧室,躺回沙发上假寐··成归倒也并非全部的时间都留在别墅里面,他如今对蓓蓓负有责任,即便林助理给蓓蓓请了保姆照顾,成归也仍然要回去露个面。
至于成归不在的时候,便是林助理来陪谢远树·如今谢远树已经不是那么排斥林助理了,见面还会礼貌地叫一声“林展叔叔”··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林展叔叔:呵呵哒。
林助理关好门,上了楼,进了书房,看着正在窗户旁目送成归离开的谢远树,心情十分复杂:“我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提醒一句,别玩脱了·你总要恢复的·”·事实上,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谢远树是装的,当时就想吐血三升。
就这还不是他自己发现的,是谢远树有行动不得不指示他,这才自曝··谢远树看着成归拐过了街角,这才拉上窗帘,冷淡地看了眼林助理:“我有安排·”·“不是安排不安排的问题,万一被成哥发现了——算了,我不说好了吧。”
林助理悻悻然地换了话题,“说正事·你打算一直失踪下去唐小姐那边怎么办还好她最近也需要在家静养修复心情,我还能上网糊弄一下她,但总不能接下来你一直跟她网恋吧何况,这段时间趁着你不在,大少那边可动作不少,我很难才拖住他一点。”
“我就是为了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谢远树说··林助理无语·敢情不是为了这样,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呢到底什么心理素质能一脸天真无邪地叫我“林展叔叔”啊·两人在书房里面说了大半天的事,说到最后,谢远树看了眼时间,说:“他快回来了,我要去睡觉了。”
林助理:“……”你不如去死一死更好·成归回来别墅的时候,见到林助理正在客厅里看文件,便互相打了个招呼,上了楼,叫午睡的谢远树起来吃点心。
林助理觉得他俩有毒,居然午睡完还有点心吃,简直不想看,赶紧找借口告辞,点心都不想吃··当然,也没有人挽留他··谢远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点心,忽然扭头看着陪在旁边的成归,犹豫一下,问:“我妈、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成归递- shi -巾给他擦吃了满嘴的零食渣滓,面不改色地说:“下个月。”
谢远树将- shi -巾抓在手心里面,低落地垂着头,半晌才小声说:“她是,不是,不要、要我了”·成归:“不是·”·谢远树自顾自地失落了好一阵,又抬起头看着成归,神色十分难受。
成归的神色仍然很平静··从以前到如今,成归的表情都很稀少,大多数时候都很平静,这几乎已经可以代表一般人的笑容了·至于皱眉等严肃的表情,实际上也很少会出现在成归的脸上,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很清楚那样会容易吓到人。
毕竟成归有一张没有表情就像在发怒的脸··谢远树主动地凑过去,抱住成归的脖子,依赖又黏人地埋着脸,小声问:“我怕·”·成归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谢远树身后的窗户。
夕阳的余晖落在窗台上面,一只小鸟飞快地掠了过去··谢远树小的时候也养过一只小鸟·说是养过,其实是那只小鸟受了伤,被成归顺手捡了给谢远树养的,本也只是想着小孩儿都喜欢养小动物。
谢远树确实很开心,喜欢得不得了,忙前忙后地照顾小鸟,几乎顾不上搭理成归了··后来,小鸟的伤好了,谢远树却将它放飞了·放完了才小心翼翼地将这件事告诉成归,害怕成归会生气。
成归当然不会在意这种事,只是顺口问了句为什么··谢远树说是老师说的,老师说要爱护动物,不能只为了自己喜欢就勉强去将本来自由自在的动物关在牢笼里面。
人是会变的··第11章 第 11 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从成归入狱,谢远树和谢大少的暗斗便激烈起来,早已经绵延数年·如今谢大少连炸|弹都用得上,可见两人之间早就是水火不容。
谢大少倒是隐约、终于打听出消息,“知道”谢远树失忆了,立刻就想把这事捅出来,然而手头却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小麻烦·他倒是清楚,这都是林展搞出来的鬼。
