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手指导致扑街的十种方式(快穿) by 霜落林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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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金手指导致扑街的十种方式(快穿) by 霜落林空(下)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第65章 明月见江山·靠近藏书阁,便能听见嚣张跋扈的声音,这声音狂妄得让廉查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过是个人质,还想来藏书阁看书呢真是脏了本大爷的脚”··廉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狠狠甩了甩袖子,快步过去,一脚把那弟子踹倒在地上。
·“谁踹本大爷”那弟子还想叫骂两声,转头便看见了廉查和陶慕嘉,吓得哆哆嗦嗦地趴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廉查一把把他的领子揪起,黑着脸恶狠狠地问他:“你说人质怎样”·这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暴虐的气息四散开来。
·众人噤若寒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廉国上下谁都知道,人质是个不能提的禁忌···那人几乎昏过去,一道水渍顺着裤腿流下来,空气中传来一股臊味。
·廉查把他摔在地上,指着他瞪着眼睛吼道:“杖责三十,充入官奴”··身为户部大夫的公子,他万万没想到有这么一天,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大袖一挥,帝王背负着双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藏书阁,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现场···陶慕嘉并不在乎这个子弟的下场,他从头到尾只注视着独孤启的所在,那些家奴早在廉查到来的时候伫立不动,现在哆嗦着站在那里,棍子都掉在了地上,独孤启趴在长凳上面,勉强抬着头向这边看来。
·他已经挨了十几杖,背上腿上渗出了大片大片的血渍,额头上的汗已经挂了满脸,他还倔强地没有昏过去··    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对陶慕嘉说,但是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出口。
·陶慕嘉紧了紧腮帮子,对周围的侍卫挥挥手,用冷漠地语气吩咐道:“把他抬下去,给他治伤,滥用私刑者,交给刑部·”··侍卫把独孤启抬起来,送往世安宫。
·一行人从陶慕嘉身边经过,他低下头对上了那双纯黑的眼睛···独孤启回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一股倔强,他侧着头望着他,直到再也看不见。
·陶慕嘉幽幽叹了口气,看着忙碌地宫人,转身踏进了藏书阁···藏书阁里的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廉查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国师会出现在这里,叽叽喳喳的藏书阁顿时鸦雀无声。
·陶慕嘉扫视了安静如鸡的一群人,把目光定格到独孤启的褡裢上,端庄优雅地走过去,慢条斯理地拿起来,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离开···如今独孤启受了重伤,参加甄选都难,更别提复习,陶慕嘉走在路上思考着这件事,不觉感到一丝疲惫。
·快离开皇宫的时候,正碰见那天接过补药方子的宫女,他回过神来,叫住那个宫女,问她是否有把单子送到世安宫···宫女支支吾吾的,陶慕嘉立刻明白了,给她了一两银子,让她把方子送到世安宫,顺带去太医院拿几瓶金疮药送过去。
·宫女忙不迭地去了,陶慕嘉看着她小跑的背影放心了许多···回到司天阁已经是未时,那边独孤启已经回到了世安宫,阮茗筝一边哭着一边给独孤启上药,衣服都粘在了伤口上,只能一点点剪开,就是这样,也带下了不少皮肉下来。
·陶慕嘉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略过午饭,带着独孤启的褡裢进入座阁···座阁里的藏书比皇宫的藏书阁有过之而无不及,廉查是个尚武的皇帝,自然不太重文。
·陶慕嘉参照着昨晚试卷,挑了几本有用的书誊抄了一份放到褡裢里面,再放了些药膏进去作掩护,让人给送回世安宫···他坐在天阁里,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作为新时代五好青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的帮别人作弊,要是被发现了,独孤启肯定会受人诟病。
·不过根据1551的描述,独孤启收到的包裹并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独孤启现在正睡着,东西都放在一边,至于看不看,陶慕嘉实在帮不上忙了,他能做的也有限。
·到了晚上,独孤启开始发烧,全身都在发烫,阮茗筝一边为他擦拭身体一边抹泪···这个程度的发烧,一般人几乎要昏过去,独孤启却死睁着眼睛看向陶慕嘉送来的包裹,阮茗筝没办法,把东西拿到他面前。
·他打开包裹,看着里面一沓沓的纸,扯了扯苍白的嘴角,虚弱地笑起来,他就知道那人不会无缘无故给他送东西···独孤启把陶慕嘉抄的书拿出来,硬撑着开始看。
·当他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好像背上的伤也不怎么疼了···这一晚上他照例只睡了三个时辰,一大早起来把剩下的东西看完,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等到晚上醒来的时候,独孤启请阮茗筝把这些纸烧掉,埋在土里。
·陶慕嘉在司天阁听着1551的汇报,神神叨叨地喝了口茶··“独孤启,前途不可限量啊·”·1551没懂他的意思,以为他在夸赞独孤启过目不忘:是不是你们学渣都想拥有这个技能··陶慕嘉哽了一下,气愤地驳回:不是·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翌日清晨,聚阳城迎来了四年一度的司天阁选拔,王公贵族子弟们或骑着马或驾着车,带着大包小包、仆人家眷往司天阁汇聚。
·陶慕嘉站在天阁上面,能看清整个聚阳城,车马从四通八达的道路向他这里行驶,平民百姓仰望着这座高台,很难说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为了彰显逼格,他负手而立,皱着眉望向世安宫,问1551:独孤启什么时候能到··1551:他拄着拐杖正往这边赶呢。
·到了离选拔只剩半个时辰的时候,陶慕嘉开始急了,1551报告: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有人路过把他的拐杖撞飞了,他现在还趴在地上呢···陶慕嘉在内心日了狗,想着叫下人去把独孤启抬过来,但转念一想这样太ooc了,好在第一轮测试不用他出面,他索- xing -摒退了众人,换了一身简洁的衣服,戴上斗笠,从司天阁的后墙翻了出去。
··1551对他疯狂喊ooc,陶慕嘉反手一巴掌:闭嘴我是为了天命··1551被他厚颜无耻的扯理由能力惊呆了,但是一想好像也确实是为了天命,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陶慕嘉顺着去皇宫的路找,果然在路边的泥地上找到了扒在一根拐杖上的独孤启,地面拐杖和人成了一个三角形···陶慕嘉扯扯嘴角,心想真是辛苦他了···独孤启走得近道,这小巷子里只摆了些竹编篮子烂菜叶红灯笼之类的,周围没什么人,陶慕嘉二话不说就把独孤启背到背上,帮他把拐杖捡起来,然后朝司天阁飞奔而去。
·独孤启趴在他背上,胳膊搂着他的脖子,默默地看着他的侧脸···“滕罗·”··“嗯”陶慕嘉就知道他要问,心里做好了准备。
·“没想到会是你来,为什么”··“为了不让自己布置的事情一无所获·”··希望值+3,目前希望值-12···独孤启垂下眼帘,缓慢地说道:“多谢,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有利用的价值,总比一无所有好,独孤启只想抓住一切机会,并不在乎是谁利用他···这种误会一旦结下,以后怕是很难更改,陶慕嘉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要对独孤启把事情解释清楚。
·离初试只剩半刻钟的时候,两人终于到了司天阁附近,陶慕嘉再不能背着独孤启了,他把独孤启放下,把拐杖交给他,问他:“都记得吗”··独孤启点点头。
·“去吧·”··独孤启应了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司天阁正门去···陶慕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绿树后面,看着他走进门才放下心,里面的人他都嘱咐过了,在他的地盘,还没有能伤害独孤启的人。
·司天阁里人声鼎沸,陶慕嘉翻过院墙,进入鼎阁,换了身衣服才到天阁去···考试已经开始,他自然没有在考生面前露面,听下人汇报,独孤启没法跪坐,只能趴着写试卷。
·陶慕嘉想了想,让下人给独孤启送了个高枕···第一场考试考得是星象的基本内容,靠死记硬背都能背下来,因此答案很严格,也能刷掉一大批人···半个时辰之后第一轮考试结束,当场批改,检阅,宣布名次。
·独孤启赫然第一···这倒也没人有异议,分差不大,只是记忆上的差距···中场休息用膳,被刷下去的直接回家,剩下地留下来···陶慕嘉从阁楼上面往下望,直接就能看见独孤启趴在座位上吃饭,忍不住笑起来,独孤启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看向他,陶慕嘉一囧,默默缩回身子。··独孤启礼貌- xing -地翘了翘嘴角。
·陶慕嘉吃了半天素,想起司天阁里是全素的,来参加考试的,就独孤启一个没满十六岁,还在长身体,又让下人去给独孤启加个鸡腿···于是下午考试的时候,独孤启还叼着鸡腿骨头。
·陶慕嘉监考,看他这样子还以为他是馋的,心疼得很,转头吩咐下人叫厨房加一顿荤···1551感到万分鄙视: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吃···陶慕嘉:我这是为了伍国未来的花朵。
·1551:哦··第66章 明月见江山·第二场考试,是滕罗出的题,有偏向主观的,也有偏向客观的,涵盖内容之广,不可估量···但是独孤启有陶慕嘉这个作弊神器,竟然又得了第一,成绩出来的时候,众人果然议论纷纷,陶慕嘉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实在是独孤启太不会作弊了,把所有题目都填上了正确答案。
·在场有不少昨天在藏书阁目睹全部过程的弟子,纷纷转头看着独孤启的褡裢,目光中的怀疑不加掩饰···这种怀疑不仅仅是针对独孤启,再上升一点是针对陶慕嘉,神权和王公贵族之间无可避免的有利益冲突,这些弟子一方面想进入司天阁,另一方面也想据司天阁为己有。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是立威的大好时机,经历了两个世界,陶慕嘉深刻了解地位的重要- xing -,此时帮独孤启立威再好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他环视一圈,冷声问道:“各位可对这个结果有何异议”··底下诸位弟子交头接耳,终于有人站起来,礼数还算周到,言语也还算恭敬。
“结果既由国师大人定夺,吾等自然不敢有所怀疑,只是独孤小友年岁尚浅,吾等获悉,其十三日前才涉猎此道,因而对此神速之进步颇感诧异·”··横竖联排的都嘀嘀咕咕地附和着。
·“古人云,学问之深浅,不谓先后,闻道先者,皆可为师,尔等寒窗数载,还不懂此中道理·”陶慕嘉的声音没有波澜,却让众人一震,有几个甚至羞得脸红。
·还是有人不死心,站起来请求陶慕嘉公示独孤启的试卷,更有咄咄逼人的直接跳出来要求查看司天阁的藏书是否有减少···陶慕嘉看了一眼那个人,似乎是某个大臣的儿子,这样想来,跟他也算是政敌。
·“那你想如何”··“自然是检查司天阁的书目以及独孤启的住所·”··陶慕嘉仿佛看见光芒四- she -的爽文套路正在朝他招手。
·“你可知,在这皇城里,除了禁卫军,无人有权搜查司天阁”他平静无波的眸子对上那人激动的双眼,不知怎么的有些想笑···也不知道这人是否得到了什么风声,才这么确定自己有给独孤启作弊,不然完全可以等到甄选结束散布流言,这么急吼吼地跳出来,显然是预定打脸。
·原本对此有异议的众人也对他的行为颇为不赞同,连最开始发言的那名学生也皱着眉头坐下···“关于此事结果,本宗可以一力承担,然李学生扰乱试场纪律,无凭无据污蔑诽谤独孤学生,司天阁不能坐视不管。”
··陶慕嘉把门口的侍卫叫进来,让他们把这人李生扭送出司天阁···那人没想到陶慕嘉做的如此绝,狠狠地一甩袖子自己走了出去···大厅里安静了不少,陶慕嘉看了看计时用的香,还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才到司天阁闭门的时间,便缓缓起身,让所有对此有怀疑的人跟他一起去座阁亲自检验是否有书缺损。
·至于独孤启的住处,陶慕嘉派人去和廉查说了一声,不久自然会传回消息···陶慕嘉毫不在意地把所有必考书目圈出来,让下人亲自清点,结果很快就出来,皇宫没有多,座阁也没有少。
·那群叽叽喳喳的学生们总算安静下来,再不敢有异议···其实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好抓把柄,司天阁是陶慕嘉的一言堂,就算陶慕嘉让独孤启不参加甄选直接进入,他们也不能多嘴,如今只是让这个过程更加名正言顺一点。
·1551:这种事情是不对的,就好比高考,结果有人因为提前得到了试题考得比你高,你会觉得服气吗···陶慕嘉:当然,不,可是我还有别的办法吗你让希望值给我凭空蹭蹭蹭往上冒啊··一提到希望值的事情,1551就不敢说话了。
·第二轮又筛选掉了一大半,只留下了前十一名···原本是只留下十名,但是陶慕嘉为了不可以破坏公平- xing -,当众宣布收独孤启为关门弟子,直接多添加一个进入的名额。
·其他人在结果宣布后纷纷跟着下人去自己的宿舍,他们将在司天阁开始为期五年的学习···陶慕嘉把独孤启叫住,等到人都散尽之后让下人把门关上···偌大的厅里只剩下门两个人,陶慕嘉抬眼看他:“为什么要一字不漏地把答案写上去”··独孤启拄着拐杖低着头,没有什么表情:“有些事,既然要做,就要做得绝一点,我不显示绝对的能力,如何能服众。”
·陶慕嘉觉得有些好笑,“你现在才刚刚进入司天阁,哪有绝对的能力若想服众,往后才更加关键·”··独孤启突然抬头看向他,“如果我不是第一,你是不是就不会收我为关门弟子”··陶慕嘉愣了一下,笑道:“或许是吧,但是在司天阁,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两人沉默着对视,陶慕嘉看不懂独孤启的眼神,这个孩子心里总是藏着他不了解的事情···半晌,他缓缓起身,叫来了下人,让他们给独孤启在鼎阁准备间房间。
·独孤启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们一起住”··“你是觉得还没被欺负够还是想多受点‘磨炼’”陶慕嘉把目光往他背后转了转,“何况你的伤还没好。”
·独孤启心里颤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多谢···“想必你并不想谢我,可是不得不说谢我,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委屈,但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陶慕嘉看着面前这个总是紧握着拳头的少年,终于可以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吧·”··独孤启点点头,带着自己仅有的那一点东西和陶慕嘉到鼎阁去。
