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不爱你了 by 漫写诗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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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不爱你了 by 漫写诗书(2)
·“我……”·吴悔咬牙,“我和她怎么样,你根本不知道·”·“想到了·”李关眠不觉得吴悔的反应不正常,想来应该有苦衷,他知道刘予娟什么样,自己和他相处了几年,尚且都受不了她的- xing -格,吴悔可是在她身边长大的。
可他们母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关眠不在乎了··吴悔知道自己没资格指责李关眠,可看他那云淡风轻的态度又气不打一出来·吴悔接受不了,现在还没办法认清事实,妈妈死了,这些年与他发生了无数争吵的人就这样跳了楼,那他以后该怎么办呢·“我是恨过她。”
吴悔望着头顶的吊灯,声音也平静下来··从小与母亲生活,偶尔才会看到父亲,他一直以为父亲很忙,直到很久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是私生子,刘予娟是小三。
这些年,他和刘予娟吵过无数次,吵完后又要抱在一起哭·虽然刘予娟让他回到父亲身边,他都会在半夜偷偷跑出去找她,不想把她一个人留下·随后又是无止休的争吵,矛盾彻底爆发的时候,他出国,要与刘予娟断绝关系,说再也不理她。
“后来我听老头子说她走了,回去找以前的丈夫去了·”吴悔盯着李关眠,要从他脸上盯出些什么似的,他冷笑了几声,“我怎么想,我该怎么想,是她抛弃我的。”
这几年他在国外过得很好,有喜欢他的表姑照顾,他以为自己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长大的一天,不是没后悔过,而少年的自尊心又让他一往无前,绝不回头··最伤人的话会对亲人说,哪怕说完会后悔,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是割舍不断。
“我想过毕业之后去找她,当面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能把我扔在这不管,如果想找我可以给我打电话啊,我说什么都会把她接来·”吴悔说话东一句西一句,颠三倒四的,有时李关眠也听不懂。
“可她还是走了,就这样回了老家·”·李关眠至少听懂了一件事,刘予娟在吴悔出国后就回来了,也没主动联系他··“你有没有问过你那个父亲,当初是怎么回事。”
李关眠问··吴悔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放在桌上的拳头攥得死紧,好像突然间被点破了,他说:“有可能,老头子后来就不喜欢她了,他也一直不让我见她……可我、可我……”·“可你因为意气用事,也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点,不去想是不是你父亲从中作梗,让你们两个断了联系。
她没地方去,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生了个儿子,就回来找了我·她在病床上总是喊你的名字,发了疯一样让我联系你,而你呢”李关眠轻轻地反问。
虐恋情深现代架空·“我知道你和她在一起,她身边有你照顾,我没想回去,但我说了要给你钱啊,我不想让她欠你们的,再说……忙完了学校那边我也回来了……”·“我回来了啊”·吴悔捶在桌子上,声音也猛地提高了许多,吓到了旁边的服务生。
而他丝毫不觉,继续发泄:“我回来后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没看见她,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话,她就死了你为什么要和她吵架啊你不知道她脑子不好吗她的思维就和正常人不一样”·李关眠看着他说:“这些话你也可以问自己。”
服务生终于鼓起勇气过来提醒他们小点声,说完后,吴悔就趴在桌子哭了··“……”·“……”·李关眠无奈拿出手机:“知道了,买单吧。”
十分钟后,李关眠看着蹲在马路边抱头痛哭的吴悔,面无表情··二十分钟后,吴悔哭够了,抱着李关眠说:“我没地方住了,你带我回家吧·”·李关眠:“……我那边不方便。”