林展他爸是谢家兄弟俩的爸的心腹,自从兄弟俩的爸过世,林展他爸便辞职养老去了,但林展却跟了谢远树,若说这背后没有自己那死鬼爸的感情倾向所致,谢大少是不相信的。
人都死了,还在给谢远树好处·谢大少是恨自己的父亲的,但这恨却着实是由爱所起·孺慕之情,在所难免,对方却并不在意他··在谢大少的回忆里,父亲与母亲的关系很淡,从没有争执,因为私下里根本就近似于没有交流。
和自己也没有什么交流·无论是自己成绩好或者不好,乖巧或者闯了祸,父亲都不会多说一句话··后来,他知道了谢远树和谢远树他妈的存在,心想,哦,原来如此。
童年时期努力想要得到父亲多一丝注意力的那些行为,全都成了笑话··如今那狗男女都死了,仇恨自然只能转移到谢远树的身上·这几年来的弯弯绕绕他都已经烦了,如今老太太只是看着精神,到这年纪谁知道还有几天好活,得趁早把事情给落定。
而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直接下手··“大少,豹子那说按照规矩,先给一半当定金·”·“给啊,我这点钱也没有”谢大少冷笑一声,“给双倍,干两个人。”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加上林展”·“你猪啊林展值个屁钱,死了也就死了,浪费钱·”谢大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得意的奇异色彩,“先留着谢远树,把成归给干掉。”
“大少,我建议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成归和谢家没有什么——”·“你懂个屁·老子就要谢远树看着成归死,老子就让他知道,他跟他那情种爸一样,不是要爱来爱去吗,爱谁谁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腹犹豫了半天,说,“并看不出谢远树跟成归有什么关系,其实我还是觉得谢远树实在要有关系,可能跟林展更暧昧点,成归就是个炮灰吧。”
“你懂个屁说了你懂个屁”谢大少没好气地随手抓个东西扔过去,“我肯定搞过调查的啊我出钱你出钱你要看林展那么不顺眼你自己出钱去给豹子干掉林展你怎么不连唐青雨一起干掉”·“好好好。”
然而他们没有找到好的机会,成归就不见了··谢远树都不知道成归去了哪里··和成归一起失踪的,还有蓓蓓··谢远树顿时懵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和成归相处得很好,成归看起来是很开心的,也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常常会用十分温柔的神情看着他,为此他乘胜追击,把相声给一起说了,果然成归又和当年一样被他逗笑了。
一切都很好的时候,他一觉醒来,满屋子找不到成归·让林助理去超市找人,结果楼小高说成归带着蓓蓓走了··走了·楼小高说:“是啊,这不正好学校放假了吗,刚好下学期就转新学校去了。”
林助理也有点懵:“之前完全没风声啊·”·楼小高说:“是啊,谁说不是呢,他走之前才说,我还说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蓓蓓都很意外·哎,成哥以前做事就这样吗我感觉他看起来也不像这么不靠谱啊·”·林助理:“……”·他想了想,问:“那你知道成哥是去哪了吗至少有个方向”·楼小高回忆一番,道:“他说就在国内。”
你怎么不说他就在大气圈以内呢林助理无语,甚至不想回去谢远树面前汇报这一噩耗,并不想又看一次谢远树发病··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办法都是被人逼出来的,林助理左思右想,回车上打电话给谢远树,提前汇报这消息。
等机智的林助理回去之后,谢远树已经砸完东西了,坐在电视机前听相声,旁边地上一片狼藉,全是被他砸的··谢远树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专注地看着电视里面的相声。
林助理安静地贴着墙角,假装自己不存在··谢远树忽然说:“他知道我又在骗他·”·林助理违心地安慰他:“这说明你俩心灵相通·”·谢远树继续说:“这次他也骗了我。”
林助理斟酌着安慰他:“这、这说明你俩趣味相投·”·谢远树没有再说话,大概是不想理林助理,只是继续坐在那里看相声,坐了很久,打了个喷嚏。
林助理默默地去调空调··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谢远树都没有再找到成归·谢大少也没有··……·梧桐岛是个很小的岛,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岛上医院、学校、娱乐场所一应俱全,加上民风淳朴,风景优美,倒是个十分宜居的地方。