·独孤启的房间就安排在陶慕嘉的旁边,两人分别的时候独孤启站在门边看着陶慕嘉进了房间,才安心地关上门··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是独孤启三年以来第一次离开皇宫,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看着崭新的床铺和桌椅,缓缓地坐在床边,抚摸着床铺上的纹路。
·背上的伤还有些疼,他没法久坐,要么躺下,要么站起···外面月亮正明,只是缺了一大半,推开窗正好能看见皇宫,独孤启还没有什么睡意,走到窗边往远处眺望。
·世安宫在皇宫的角落里,他看不太清,但是凭着记忆也能想象出来,白天的时候他没法说,到了晚上,那种孤独感才真正袭来···他出来了,来到了司天阁,阮茗筝还在宫里,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司天阁三个月放一次假,中途倒是能让家人探望,但阮茗筝来不了,他和他唯一的亲人以后只能三个月见一次面。
·他撑着脸看了许久,幽幽叹了口气,带着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惆怅···“才多大呢,就叹气·”··独孤启差点把拐杖扔出去,转头看见了端庄地站在门口地陶慕嘉。
·“滕……大人·”··陶慕嘉直接走到床边坐下,拍拍床铺示意独孤启趴到自己身边··“在我面前可以叫我滕罗,在别人面前就别叫漏嘴了,过来,给你上药。”
·独孤启有些犹豫,迈着小步子走到他旁边···陶慕嘉都把药瓶打开了,见他还不趴下来,也不抬头:“犹豫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了。”
·“亥时到寅时这里不准下人进来,以后你也要习惯自己动手,渴了饿了自己下去找吃的,我也就看你受伤现在照顾你,以后是不会了·”··独孤启懵懵懂懂点头,把上衣脱了趴在床上。
·之前的药还是有效,这才两天,背上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血痂,陶慕嘉用手指在泛红的伤口按了按,听见了独孤启的抽气声···看来挺疼的,陶慕嘉微微摇头,用棉球蘸着药粉一点点地覆盖到伤口上。
·他的手法很轻,独孤启只觉得背上痒,但又有点舒服,抱着被子枕头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陶慕嘉帮他上完药,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就把衣服给他搭在背上,再盖上被子。
·他熄灯准备出去,突然听见独孤启叫他··“滕罗·”··“嗯”他站在黑暗里等独孤启的回答,然而等了半天没反应,才明白独孤启是在说梦话,也不知道这小孩在梦里叫他名字是在做什么,或许是怨恨,或许是感激。
·陶慕嘉把门关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坐在黑暗里冥思许久,推开窗朝着独孤启曾望着的那个方向看去···世安宫笼罩在黑色的夜幕下,一点烛火的光亮都没有。
·想必无论是独孤启还是阮茗筝,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日子···1551:独孤启自己选的路,你少替他瞎- cao -心···陶慕嘉:我倒是不想替他- cao -心,这不是为了天命吗。
·1551被他噎住了:你能不能少提天命就因为这倒霉玩意儿,我愣是没给你判ooc,你还想咋滴··陶慕嘉想着,自己其实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起当年远扬和他也算是“亲人”,分开的日子总是显得格外难熬。
·“嗯……下次找个借口让他回家省亲吧·”··1551沉默了一下:神他妈省亲……·第67章 明月见江山·自从经历了两个世界之后,陶慕嘉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简直无比温柔,终于不用像前两个世界一样东躲西藏,对于天命之子,也可以尽可能的提供好的条件,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叮当猫,要什么有什么。
·1551说你清醒一点,独孤启还没长大呢,以后要把你的头砍下来···陶慕嘉不想理他并向他扔了一只狗···第二天陶慕嘉早起上朝,路过独孤启发现房门发现着孩子还在睡,往常卯时司天阁也要开始晨诵,等他下朝之后有专门的讲师为这些弟子讲授课业,这个时候大都该起床了,但一想到独孤启背上还有伤,这几天为了准备考试也没有好好休息过,陶慕嘉就吩咐下人把早膳准备好,临近早课了帮独孤启穿衣洗漱。
·下人从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应过之后自然不敢懈怠···陶慕嘉早朝回来的时候,果然听见天阁第三层的学堂里传来郎朗诵读声···司天阁成立不过六年,从第二年才正式确定司天阁自成体系的选拔方式,说白了这就是司天阁的应届生。
·走进巨大的天阁,从下向上望,盘旋的楼梯连接七层,最上面一层封底成了天顶,长长的符咒从天顶垂下来,庄严而神秘···陶慕嘉慢慢地从第一层走到第三层楼梯口,若是往常他一定不做停留,直接到第八层处理公务,然而今天他的脚步在第三层停住,停顿了一会之后朝学堂走去,下人跟在他后面忍不住问道:“大人今日不办公了吗”··陶慕嘉眄了他一眼,“这是司天阁的第一批学生,陛下也很是看重,本宗自然要观视一番,以便日后调整。”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下人噤声,不再多话···现在还没下课,读完书之后只有夫子平板无波的讲授声,这些讲师也算是陶慕嘉的同僚,不过司天阁里一向他一人独大,平日里也不怎么见这些人,现在来了学徒,才发现司天阁也可以如此热闹。
·学堂的窗户没有关,陶慕嘉站在后门,透过窗户朝里看,正看见一个偷摸着回头和别人说小话的学生,那人一见到他吓得立刻把头甩回去,把书倒着拿起来···陶慕嘉看了只好笑,他都这么久没当过老师了,还是这么有班主任的范。
·他不动声色地用目光在人群中梭巡,终于找到了独孤启,独孤启因为有国师的特许,连上课也趴在桌上,但又因为所占面积太大,只能趴在最后面,一转头就对上了陶慕嘉的目光。
·突然的对视让人措不及防,独孤启的目光冷漠而沉静,随后小孩动动嘴唇,看嘴型是说了两个字:“干嘛”·陶慕嘉一瞬间感觉自己不是巡查的班主任,倒像是逃课的坏学生。
·面无表情地朝后退了两步,陶慕嘉手一抬,关上了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往楼上去···独孤启沉默地盯着那扇关上的窗,过了一会才转回头继续听夫子讲课。
·午时,陶慕嘉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楼下传来阵阵香气,是带着肉味的饭菜香气,他便听见了自己肚子咕咕叫,幸好顶层只有他一个人,不然可尴尬···下人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向他通报独孤启在楼下等候,陶慕嘉便让他上来。
·独孤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楼梯口上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陶慕嘉面前···“午膳时间,找我何事”··独孤启朝周围看了一眼,陶慕嘉明白了,让众人退下。
·顶层又只剩了他们两人···独孤启见周围没人了,便大胆开口:“你给我的书我都看过了,现在学的太简单了·”··“……”陶慕嘉觉得学霸的世界让人有一丝不能理解,“你想学更高深的学问,首先得把基础夯实,磨刀不误砍柴工。”
·独孤启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这么提拔我,想必清楚我的能为,何况你说的收我为关门弟子·”··虽然这么说没错,但是陶慕嘉当时只是找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多加一个人进来的理由,没想太多,再者,独孤启的前半句有种欠揍的错觉。
·或许是戳到了学渣那颗敏感的内心,陶慕嘉放下纸笔,坐得更端正了些,“既然如此,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你可以指定司天阁任何人成为你的老师,但必须在一年一度的考核中超过任何一名学生,否则,你就回去重修。”
·独孤启想了想,问他:“任何一个吗”··“是·”··独孤启又想了想,然后说:“那就你吧·”··陶慕嘉正襟危坐,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好似抽搐一般弹了弹。
·陶慕嘉:他是看了剧本吧知道我最垃圾我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1551: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作完。
·独孤启见他没有反应,试探地问道:“你不同意”··“可以·”人活在世,不争馒头争口气,陶慕嘉决不认输···独孤启笑了,“多谢。”
·陶慕嘉看向他,不解问道:“为何总向我道谢我岂不是你的仇人”··独孤启收敛了笑容,“纵是仇人,做的事也未必不值一谢。”
··“说的在理,一同用膳吧·”陶慕嘉起身把下人叫上来布菜,顺便给独孤启加了几层垫子,让他趴得舒服些···一顿饭吃得和谐而沉默,午睡过后陶慕嘉叫下人去通知下面学堂的老师,把独孤启从名单上划去。
·鉴于自己实在没什么真才实学,陶慕嘉把滕罗的藏书全堆在了独孤启身边,让他先看,自己也从头开始自学···阳光围着天阁转了半圈,阳光透过窗棂,照亮少量浮尘,在两人身上照出一片朦胧的黄色。
·独孤启趴在陶慕嘉面前,左手边已经堆了三四本看完的书,原本能高过他头顶的书摞已经与他的头顶齐平,额前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黄色茸毛搭在鼻梁上,显得斯文秀气。
·陶慕嘉放下书,看向一边的刻漏,他竟然安安稳稳地学了将近四个小时,真是不可思议···再看独孤启还在津津有味地啃书本,陶慕嘉扯扯嘴角,盯着独孤启那一小撮头发渐渐入神。
·这么明显的目光,独孤启不注意都不行,他翻起眼皮,微微歪头回应陶慕嘉的眼神,见陶慕嘉没什么反应,出声唤他:“大人”··陶慕嘉怔了一下,瞳孔聚焦回来,顺手拿笔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看书就行,看我做什么”··“……”对于陶慕嘉的恶人先告状独孤启无话可说,低头继续看书。
·陶慕嘉又看了他一会,这次不是发呆,他扣了扣桌面,让独孤启注意过来···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白露祭典,司天阁全体都要虽陛下到逐鹿坛,场面宏大,该是百年之最。”
·独孤启眨眨眼,“大人有什么吩咐”··“那些贵族子弟就算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祭典,多多少少也经历过往年的祭典,可你到这三年,似乎都没有参加过祭典。”
·一提起这个话题,独孤启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微微低下头,“大人放心,我在伍国也经历过祭祀,不会给司天阁添麻烦·”··陶慕嘉又敲了一下头,严厉地皱起了眉:“说你麻烦了吗少伸着脑袋接石头。
祭祀前回世安宫看看你的母妃吧,也好为她祈福·”··独孤启有些诧异地抬头,只能看见陶慕嘉温和平静地低着头处理事务,他们谁都没有说多余的话,独孤启又盯着陶慕嘉看了半晌,好似发呆一般。
·随后,他小声说道:“滕罗,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坏·”··纤长浓密的睫毛轻扑了两下,陶慕嘉把写歪了的阅字默默划掉···学堂里在准备放学,吵闹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而上面却好似全然没有被影响一样,保持着安静。
·晚上陶慕嘉照样帮他上药,特制的金疮药实在好用,独孤启背上的伤已经全部结痂,也没有红肿的样子,大概再有两三天独孤启就可以自由走动站坐躺了···但陶慕嘉还担心独孤启有没有被打得伤到骨头,上药的时候就按他的脊柱和腿骨,问他疼不疼。
·独孤启说不疼···陶慕嘉还是把敷的药膏留在了独孤启枕头边,嘱咐他疼就自己擦点,临走帮独孤启把烛火吹熄···房间里一片黑暗,少量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独孤启还睁着眼睛,他回忆着陶慕嘉下午和他说的话,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也许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多深刻的仇恨···一夜安定···离白露祭祀的日子还有十天,独孤启这些日子都要跟在陶慕嘉身边,虽说陶慕嘉看起来冷漠严厉,但实际上对他处处关照,独孤启也不是白眼狼,这些也都看在眼里。
·等独孤启伤好了之后,陶慕嘉就叫他跟着侍卫学打拳,明面上说着“怕你学得太快,出师太快”,暗地里独孤启也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多活动活动筋骨···独孤启也就如他所愿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天天跟着侍卫学武。
·晚上陶慕嘉在鼎阁处理还没处理完的事务,他就默默在旁边磨墨,陶慕嘉问他是不是当书童当上瘾了,独孤启说是为了还他为自己上药的人情···日子转眼就过了八天。
·陶慕嘉让下人帮独孤启把包袱准备好,在众人还未下课时把独孤启送出了司天阁···“皇宫里就不归我管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独孤启微微笑笑:“知道了,大人。”
第68章 明月见江山·皇宫里远不如司天阁热闹,廉查时不时疯癫,皇宫里人人自危,噤若寒蝉···好在独孤启从偏门走,碰不到廉查···世安宫这些日子比他走之前寥落了些,阮茗筝身体渐好,廉查也没再让宫女侍卫去世安宫守着,因此独孤启回来的时候,世安宫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阮茗筝因为见不得风,常年呆在寝殿,独孤启放了包裹就去找她···外面无人通传,他进去的时候阮茗筝正在小憩,手边放着还没做完的衣服·料子上好,看来是宫里新送来的。
·独孤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搬了个小凳坐在阮茗筝床头···阮茗筝也不过三十岁,两鬓已经起了不少白发,独孤启伸手把那些白发别进黑发里,然而白发很快就掉出来。
·他的眼角耷下来,手停在了阮茗筝耳边···作为阮茗筝唯一的孩子,他很明白阮茗筝的苦衷,他还记得当廉国使官当众宣布为祸星的时候,他的父皇那难看的脸色,以及母妃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曾经的阮茗筝贵为一宫之主,现在也不过是个低阶妃子,而他,再也不是父皇最疼爱的孩子···说到底都是滕罗所说的什么天命,他本该恨的,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又觉得没有那么可恨。
·枕头歪了一下,塞着红色绑带的瓶子掉了出来,独孤启一惊,手划过去接到那个瓶子,抬头正对上阮茗筝睁开的双眼···“阿启回来了·”··独孤启站起来行礼,“是,母亲。”
··阮茗筝撑着身体靠在床头,让独孤启坐在自己身侧···“这些日子可还安好滕……国师他没对你做什么吧”··“都好,伤也好了,国师他对我挺好的,还亲自教我。”
·虽这么说了,阮茗筝的眼里还是止不住担心··“他要是故意折腾你,你记着跑就是了,不用担心娘,你就算跑了,他们也不能拿你怎样·”··独孤启听了忍不住笑:“娘你想多了,国师又不是无事可做,要真想故意折腾我,把我放在皇宫里不管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阮茗筝不赞同地看着他,摸着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这是你涉世未深,不知世道艰险,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你哪里分得清,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娘会全心全意对你好,其他人对你好,总有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东西。”
·独孤启低头不敢与她对视···阮茗筝看他这样笑容一下子收敛起来,拽着他的手把瓶子挪到跟前··“后天就要祭祀了,这个东西,你回去的时候你带去,有机会加到滕罗的杯子里。”