吴悔哭着指责:“我看见了,你现在火了,是钢琴男神,住的地方又大,你不能不管我·”·李关眠:“……真的不方便·”·吴悔:“可我没地方去了,我不想回去念书了,我爸那,又不让我带我妈回去,我也不会再回去了,我真的不知道住在哪。”
路人纷纷侧目,用各色眼神盯着李关眠看,李关眠肯定不能让吴悔住公寓,末了他说:“你要是真不打算上学,就在这租房·”·吴悔听完,又哭了一场。
见完吴悔,也没能减少李关眠的罪恶感,他经常做噩梦··魏春煊又忙了起来,去各地考察、参加会议、偶尔才能看到他消息·晚上李关眠把床头灯打开,一夜不关,灯旁边放着水,咳嗽的严重时要喝止咳药,虽然也没能好转,再不好就去医院看看,李关眠想着,又这样过了一周时间。
Tryna打来电话询问他身体情况,叮嘱他,不舒服就要去医院,她去接··李关眠不怎么咳了,近来也没抽烟,只有肋骨偶尔作痛,谢绝Tryna好意,问她可不可以今天就直播。
近年网络红人胜似昙花,热度维持那么几天,之后杳无声息··李关眠在平台和微博上请假时明显感受到了热度降低,已经过了最红火的时段,但他拿的是魏春煊给的钱,打赏多少,听天由命而已。
Tryna还是希望他注意身体,话也不好说得太明显,只是道:“你现在是不用跟着平台走的,一切随你心意·”·李关眠:“那就晚上八点吧·”·他这边发了话,下午网站宣传图就已经做好了,上面写“盐系小哥哥在线弹琴”,八点没到,直播间进了一千多观众。
八点准时,直播间多了画面,李关眠的脸占据了大半屏幕··弹幕迅速刷过··李关眠调整好角度,走到琴凳前坐下,手指放上琴键,《Steve's Theme》的前奏缓缓响了起来。
第17章 17·也许直播间的观众没有注意到,李关眠弹的第一首曲子和最后一首是一样的··最后李关眠对着镜头说:“对不起大家,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短期内应该不会再直播了。”
弹幕反应强烈,大多数人发着问号,不明就里··看着满屏幕问号,李关眠无法解释清楚,只能再次道歉··“不是身体原因·”李关眠继续道:“也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算了,官方语言我不知道怎么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今天突然发现我不喜欢这样。”
不想弹钢琴给陌生人听,不想把钢琴作为赚钱工具,也不想每日坐在琴凳上直播,以此取悦某些人挑剔的耳朵·依靠一张脸吸引粉丝,众人为皮囊而来,却不知这里面包裹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对不起·”李关眠说完后将直播间关闭,走到露台上坐着·城市灯火璀璨,星星挂在夜空,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李关眠想不开,但他知道越这样越没办法认清自己。
他想找个远离所有人的地方静一静··Tryna的电话在意料之中,那边的语气依旧如常,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在直播间说那些话··李关眠:“我不想再播了。”
“嗯……这件事老板知道吗”·“不知道·”李关眠说:“我是说你的问题,我不知道·”·“好吧。”
电话中听不出Tryna的情绪,她只是道:“后续安抚粉丝情绪的事情我来处理,我还是会等你这边的消息,再见·”·李关眠只是想到要离开,身体就自己做主行动起来了。
当他收拾完东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钢琴的话……可以明天再过来处理,总之今晚他是不想再留在这里·宿舍门早已关了,不要紧,还有宾馆可以睡·他提着行李站在门口,把全部的灯都关掉,走出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深深的、绝望的、不可见人的、昭然若揭的、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黑暗吞噬了一般,关上门,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他住酒店,本以为换了地方睡不习惯,也可能是托枕头和床的福,竟然很快就睡着了··直到遥远的铃声越来越近,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手机屏亮了··是魏春煊的电话。