除了一点:外出不太方便,每三天才有一班船··成归带着蓓蓓来了这里,并且做好了长住的打算··蓓蓓很喜欢这里,迅速与当地的孩子们打成一片,天天出了学校就是往沙滩上跑,捡贝壳捞鱼玩水,浑然天成的孩童乐园,还不怕安全问题,海岸旁边都是经验丰富的渔农,也不会有人贩来这个人人都相互熟悉的小岛。
之所以成归知道这么个地方,还得多亏了当年为躲青春期谢远树而远走做项目时,在项目上认识了从梧桐岛出去的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不乐意和父辈一样留在岛上,非得出去创事业,但不太适应外面的人情世故,同时又对故土颇为怀念,总爱对着成归唠叨纠结,后来还是故土难离,没两年就和成归说自己决定回家去。
如今成归带着蓓蓓来梧桐岛这世外桃源似的地方,那年轻人格外高兴,拉着问东问西·成归无意隐瞒,将他走后自己因意外坐牢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谢远树那一出。
年轻人薛小全一怔,随即便笑了:“怪不得我说我后来联系你都联系不到呢,我还以为你拉黑我了呢·”·薛小全反而看起来有点高兴,拉着成归唏嘘了一番,拍胸膛表示把成归和蓓蓓落脚的事情给包了。
——薛小全说这话有自信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是村长的儿子··这梧桐岛在行政单位上面算是一个村,村长就是岛上人望最高的那个,还是世袭,什么选举都是走场面,岛民们没几个喜欢跟外面打交道的,集体投给薛家人,类比一下大概就是读书年代大家选班长吧,都不乐意当的那种。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以往薛小全最常对着成归纠结的一件事情就是不好好在外搬砖就得回岛上继承村长之位了··薛小全跟他爹一介绍成归就是关照了自己搬砖那几年、且开导了自己回来岛上继承村长位置的前辈,他爹就火速将成归奉为座上宾了,手一挥把岛上一处视野辽阔面朝大海的空屋拨给了成归父女俩,还包小孩入学、包大人工作——成归做起了老本行,成为了梧桐岛开发规划办公室的副主任,主任是薛小全。
毕竟时代在进步,梧桐岛的岛民们虽然关着门安居乐业,但有福不享也傻,政府又主动送开发经费,薛村长又不是不做事的人,便一直在积极地建设梧桐岛·但出于梧桐岛的一贯传统,建设梧桐岛的计划十分具有梧桐岛人的特色:不慌不急,慢慢来,随缘。
成归在工作上雷厉风行,然后他发现自己一不小心用三天做完了原本一个月的工作量,于是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都只能跟薛小全去下海捞鲍鱼吃··成归:“……”·薛小全十分谨慎地小声说:“不过也不能总吃,我们的原则是可持续发展,一个月来一两次就好,吃多了也容易厌,其他人都是吃厌了。”
成归:“……”·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来吃苦耐劳的打算,可是数月下来,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摸肚子,腹肌成了肚腩··“中年发福”四个大字出现在成归的脑海里面。
这大概是他在梧桐岛上面遇到的最大危机··第12章 第 12 章·成归默不作声地从奢靡颓废的中年生活中反省了一番,每天清晨五点钟去海边跑步·在沙滩上面的运动要比在平地上消耗大,这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没过几天,薛小全就发现了这件事,每天五点钟准时出现在成归家门外等着一起去跑步,两人一直跑到气喘吁吁,再并肩坐在沙滩上看日出··“成哥,想过以后吗”这天,薛小全看着日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成归沉默了一小会儿,反问:“你呢”·薛小全理直气壮地说:“我继承我家的王位啊”·成归说:“那我转正主任。”
明明是一唱一和的逗趣话,但偏偏成归说的时候表情认真严肃,看起来就更有趣了·薛小全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在沙滩上打滚,拍得沙子四处飞溅··成归静静地看着他在那癫。
薛小全好不容易停了笑,从沙子里爬起来,搭着成归的肩膀,凑近了,想要说些什么,一时却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视线缓缓地从成归的眼睛移到挺直的鼻梁,继续往下,移到了成归的嘴唇。