·独孤启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仔细一下顿时颤抖了一下,站起来退后两步,低头看看手上的瓶子,赶紧把瓶子塞回了阮茗筝手里···“娘,你这是”··阮茗筝的眼光透出一股令人胆颤的寒冷,“放心好了,不是什么立刻致死的药,你不会被怀疑的。”
·她轻扇着眼睫,下下眼皮留下一片- yin -影··“娘知道你心地单纯,但你要明白,有他在一天,我们就永远是别人眼中的祸星·”··“可是,就算现在杀了滕罗,也并没有任何用处,他死了,我们就永远回不去了。”
独孤启缓慢地靠近她,在她身边跪坐下来,手握上她的手,慢慢收紧,很小声很小声地说着,“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在这呆一天,你难受一天,我不会忘的,可是杀人不是办法,我……我下不去手。”
·阮茗筝侧头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刀子一般刺在独孤启身上,“你知道你现在就像什么吗像那些相信刽子手还不自知的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独孤启抿着唇,无法开口,阮茗筝或许说得对,滕罗明明是他的仇人,从三年前就是了,可是如今见到他,却没有那种很深刻的恨意,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或许他是因为不像阮茗筝阅尽人事,所以不能理解阮茗筝所说的刻骨铭心的恨。
·滕罗,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曾说他是祸星,现在又处处帮着他的,矛盾的人···就如同阮茗筝所说,明明是和他无关的人,却莫名其妙地对他好,必有所图,他也明白,可他心甘情愿,他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没再说什么,拍了拍阮茗筝地手走了出去,他带着他的包裹,恍恍惚惚走在皇宫的青石板上,他越走越快,直直跑到宫门口,被侍卫拦下,他出示了国师的令牌才被放出去。
·他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太阳将要落山,大街两边热闹的小贩陆陆续续地收摊,花楼的幌子挂了出来,在暗黄的天空下招展···到底是个小孩子,有这个年纪都有的迷茫,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是面对自己的母亲,这些坚定通通会被敲碎。
·他低着头曳着鞋,在铺着尘土的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人群从他身边经过,他也完全没有看见一般···当最后一点余晖消失,独孤启坐在路边的牙子上,双手撑着脑袋,眼神空洞洞地望着前方。
·由于祭祀,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开始宵禁,周围的小铺子关门的关门,收摊的收摊,路人稀稀疏疏地往家赶,禁卫军开始巡逻,催促没回家的人赶紧回家···独孤启也被他们拎了起来,看他衣服是司天阁的,并没有为难他,只问他怎么在外面。
·独孤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几个士兵就让他赶紧回去,要是宵禁被抓到了,是要挨板子的···眼见着街上越发黑,独孤启把包裹往胳膊上拽拽,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许是实在无处可去,面前渐渐出现一圈围着一圈的树,独孤启混沌的神经总算清醒了些,他走到司天阁来了···司天阁里也静悄悄的,唯有房舍里有一排接着一排的烛光显出有人在。
·也不知道滕罗现在在干嘛,独孤启默默地站在司天阁的门口,忍不住这样想到···独孤启站了一会,只觉得腿都麻了,还是摇摇头准备回宫去···他刚抬脚,身后就传来了疑惑的询问声。
“独孤启”··这声音有些苍老,独孤启记得这是滕罗身边的仆从,他转过头去,看见一身褐衣的中年人打着灯笼照亮了门前一片地···“尹伯,是我。”
·“大人刚刚来巡查,听见声音就叫我出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啊,大人不是叫你回去看看吗你怎么回来了”··“我……”··“行了行了,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尹伯朝他招招手,把门替他打开了些···独孤启看见那人青白色的背影正往鼎阁去,捏了捏流汗地手心,跟着尹伯进了司天阁···方才在外面还十分紧张,进来之后反而放松下来,许是因为人多,所以不像在外面黑灯瞎火的地方那样害怕。
·更或许是有人在鼎阁书房等他···陶慕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孩子突然就回来了,不过想想青春期的自己,也就那么些破事,要么就是和家里人吵架了,要么就是失恋了,要么就是贪玩,按照独孤启的个- xing -,后两个显然不可能,那只能是第一个。
·他搬了个板凳放在自己的桌案前,等着独孤启过来··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独孤启进来的时候稍显犹豫,他一进门看见那摆在书桌前的凳子,差点以为陶慕嘉要审问他,可他还是坐了下来,等着陶慕嘉发话。
··“怎么回事,说说吧·”陶慕嘉双手交叉着端坐,一副霸总样···“没什么·”··“没什么那你怎么跑回来了”··独孤启垂着眼皮不说话,陶慕嘉笑笑给他倒了杯水。
“我猜,是和你母妃有了矛盾”··独孤启接过茶杯,抬头瞟了他一眼,“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神,怎么会什么都知道不过我知道,你要是真的不想对我说,就不会回到这里了。”
·“那只是因为我无处可去·”··“这里就是你的去处,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吗”··独孤启一愣,低头看见杯子里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两人又沉默着不说话,房间里只剩烛火随着窗户缝透进来的风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在两侧的书柜上···陶慕嘉叹了口气,和这种孩子谈心最为困难,因为聪明所以不会对别人倾诉,又因为稚嫩而容易钻牛角尖。
“你要是现在不想说,那就先不说,等到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来找我,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先住下吧·”··陶慕嘉说完这些也不再停留,留独孤启一个人在书房里思考,这种时候,就要留些空间给他。
·敲门声是在陶慕嘉脱完外袍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响起的···陶慕嘉看着那刚刚越过下门板的影子,便知道是独孤启来了,随便把袍子披上就打算去开门···然而他刚走到门口,便听见独孤启说:“别开门。”
·陶慕嘉顿了一下,以为他有什么意外,又听独孤启说道:“当着你的面我说不出来·”·第69章 明月见江山·陶慕嘉了然,青春期那点事,他也了解,独孤启没有朋友,家人不能理解他,唯一和这个孩子亲近一点的只剩他了,他转过身靠在门上,示意独孤启可以开口。
·独孤启踌躇了一会,“其实我也知道,很多事不应该对你说·”··“但是憋着很难受,对吧·”··“……是。”
·“嗯,我了解,你大可不必对我说你的鸿鹄之志,或者一些,羞于启齿的事情,你可以说说你的感受,或者编个故事,我也就当作听一个故事·”··独孤启低下头,手扣紧了门框,鼓起勇气问道:“如果一个人不想做一件事,但有人让他去做这个事,而且这个人的话他不能拒绝怎么办”··看来是家庭矛盾无误了,陶慕嘉忘了让1551监视他们对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听独孤启的语气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阮茗筝一直告诉独孤启自己是他们的仇人,想必和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后天就要进行祭祀,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不能拒绝也要拒绝,你最清楚你想做什么事不是吗欲行非凡之事,必成非凡之人,独孤启,这条路,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能替你走·”··独孤启撇撇嘴,“哪有这么严重。”
·“我可不单单说的是这一件事,我是说今后所有的事,如果每次都发生这种情况,你都要听别人的话吗”··1551在他脑子里乱嚎:喂喂喂你这是在教坏小朋友叛逆··陶慕嘉:你搞清楚点状况行不行他妈妈叫他违法乱纪还要听啊那叫愚孝懂不懂何况我就是叫他自己分辨,你看他像是故意叛逆的人吗··1551:拜托你脑子清醒一点,以后会把你咔嚓的人你说他够不够叛逆··陶慕嘉想了想,觉得这事不一定,他现在就在逆天改命。
·“我知道你这样说着当然容易,可我……做起来却很难·”独孤启慢慢靠近门板,用额头轻轻挨在门板上,他闭着眼,好似十分难受···“如果不想回去,可以就住在司天阁,起码我在这里,你不用太快面对风浪,还有四年,四年后你也长大了。”
·门外没有传来声音,陶慕嘉侧头过去看没有看见独孤启的影子,他皱了下眉,猛地把门打开,怀里顿时掉进一个脑袋···独孤启也没有想到他突然开门,这下两人都尴尬得很。
·陶慕嘉不动声色地把他抬起来··“咳,跟你讲话你也不出声,我还以为对着空气讲话呢·”··独孤启退后两步,退到- yin -影中,“没有,我就是不太好受,我要休息了,大人你也睡吧。”
他有些慌乱地跑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陶慕嘉无奈地摇摇头,关上房门睡觉···独孤启坐在黑暗里,越想越难受,阮茗筝跟他说的这事太突然了,突然到他不知所措,之前在皇宫还只是迷茫,只是不可思议,可是回到了司天阁,他才觉得无比难受,他好不容易进入司天阁,已经要开始新的生活,却偏生让他碰上这种事,若是其他人要他做也就罢了,又偏偏是他的母亲。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滕罗·”他不自觉又在叫着这个名字,好像这个名字能给他指一条路似的···他闭上眼睛,回忆方才在门外,听着门里的那个人说话,那人说得不快,平和温润,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一点点说给他听。
尽管陶慕嘉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阮茗筝,但独孤启就是觉得他知道,还告诉自己司天阁是能给他庇护的逆旅···“难道我真的要相信一个外人吗”独孤启这么说着又摇头,把被子往上拢了拢,就着黑夜入眠。
·翌日陶慕嘉下朝回来,天阁已经传来郎朗书声,尹伯报告说独孤启又离开了,问他要不要去找···陶慕嘉挥了挥手,叫他们不必多事,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要解决的事情,独孤启也有。
·世安宫今日和昨日并不不同,独孤启站在宫门口,抬脚放脚,却怎么都不敢迈过去,如果阮茗筝硬要他下毒,他只能逃跑,以后恐怕都不敢回世安宫···他也不是胆小的人,轻叹一口气,最终推开那扇朱红色宫门,跨过门槛,假山花树映入眼帘。
·这些景色不足为奇,然而他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开始揪痛,阮茗筝那断断续续的哭声穿透纸窗,传入庭院中,刺痛独孤启的心脏···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因为意见不合跑出去,自己的母亲一定非常伤心,尽管她的意见十分不合理,但终归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开的话,而他却抛下自己的母亲,宁可和一个外人倾诉。
·独孤启这才感到自己做的有多么过分,赶紧连包都不放,跑进阮茗筝的寝殿···阮茗筝果真坐在床头抽泣着,眼睛红着,眼皮肿着,桌上的针线全都散了,连手帕上都咳出了血。
·独孤启心跳得厉害,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他快步走过去,帮阮茗筝擦掉眼泪,颤抖着声音说:“娘,你别哭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不走了。”
·阮茗筝睁着肿胀的眼睛,用手细细描摹独孤启的脸颊,“阿启啊·”··“是我,娘,你别哭了,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好说·”··阮茗筝渐渐平静下来,用手帕擦干眼泪,抽抽搭搭地把桌子收拾好,在独孤启走后,她在寝殿里大发脾气,索- xing -她力气不大才没有造成大的破坏,这会收起来也方便。
·她确实生气,她没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因为不愿意杀自己的仇人而离家出走,一夜未归,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孩子去了司天阁···可是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了,独孤启才进入司天阁,现在让他毒杀滕罗实在有点不合时宜。
·阮茗筝握着独孤启的手让他坐下,平复气息之后慢慢说道:“是娘太过心急,是娘不该逼你,娘也只是想要我们早点脱离这种境况·”··“娘,我知道,我会努力的,你不用想太多,我一定会带着我们一起回去的。”
·阮茗筝低垂着眼帘摇摇头,“阿启,娘不逼你现在动手,娘只问你,将来有机会,你会不会下手·”··独孤启怔了一下,阮茗筝的执念之深出乎他所料,他抽了抽手,可他的手被阮茗筝抓得死紧,根本拔不出来,独孤启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
·寝殿陷入可怕的沉默,他们之间的仿佛有一条锁链,而现在,这条锁链上出现了裂痕···“我会·”独孤启说出这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阮茗筝的眼神暗了暗,透出浓重的失望,她放开了手,微微笑着摸了摸独孤启的脑袋,“罢了,明天就是祭祀了,你今晚也要回去,我们就好好说说话,不谈这些事了。”
·独孤启点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在世安宫里只呆了四个时辰,独孤启趁着天没黑赶回了司天阁,陶慕嘉难得的加班了,还在天阁准备明日祭祀的东西,独孤启路过天阁,抬头看那亮着灯的第八层,之前一直郁结的心绪开朗了些,他勾勾嘴角,穿过院墙往鼎阁去。
·秋阳初升,光耀大地,绿叶黄草上都铺了一层白霜,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白露祭祀在万众瞩目下开始···所有聚阳城在朝官员都在西门集合,所有后宫有妃位者皆在东门集合,陶慕嘉领着司天阁二十人托举着皇冠正对南门而立,恭迎廉查大驾。
·皇帝廉查率文武百官从大正太和殿缓缓而出,禁卫军立于两侧,分为四排,两排作道,两排紧护其侧···廉查黑色皇袍上用金线绣着的上古凶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近千人的场面只听得到风声,就连呼吸声都被风声卷入,点滴不透。
·正南门,百官跪拜,唯有陶慕嘉代表神明,直直地与廉查对视···廉查站在他面前,由陶慕嘉将金冠为自己戴上,赋予天权···随后,陶慕嘉跪下向他行礼,礼毕,百官起,陶慕嘉与廉查并行,率司天阁众人与百官往逐鹿坛。
·逐鹿坛在聚阳城城门外一里,通过笔直的道路即可到达···太阳渐渐移动到头顶,队伍走得很慢,衣服也厚重,每个人头上都浮上了一层薄汗,独孤启身体素质不好,脸色都变得苍白,脚步也虚浮起来,可若是在祭祀上昏倒了,又是重则,他咬了咬牙,强使自己集中注意力,紧随大部队。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众人终于到了逐鹿坛,禁卫军列队,国师携皇帝一同踏上逐鹿坛,陶慕嘉在祭坛前念了一通玄之又玄的祭词,让廉查对着天地人敬了三杯酒,陶慕嘉再走下一级台阶面对众人,准备进行下一步。