凌晨两点··李关眠想了想,接了··这不是他第一次要单方面毁约,第一次提出时,糊里糊涂地就被魏春煊给驳回了,而现在不同,从他打包行李的速度上看,决心并不小。
虐恋情深现代架空·“又要走吗”魏春煊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他太累了,好像没什么放松方式,每天都是工作,可能这样的人才被称为优秀,李关眠可以理解。
“……嗯·”李关眠说:“我也可以把钱还你·”·一部分钱花光了,但却没有在这尘世间消失,只是不属于他了·这样想,李关眠竟然从中得到一丝很诡异的安慰,好像在大多数时间里钱都比人要牢固许多。
难怪有人宁愿要钱也不肯爱人··须臾间想清楚一件小困扰,李关眠发现自己的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重,他想好了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如果魏春煊问起,他可以实话实说,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他当初答应魏春煊的条件,不全是看在钱的份上,他想过,他卑劣地想着要出卖身体、出卖灵魂,做着和刘予娟当年类似的选择,也许是报复,也可能是什么其他别的原因,他是那么做了,以此换取真正意义上的解脱。
而当他迈出第一步时,就已经再也找不到后退的方向··于是他想算了,换条路吧,路的尽头开满了花,欢送着他调转方向··而魏春煊却只是沉默,又过了会儿,那边传出了他的回应。
“不用,你并不欠我什么,如果……”顿了顿,魏春煊的轻笑声传来,“算了,我不喜欢这个词,相信你也是这样·”·“是。”
李关眠又发现了他们的一个共同点··虽然这并不能使他们的距离拉近··“祝你好运·”魏春煊最后的四个字,说完,他挂断电话。
悠长的、悠长的一口气吐出,李关眠睡意全无·他成功了,成功地从魏春煊身边离开,他知道这还不算晚··夜太安静了,能听见人难过的声音··生活是否已经回归正轨,李关眠难以分辨。
白天他到魏春煊公寓,让人把钢琴拉走,没能见到他人影,公寓里一切没有不同,他将钥匙放在玄关处··回学校,住在宿舍,顾今对他的回归表示热烈欢迎,还没到晚上就提议两个人出去喝一顿。
喝酒抽烟必不能少,烟熏火燎,大排档里吃烧烤,好像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老实说我他妈还真有点不适应”顾今酒意上头,脸通红,与李关眠勾肩搭背,说道:“我一个人住也挺好,但你相信,只要你回来了,我马上就能适应过来,什么是哥们儿,这就是”·顾今说话颠三倒四,不成句子,李关眠有些能听懂,他笑了笑,又点了根烟,好像一切都没变。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想不开要走了,真的,哥们儿我懂,我懂·”顾今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胸口,烟灰伴着火星往下掉,直接掉在裤-裆上,“卧槽。”
他手忙脚乱拍了拍,烟也掉到地上·急忙拿脚踩灭,地上的酒瓶东倒西歪··“喝多了,真的多了·”顾今晃了晃头,不清醒,看李关眠都有些重影,他用手指着太阳- xue -,“我刚才说到哪儿来着”·李关眠提醒:“你说你知道……”·“别说话,我自己想。”
顾今打断,皱眉尽力回想,随后一拍李关眠肩膀,力气没控制住,差点给他拍桌子底下·兄弟二人搂成团,顾今笑完后继续说:“就之前魏容星那小子不是住我们寝室吗,我他妈才知道他对你是什么心思我说你怎么突然就搬走了,原来就是因为这家伙。
妈的我一想我之前跟你提的那些建议,我就不是人啊我那不是把我兄弟往火坑里推吗”·顾今大着舌头忏悔,李关眠说:“不是因为这个。”
“别说了,我懂的”顾今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他又安慰李关眠,“没事儿,现在魏容星已经好久不回寝室住了,我也保证不跟他说,他也不能知道你回来。”
李关眠:“我看也未必·”·“嘁”顾今甩了下胳膊,看李关眠吐出一口烟,自己也又点了根,“怎么可能呢,他小灵通咋的”·消息灵不灵通先不说,李关眠他们坐的地方就是大学附近的烧烤一条街,到了晚上,各式灯串一通电,家家门口坐满人。