成归有一张看起来很凶的脸,但凶也很分很多种,成归无疑属于其中的英俊分类,是非常有男人味的那种·何况,接触久了就会知道成归本人的- xing -格并不凶恶,反而十分温柔,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体贴。
薛小全之所以愿意回来继承皇位,其实是为了单方面躲避成归··那个时候他初出茅庐,刚从梧桐岛出去,说不上一窍不通,但也确实涉世未深,很多地方都懵懵懂懂,如果没有成归搭把手,恐怕会过得很难。
薛小全就赖上成归了,类似雏鸟情结似的,总爱凑到成归面前叽叽喳喳,什么事都拿来跟成归说··成归的话不多,表情也很严肃,一般都只是听,很少回复·然而当薛小全真遇到了麻烦事时,成归又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或者是开金口指导几句。
·薛小全也说不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看待成归的心态就变了·大概是每天早上都要早起十分钟洗内裤的那段时间,他甚至都不敢多看成归了,见了面就支支吾吾左顾右盼,一听成归说话就耳朵痒心里痒,转身就跑。
成归还以为薛小全是被人欺负了,不动声色地观察一阵,发现并没有,这才放心,倒也没多说什么··还是薛小全自己先受不了了·见了面说话受不了,不见面不说话也受不了,又蹭蹭的跑去找成归。
成归的态度一如既往,不冷不热,宽厚包容··薛小全越来越受不了了,最终被这样的自己吓得转身就跑,跑回来家乡躲着思考人生,思考是不是水土不服或者搬砖太累会导致人对自我- xing -向产生深刻的怀疑。
当薛小全思考完这个问题,下定决心给成归发去长长的内心剖析之后,再没下文··薛小全鼓起勇气打过去,成归始终关机··这或许是被拉黑名单了·当时的薛小全叹着气想。
可如今他才知道,成归完全不知道那件事情··“成哥,”薛小全的视线缓缓地又回到了成归的眼睛上,“你想过以后吗”·是同一个问题,但在这样的氛围下,彼此都心知肚明要给出新的答案。
成归平静地回视薛小全,没有说话··薛小全十分喜欢成归的平静,从以前就是这样,成归平静的眼神总会令他想到梧桐岛的海面,他在梦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亲吻成归的眼睛。
薛小全先平稳地回答:“岛上有很多不娶不嫁的先例,我们这儿不讲究那些,我家里人也大概有点数,我一直没答应相亲,要结早结了·唯一需要讨论的是我可能要过继一个,毕竟我的皇位还得往下传。
不过你也有蓓蓓,正好凑个‘好’字,你觉得呢”·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成归沉默了很久··薛小全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真到了此刻,居然并不紧张了,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想,大概也因为这些年过去,自己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的缘故·人总会成熟起来的,现在的自己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薛小全一直等待着成归的答复,直到一声汽笛突破了清晨的海面雾气,清亮地嘹叫起来,是那三天一班的船。
成归以前没想过取向这件事情,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直的·一直到平静而平凡的生活节奏被谢远树打破··虽然老话说“相由心生”,但事实上这其中有一些很微妙的差异,至少看起来凶恶的成归除了- xing -格平和之外,做人其实非常随- xing -,更直接点说,就是有原则和坚持,但有些地方的原则- xing -和坚持不是特别强。
因此,虽然他一开始拒绝了谢远树,但后来被磨得答应之后,渐渐的就把直男这回事给扔开了·即便是和谢远树最终分开了没成,成归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很大障碍地接受了“哦,我不是直的”这回事,“我是直的,只是对着谢远树弯了一下”这种想法他倒是也认真地思考过,几番斟酌,运用排除法,排除掉了。