·然而他看见了一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人···阮茗筝···陶慕嘉: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地位不够啊来了干嘛搞事情··1551:反常必有妖,你小心些。
·陶慕嘉:她又接近不了我更接近不了廉查,她来干嘛给他儿子加油啊·这么说着他倒是看独孤启快不行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1551:你再仔细想想她还是有机会搞事情的吧···陶慕嘉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机会,而且很快···第70章 明月见江山·他将率领司天阁众人走入两排人墙围成的道路,向他们敬酒。
这条路长达两百米,而阮茗筝就站在最后面···这么一想,陶慕嘉忙问起1551昨天独孤启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1551说没什么大事,阮茗筝只是问了问独孤启以后愿不愿意杀掉他,独孤启拒绝了,阮茗筝也没说什么。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他的时间不多,也不可能一直愣在高台上,只能待会多注意些···他缓缓走下高台,亲自为两旁每一个人倒酒,幸好他不用喝,就凭他这一杯倒的体质,这祭祀做到一半就要趴地上了。
·进度缓慢推进,这场祭祀一个要做到下午,廉查早就不耐烦了,在逐鹿坛上坐着看陶慕嘉在下面倒酒···陶慕嘉在腹诽着廉查起码还有人给他遮太阳,他们这些站在下面的都是在太阳下暴晒,幸好是快入冬了,太阳不算太毒辣,不然真要出人命,他侧头看看独孤启,独孤启脸上爬满了汗珠,嘴唇都变得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陶慕嘉总感觉大事不好,加快了速度···终于轮到了阮茗筝,她的面容藏在薄纱之下,始终没有和陶慕嘉对视···陶慕嘉倒了杯酒递给她,阮茗筝抬起一只手接了过去,陶慕嘉低头一看,看见她另一只袖子冒出了一个红色的尖角。
·如果陶慕嘉没猜错的话,这个,恐怕很可能是阮茗筝的暗器···陶慕嘉心里多了一丝慌张,他倒是不怕自己倒了,就怕阮茗筝被抓出来,他保不住独孤启···他偏头看了看独孤启,发现独孤启也在往这边看,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也看见了阮茗筝。
·陶慕嘉这个动作也不知怎的刺激到了阮茗筝,陶慕嘉再把头偏过来就看见阮茗筝快速举起手向他刺来···陶慕嘉吓得想往后退,然而一瞬间想到他要是退了阮茗筝肯定就暴露了,硬是克制住本能立在那里。
·司天阁队伍后方突然传来吵闹声,陶慕嘉借着吵闹声侧身一躲,阮茗筝的红色尖角堪堪划过他的袖子···队伍后方一片混乱,地上被酒水打- shi -了,酒壶瓷杯乒乒乓乓碎了一地,在场众人不敢出声,都睁大了眼睛往这边看来,廉查从座位上站起,深锁眉头注视着这个方向。
·陶慕嘉往一旁挪了两步,离阮茗筝远了些,司天阁众人向两边排开让出一条道···独孤启趴在道路末尾,托盘和酒壶散在他两边,没人敢去碰他,也没人敢去拉他一把,他一动不动地趴在那,身上沾满了灰尘,太阳在他背上炙烤着。
·陶慕嘉走过去,招呼人把他拉起来···独孤启被架在两人中间,眼睛闭着,苍白着脸,嘴唇也失了血色,一看就是中暑,陶慕嘉翻了翻他的眼皮,发现眼白并没有上翻,立刻把眼皮放下了。
·这小孩八成是第一次演戏,细节不到位,差评···陶慕嘉招来侍卫,让他们把独孤启抬下去,反正最后一杯酒也喝完了,祭祀结束,应该回程···他走上逐鹿坛,刚说了回程礼的开头,廉查审视着他开口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国师大人不准备说一下吗”··“方才只是一件小事罢了,独孤启年幼,体力不济,中暍罢了。”··“哦”廉查打量着独孤启被抬下去的位置,眼中多了许多玩味,他背着手慢悠悠走下来,站在陶慕嘉身边,“在祭祀上昏倒,上天会怪罪的吧。”
·“上天体恤万民,自然不会因一个小儿怪罪廉国·”··“呵,体恤万民·”廉查笑笑,对着高刘喊道,“行了,回程。”
·他便背着手走下去,路过两旁的人,直直地向皇宫走,陶慕嘉连忙跟上···祭祀除了最后的插曲,其他都一切顺利,但偏偏是这小插曲,足以要人命。
·回程的时候,廉查的心情显然不大好,陶慕嘉默默走在他身后也不敢上前说话···进入大正太和殿之后廉查发表了一通普通的讲话,就让众人退下了,独孤启被抬去太医院治疗,廉查把陶慕嘉留下,让他同自己一同去御书房。
·御书房除了外面两个侍卫,只剩下陶慕嘉,廉查,高刘三个人··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廉查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让陶慕嘉坐下,自己坐到了桌案后,用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高刘,拟旨。”
·“是·”高刘从一旁的柜子里拖了黑牛角轴的绫锦出来,铺开在廉查面前,开始为廉查磨墨···黑牛角轴,官位四五品,恰好合了司天阁学子的品级,陶慕嘉心里咯噔一下,廉查的目光扫过来,平静地打量他。
·“祭祀当日扰乱现场,应当怎样处罚,国师大人记得吗”··官位五品,削官职,杖责四十,编入奴籍,永生不得踏入聚阳城,其上司罚俸半年。
廉国的法律一向狠绝···心脏像勒紧了一般,陶慕嘉大气都不敢出··“陛下这是……”··廉查静静地看着他···“陛下若是真想处罚,何必叫我来这里。”
·廉查朝高刘挥了挥手,高刘退了下去···“滕罗,孤一向不干涉你的事,可,你自己可有发现,自从你和独孤启见面之后,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陶慕嘉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他本来也不是滕罗,“我只是顺应天命,他将来会是陛下有极大的助力·”··廉查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缓缓靠在椅背上,鼻翼翕动,悠悠吐出一口气,“天命,又是天命,你倒是告诉孤什么是天命”··“天机不可泄露……”··“够了孤已经听够了这些虚言。”
廉查似是突然发了疯,把杯子摔下去,落了一地的碎片···房间里静下来,只能听见廉查粗重的喘息声,好似一头濒临崩溃的野兽···许久,那呼吸声才渐渐平缓,廉查闭上眼睛,把绫锦卷起来,笔也丢到一边。
·“罢了,你要做什么,孤也管不着,孤只想提醒一句,该罚要罚,别惹了众怒,你退下吧·”··陶慕嘉起身告退,把一片狼藉的御书房留给廉查···廉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司天阁的人要好好练练身子,毕竟可是要承受天命的人,别天命没承受住,先去了。”
·脚步微顿,“多谢陛下提醒·”陶慕嘉再没回头···他走到宫门口,回头看宏伟大气的宫殿,那些雕梁画栋,那些飞檐吊角,如画般映入他的眼帘,那么近又那么远。
·喜怒无常的君王让他感到害怕,文武百官的斗争让他感到逼仄··这里终归不是他的家···他叹了口气,走出宫门,钻进了马车···陶慕嘉:我想不通,为什么我每次一提到天命,廉查就要发疯呢··1551:明明是你每次跟他说话他都会发疯。
·陶慕嘉:是啊,伴君如伴虎,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1551:说不定人家喜欢滕罗呢···陶慕嘉:他这种人什么得不到啊,要真喜欢早得手了,我看未必是喜欢。
·1551:啧,怪不得单身了二十多年···陶慕嘉:你再说一句试试··1551:大哥我闭嘴···陶慕嘉:我跟你说,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欲望,只有失望。
·1551:哦,这也能看出来···陶慕嘉:……额,是这样的···一人一系统在路上对廉查的诡异态度进行了探讨,依旧一点头绪也无···陶慕嘉疲惫地回到司天阁,累了一天了,所有人都没了精神,早早地洗漱休息,他直接穿过天阁回到鼎阁。
·饭菜已经备好,下人在周围站着,陶慕嘉看了一眼,问尹伯:“独孤启呢还在太医院没回来”··“早回来了,但一回来就进了房间,一句话也不说,没您的吩咐,我们也就没去叫他。”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这孩子真是不给他省心···陶慕嘉揉揉额角,声音沙哑着吩咐道:“叫他下来吃饭,你们先下去吧·”··人哗得散了,陶慕嘉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独孤启打开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陶慕嘉抬眼看他··“怎么了”··“听说陛下让你去御书房谈话了·”··“嚯,还知道的挺多,谁告诉你的”··“尹伯。”
·陶慕嘉陡然有了一种队友被策反了感觉···“这些不重要,我就是担心……”··“放心好了,陛下没说什么,你和你母亲都不会有事的。”
·“我……”独孤启捏了捏鼻子,很是犹豫,“我是担心你,按照廉国的律法,你也会被牵连的·”·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陶慕嘉看着半低着头的独孤启,突兀地笑了,“担心我作什么这是你对待仇人的态度吗”··独孤启皱起眉,上挑着眼看他,“那就当我没说。”
·陶慕嘉沉默着看了他许久,笑容渐渐淡去,恢复成以往冷清的表情:“陛下虽未处罚,不代表这事就这么过去,你要罚,我也要罚,虽然罚什么都是我定,但所有人都会要我给一个交代。”
·独孤启有些紧张地看着他:“那你想怎样”··陶慕嘉被他问得有些迷茫,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用那么紧张,我若是想害你,陛下下旨的时候我就不会阻止了。”
·“那……”··“行了,先吃饭吧,明日再说·”·第71章 明月见江山·经过一晚上的谨慎思考,陶慕嘉还是决定给廉查,给司天阁一个交代,虽然这样做,对独孤启实在有点残忍,但若是等到外人来让他给出一个交代,那就太晚了。
·他不是滕罗,没有卜算天命的能力,但是他知道这些天灾不会因为一次祭祀而停下来,祭祀只能给他们短暂的心理安慰···至于廉查那边,也已经对他护着独孤启这事重视起来了,态度还不明确,偏向不赞同更多一点。
·陶慕嘉看着镜子里披散着头发的自己,一夜无眠,黑眼圈出来了,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等到头发梳完,他走去天阁,所有人都在那集合,独孤启也跪坐到一边。
·学生和下属都一语不发地看着他,黑压压的一片占满了天阁所有的空地···昨天那么大的事件,每一双眼睛都有记录,这件事不可能被瞒过去,他们的脸上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惴惴不安,有的担心害怕。
·陶慕嘉看了一圈,觉得索然无味,在他们面前站定,向他们宣布处置决定···“独孤启扰乱祭祀一事,陛下并未追究,然大家都要我给出一个交代,那么我宣布,独孤启在天阁点灯一年,为民祈福一年,本宗自罚俸禄半年,大家可还满意。”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他说的点灯是什么意思···“各位恐怕不知道天阁上还有一层,上面有一盏天宝灯,专为万民祈福,如今独孤启坏了仪式,便由他去点这盏灯。”
·底下的人恍然大悟,依旧有人觉得罚得太轻···“点灯也要承载天命,耗阳寿,这位学生,莫非你想试试此等殊荣”··在场多多少少都对神明有些敬畏,一听到要耗阳寿,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就连独孤启也有些动容,可惜陶慕嘉现在没时间对他解释。
·场下一片安静,静的听得到风吹落黄叶的声音,陶慕嘉看着这一众人又觉得疲惫又觉得好笑···“既然大家都无异议,便这样定下,本宗会向陛下汇报。”
陶慕嘉让尹伯把独孤启带到顶层,自己随着四个下人出门上朝···希望值+10,目前希望值-2···独孤启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垮下来,抬头看向高大的天阁,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这件事在他下朝之后详细报告给了廉查,廉查看了他两眼,没多说什么,让他自己决定,至于群臣那边,也由廉查一并担下···回到天阁之后,尹伯跟他说独孤启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天阁最顶上,陶慕嘉点点头,让他们去忙该忙的事,自己往上走。
·天阁上面确实有一个小阁楼,也确实有一盏天宝灯,只是这盏天宝灯自诞生起从未被点燃过,滕罗当年说点灯的时机未到,也不知道如今是不是时机···陶慕嘉走到第八层,他的办公地点,然后转动座椅,出现了一条通往上方的楼梯,他缓缓走上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第九层···空间十分狭小,最高的地方不过两米,最矮的地方不过一米五,连站都站不直···一盏灯坐在高高直直的底柱上,几乎与尖顶齐平,而天阁尖顶有一圈周围用琉璃片围成,一到晚上,这盏灯亮起,聚阳城所有人都能看见。
阁楼的一侧放着长勾和打火的工具,另一侧铺着一层褥子,摆着一张桌案···独孤启跪坐在桌案前安静地看书,见他来了,抬头喊了声大人···陶慕嘉在他对面坐下来,凝视着他。
·被他这样看着,独孤启也看不进书,便把书合上··“大人找我有事吗”··“我这样处罚,你心中可有不满”··“大人这样处罚已经很轻了,几乎算不上处罚。”
·陶慕嘉笑了笑,“你不怕折寿吗”··独孤启蠕动了下嘴唇,“怕·”··“呵·”陶慕嘉这声笑也不知道是对谁,或许是在笑独孤启的天真,也或许是在笑自己的无能,“不用怕,你的命可硬了,能长命百岁的。”
·独孤启有些不解地看向他,陶慕嘉却没再多做解释··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从今天起,你要在这里生活一年,会很不少受,你要是实在待不住,就敲门,我能听见,放你出来休息休息。”
·“多谢大人,那我还要考核吗”··陶慕嘉瞥他一眼,“要,在我这亲自给你考·”··独孤启咧开嘴笑起来,傻里傻气的,陶慕嘉忍不住拍了下他的头。
“你先熟悉熟悉这里吧,等我办公完了教你点灯·”··陶慕嘉看着外面时间不早,准备回去,独孤启陡然想起了事情,急忙问他:“大人,我母妃可还好”··陶慕嘉顿了一下,“放心好了,她比你好多了,都是蒙着面纱,没人发现她。”
·独孤启放下心,走出桌案后,朝着陶慕嘉跪下来,向他磕头行礼,“多谢大人·”··希望值+5,目前希望值+3···陶慕嘉侧身看着独孤启行礼,心中泛起酸涩,这本不算他们任何人的错,却偏偏让一个孩子承担。
“起来吧,你不必向我行礼·”他走下去,不再看独孤启···独孤启抬起头,楼梯上已经空无一人,他有些失落地坐回去,怅然若失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今早之前,他还以为这个人会借题发挥,让他永远地离开司天阁,可这个人没有,他以为这个人不罚他也会把他母亲的事说出去,可这个人也没有,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把这个人当作仇人。
·从他被使臣宣布是祸星的那一刻起,阮茗筝就告诉他廉国的国师和皇帝都是他的仇人,三年的艰苦生活没有一天不在告诉他这个事实,可如今他发现自己恨不起来···“我恐怕是真的被下迷药了。”
独孤启喃喃着躺倒在褥子上···这件事就这样慢慢平息下去,廉查还过问了几次情况,再没人提起这件事···而祭祀过后各地的灾情也有所减轻,朝堂上一片喜气洋洋,陶慕嘉看着这群人,只觉得有些可笑。
·祭祀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这些掌管各地部门的官员都没在灾情泛滥前采取有效措施,还把希望寄托于祭祀,实在是可笑至极···不问苍生问鬼神,在哪个时代都不缺这种人。
·除夕前日,廉国此年最后上一次朝,这次廉查简单说了下明年的计划,探讨明年要对哪些国家开战,要和哪些国家谈和,恐怕这年一过,又是群雄逐鹿,一片血雨腥风。
·陶慕嘉忍不住说今年才经历过旱灾涝灾,民众需要休养生息···廉查当朝驳了他的意见,“年年都休养生息,养精蓄锐怕不是养了一堆废铜烂铁·”··陶慕嘉悻悻然退下,朝堂上又为先打哪个先和哪个吵得不可开交。
·1551语重心长道:虽然知道你不想打仗,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啊,弱肉强食,你不去打别人,别人就来打你···陶慕嘉长长叹息:是啊,我也知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只是可怜那些才经历了天灾的人。