碰见几个认识的同学,再正常不过··李关眠说话时正好是看见了几个女生,她们站在原地环顾,似乎在讨论吃什么,而旁边就站着魏容星··好像好久没见,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魏容星剪了头发,有路过的人也都多看他几眼。
两个人对望了几秒钟,李关眠听见魏容星说,“就这吧·”随后朝他旁边的空桌走了过来··顾今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内心万马奔腾,扭头问李关眠,“咱走吗”·吃还没吃完,叫老板娘把冷掉的串拿去热,李关眠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还能吃碗麻辣烫·”他说··*·“旁边那个男生有点眼熟·”女生们低声交谈,用眼神传达讯息,又突然一起笑起来。
魏容星全程处于状况外,他选了个有利位置,一动不动就能看见李关眠··“阿星你认识那边的人”他旁边有女生问··魏容星:“认识啊。”
“谁”·“学长·”他说,“但不熟·”·“好像有点印象,就是想不起来了·”·其中一个女生拿出了手机,“等等,该不会是我收藏过的那个人吧”她收藏的微博中有个视频,小哥哥安静地坐在那弹钢琴,因为长得不错,不少人喜欢。
她们就此讨论起来,魏容星没怎么听··他想,这个时候李关眠不是应该在自己小叔那么,怎么又回来借酒消愁了·虐恋情深现代架空·想再多也不如自己去问。
他晚上要回寝室住··第18章 18·晚上,李关眠和顾今回寝室··顾今在卫生间洗漱时,门就被推开了··魏容星旁若无人地走进来,也没看李关眠,爬上自己的床,收拾了一下。
李关眠也没说话,即便想打招呼也不知道说什么,这种奇怪的气氛直到顾今从卫生间出来才被打破··“你回来干什么来了”顾今警惕地问。
魏容星笑了笑:“这话说的,怎么我的寝室我还不能回来住了啊·”·顾今:“我警告你别打什么主意,我可盯着你呢·”·魏容星:“哦。”
大约五分钟后,顾今上床睡了过去··寝室里响起魏容星的一声轻笑··李关眠去卫生间洗漱,门还没关上,魏容星就挤了进来,李关眠要往外走,“你先。”
喝了酒也同样谦让··魏容星如小山挡在门口,不让他走,虽然卫生间里没什么异味……可似乎不是说话的地方,李关眠无奈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吗”·“回来了”魏容星歪着头打量他,语气轻松,“我叔叔那待不下去了吗你知道他同学回来了吧,叫什么来着,对,叶继禾,知道他是谁吗我小叔当年最喜欢的人。”
李关眠平静道:“和我无关·”·魏容星胸膛起伏明显,似乎在爆发边缘,其实根本不需要语言的堆叠,当他看见李关眠时一股怒气就充斥整个胸口。
可他不想把怒气撒在李关眠身上,这样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化··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多少··被堵在卫生间里出不去,外面顾今还在睡,李关眠不想把他吵醒。
他料到了,自己会受到嘲讽,奚落,这是他应得的·听到叶继禾的名字,李关眠也并不惊讶,或许是第六感作祟,总感觉魏春煊和叶继禾是相配的,更何况他们同样优秀,在同样的事业上也有那么多话可以聊。
人在神面前渺小如蝼蚁,在生命面前无力反抗,李关眠不想与他们作比较,知道这些都没结果··现在他只希望魏容星别咆哮起来就好··魏容星看着他的眼睛,半天才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李关眠顿时觉察到情况不妙,他慌乱望过去,魏容星眼眶都红了,却仍旧看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你,你呢转头就和我小叔勾搭到了一起,我是没有他好,没有他厉害,哪都没有他好,但你怎么能这样做你凭什么这样做你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我,我都想不通,也不知道你这样是为什么,哪怕你只是把我当朋友,也不至于骗我,我就那么不值得让你相信吗我真他妈是贱的”魏容星一边说,一边骂,说到后来,眼泪都蓄了几滴,挣扎着不肯落下。
李关眠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细密的河流缓缓流入心脏,而他又下意识质疑一切,半天后又只能嘲笑自己活该··“外面说·”·宿舍顶楼有个属于李关眠的秘密基地,他常在那里抽烟,那里有扇窄小的窗户,蹲下来才能看到外面。