毕竟自己也没喜欢过姑娘,也就不必自欺欺人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因此,面对薛小全的表白,成归很慎重,并没有像多年前面对谢远树那突然的表白时一样震惊与避如蛇蝎。
倒也不是说他对薛小全有什么接纳的想法,而是觉得这是一种正常模式和流程:朋友认真地向自己告白,那么即便不能接受,也应该认真地拒绝··更何况,成归挺喜欢薛小全的,作为一个朋友来说。
他也很喜欢梧桐岛·那么拒绝的态度更要端正了··薛小全扭头看着码头那边逐渐靠岸的客船,蚂蚁大小的人零零散散地上上下下·成归在背后说:“抱歉,我一直拿你当朋友。”
薛小全笑了笑,回过头来看他认真严肃的脸色:“我猜也是·所以其实这只是一个开始·那现在你知道我的意思了,会不会尝试着考虑一下”·“……”·成归这辈子只被人表白过,从来没跟人表白过,他不能确定地想,难道表白的程序都是“拒绝-不接受拒绝-继续”这样的吗他还以为正常的程序就是“抱歉-哦好的那这件事到此为止”。
只是薛小全的态度看起来很轻松,也很随- xing -的样子,和当场就要哭的谢远树还是不一样的··“那就这样吧,我明年再试试,每年试一次·”薛小全爽朗地笑出了声,“不过前提是我一直单身哈哈哈哈哈。”
薛小全爽快的态度很能感染人,成归忍不住也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事实上他和薛小全相处得确实很愉快,甚至觉得如果能和薛小全在一起,大概会过得很快乐幸福。
然而问题在于,自己确实在这一刻之前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而这一刻也确实没有别的想法··“先说好啊,不会因为这个就咱俩尴尬了吧”薛小全忙说。
成归:“不会·”·“那就好·”薛小全松了一口气··事实上,见他这样想,成归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一个小时后,成归发现自己松懈得太早了。
他和薛小全去码头附近的集市买了早上刚从外面运来的新鲜水果和菜等东西·大米也是好的,成归买了两袋,一左一右扛在两边肩上,薛小全就自告奋勇帮他提着其他的东西送回去。
快到家时成归忽然停了下来,沉默地看着站在自家门前的谢远树··一年过去了,早已成年的谢远树自然在外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很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他瘦了很多,脸也有点苍白,神色憔悴。
与此相对的是成归好吃好喝养出来的满面红光,小肚腩倒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紧急训练给消了下去,腹肌隐隐约约也恢复了记忆,但暂时还是没有恢复成以前那样··薛小全认识梧桐岛上的每一个人,不认识外来的谢远树,便问:“你是”·谢远树有点勉强地朝薛小全笑了笑:“你好,我叫谢远树,是成哥的朋友,有事来找他。”
薛小全倒也没有多想,应了一声,说:“你好啊,我叫薛小全,也是成哥的朋友·”又朝成归说,“那成哥你有客人,我先走了啊·”·成归点点头,把米袋子放到地上,伸手去接薛小全手上的其他袋子。
薛小全大大咧咧的,把袋子都给成归,转身就走了··成归提着袋子回过身去,就看见谢远树自觉地在提那两袋米,似乎也想同时扛两袋,但不是很顺利··成归也没有多说什么,掏钥匙开门进去。
其实在梧桐岛上很多人家里都是不锁门的,但成归到底没那么随- xing -,不锁门总觉得不放心··谢远树有点尴尬地放弃了同时扛两袋米,先提着一袋米跟了进去,找地方搁下之后才去提第二袋。
·这个时间点,蓓蓓也起床了,正在小院子里面自觉地洗漱,听到声音一抬头就有点惊讶,心里想,怎么又是这个人·蓓蓓并不知道成归与谢远树之间的具体事情,但孩童有孩童的直觉,蓓蓓直觉谢远树这人怪怪的,看起来就像一个麻烦。
当然她也不会说出来,甚至还朝谢远树客气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提着书包向成归打招呼:“我去上学啦·”·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成归点点头··这段时间蓓蓓迷上了学校外面的煎饼果子,不乐意吃家里的早饭,眼巴巴的就想吃煎饼果子,每天早上都得吃一个,成归也就随她去了。
蓓蓓的离去和大门被关上的声音结束了谢远树的沉默状态,他开口问:“你跟薛小全什么关系”·成归反问:“你怎么找来这里的”·为了避免被谢远树找到,成归是使了一些障眼法的,而且料想应该是没有人能猜到他会来梧桐岛投奔薛小全的,毕竟谢远树根本也不认识薛小全。