再就是,廉国苛赋税,重徭役,再多征战,迟早要灭亡···1551:那不是正好顺应天命了吗···陶慕嘉:廉查对滕罗真的没话说,我还是想帮他一把,只是如今看来……··朝堂上没吵出个所以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廉查紧锁眉头,眼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起身走出了朝堂,朝堂上的人纷纷噤声,高刘尖细的嗓子喊道:“退朝——”··陶慕嘉毫无疑问地又被叫了过去。
·这次廉查没有在宫里等他,而是在宫外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穿着一身便服,陶慕嘉刚想上车就看见了廉查,便舍了马车走过去···廉查今次穿了一身较为低调的黑色长衫,外面披着黑兔毛披风,和高刘一同在三匹马旁边等他。
·“陛下·”··“上马,带你去个地方·”··“是·”··陶慕嘉翻身上马,让仆从先回去,便一个人跟在廉查后面。
·他没学过骑马,马走起来就晃晃悠悠的,廉查回头看了几次,忍不住勾起嘴角,拽着自己马后退几步和陶慕嘉平齐,然后拽过陶慕嘉手中的缰绳,领着他走···“记得我们小时候,你还从马上摔下来过,好像从那以后你再没骑过马。”
·陶慕嘉不知道说什么,廉查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他完全插不上话···“我们从齐国做人质回来之后,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很少和我主动说话了。”
廉查转头看向他,只能看见他低着头的侧颜,眼中亮晶晶的光芒弱下去···“当年我母妃住的昭华宫烧了一场大火,你第一个来救我·”··“陛下今日为何忆起往昔。”
·廉查呼出一口气,热气在寒冷的气温中化成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待会到了地方再告诉你吧·”··陶慕嘉看着廉查藏在帽子下的面容,看到了沧桑。
·明明还是名年轻君王,却好像已经过了几十岁一样,也不知道这是错觉,还是真实··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廉查牵着他走过了大街小巷,穿过了城门,向远郊走去,人群渐渐减少,眼前渐渐出现更为庞大的建筑,它在苍天之下,如黑铁一般矗立。
第72章 明月见江山·这座建筑好似一座城池,然而又并非一座城池,它由泛着冷光的铁甲围成,旗帜在四角迎风招展,越走进越看不见它的全貌,它变成了高耸的屏障横亘在人与山川之间。
·穿着铁甲的骑兵围着建筑一字排开,两个守卫迎上来,廉查对他们出示了令牌,两人返回去,示意上方的人开门···陶慕嘉在墙下仰望上方,只能看见变成黑点的守卫和“诛”字旗。
廉查拽着他的缰绳往里去,过了城门下马,把马交给马夫,单独带着陶慕嘉走上了城墙···陶慕嘉随着廉查在陡峭的城墙楼梯上行走,他有很多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廉查感受到他的沉默,主动问起来,“你可知道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用的”··陶慕嘉侧过头看向下方,成千上万的士兵整齐划一地- cao -练,数不清的高头大马在马厩里吃着草,另有一排连着一排的骑兵在进行训练,十几人组成的小队训练有素地进行巡逻。
·这个地方几乎有聚阳城的一半,角落里四个大谷仓堆了上千石粮草···“陛下的军队”··廉查笑笑,“滕罗,你一向都懂我。”
·两人终于站到了城墙上,寒风呼啸,刮得人脸生疼,下方的口号声也随着风传入他们的耳朵,震耳发聩·陶慕嘉转头看向聚阳城的方向,恰能看见司天阁的天阁,整个聚阳城也能清晰地映入眼中。
·廉查负手而立,同他一起看着遥远的聚阳城··“从这里,能看到廉国最繁盛的地方·”··“是·”··“可你知道吗,从这里往东,都是大片大片贫瘠的土地,都是我廉国的土地。”
·“……,臣知道·”··“咱们君臣间好久没有推心置腹说说话了,孤今日带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看看孤的天下·”··陶慕嘉沉默着。
·“自从做人质回来,你很少与我说话,我知道,你在心里总是不赞同我向外扩张,但你要明白,弱肉强食,我不去打别人,别人就要来打我,不是我非要打,是他们逼着我打,廉国已经到了不得不对外扩张的时候。”
廉查一番话说得有些激动,他眼中仿佛有熊熊战火烈烈燃烧,他转过头看见一脸冷漠的陶慕嘉,被泼了盆冷水似的哽住了···廉查凝视了他半晌,问道:“还是说,你同我在齐国说得那些千秋霸业都是一纸空谈”··陶慕嘉垂下眼眸,脸上还是那般平静,心里却道是无可奈何。
“陛下想要千秋霸业,便当从民生做起,现天灾刚平,陛下应当使民众休养生息,不宜征战,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向背者失天下,陛下并非不懂·”··廉查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为我得民心的人,应当是你,还请国师大人认清自己所在的位置,在什么位置上做什么事。”
·陶慕嘉不禁觉得好笑,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廉查还真把滕罗当神的代言人,让他告诉民众廉国是天佑之国,自己只管打仗便可,这样想来,又觉得十分可悲。
·“陛下既要我为陛下得民心,为何不愿意推迟出兵时间”··“时间”廉查疯癫地笑起来,“孤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你还要孤浪费时间,廉国土地贫瘠,再延迟,你给他们饭吃吗孤就告诉你,孤没有时间了你想打也得打,不想打也得打,孤今天与你说这些是给你个警告,别在朝上说些动摇人心的话,否则连你一同问斩”··陶慕嘉看着他,睫毛上都结了一层霜,他感到愤怒,但还有一丝心痛隐藏在感情的角落。
·想来滕罗当年也和廉查有同样的抱负,一起打天下,合纵连横,成立一方霸业,可如今,两人早已分道扬镳,在滕罗卜算天命却没有告诉廉查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他双臂抬起,划半圆合在一起,两手相叠,向廉查行大礼··“谨遵陛下旨意·”··额头上青筋暴跳的廉查,一瞬间僵硬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向他鞠躬的人,明明说着谨遵旨意,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从未想过这个人的目光可以这样疏远。
·廉查吸了吸鼻子,风太冷,眼睛鼻子都被吹得通红,他的声音放低下来,“起来吧,当我诛字军铁蹄踏破中原之时,你便是廉国的功臣·”··他摸了把鼻子,转身走了下去。
·陶慕嘉缓缓起身,目光随着廉查一同往下落,廉查黑色的披风混入巡查的队伍,年轻的帝王同他的军队一起成为了这座堡垒的一角,落寞的背影显得愈发遥远···也许天命真的存在,不过不是夜观星象,而是当你看到这个人的一刻,你便能看出他注定灭亡的结局。
·陶慕嘉悠悠呼出一口白气,他想廉查对滕罗到底是存在一些过往的情谊的,不然也不会在对外扩张这件事上反复试探他的态度···然而他不是滕罗,何况就算滕罗在也未必能对廉查说出真相,更何况是他。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滕罗是为了天命,而他是为了回家,他们谁都不会帮廉查成就他的千秋霸业···他看向廉国的万里河山,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廉查的,廉查说成就霸业之后,这些也是他的,但陶慕嘉很清楚这些都不会是他的,这里不是他的家,他想回家,比任何人都想回家。
·陶慕嘉:我想回家···1551:会回去的···陶慕嘉:我想回家···1551:……··陶慕嘉:这样想来我是不是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为了一己私欲把廉查推入水火。
·1551:那是他自找的,你可别心软···陶慕嘉红着眼睛看向繁华的聚阳城:可他毕竟对我还不错……我本来也可以帮他的···1551:那有怎样呢,他现在能对你好,以后也可以杀掉你。
·陶慕嘉轻微的点点头,不再看聚阳城一眼,原路返回···到了城门下,士兵说廉查已经先行回去了,让两人护送他回司天阁···陶慕嘉现在也没心情计较许多,跟着他们回了聚阳城。
·司天阁现在正在午课,陶慕嘉心里堵得慌,饭也不吃,直接上了顶层···天阁顶端静悄悄的,独孤启端坐在桌案前一笔一划写着东西,他还没到及冠的年纪,只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两鬓垂下来,显得娇小可爱,几乎能看成一个女孩。
·陶慕嘉站在楼梯口默默看着他,发堵的胸口舒缓了不少,独孤启过得还好,他也就感觉不那么难过了···独孤启抬头,看见他来,起身朝他行礼,陶慕嘉笑笑,让他起来。
·“大人今日似乎不太高兴·”独孤启盘坐在榻上看向他···陶慕嘉低下头,手指在腹前交错··“独孤启你想回家吗”··独孤启怔了一怔,随即眼神里充满坚定,“我想。”
·陶慕嘉点点头,说道:“我也想·”··独孤启这下更愣了,“大人的家在哪里”··“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陶慕嘉抬头对他笑笑,“你想听吗,给你说说我家乡的事。”
·“大人愿意说,启自然愿听·”··“我的家乡啊……”陶慕嘉回忆起来,目光到达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他说了很多,邻居家的汤面,母亲做的辣萝卜,曾经上学放学的碎石路,还有很多他没能讲出来的,横跨江面的一座又一座桥,夜晚空灵遥远的汽笛声,足够在夜晚照亮整座城的霓虹灯。
·他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阁楼里再没了他讲述的声音,独孤启看着他陷入沉思,那种酝酿在眼中的孤独与悲痛他从未见过,更无法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情···这样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搅痛了他的肺腑。
“大人……”··陶慕嘉的眼睛无神地凝视着前方,嘴角似笑非笑地弯了弯,“我想回家,去找一个人·”··独孤启的心颤了一下,无端感受到一股苦涩,“谁”··陶慕嘉低下脑袋摇摇头,不再多言。
·独孤启看着他,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一定可以回家的,我们都会回家的·”··陶慕嘉听他这样说,心里也暖起来,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是啊,我们一定都能回家。”
·可这句话并未到达他心里,这才第三个世界,还有七分,那么漫长,那么遥远···陶慕嘉摇摇头,不再提这件事,明日春假就开始了,但春假过后还有一次祭祀。
“还有一个月就到了春祭了,你不能出去,我会让你母亲为你祈福的·”··独孤启的眼神中却透出忧心的神色,“我母妃她……大人你明知道的。”
·“不用担心,我已经把你的事对她说过了,她若是再这样做,害的是你,你毕竟是她最爱的孩子,相信她自有分辨·”··独孤启还是十分担心,他知道自己母妃不是那么轻易被说服的人,若是真能说服,也不会发生上次的事情了。
·“大人你可知我母妃擅长巫蛊之术,你当清楚擅长巫蛊之术的人有多么疯狂,就算不是为了我,你也要多加小心啊·”··陶慕嘉被他逗笑了,“有你这样出卖自己母亲的吗”··“这不是出卖,而是两全其美。”
·陶慕嘉拍拍他的脑袋,“行了,我知道,我小心·”··独孤启看他这样便没不再多说,只得引开话题说些别的趣事··第73章 明月见江山·除夕夜皇室家宴,司天阁众人也各回各家,偌大的司天阁只剩下陶慕嘉和几十个仆从。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仆从也各有各的家室,唯有陶慕嘉孤身一人,索- xing -取消了宴席,带着食盒去了天阁顶层···独孤启准时点亮天宝灯,明亮的火焰通过琉璃片照亮了整个阁顶,琉璃片流彩四溢,聚阳城四面八方都能见铺开的光华,万家灯火与星空相辉映,远山朦胧在一片暖光中。
·他撑着点灯的长竿,仰头看向琉璃瓦外的星空,没有月亮的夜晚,也没有团圆···“独孤启·”··陶慕嘉的说话声把他唤回了神,独孤启转头看见陶慕嘉拎着食盒站在楼梯口,不解地问道:“大人今日不该进行家宴吗”··陶慕嘉无神地笑笑:“哪有什么家宴啊。”
·独孤启想起陶慕嘉白日对他说的话,顿时有些尴尬,“抱歉……”··“没事,下来吧·”··“嗯”··“现在没人,不会有人知道你不在上面的。”
·“哦”独孤启笑起来,把手里所有东西都放下跟着陶慕嘉下到第八层···天阁第八层,有一个外推的阳台,恰能看见皇宫的方向,陶慕嘉把吃食摆放好,招呼独孤启过来陪他吃饭。
·陶慕嘉心里有事,吃饭也不说话,独孤启看着他便也吃得慢···饭吃到一半,陶慕嘉突然说:“过了今日,你也到十三岁了·”··“是。”
·“当年让你来时,似乎是到十六岁才能离开·”··独孤启想想,确实如此··“大人怎会突然提起此事”··“还有三年你就能回家了啊。”
·独孤启苦笑道:“还有三年呢·”··“我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家·”··“大人若是不介意,可以告诉启大人的家乡在哪,启回去之后可以代为传信。”
·陶慕嘉只能摇摇头,“算了,我干嘛总跟你说这些事,要是你都能传信了,我又为何不能回去·”··独孤启顿了一下,愣怔地看着他···“初三我进宫一趟,你有什么想对你母亲说的,写下来,我替你传信。”
·独孤启放下手中的碗筷,从衣襟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了陶慕嘉,他深知自己不能出得了这座阁楼,这封信早已写好···陶慕嘉不看便接过来收进袖袋,倒是想问独孤启:“我若是不开这个口,你这封信该当如何”··独孤启笑着看他,“那便只能烧掉了。”
·两人吃完饭,陶慕嘉打开一扇门,把独孤启拉到阳台上指着他看世安宫的方向,那里光线虽弱,但还能看出一些面貌,看起来有些人气,独孤启知道阮茗筝过得还好就放心了不少。
·初一落雪,宾客登门,初二扫雪,公族拜访,陶慕嘉再没上过天阁顶,不过有了陶慕嘉的特准,独孤启时不时从顶层下到第八层,推开门,趴在栏杆上看陶慕嘉在庭院里走动的身影。
·陶慕嘉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袍,衣尾长长的拖在白色的雪地上,如瀑的黑发几乎垂到脚踝,大概由于常年坐在天阁上,皮肤几乎和雪一样白···平时有人他不得不整装,没人的时候就披散着头发,在院子里堆雪人,下人们趁着天冷也缩在房间里,前院就剩他和独孤启。
·廉国地处北方,雪大如鹅毛,纷纷扬扬地从天空落下,把青丝都染成了白发···这年头没有胡萝卜,陶慕嘉只能拿树枝和果子当眼睛鼻子和四肢,然后用树枝在其中一个上面写上了独孤启的名字。
·天气太冷,他的手冻得通红,他把手揣进袖子里,抬头看向独孤启···独孤启脑袋搁在手臂上,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看了半天又转回到房间里找纸笔写了些东西,揉成团扔了下去。
·陶慕嘉捡起来,上面写着,“大人,另一个雪人叫什么名字”,他的嘴角渐渐放平,然后把纸团再次揉起来···第二个雪人,叫滕罗,还是叫陶慕嘉,他没有定论。
·他抬头对独孤启做口型说:“回去吧,外面冷·”··独孤启点点头,关门回顶层,陶慕嘉把树枝扔下,离开了前院···庭院里只剩两尊雪人。
·初三进宫,陶慕嘉照例去和廉查说说话,再带着独孤启的信去了世安宫···世安宫总是比不上其他宫,雪都没到了脚踝也没人扫,宫殿里寂静无声,只有几个房间挂着厚厚的帘子,他走到寝殿外,敲了敲门。
·阮茗筝清冷沙哑的声音传来,让他进去···屋子里还算暖和,阮茗筝又在缝缝补补,大概是给独孤启的东西···阮茗筝见到他,明显有些诧异和不安,不过很快调整过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向陶慕嘉行礼。
·陶慕嘉这次来没有带着侍卫来,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到阮茗筝前,把独孤启的信递给她··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独孤启惦念着你,让我带信给你·”··阮茗筝有些紧张地接过,慌张地打开信封,看见里面没说些不好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你有什么想给独孤启的,我也可以替你送给他·”陶慕嘉看向阮茗筝身旁那些衣服···阮茗筝抚摸着手边那些衣物,把东西交给陶慕嘉。