两个人就坐在地上,周围黑漆漆的,只有两粒火光··“可能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李关眠分析道,“就在你刚才那么真情实感说了一堆话之后,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说着玩,你看,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听这些话,你本来可以有其他更好的倾诉对象,除了我。”
“……别提刚才·”魏容星羞愧地说,随后才反应过来什么,又鼓足勇气,咬了咬牙道:“我他妈刚才说的就是真的你敢不信”·李关眠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酒精尚未麻痹身体,是今晚太安静,让人听到心声。
他说道:“不信·”·“为什么”·李关眠说道:“因为我发现,世间万物,只有人心最难长久·”·这对魏容星来说有些深奥了。
李关眠道:“喜欢的也会变成不喜欢,讨厌的也没那么讨厌,时间是公敌,让人变老,消亡,任何东西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我昨天喜欢你,今天喜欢你,明天还会喜欢你,你呢”魏容星仿佛拿错了苦情女主的剧本,苦兮兮的表白后,突然想通了。
“我他妈知道你这像谁了- cao -他妈的我就说这些话这么他妈耳熟”魏容星愤怒地骂道:“我在魏春煊那也听过这种类似的逼话,什么时间把一切都设定好,人们只是按照流程把它走完,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全都不值一提,只有自己是第一位的。
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把人的感情当成狗屁,你找他就是看上了他的钱我也有啊为什么不找我我没他帅没他年轻吗他都那么大岁数了身体还行吗”·在造谣小叔某方面功能有问题这一事上,魏容星永远是专业的,且乐此不疲。
但他是真的很怀疑魏春煊没办法满足情人,不然之前怎么还有劈腿的呢··“……”李关眠轻叹了口气,“我是看上了钱,坑人,也不能从熟人那下手,你说是不是”·“不是啊。”
魏容星说:“你来坑我,我愿意让你坑,来多坑几下,随便坑·你还要钱吗你妈病怎么样了我小叔大吗”·李关眠:“……”·魏容星:“……”·不是,魏容星现在要疯了,两个小人吵架,一个说李关眠都回来了,赶紧把他哄回来再续前缘啊,另一个骂他是傻逼,凭什么当接盘侠,看样子他们都睡过多少次了啊曾经那洁白无瑕的学长一去不回,就这样被弄脏了。
·虐恋情深现代架空·“我是说……”魏容星试图挽救:“你真的就因为钱”·“是·”·“不信。”
“那我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李关眠再次无奈笑了下,“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那你对我的精神造成那么大伤害怎么算”魏容星说:“我为了你不惜和魏春煊决裂,现在还没和他说过话,你玩弄我感情,浪费我时间,然后就轻飘飘说一句‘不信’,否认我所有所有的努力和对你的好,你拿我当肥牛涮呢”·“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李关眠像对待无理取闹的晚辈,说:“你也别想有什么赔偿了,我不是人行吗·”·魏容星又气又想哭,“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李关眠一声冷笑,“呵,被你看穿了。”
黑暗可以掩饰暗藏的危机,掩饰那些卑劣的欲-望,掩饰心中汩汩流出的腐烂的黒液,被涂抹上罪恶颜色,沉入望不到底的沟壑·魏容星指间的火光熄灭,下一秒,他动作迅猛地扑到李关眠身上,把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李关眠猛地受撞,骨头跟着疼,而魏容星正发泄一般啃咬他的嘴唇,随后更是把舌头都伸了进来,肺里空气被挤压,前胸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唔……”·身下的人开始呻-吟,一开始魏容星还以为他吻技高超,瞬间征服了对方,谁知道越听越不对劲,他放开李关眠,辨认出那是在忍受痛苦的声音。
“怎么了撞着了”魏容星紧张问道,“撞到哪儿了”·疼到冷汗直流,五脏六腑搅在一起似的,还有些想吐。