然而成归这一次却猜错了··谢远树单方面认识薛小全·这还是“多亏了”薛小全当年的那个表白··薛小全和成归并没有太仔细地对照时间,因此错过了一个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似乎也不很重要的细节——薛小全告白的时间其实和成归入狱的时间有出入。
那个时候,成归还没出事,还好端端地跟谢远树在一起··当时谢远树按惯例查成归的手机,凑巧收到了那条信息,他果断地删掉了,还直接把这个人都给拉进了黑名单。
这事儿也就没有了下文,成归压根不知道、也没想到过··后来没多久就出了谢大少那事,谢远树都没想到这薛小全的事还有下文·直到这次成归失踪,谢远树掘地三尺地找,把成归所有的亲戚朋友老同学都给找遍了,目标开始往别的范围扩散,终于又把记忆深处的薛小全给拎了出来。
成归没想到谢远树这也能找出来,同样没想到谢远树还背着自己搞过那种小动作·只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追究也毫无意义,成归便没有说话,沉默着转身去收拾屋子。
谢远树又问了一遍:“你跟薛小全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来找他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快找疯了我那个时候是不对,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跟我吵架也行,质问我也行,你问都不问,直接就走了是什么意思我骗了你所以你也骗我”·成归回过身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别不说·”谢远树红着眼看他,十分委屈,“我怕了你,你就什么都不说,看傻子一样在看我演,我还演得特起劲·你要发现了你就直说,你什么都不说就跑了算什么事”·“……”·成归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说了。”
谢远树说:“你说·”·成归再度沉默了一小会儿,斟酌着语气说:“小远,你的话太多了,事也多,戏也多·我觉得你有点烦人。”
谢远树:“……”·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到吧,成哥也是个吐槽役(并不是)·成哥:……(继续沉默是金)·第13章 第 13 章·其实成归是不太想对谢远树说这种话的,以谢远树的- xing -情来说,这种话有那么点伤人。
但是,是真的挺烦人的,有点扯不清的意思·成归用了很多年的时间试图好好跟谢远树讲清楚道理,到头来发现跟谢远树没有道理可讲,谢远树基本拒绝了和外界进行意见上面的交流互换。
成归对这样的谢远树感到了失望··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不想对谢远树用“失望”这么严重的字眼,甚至连“烦人”也不想说,想来想去,不如直接离开。
谁料到谢远树这也能找过来·成归都有点无奈起来了··成归说完这几句话,等着谢远树又哭一顿··谢远树这次没有哭,换了一种解决事情的途径:猛地抱住成归就往沙发上拖。
“……”·成归头疼地反手就把谢远树给制住了,“小远你成熟点·”·谢远树坚持不懈地掰他的手,以及坚持不懈地把他往沙发上推。
成归无奈地说:“再这样我就赶你出去了·”·谢远树没听到似的继续努力拱··成归决定把他扛出去放在大门外面了,不料刚把挣扎着的人给扛上肩头,就感觉到人闷哼一声,抬眼一看,谢远树挣扎着一胳膊打他自己脑门上了,然后——谢远树就晕了过去。
成归:“……”·他真的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把自己打晕了的人,有点哭笑不得··只是人都已经晕了,检查着不是装的,成归也不便把人放在门外不管,只好扛着给放沙发上去。
谢远树醒来的时候,肚子上还盖着一张小毯子·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闻着香味儿去了厨房·成归正在切碎鱼片和虾肉,然后加入正在熬的小锅子里面的粥里。
最终谢远树沉默着坐在小板凳上面吃海鲜粥··成归坐在另一边吃,并且没他吃得这么缓慢,吃完了就去收拾锅勺·直到他都收拾完了,谢远树还在慢慢地吃那碗仿佛吃不完的粥。
事实上是粥都凉了,味道就会有点不妙,纯天然的海产的腥味儿压不住··谢远树却只顾低着头吃,偶尔还吸吸鼻子,一抽一抽的,看上去有点滑稽的可怜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成归有点看不下去,伸手去拿谢远树的碗。