“都是我的错,也不知道阿启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这些衣服,都是我记着他的样子做的,希望还能合身·”··陶慕嘉笑笑,“他确实长高了些,不过这些衣服,他也穿得。”
·阮茗筝弯下嘴角,不多说话,把手中地东西交给陶慕嘉,恋恋不舍地放手··“多谢国师大人·”··“你不必谢我,你该谢你的孩子,若是没有独孤启,你们现在都不可能平平安安的,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不过为了你的孩子着想,我给你个衷告,暂时把仇恨放一放。”
·阮茗筝捏紧了手中的手帕,低下头,哑着嗓子说:“多谢国师大人教诲,妾身一定不再冲动行事,之前之事,大人宽宏大量不再计较,妾感激不尽·”··陶慕嘉见她态度良好,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过些日子春日祭,你要代独孤启祈福,莫再出差错了。”
·“妾谨记·”··陶慕嘉带着一堆衣物离开,阮茗筝自他走后半晌才抬起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略长的指甲早已陷进肉里,皱皱巴巴的手帕沾上了血。
·她转过头看向梳妆台上插着的朱钗,眼里的悲痛再难压抑···“为了阿启着想……呵,”她苦笑着,小声说着,“你又知道什么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可是拜你所赐啊……”··陶慕嘉进宫前把自己书房的那堆书送到了天阁,里面有些有滕罗做过的笔记,想来对独孤启有些帮助,独孤启翻着这些留着笔记的书本,里面陡然掉出一张纸。
·独孤启本不想打开,然而那张纸下面“伍国”两个大字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张纸已经有些泛黄,他打开的时候几乎把这张纸扯破···这是一封家信,一封来自伍国,给滕罗的家信,上面写着五年前,滕氏一族为抵御廉国入侵,全部战死边疆,只有一子作为人质在齐国,滕家的家仆便找人代写了这封信给滕罗,希望他快些回来重振家族。
··独孤启皱起眉头,把书本翻了几页有找到另外一封信,另一封信上大意是发这封信的仆人已经找不到了,当时写信的时候也没记下那人的信息,连老家在哪里也不知道。
·他又翻了几页,找到了最后一封信,写信的人说因为滕将军的用兵不力,伍国丧失了大部分国土,伍国皇帝生气还来不及,便叫滕罗不要回来了···独孤启愣愣地看着这三封信,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从他心底滋生蔓延,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感慨万千,他万万没有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巧的事情,也没有想到,揭开真相会变得更迷茫。
·“原来再也回不去了,是这个意思·”他一瞬间不知道该心疼滕罗还是该心疼自己多一点,如果滕罗憎恨伍国,他恐怕再难回去···他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当作从没打开过一样放回去,陶慕嘉上来的时候正碰见他整理这些东西,把阮茗筝的东西交给独孤启之后便要走,独孤启叫住他。
“大人,我想问你一件事·”··“何事”··独孤启犹豫地开口:“关于我是祸星的事·”··陶慕嘉看着他,半晌才说:“你不是祸星。”
·“那为何……”··“为了保护你,独孤宇,你的父皇,糊涂昏庸,还有你的兄弟们,各个都忌惮你们母子的地位,你以为你那么年幼,能活的过几年。”
·一番话把独孤启说愣了,就连1551也忍不住说:说得跟真的似的···不过确实有几分道理···独孤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又问道:“那你会让我回去吗”··“为何不呢”··独孤启对上他深邃的眼神,心蓦地安定下来。
·所有话都说开了,再多猜忌没有必要,何况他现在就算猜忌也没有用,若是滕罗真的恨伍国,根本没有必要把他带来廉国,直接帮着廉查攻打伍国就可···虽然他还不能明白滕罗为何要帮廉查做事,但现在他还是选择相信面前的人。
·“多谢大人·”··陶慕嘉看着他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独自离开了天阁··第74章 明月见江山·春日祭就属于司天阁的管理范畴,在陶慕嘉看来,无非就是安定民心的迷信活动,向春神祈祷一年丰收,避免天灾人祸。
·这项工作不但司天阁要做,各个小地方的人民也会自发组织···春日祭的物坛与逐鹿坛遥遥相对,陶慕嘉领着一队司天阁的人又开始了他神神叨叨的工作,司天阁没有女弟子,因此阮茗筝在队伍里显得格外显眼。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她走在陶慕嘉身后,脸上的憔悴模样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已经消去了大半,在阳光的照耀下,还能看出几分明艳的颜色,一如她当年模样···陶慕嘉站在她面前,小声嘱咐她:“你是为独孤启祈福,你作为他的母亲,我相信你,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希望。”
·他扬起下巴,直指天阁,阮茗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能看见一个黑点,“独孤启在上面,可以看见·”··阮茗筝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盯着那个方向久久缓不过神来。
·队伍向着物坛出发,人民夹道围观,没有了皇室的严谨规格,这趟行程要轻松不少,出了城很快就到了祭坛···陶慕嘉让阮茗筝站在他旁边当司仪,一般这种事都要国师的下属来做,祭坛下不少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然而阮茗筝只是恭敬一礼走上去,站到了祭桌旁。
·1551觉得这样不妥:你小心她害你···陶慕嘉:她两手空空,身子骨也不行,一个弱女子,还能把我掐死不成何况,独孤启在天阁上看着呢,她不至于当着他儿子的面杀人吧。
·1551啧啧感叹,说他还是太年轻,这样做没有意义···陶慕嘉:我只是希望通过这些事让她放下仇恨···春日祭一共三杯酒,一杯敬天,一杯敬地,一杯敬人,阮茗筝为他倒了三杯酒摆在桌上,陶慕嘉将一杯泼向天,一杯洒在地,一杯酒自己饮下,随后在场众人开始闭眼祈福。
·陶慕嘉也闭上眼开始祈福,本来他应该为廉国的国民祈福,然而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只能浮现独孤启的样子,毕竟他这么孤单的人,在这世上也就那么点牵挂了···他口中默念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脑袋越来越昏沉。
·陶慕嘉:哇,我的酒量不至于这么差吧,一杯倒··1551:啥··说完,他又感觉不对,脚步虚浮地向后移了两步,迟来的疼痛感侵袭他的大脑,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
·1551:你咋回事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陶慕嘉来不及说话,两道血柱从他鼻孔喷涌而出,耳鸣头晕恶心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他拽着自己的头发,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陀螺似的从祭坛上滚下来,摔在了司天阁众人面前。
·他仰躺在地上,朦胧的眼中看见祭坛的阶梯上用他的血连了一条线,阮茗筝站在高台上,冷漠地看着他···眼睛明明只能看见模糊的景物,然而那双眼睛他看得是那么清晰,清晰到几乎镌刻在他心里。
·那是冰冷如刀的憎恶,永不可恕的仇恨,和濒临绝境的疯狂快意,她看看他,又看向天阁顶端,陶慕嘉见到她的嘴皮动了两下,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话,周围的人吵吵嚷嚷的,士兵将祭坛包围起来,人墙瞬间阻隔了他的视线。
·眼前逐渐变成一片黑暗,陶慕嘉脑袋一歪,不省人事···春日祭差点变成丧礼,廉查大怒,下令彻查世安宫,发现红色梳妆台上的凹槽里全是血,里面几条红色的虫子在蠕动,原本那根朱钗上的花便是用这种东西养出来的,现在珠花不见了,那花是真花,被阮茗筝捣碎了涂在指甲盖上,然后倒酒的时候让酒从自己的指甲上流过去,完成了下毒。
·这些老巫医的推测在阮茗筝那一一得到了证实···血是阮茗筝自己的血,蛊虫也是阮茗筝自己带的蛊虫,春日祭那天确实有人看见她这样倒酒。
·她也没想过要隐瞒,别人问什么她答什么,只不过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廉查看那虫子看得恶心,叫人给烧了,两个虫子和着血烧了一屋子黑烟,烧完之后不仅没暖和起来,整个世安宫里像多了一股- yin -风一样骇得人脊背发冷。
·阮茗筝必然是要处决的,她已经知道结果,还是要吵吵着要见廉查一面,廉查应允了她的要求,亲自到天牢里去看她···天牢里的环境十分恶劣,充满了腐烂的臭气,距离事发当日已经过去五天,阮茗筝受了大刑,奄奄一息靠着墙坐着,看见廉查来了,拨开蓬乱的头发,眼睛冒着精光看向廉查。
·廉查捂着鼻子坐到外面的凳子上,打量着这个女人··“你要见孤,何事”··“滕罗死了吗”··廉查挑了挑眉,“怎么没死你还不甘心”··阮茗筝疯狂地笑起来,“我知道他一时半会死不了,我的毒必须七日内解,除了我的解药谁都解不了。”
·“你想拿药换命那你杀他岂不是多此一举·”··“不……我不换我的命,我要你把我儿子送回去,保他平安”阮茗筝咬着牙看向他,她鱼死网破做这个局,也不过是为了独孤启。
·“你若是不下手,三年后他自然便回去了·”··她又疯狂的笑起来,“回去永远回不去了一个祸星回去会有什么下场,你们不清楚吗这可都是拜滕罗所赐啊,拜他所赐啊”她笑得几乎断了气,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干草堆里,“只要你答应我保独孤启一世平安,我就把解药给你们,剩下的,要杀要剐无所谓。”
·廉查看着她疯狂的模样,眼里一片冰冷,他放下手帕,冷漠地说道:“有孤在,滕罗死不了,独孤启,必须死·”·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一甩袖子离开了天牢,阮茗筝拖着重伤的身体爬到牢门,紧抓着栅栏目眦尽裂,发出厉鬼般的凄号,最后统统锁在沉重的铁门之后。
·阮茗筝处决那天,整个皇宫都能听见她的咒骂,她像个疯子被侍卫从天牢拖到刑场,明明全身都不能动了,嘴巴却没停下来,天也听到了她的咒骂般,乌云聚集,雨在头点地的一刻把她的血冲刷下来,流进了聚阳城的土地里。
·廉查在宫里听着高刘的叙述,民众都为她的死感到不安,大概是常年炼蛊的人都带着一股妖邪之气,聚阳城里也弥漫着怨鬼般的气息···廉查挥挥手,让高刘少听些无稽之谈。
·过了十天,陶慕嘉终于醒过来,廉国的巫医果真解了阮茗筝的毒···一睁眼,陶慕嘉便看见了廉查和巫医,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陛下……外面怎么样了。”
·廉查蹙起眉头,“先管好你自己吧,还想着外面如何·”··一旁侍女围上来,给他又是倒水又是端药···陶慕嘉一一推开,问廉查:“阮茗筝怎么样了”··廉查没好气地说:“死了。”
·陶慕嘉紧接着问:“那独孤启呢”··“等死呢·”··陶慕嘉慌了,忙说:“她母亲犯错,既然已经偿命,何必牵连到他。”
·廉查斜睨他,不悦道:“滕罗,你到底是为什么总护着他”··陶慕嘉咽了口口水,默默低下头···“你若不说,孤便让他死。”
·陶慕嘉几乎把下嘴唇咬出血,抓着被子手指关节发白,他掀开被子,双膝落地,跪在廉查面前··“臣只求陛下这件事,放了独孤启·”··廉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里尽是不可置信和愤怒,他俯下身,挑起陶慕嘉的下巴,四目相对。
·“你跪下来求我就为了一个来这里三年的人质凭什么!”··陶慕嘉咬着牙,一个字也不愿多说,他不跪天不跪地,甚至连父母都没有跪过,如今却给这个人下了跪,心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眼泪已经把他的眼睛模糊。
·廉查看他这幅模样,竟也红了眼,恨恨地把他丢在一边···“来人,把独孤启放了·”··陶慕嘉趴在地上,喘着气沙哑着嗓子,“谢陛下开恩。”
·廉查几乎气到发狂,猛地一甩袖子,大骂着:“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吃里扒外的东西!”便背着手走了出去···陶慕嘉撑着身体起来,旁的人上前来扶他,被他推开,一个人出了太医院。
·皇宫里又因为廉查的坏脾气在东奔西走,好些地方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陶慕嘉晃晃悠悠地走在青石板铺成的道上···他问:独孤启去哪了··1551:带着一身伤,失了魂似的往世安宫去了。
·陶慕嘉:世安宫……没有被封吗··1551:这我哪知道···陶慕嘉:多谢···1551:……你没事吧,跟我说谢你这身体也刚好,外面又冷,你快回去吧,廉查都说了要放了他,不会出尔反尔的。
·陶慕嘉没有说话,拖着羸弱的身体往世安宫走···世安宫再没一个人守着了,上面仿佛罩着黑压压的一片,风穿过烧毁的宫殿和回廊,发出怨鬼般的声音···独孤启游魂似的推开门,走进再没有阮茗筝的寝殿,几天之内,这里已经面目全非,目光落在了那一摞没有做完的衣服上,那些衣服竟没有被这场大火波及。
·他浑浑噩噩地走过去,把衣服抱起来,默不作声地跪在床榻边···所有难以言喻的悲痛都是从沉默开始,然后像喷泉一样,一点点,涌上心头,淹没五脏六腑。
··独孤启从默不作声,到小声啜泣,最后嚎啕大哭,撕心裂肺···亲人死去的悲伤从不是来自死去的那一刻,而是看到他们生前的东西,才会被熟悉与疏离感拉扯。
独孤启紧抓着这些衣物,好像水中的蚂蚁抓住那唯一的稻草一样,不敢放手···世安宫又进来一个摇摇晃晃的人,他走了进来,沉默地看着独孤启···陶慕嘉慢慢走过去,跪坐到独孤启面前,他把哭得断了气的独孤启抱在腿上,缓慢地抚摸他的脊背。
·世安宫那么冷,三百多块地砖散发着深潭般的寒意,满天星斗从破漏的房顶洒在他们身上,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能相依偎在一起···陶慕嘉低下头,抱紧他···“我很抱歉,启,我很抱歉。”
第75章 明月见江山·两人抱着在世安宫呆了一宿,第二天都是一瘸一拐地回了司天阁·独孤启的希望值掉回了-5,长久的努力又白费不少··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司天阁里井然有序,没有因为国师的昏迷而陷入混乱,陶慕嘉把独孤启送回了顶层,独孤启背对着他一语不发,他站在独孤启身后,也无话可说。
·“抱歉,我……”不该让你的母亲为你祈福,还是不该有让你的母亲被感化的念头,这些个说法都太过苍白,人总是要做错事才会成长···陶慕嘉叹息着退出去,让独孤启一个人冷静一下。
·1551看不过眼:你也不用太自责,其实关键问题不在你啊,你也不知道这熊家长这么虎,简直就是要挣个鱼死网破嘛,也忒想不开了···陶慕嘉:我知道,她就是从头到尾都不相信我会对他们好,不过也是,我可是害他们被囚禁三年的人呢,那日子可不比坐牢差多少,更别提……他们以后就算回去,伍国的皇帝也不会对他们好了。
·1551颇为沧桑地说着:唉,都是命,独孤启信你她都不信,落得这个下场,还真叫人唏嘘啊···陶慕嘉:独孤启信我是因为他以后还能凭着自己拼一把,阮茗筝一个失了宠的深宫女子靠什么拼一把要不说封建社会吃人呢。
·1551跟着他一起叹气···阮茗筝这么一闹,独孤启的处境更加危险,要不是陶慕嘉护着,早被廉查剁碎了喂狗···陶慕嘉心情郁闷,又愧疚地不敢见独孤启,这几日办公愣是没有上去看看他。
·独孤启坐在床榻上看着面前细长的灯柱发呆,他九岁,父皇不要他了,他和母妃一同到廉国宫里过着乞丐似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出路,母亲也去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司天阁的楼顶,他再没有家可以回去。