李关眠侧躺蜷缩起来,又舒展开呈仰躺姿势,动作换了个遍,魏容星借着窗口透进的月光,看得都快急死了,抓着李关眠的手问:“你怎么了啊别吓我·”·“没事。”
李关眠咬牙说:“我、一会儿、就好·”·“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魏容星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下一秒又在骂自己乱想什么。
可是那念头一旦生出便不由控制,长了脚随风而行,连他自己也抓不住··魏容星过分冷静地问:“你生病了是吗”·第19章 19·“没有。”
疼痛不再明显,也或者说是适应了这种痛,李关眠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语气冷淡下来,他说:“以后别这样做,我也并非一点脾气没有。”
魏容星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自动忽略了他的话,“你真没事我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你刚才突然过来,我骨头硌到地上了。”
“是吗”黑暗中看不清脸色,魏容星决定回走廊再说··这个时间,还有学生在走廊行走,两个人站在寝室门口,魏容星紧盯着李关眠的脸问:“那你怎么流这么多汗”·“硌得疼。”
“明天和我去医院·”魏容星决定不和他纠缠··李关眠神色微变,他说:“我不想去·”·魏容星:“反对无效。”
“……我妈……她……过世了·”李关眠缓慢说出事实,以此打消魏容星的疑虑,“我心情不太好,不是生理上的问题。”
魏容星:“”·“学长……”他又叫李关眠的名字,眼神可怜兮兮,如同变得温顺的小兽,想抱抱李关眠,也想被他抱抱。
“没什么,聚散终有时,每个人都会在特定的时间离开·”李关眠说着,走向寝室门,用行动结束这场不愉快的交谈··魏容星突然道:“让我照顾你吧”·有同学路过,震惊地看着他们二人,步履匆匆走远。
魏容星毫不在意他人目光,此时唯有眼前人··长久的沉默后,李关眠转身,推开门说,“我不需要照顾·”·“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魏容星追着他问。
李关眠决定不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各自上了床,魏容星目光就没从李关眠身上移开过,当人处于单恋状态中是难以自拔的,也许当这一阶段过去了,再回头看会骂自己傻逼,可当局者迷这四个字是逃不脱的魔咒,魏容星心痛不能自已。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一声质问,恍若晴天霹雳,带着气吞山河的气势而来,把人裹挟于其中不能脱身·喜欢一开始还谈不上,只是崇敬与欣赏,可当时间一长,李关眠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只想要逃,好像逃离了魏春煊就能回归正常生活·魏春煊有他的朋友圈子,有他的事业,他们的差距岂止是万里,对李关眠来说那等同于凡人与神,魏春煊不动感情,感情也动不了他分毫,他是很好的人,根本没有弱点。
在越陷越深之前离开是李关眠能想到的最佳选择,他想,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就会重新成为平行线,不再拥有任何交点··……·校招季,名企进入学校争抢优秀应届生,招聘会持续两天,趁着魏容星不在,李关眠和顾今打印了简历,一起去找合适的实习机会。
顾今采用广撒网的模式,一边走一边投·再往前走,李关眠看到一个熟悉的标识,简笔画勾勒出了台灯模样,这是灵光的logo···虐恋情深现代架空“怎么这么多人……”顾今看着面前的长队无奈了,“投也进不去,算了吧。”
灵光待遇高,要求也高,早有进去的前辈说即便能侥幸去实习,能留下的人少之又少,人家要的都是AI方向的人才,普通本科生进去就算是打下手也会被嫌弃智商不够。
李关眠之前一直研究机器学习,因为专业对口,所以才想过要通过魏春煊进入灵光,而现在显然不可能了,他看着灵光那位眼生的招聘人员,转身迈开脚步·顾今追了上来,自然地揽过李关眠的肩膀,说道:“灵光这辈子也得不到我的人”·总有其他合适的公司值得投,李关眠关注到最近有个新公司叫拂罗,专注研发家用机器人,可惜这次校招没看到他们的身影,他走到一边上网搜了下招聘信息,发现确实是在招实习生,只是要自己线上投简历。
校招现场走了两圈,李关眠走累了,打算回去,正好手机响,魏容星打来的电话··一接通,“我就回了趟家,这么点时间你去哪儿了呀”·语气无奈,像对待小祖宗。