谢远树死死地抱着碗,仍然低着头,不肯松开··成归很想开口告诉他,这样子真的没有意思·但转念一想,和他计较这个的自己也很没有意思·于是便算了,松开碗,出了厨房,换了衣服,出门上班。
好在薛小全也没多心,在办公室里只是随口问了句什么朋友什么事,见成归不是很乐意说,想着大概是不便过问的私事,就没继续问,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去了··中午的时候,成归回去给蓓蓓做饭,推开厨房门见谢远树还坐在那里,还在吃那碗粥。
“……”·认真地说,就算是一粒米一粒米地吃,也该吃完了·只能说中途没吃,只有自己在的时候才吃··成归这么一想,忍不住不客气起来:“小远,你该走了。”
谢远树半晌才小声地说:“我还没吃完·”·你吃到明年也吃不完·成归再好的脾气被他这么磨,也是来了火,伸手去抢谢远树手上的碗。
谢远树自然还是不肯松开,然而这一次成归使的力气大,掰开谢远树的手,拿着碗往地上一砸··谢远树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愣了愣,这才抬着头看他。
成归张了张嘴,原本有很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想了想,把话都吞回去,用行动表明态度,直接揪着谢远树的衣领起来,把人推推搡搡地往外拖,拖到大门外,把门关了,回厨房去做饭。
没多久,蓓蓓就放学回来了,一路欢快地蹦蹦跳跳,临近家门口,有点迟疑地停了下来,犹豫地看着坐在自家大门口的谢远树··谢远树像一尊雕像似的,又像一个小孩似的,抱着膝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蓓蓓狐疑地打量了他一圈,小心翼翼地绕着他走,推开了门,又回头看他一眼··谢远树仍然坐在那里没有动··蓓蓓放下书包,去厨房里面帮忙拿碗筷,犹豫着说:“谢叔叔一直坐在门口。”
成归说:“不要管,吃饭·”·蓓蓓只好认真吃饭,吃完了帮忙收拾一下,消了一下食,就自觉地回自己的房间睡午觉了··成归拿出手机,装上之前的手机卡,无声地叹声气,打给了林助理:“林展。”
“成哥”林助理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成哥你在哪里我们找你要找疯了我跟你发誓,我之前也被他骗了我真的以为他失忆了,你信我后来他才告诉我的,但我已经上贼船了,对不起啊成哥,但是我真没想骗你”·成归沉声说:“小远在我这里,你过来带走他。”
林助理一下子沉默了,三秒钟之后,更为激动:“真的我的天啊你稳住他千万稳住他我马上就过去你在哪里”·成归听着这话的意思不对劲,但也没追问,只是报了梧桐岛的地址。
倒是林助理那边记完地址,噼里啪啦的大概在打电脑键盘,一边说话:“他怎么找到你那里去的啊成哥我跟你说,其实我找你还没疯,我找他是真要疯了。
我跟你讲,这回他真的没骗你,不信你看我朋友圈,我跟青雨的事儿之后再跟你细说,你不信谢远树和我,总得相信青雨不会跟我俩一起骗你吧哎你加我好友啊,就是我手机号。”
成归越听越不对劲·青雨他大概知道,是之前那个姑娘·但林展的话就说得令他疑惑了··“什么意思”成归问。
林助理:“什么什么意思”·成归说:“他什么都没说·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林助理又呆了一小会儿:“啊他什么都没说不可能吧”忽然又惊慌地叫起来,“他现在还好吧还活着吧”·“……”成归说,“还好。”
“梧桐岛什么地方啊——成哥,你们那有靠得住的医院吗你先带他去医院,他肯定听你的·”林助理焦急地说,“至少带他去复查一下”·成归皱眉:“究竟怎么回事”·“哎呀他不趁机卖一波惨真是不现实,你确定他真的没事”林助理说,“就你走了没多久,他就跟青雨掰了,然后青雨跟我好了——这个不重要,我以后再跟你说。
主要是谢远树他一直在找你,结果找着找着差点被大少那边给弄死,绑架完了救出来送医院治伤,结果一查是癌·我说这年头没常识也多看点电视剧吧,让他换个医院多查几遍,结果他回头就直接拿着病历跑了我找他真要找疯了哎,去梧桐岛三天一班船但我今天傍晚就能飞过去你对面了,没别的船过去了吗那边能不能包船唉,他要拿病历跟你卖惨,你先假装被他卖到了,先把他哄医院里去复查一下,成哥拜托你了啊。”
成归:“……”·“你可以试一试包船·”过了好一会儿,成归这么说··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第14章 第 14 章·暂且结束了和林助理的对话,成归攥着手机干站了好一会儿。