·心脏感到钝痛,却再哭不出来···他应该有恨,却不知道恨谁,谁都没有错,谁都做错了,他哀叹着,把头埋进胳膊···春日祭谋杀事件告一段落,陶慕嘉有几次试图和独孤启说话,但独孤启爱搭不理的,他也没好意思再上去,他们的关系好像刚刚步入回暖期,一下子又落到了冰川期,平日里还算有点热闹的司天阁因为陶慕嘉的沉默,也变得寂静起来。
·皇宫里为这事还争吵了一段时间,有大臣建议趁此废除春日祭,削弱司天阁的影响力,廉查看着众臣再看看陶慕嘉,没说不好,也没说行···下朝之后陶慕嘉还打算找廉查缓和缓和关系,然而高刘告诉他,廉查谁都见,就不见他。
·他这才是真的孤立无援,没一个愿意理他的···陶慕嘉想着,这大概就是做了错事要承担的后果···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他几乎再没回过鼎阁,每天都呆在第八层,独孤启就在上面,两人一层之隔,却一直没再见到对方。
·开始陶慕嘉还能觉得自己实在有错,时间长了便觉得委屈,进而觉得愤怒···近些日子,来送文书的人都不敢与他对视,他没发火,那些人都害怕上了,身怕他用那种平静到锋利的眼神盯着自己。
·陶慕嘉看着面前的文书上还有人写着关于司天阁管辖的问题,气不打一处来,手上提着狼毫顿时狠狠砸到一边,简直想撕了这些说风凉话的,1551一边劝他不要肝火太旺一边说他这- xing -格就不适合从政。
·陶慕嘉端坐在座位上生闷气,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黑,背后突然响起摩擦声,把他吓了一跳,甩着脖子往后看去···独孤启就站在他身后,站得笔直,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有些勾起,但又好似笑不出来般把眉头耷下来。
·陶慕嘉顿时不脸黑了,心脏像被丝线扯得悬空了一般,整个人愣在那···场面顿时陷入一种难以描述的尴尬,各自心中有千言万语,见了面反而相对无言,再者这里本来该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地方,一个月一来愣是被他们住成了相隔千山万水的模样。
·陶慕嘉想着自己好歹是个成年人,决定先开口··“独孤启啊……”··“大人……”··两人同时开口便又顿住,独孤启率先忍不住笑起来,“大人这些时日都不上来探视一下学生,学生还以为大人把启给忘了呢”··陶慕嘉轻咳一声,“你既是学生为何不是你下来探望我”··“学生是被禁足在上面的啊。”
·陶慕嘉一时语塞,小声说:“我可一直都在这呢,没离开过·”··希望值 10,目前希望值 5···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独孤启低下头走上前,也小声对他说:“大人,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恨你。”
·陶慕嘉半仰着头从下往上对上独孤启的双眼,“真的没有吗”··独孤启沉默了一下,“有过一点,但,人总要向前看。”
·陶慕嘉点点头,“难为你了·”··独孤启笑笑,他早知道这世上有许多无奈,当初他选择相信滕罗,就该明白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毕竟选择相信自己的仇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阮茗筝就不能,事发之后,他以为陶慕嘉已经放弃他,得知还有人一直在等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不仅不感到为难,反而感激涕零。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你母妃的遗体已经被陛下送回伍国,你以后回去了,可以去看看她·”··“是·”··两人又没多的话可说,好在是没之前那么僵硬,陶慕嘉问了问他的近况便让他上去,又找人做了几套白衣。
·服丧三年,独孤启虽不得见阮茗筝之面,不得为其上香烧纸,但能做的他尽量都帮独孤启准备着···过了几日衣服便送来,两人交接,说说家常话,关系逐渐缓和。
这样熬到了九月份,被囚禁在阁顶的日子终于到头,独孤启从天阁出来的一瞬闭上了眼睛···外面的阳光比阁顶上刺眼多了,他用手挡着阳光看着这片在他记忆中已经变得陌生的院子。
·那人身着藏青色宽大长袍站在他面前,一向冷清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那双眸子里满是他熟悉的暖意···落叶铺满了青石板做的地面,那暖意几乎和金黄的银杏叶融为一体,独孤启慢慢放下手臂,向他行礼,“大人。”
·“回鼎阁去吧·”··独孤启点点头,跟着他一同往鼎阁去···由于服丧,独孤启不能过问官场之事,天阁就算是学生为多,也是有官职的,他不能再去了,只能留在鼎阁,好在陶慕嘉把所有座阁的钥匙给了他,让他自己去看书。
·司天阁这一年还算过得平淡安稳,外面却早已动荡不安,年初廉查南下了两次进攻最近的齐国,一次大捷,一次小败,收复了老祖宗输掉的犬牙关,年中休整之后,年末又开始修改律法,廉查为了一举攻下齐国,又加了一层赋税,以备军粮,人民怨声载道,已经渐渐有了大乱的趋势。
·廉查就让陶慕嘉时不时占卜星相安抚民心,往往能管得住一阵,但这治标不治本,陶慕嘉寻思着廉查不至于愚蠢如斯,果然就在除夕前听得天下大赦,缓五个月征粮···加上今年丰收,这场动荡渐渐地平息下来,独孤启的书也看得差不多了,陶慕嘉给他出得题他都能答上,也渐渐开始学会夜观星象,做一个合格的神棍。
·两人一同在鼎阁过了整个春节,又到一年春日祭的时候,独孤启服丧不能参加,陶慕嘉便代他祈福,结果回来便生了一场大病,巫医说是冲撞了不好的东西···独孤启一听心都凉了半截,夜夜守在他身边,又烧了十几天才好起来。
·自那之后,陶慕嘉的身体变得羸弱不堪,到了夏天还要穿着厚衣服围着毛领,手里捧着热茶杯···他问1551:我不会又要病死吧··1551:你这病又不致命,就是抵抗力差了些。
·陶慕嘉吸吸鼻子,隔几个月就感冒的日子真不是人过得,常常昏昏沉沉地就要睡半天,幸好独孤启一日日长大,也不管服不服丧,硬是偷着帮他处理公务···   等到日子渐渐入秋,气温降下来,他反而好受了些,病也好了许多。
·恰逢廉查今年打了胜仗,掠下了齐国五座城,兴致高昂,让他出来陪同打猎···独孤启等高刘一走,立刻皱起了眉头,“大人身体不好,应该好生修养,打猎之事不当去。”
·“陛下邀我去,我如何拒绝”··独孤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要去,我也应当与大人同行·”··陶慕嘉侧头看他,不禁勾起嘴角笑了笑,“怎么,担心我啊”··“自然。”
·“打猎而已,有禁卫军随行,你不必担心·”··独孤启一脸坚定地看着他···陶慕嘉无奈,“你才十四,去了才容易受伤。”
·“伍国男儿十四便开始骑马狩猎,十六征兵入伍,十八征战沙场,我也该有些作为了,何况是保护大人·”··陶慕嘉被他这一番话堵得没了声,他确实把独孤启保护得太好了,要干大事的人就不能整日呆在温室里。
·“行吧,那你收拾收拾,后日出发·”·第76章 明月见江山·皇帝秋猎,阵仗浩大,长长的队伍一直把廉查送出聚阳城,廉查骑着马同各位将士走在最前列,随行的有两个妃子,本来陶慕嘉也应当骑马的,可惜身体实在不太好,又不会骑马,只能在后一梯队的马车里。
·马车里毛绒绒的一片,茶几上放着果脯和茶水,角落里点着熏香,陶慕嘉揣着暖手炉缩在一片毛绒垫子里,独孤启跪坐在他身边,帮他去了茶沫端到他面前···陶慕嘉往旁边挪出一块空位,独孤启顺势凑过来和他紧挨着坐。
·陶慕嘉伸手捧茶杯,他便去拉陶慕嘉的另一只手···“大人,你的手还这么凉啊·”独孤启碰了碰暖手炉,温度不低,但陶慕嘉的手心还是一片冰凉,他把暖手炉拿开,把手揣进自己怀里。
·这不是一般的体寒,倒像是- yin -气入体,这几个月来一直如此,独孤启每次只能这样给他暖着··这样暖了一会,倒是比暖手炉好用···陶慕嘉喝完茶把另一只手也塞进独孤启怀里,这几个月都是独孤启这样照顾着,两人亲近也成习惯,再加上马车封闭着没人看见,也不用害臊。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陶慕嘉闭着眼靠在他肩头,“我歇会,到了叫我·”··独孤启把毯子给他盖上,抱着他缩在毛绒垫子里···他低下头正好能看见肩上人的侧脸,滕罗只比独孤启大八岁,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常年不见天日,皮肤很白,五官也很秀气,如果不是把头发束起,更像个姑娘。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距离地观察陶慕嘉,独孤启感觉自己的心脏揪紧了一瞬,悸动到发慌,他屏息了一会,才慢慢平复这种悸动··独孤启没做他想,只当这是一时心悸。
·廉查回头看着密闭的马车,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滕罗一向洁癖,马车内一向不让外人进,能上得了那车的,除了他便是独孤启,廉查探路一口气,发觉这些年来,自己的好友早已变了许多。
··队伍到达围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官兵布围,便由侍卫来通传,让他们下马车步行···廉国占地面积不算太大,围场也是中等大小,一众官兵在围场扎营,王公贵族都要随行,等到布围完成,廉查开始检阅,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完成之后,秋猎总算开始。
·头一天不算要紧,廉查就让一些贵族子弟去围场里转转助助兴,他为人随意,秋猎除了前面的章程,大多按他的喜好来···陶慕嘉对此没什么兴趣,便和独孤启一同回了营帐。
·他们的营帐就在廉查的旁边,本来有两个帐子的,独孤启非要留下来守着,便只能住一个里面···帐子里就一张床,两个人睡足够了,独孤启却搬了被褥往地上铺。
·陶慕嘉把那些玩意抢过来扔一边··“这床宽,两个人睡足够了,秋天这么冷还睡地上,冻病了可没人照看·”··“这在外面,怕人笑话。”
·“司天阁里睡得,到这来有什么睡不得·”··独孤启挠挠鬓角,提了水壶出去打水,陶慕嘉在帐里看那些挂在四周的刀枪剑戟和长弓,也忍不住拿下来把玩两下。
·帘子被掀开,陶慕嘉还以为是独孤启回来了,笑着回头一看,竟是廉查···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陶慕嘉把匕首收起,奇怪道:“陛下怎么不去看子弟们围猎”··他的表情被廉查尽收眼底,刚进来的好心情瞬间变成烦躁。
“那些个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及我当年一半神勇·”··“陛下自然非常人所能及·”··廉查瞥他一眼,冷哼道:“你还学会拍我马屁了,我当年什么样你还不清楚”··陶慕嘉心想我还真不清楚,奈何做什么都要装到底,只好转移了话题,“陛下找臣总不是为了这事来的。”
·廉查被他这幅拒绝谈话的模样气得差点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我就是来叙旧不行吗”··“额,当然可以·”··这种吵架氛围中一方不在状态简直是火上浇油,廉查气不打一处来,愣是把自己哽在当场,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再看看陶慕嘉冷清的眉眼,火气也没了,只觉得自己是自讨没趣··“罢了,明日围猎你跟着我,你要带上那小孩便带他去挑匹马,明日我们进林子,你们记得准备准备。”
·把本来要说的事情说完,廉查顿觉轻松不少,再看向陶慕嘉也只觉得心寒,倒不觉得生气了···他掀了帘子出去,恰逢独孤启打水回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独孤启还没来得及喊陛下,廉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孤看着廉查那穿行在军帐中颇为落寞的身影,回头问陶慕嘉:“陛下方才是怎么了”··陶慕嘉摇摇头,“帝王之心,变幻莫测,不解。”
他又想到廉查的交代,便把这事跟独孤启说了···“大人又不会骑马,我也不会,去了岂不受罪”独孤启把热水倒出来,打- shi -毛巾帮陶慕嘉擦手擦脸。
·陶慕嘉被他擦的没法说话,只是把他掰开,“你倒是越来越像仆从了,好歹是个皇子,注意下身份·”··独孤启笑笑:“擦手擦脸而已,就算是我自己也要做的,何况我现在就是大人的仆从,在其位谋其职,做这些总没有错。”
·陶慕嘉懒得听他狡辩,把墙上的匕首递给他,“林子里豺狼虎豹多,你先熟悉熟悉,到时候防身用·”··在伍国时,独孤启从五岁开始习武,到了九岁来做人质,便荒废了三年,后来在司天阁学了一套拳法,加上自己之前学的一直在阁顶练着才算找回了些感觉,这样经历了两年,只能算有些自保的功夫,不过,独孤启看向陶慕嘉,“大人,我自保没问题,您怎么办啊”··陶慕嘉想着自己虽然不会骑马,但他逃跑是一流,“打猎而已,周围都有人护着呢,担心我作什么。”
·独孤启不赞同地看着他,又拿他没办法,只想着自己明日必须紧随其后···挑完马回来,廉查宴请了各位大臣,他因为天气寒凉便没有去···两人熄灯后挤在一张床一床被子里睡觉。
·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原本两床被子被叠了起来,独孤启阳气重,直接把陶慕嘉整个人圈在怀里,他还没抽条,抱着一个成年男- xing -还是略显困难,只能像个八爪鱼似的黏在陶慕嘉身上,要是一般人用这种姿势定然睡不好,但两人磨合几个月了,很快便入睡。
·翌日一早,独孤启照例比陶慕嘉先醒,帘子被掀开,光亮一下子刺痛他的眼睛,廉查走进来,然后愣在门口,又默默地退出去,独孤启揉了揉眼角,把陶慕嘉叫醒··“大人,围猎要开始了,陛下来叫你了。”
·陶慕嘉一听廉查来了顿时清醒过来,慌张地坐起穿衣,洗漱过后掀开帐子,廉查就站在外面,见他出来,眼神奇怪地看向他···“陛下找臣有事”··廉查收回目光,“昨日说了让你跟我一同去打猎,你们吃点东西赶紧过来。”
·“是·”··一番折腾过后总算到了指定地点,陶慕嘉不会骑马,上哪个马都一样,廉查牵着缰绳带他往林子里走,独孤启跟在他们后面···三人小队略快,把侍卫甩在了身后。
·进了林子廉查的速度才缓下来,他转头看陶慕嘉,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林子里有什么”··“……”陶慕嘉表示他不知道,并且希望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廉查见他不回答自顾自的讲起来,“以前我们在齐国的时候,也跟着齐王出来打猎,我们年纪都小,进了林子碰见的野猪,我护着你,手臂被捅穿,险些丧命,后来来了人才把它擒住,齐王念我们年幼,赏了我们一人一对猪蹄。”
廉查说着便笑起来,“那时候能吃上一顿肉多不容易啊,能有那么大的两个蹄子简直要手舞足蹈·你倒好,这一过十年,便什么都忘了·”··陶慕嘉没想到当时廉查给他送猪蹄还有这么个故事,两人竟然因一顿猪蹄结下了缘分,他感到一丝愧疚,毕竟他不是滕罗,没有这些看似美好的回忆。
·“我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还有这个癖好,怪不得老护着那小子·”他回头看向默默走在后面的独孤启,眼神意味深长···陶慕嘉懵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廉查侧过头笑笑,本想再说几句,脸色突然一变,把缰绳猛地甩开,马受了惊吓嘶鸣起来,马身撑起,陶慕嘉整个掉头摔下去···独孤启吓得赶忙冲过去,正好插进两人之间,只听“咻”得一声,□□破空而来,独孤启伸手斩断一半,另一半歘地扎进了他的肩膀,他抱着陶慕嘉滚落在地,箭支没进半尺,血染红了白衣。
·一群不知从哪来的蒙面人纷纷跳出,朝他们杀来,廉查骑着马挥着长剑把他们砍得七零八落,然而对方人数众多,这边侍卫才上来,两方便混战在一起,杀得你死我活,红血白肉落在地上,把泥地染得一片深黑。
·陶慕嘉躲着混乱的人群,把独孤启半抱半拖到一边,眼看着有人朝他们砍来,也顾不得害怕,拿着匕首就往别人身上捅···幸好是前几个世界积累了点经验,杀人还算利索,他们也不是主要目标,很快就没人来打扰他们。
·陶慕嘉看着独孤启一头汗,止不住得害怕··作者有话要说:·猹:每天都在被竹马气死的边缘试探.jpg·第77章 明月见江山·杀人人杀总是相伴,陶慕嘉想着自己历经那么多艰难险阻,碰上几百人的冷兵器厮杀还是害怕到拿不起刀。
·1551:以后只会碰上更大规模的战争,你岂不是要吓到腿软···陶慕嘉护着独孤启,没时间同它拌嘴,刀剑无眼,一不留神就会招呼到身上,他打架又是个菜鸡,独孤启肩膀还在汩汩流血。
·所幸这群刺客人不少,但廉查的人更多,刺杀一击不中,救驾的人马上围了过来,一圈一圈地把他们围了个结实,混乱平息下来,一些还没死的蒙面人冷笑着朝廉查喊着“暴君,你会遭天谴的”,众人正要上去掌嘴,他们便按惯例吞毒自杀,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廉查黑着脸,下马走到那些尸体前,挑开他们的面纱,右脸上都有一个黥纹···是徐国余孽,一个已经被廉查覆灭了的小国家,这些人也曾是徐国的贵族,墨刑之后流放边疆,不知怎么回来进行刺杀的。
·廉查招来一旁的武将,让他们严加防守,随后翻身上马匆匆离去···陶慕嘉抱着受伤地独孤启,不知怎么办才好,幸好有士兵过来招呼他们,让独孤启躺在担架上抬了回去。
·这次秋猎本是顺了廉查的好心情,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再加上那些人最后说的话,廉查的心情差到极点···独孤启包扎好伤口之后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陶慕嘉看得心疼,那水盆里放着的箭支上的倒钩还挂着血肉,看着都觉得骇人。
这一箭本是- she -向廉查了,要不是独孤启替他挡了,廉查早该命丧黄泉,陶慕嘉为独孤启感到不值,又觉得庆幸,庆幸独孤启没有因为廉查而丧命···陶慕嘉在独孤启身边守了会,有士兵来通传,说廉查让他过去一趟。
·廉查在大帐里踱步,脸色倒是没有之前那么黑了,看见陶慕嘉进来,整个人也放松了些···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在长桌头坐下来,陶慕嘉坐到他旁边···“陛下叫臣来,莫非是为了刚才之事”··廉查摆摆手,厌恶道:“一些杂鱼罢了,不足为惧,倒是关于独孤启的事。”
·“哦,陛下怎会突然想到他”··廉查瞥他一眼,“孤可记得,当时你向孤打包票,说他将来必为我所用,他这次救驾有功朕也该给他些封赏,你可有什么提议”··“这……”陶慕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原因,倒是个好契机,独孤启当时并没有想着救廉查,- yin -差阳错反倒给独孤启铺路,他自然顺着廉查的话说下去,“全凭陛下定夺。”
·“你不是挺护着他的吗怎么现在倒是不说话了”··“赏罚是陛下的事,自然应该由陛下定夺,臣不敢越权。”
·廉查轻哼一声,心情看起来还不错,“行了,下去吧,醒了便来领赏·”··“是·”··秋猎的事因为刺客的混入暂停,廉查派人去查了方圆十里,再扫清所有隐患之后才再次出发,独孤启睡了将近一天一夜,总算清醒,胳膊却还不能动。
·那箭几乎穿透他的肩膀,一动就疼,陶慕嘉怕他伤着自己,端了粥亲自喂他,这事陶慕嘉做得最为熟练,吹一吹再喂过去···也不知道是粥太烫还是天气变热,独孤启的脸上浮红。
·陶慕嘉把廉查要给他封赏的事情说了,独孤启很是高兴,略一思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独孤启趁着廉查要进林子前去讨了封赏,到没要些金钱名利,只说想学武,并且想进军营,廉查看他小小年纪志气不小,难得好脸色地对他,允了他的要求。
·希望值+20,目前希望值+25···这样一来,独孤启修养三个月之后就要到军营去训练,将来上了战场,便能得功勋受封赏···晚上陶慕嘉一边帮他换纱布一边问他:“进了军营,几年都不能回来一次,你受得住吗”··“受不住也得受,大人,我说过一定会让你回家的。”
·陶慕嘉愣了一下,似乎明白独孤启是什么意思,又有些不明白,他不觉得独孤启知道他要重生,但独孤启语气坚定,也不知道说得是哪门子事···不一会,伤口已经重新包好。
·独孤启看着肩膀上缠着的绷带,随口问道:“大人好像对照顾人很熟练,除了之前给我上药,这次也是·”··“以前有个人老受伤,我照顾他成习惯了。”
··独孤启的笑有些僵硬,“就是大人要找的那个人吗”··陶慕嘉本来想得是林歌,不过想了想自己未过门的男友也有差不多的情况,索- xing -点点头,“对,是他。”
·独孤启紧抿着唇,心里好像有东西堵住了一般···陶慕嘉收拾着东西没看见他的表情,还以为他只是好奇···秋猎要进行四天,独孤启因为受了伤,陶慕嘉一直陪着他在营帐里修养,四天过后班师回朝,这次收获丰厚,廉查大宴宾客,朝堂上没提起一点赋税和徭役的事。
·一切井然有序,唯一让陶慕嘉不解的是独孤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闹别扭···说他叛逆倒也没有,然而一副哀怨的模样让陶慕嘉汗毛倒竖,最关键的是这小子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毛病,黏他黏得厉害,陶慕嘉仔细一回想第一个世界,危机感渐渐浮上心头。
·他很奇怪地问1551:为什么我养的小孩都gay里gay气的··1551含糊不清:小孩子情窦初开,正常情结,不要太紧张···陶慕嘉:是吗我怎么这么害怕呢我这次可没有胃癌护体,我怕他日我。
·1551:……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你怎么不想着你日他···陶慕嘉:因为我没有恋|童|癖···1551咳了两声,不知道说什么好···陶慕嘉问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1551:怎么会呢我瞒着你有什么好处··陶慕嘉假装信了,打算慢慢套话···回来之后独孤启越来越腻歪,陶慕嘉几乎有些受不了,自己当年照顾林歌也没这么麻烦,但念在独孤启马上要去军营了,才忍下来。
·然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这种模式相处三个月下来,陶慕嘉也渐渐习惯了独孤启的腻歪,临到要送人离开的时候还分外舍不得···独孤启在司天阁门口行了礼,站直身子盯着他看了半天,陶慕嘉不开口让他走,他也不动脚。
·陶慕嘉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屁孩,心里也不是滋味,军营里吃得不好,条件也艰苦,好不容易养的白白胖胖些的大白菜又要变成白菜干···他摸了下独孤启的头,独孤启握住他的手,“大人,我走了就没人照顾你了。”
·陶慕嘉一想,好像有哪里不对,默默把手抽回来··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去那了多保护自己,受欺负了就打回去,打不过可以来告状,别让自己受委屈,知道了吗。”
·独孤启点点头···“已经不早了,赶紧去吧·”··独孤启无法,只得离开,走在路上一步三回头的,直到看不见司天阁的大门,才朝军营报道的地方飞奔去。
·廉查安排他去的地方便是上次陶慕嘉去过的灭字营···领他报道的军官早知道他的名号,想着这人有国师撑腰,显露了一副狗腿子相,阿谀奉承的话说了两句,独孤启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了两句,便让他带路。
·那人见他如此,心里骂他不识抬举,已经想着今后如何拿捏他,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地带他熟悉熟悉这片地方,然后把他安排进了一个营帐···帐里有已经有了两个人,一个个子矮,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一个满面虬髯,虎背熊腰,凶神恶煞。
·独孤启简单打了声招呼,刚要走过去放自己的东西,那彪形大汉一脚踹翻了他的床榻···独孤启皱着眉看向他···那人岔着坐在床榻上,玩味地看着他,“哟,这年头连伍国的侏儒小儿也有头有脸了,都能跟咱们这些人平起平坐了,什么世道啊你说是吧”··矮个子哆哆嗦嗦看着他俩,一句话没敢说。
·独孤启只是不悦地皱着眉头,默默把东西放下,然后把床榻重新收拾好···大汉见他无动于衷,脸上颇为挂不住,见独孤启弯着腰,抬脚就要踹过去,独孤启蓦地一闪身,噗呲一声,劈叉到地,□□迸裂。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独孤启挑眉,默默站远了些···那人折了面子果然恼怒起来,蹦起来就要来抓独孤启···独孤启绷紧脊背蓄势待发,在拳头抵达面前的一个猛地闪身,扣住那人手腕,把人甩了出去。
·一击不成,那人再来,独孤启怕伤到帐子里的人,往门口急退,那人以为他怕了,不依不饶追上来,两人一起打出了帐外···本来是午饭时间,这下都放下碗筷跑过来观战,众人见到那大汉不觉得稀奇,看到独孤启都倒吸一口凉气,想着这毛头小子要倒霉。
·独孤启确实打不过他,这人身上疤痕多得数不胜数,是个常年征战的好手,独孤启的速度力量都不及他,早就挂了彩,然而独孤启眼睛里带着的一股狠劲愣是让他心惊。
·明明已经被打得鼻血直流,还是不肯认输,那人气得直咬牙,疯狂地冲上去,独孤启回以同样的姿势撞上去,把自己挂在大汉身上,张口咬下···粗犷的惨嚎声立刻传遍了整个军营,独孤启被甩下来,他嘴里叼着一个东西,是那人的耳朵。
第78章 明月见江山·那人捂着半边耳朵,在地上狂乱地打滚,血从他的指缝流出了,地上的泥沙全都沾上了血···好事围观的人都惊呆了,赶忙去叫军医过来,没一会一大堆人过来把两个当事人都带走了。
·独孤启擦了把鼻子,虽然浑身是伤,但毫无惧色,等到了大帐里,便也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按照军法,先动手的陈寅该罚三十军棍,独孤启初来乍到,坏了不准私斗的规矩,也要罚十五军棍。
·但护军都尉不在,主事的是右将军,旁边有谋士对他耳语了几句,他打量着独孤启,心里有了些盘算,最终定论为陈寅恶迹斑斑,让独孤启免了罚···独孤启对这个判决既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他本就想着试试借着国师的名头,能在军营里有多少威望,现在看来,这些人对他的身份还有些忌惮。
·这事暂且按下,他领了一堆必需品回到营帐,那个矮个子看见只有他回来,长松了一口气,等到独孤启铺好床铺,他试探地凑过去:“我叫赵免,你就是独孤启”··独孤启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陈寅可是礼部中大夫的孙子,平日在这片都没人敢惹他,连左右将军们都稍微让着他些·”··“礼部中大夫的孙子他们莫不是文臣之家,怎来习武”··“嘿,这年头谁都知道要打仗了,当然是到军营里混两年有面子,要是整个功勋,那要比家族举荐更有说服力,”赵免无奈地摇着头,“也就这种富家子弟能往这边找出路,我们这些贱民,怎么都轮不上好事。”
·独孤启听着他这句话倒是不甚在意,“机会总是有的,就是看你能不能抓住·”··赵免瞥了他一眼,“也是,你也算是官家子弟,跟我们这些人当然不同。”
·独孤启无所谓地笑笑,自己翻出陶慕嘉塞给他的包裹,里面果然有上好的伤药···赵免这话虽然有点不甘的意味,不过让独孤启有点明白右将军处理的这事的意思,陈寅要是不满意这判决,定然要找家里人闹,礼部不至于跟军部对着干,那必然要找司天阁的麻烦,然而自春日祭谋杀事件之后,满朝文武皆知陶慕嘉护着他,陈寅闹不动,军营里总算能平静一阵子。
·这些武官一个个都与文官不怎么对付,靠他们这些塞进来的贵族子弟相互制衡倒不失为良策··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不过,独孤启暗自给自己定下规矩,以后若是发生这种事情,绝不可以身份作评价标准,他的军队如果这样散漫,不可能胜过廉国。
·现在的形势对他唯一有利的地方,在于他不用担心这些人借着各种方式打压他,他已经满足,起码比在皇宫里好受多了···司天阁那边下午便收到了消息,来报的人把事情经过事无巨细地对陶慕嘉说了,陶慕嘉听完在心里夸独孤启是个“狼人”,再赏了他两吊钱便让他离开。
·尹伯在一旁问他:“独孤公子在军营里是否太危险了些”··“他们连陈寅都没处理,又怎会处理独孤启,这孩子该忍则忍,不该忍的时候,獠牙立马就露出来了,他这样在军中一立威,往后没几个人敢惹他。”
·尹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一向关心独孤启的人一脸平静,才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军队的训练很艰苦,卯时起来跑- cao -,再吃白面馒头和粥,上午下午都要- cao -练,独孤启正在长身体的阶段,每天都睡得早。
·适应- xing -地训练了十天之后,终于有了一点休息的空闲,独孤启被叫了出去,是司天阁的人来给他送东西···他接过鼓鼓囊囊的包裹,见只有这一个侍从来,忍不住问道:“大人近日怎样是否安好”··“大人自然安好,大人还说他不能来,让我带几句话给你,一是切勿荒废学业,二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三是每月家书一封,勿念。”
侍从笑笑,“大人还说了,独孤公子若是嫌军营太闷,借着他的名头逃出来转转也可以,他不会偷偷告状的·”··独孤启忍不住笑了,知道陶慕嘉在跟他开玩笑,不过光是听着有人这样纵容他,也觉得开心。
·短暂的话说完,探望的时间便到了,独孤启抱着东西回去,包裹里果然有许多吃的和一大堆书···占星的本事他还没学完,以后上了战场说不定派得上用场···这样过了半年,独孤启一次都没离开过军营,司天阁每个月都有人来看他,见他过得还好,就把情况一一报告给了陶慕嘉。
·每个月也这样传递一两封信,两人的关系倒是比之前的亲密,既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又像暧昧中的恋人,不过,独孤启也知道,这份萌芽的情愫不可言说,只能一边在心里藏着,一边在信里面透露一两点。
·1551还奇怪他为何不用自己的实时监控系统,简直视他这个系统为无物,陶慕嘉说它在情感传递方面确实屁用没有···1551觉得自己的系统尊严受到了挑战,赌气地缩到角落里自闭。
·陶慕嘉看着书桌旁已经垒起一摞的信,有些感叹地想到在独孤启走之前他还嫌弃这孩子gay里gay气的,没想到只是走了半年而已,他就分外想念了,他们没由来地牵扯到一起,现在反倒成了最亲密的人,难怪说世事无常,人心易变。
·今日又是传信的日子,陶慕嘉清晨去上朝,听廉查说最近边疆又有动静,聚阳这边要派兵支援,回来后便听见传信的人报告,独孤启他们就在编制内,明日便要出发上前线。
·陶慕嘉听完都懵了,没想到这么快,快到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见面的时间都过了,他有话没和独孤启说,心里紧张得不行···好在明日一早队伍要先进城阅兵,因此要在城郊驻扎一晚,到了晚上,陶慕嘉穿着一身黑衣,藏在夜色里出了门,他抄小路摸到军队驻扎的地方,古代的夜晚没有照明工具,除了火盆照亮的一小块地方,其他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陶慕嘉眯着眼睛寻找独孤启的位置,外面坐在火堆旁聊天的倒是不少,就是不见独孤启的影子···眼睛渐渐变得酸涩,营地里的人也逐渐变少,陶慕嘉正想放弃,便看见一个稍矮些的人从帐里出来,找地方撒尿。
这人渐渐向他靠近,他仔细一看果然是独孤启,立刻弯下腰捡了个小石子朝独孤启扔过去···独孤启被吓得没尿出来,抬头疑惑地看过来,看见是他,立马提起裤子,兴奋地蹿到他面前,这孩子平日被他喂了不少零食,已经长到他耳尖那么高了。
“大人你怎么来了夜寒露重,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这些客套话先省下,我近日卜算星象,此役凶险,你若去了,怕是难逃一劫”··独孤启便说:“大人,这一点我并没没有算出,但事情有转机,大凶之兆也可变吉。”
·“可以是可以,但……”··“大人请放心,我定能活着回来·”··陶慕嘉没办法,把袖袋里的东西掏出来给他。
·一把玄铁匕首,还是上次秋猎廉查赠予他的,他把这个给独孤启,让他注意防身··“无论怎样,- xing -命优先,不用在乎别的·”··这个世界再多战乱,也不过是他回家路上的一环,他只求独孤启保护好自己,别的只能靠独孤启尽力。
·独孤启把匕首贴身放下,坚定地点头···两人再寒暄了几句,独孤启怕伍长发现,匆匆离开···翌日清晨,廉查在大正太和殿前检阅军队,整齐划一的步伐和口号显示着这支军队的威武。
·军队浩浩荡荡地从宫门一直走到城外,大概是近些年看多了这样的景象,都没有什么人送行,围观的人大多也就随意看看··强强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陶慕嘉站在城楼上,看着军队从他脚下出了城门,外面黄土连天,队伍渐行渐远,他终于在队伍的末尾看见了独孤启。
·很快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子就要上战场,生死未卜,他则一个人独坐司天阁,等独孤启回来,他虽能卜算星相,但前路仍未可知··    1551说独孤启是天选之人,不会轻易出事,可陶慕嘉总止不住担心,他们一同生活了将近三年,他嘴上不说,心里也知道,这里有个人让他难以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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