事实上他对林展的信任是一半一半,而对于谢远树——·成归再次打开大门,沉默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谢远树脑袋顶上的旋··谢远树听到开门的声音,迟疑了一会儿才回头去看,见是成归,急忙站起身,张张嘴欲言又止。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成归说:“林展过来接你,你先进来吧·”·谢远树却摇了摇头:“我不会跟他走的·我也不会再纠缠你,成哥,我刚想好了,我想在这边住一阵子。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让人知道咱俩的关系,就是我看这边的风景挺好的,想散散心·”·成归不喜欢绕弯子,想了想,直接说:“先去复查。”
“看来林展还真跟你说了·”谢远树反倒扯着嘴角笑了笑,但这笑意很快消失,“他还跟你说了什么”·还说了什么呢林展的语速很快,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很多。
说在成归不声不响地离开之后就疯狂地看相声,好不容易关掉电视出门约唐青雨,直接就给出柜了,把唐青雨给吓得懵在原地·哦,谢远树出柜就出柜,顺手就卖队友,告诉唐青雨在网络上和她嘘寒问暖打得火热的是林展。
回头受了刺激的唐青雨不声不响地约林展出来,当面拿着手机质问十连发,差点没把林展给慌死,事后想尽了办法赔礼道歉,最后唐青雨红着脸表达了他欠她一个聊得来的男朋友的索赔意愿(这部分成归其实没什么兴趣仔细听,但林展越说越亢奋,根本打不住)。
事后唐青雨和谢远树的关系自然是打住了,她也没有义务帮忙隐瞒着,何况这姑娘别看平时内向温柔的样子,关键时刻做事十分果断,果断跟她爸妈介绍林展去了·唐青雨的爸妈懵了大半天,一方面表示既然谢远树这么不靠谱那就算了吧,另一方面对林展表示拒绝。
(接下来省略林展和唐青雨为争取家庭同意且到现在还没争取成功的一万字苦水,成归同样不是很有兴趣细听,但林展同样说得激情澎湃,其实也是为了博取同情,表示“成哥你看我苦不苦,女朋友这边就很苦了,所以谢远树那边你暂时帮我搞定好不好,我下辈子以身相许了,这辈子我先把女朋友这边搞定啊”)·唐青雨她爸妈是不想承认这回事,但唐青雨谈恋爱不藏着,所以谢老太太和谢大少迅速而同时地知道了唐青雨和谢远树掰了以及唐青雨被林展截胡了这两件事。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谢老太太把谢远树和林助理叫回去一顿臭骂,就在林助理思考着是否用自己不讲义气富有心机横刀夺爱这个理由蒙混过去时,谢远树说:“我喜欢男人。”
谢老太太:“你说什么”·谢远树说:“我喜欢成归·”·谢老太太:“你再说一遍”·谢远树把眼镜摘了,领带松了,说:“我要去找他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留下林助理在原地听谢老太太骂了三个钟头··Md为什么他都解释完了还是我背锅林助理百思不得其解·关键是他听完谢老太太的骂,又被谢大少叫去骂,骂了五个小时,其中心思想就是“林展你讲讲良心好吧打小我拿你当亲弟弟比谢远树那孙子亲多了你却玩你嫂子”·林助理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漠然。
这谢家都是一群神经病吧,钱多了闲得·林助理漠然地想··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助理这人忠心耿耿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感动全国十佳好心腹(林助理自语),遇到这事儿了还惦记着去帮谢远树一起找谢远树遁走的爱情,另一边还得帮忙缓和谢远树和谢老太太的关系,毕竟秉承着“家丑不外扬/当年谢远树他爸反正也因为感情跟老娘闹/为了男人还是女人也没太大差别”自信的谢老太太暂时还没把这事儿说出去,那就还有挽救的余地。
再一方面,还得争取唐青雨她爸妈的同意·可把林助理给累得几乎心肌梗塞(林助理自语)··在林助理心肌梗塞成就达成之前,谢远树被绑架了一遭·人倒是顺利救了出来,然而送医院治伤的时候一查,得,一场接一场,说是得了癌,晚期那种。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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