李关眠说,“招聘会·”·魏容星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我插手你的工作,更不用说给你安排进去,你先自己找,但是想去哪儿一定要告诉我行吗”·李关眠笑了笑,魏容星这心思太明显,言外之意还是会帮他找关系。
不想欠他更多,李关眠说:“别这样,不然我可能要回老家了·”·魏容星:“……你去哪我去哪·”·“好吧。”
李关眠被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折服,他说道:“我知道了·”·“姓魏那小子”顾今看他放下手机,立即问道。
李关眠点了下头··“这家伙,一眼看不到你都不行,什么毛病·”顾今说,“要么咱们出去租个房或者你赶紧找个工作,住员工宿舍算了,离他远远的。”
李关眠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说,“好·”·手机又响,顾今说着有完没完,可这次却是Tryna打来的·李关眠咬着牙,挂断了··一分钟后,电话再次打来,李关眠想,之前直播的问题应该解释清楚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
他边往外走边接通,Tryna的声音一如既往,她说,“嗨关眠,你现在在学校吗”·李关眠:“在的,有什么事吗”·Tryna:“魏先生在西门等你,还是那辆车。”
心猛地跳了下,李关眠镇定下问:“他有什么事吗”·Tryna笑了:“这要你问他才知道了·”·电话被挂断,驾驶位的Tryna看了眼后视镜中魏春煊的脸色,摇了摇头,“他没说会不会来。”
“十分钟·”魏春煊说··近日来,魏春煊周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小芝二代研发顺利,按理说不应让他如此紧张,谁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作为一个助理,Tryna自然不会评价老板私生活,即便当他的情绪影响到工作··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车内无比安静,Tryna越来越不敢呼吸,她说:“老板,我下去等吧……”·魏春煊叫住了她。
他看着Tryna问,“你觉得我不正常了吗”·“没有·”Tryna猛地摇头,又笑起来,“怎么会呢”·“我很少做这种事。”
魏春煊似是自言自语,“不,是基本没有·”·人生前三十余年顺风顺水,即便偶有挫折,也终会解决·当然,没有一个企业家天生什么都会,焦虑是人向前进步的原因之一。
魏春煊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方式,经常住在酒店,有时饭都没时间吃,当他去李关眠那里时竟会感受到一丝不一样的舒适,对……魏春煊找到了原因,李关眠可以稍微缓解他的焦虑,他不能随便放人。
“我做的对吗”他又问Tryna··Tryna刚要说话,魏春煊说,“站在他的角度上回答问题·”·“……我不知道。”
Tryna心想,这明明就是故意为难,她哪敢乱说话,但她想了一下,又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魏春煊话变多,Tryna知道这是他在故意找话题,以此打发漫长的等待时间。
“你希望的感情是什么状态”魏春煊问··Tryna说:“用全部的爱去爱一个人,又能给自己剩下些什么呢我从来不羡慕那些非你不可、同生共死的爱情传说,在一起时用心经营,分开后各自安好,我没有陪你到老,可是直到我们身死魂灭、回归自然,曾经的爱会一直在人世间,永不散去。”
魏春煊弯起嘴角,“很洒脱的恋爱观·”·Tryna道:“您不也是吗而且……我也从您身上学到了很多。”
包括时间、人生的意义、对生活的态度,诸如此类··“道理是这样·”魏春煊想,人们之所以难过,是因为大家都是人,这是不可避免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并不容易,漂浮了太久的灵魂同样渴望栖息之地,通常这种渴望会无声无息,不引人注意,而等到它出现的那一天,就成了不可阻挡的情绪,轰轰烈烈地到来。
Tryna负责提醒魏春煊时间的存在,她看了表说,“还剩一分钟……”·“克己复礼为仁·”魏春煊收回那些不着边际的念头,说了这样一句。
过于克制自身也太不容易了,Tryna倒希望魏春煊能别这么累··“走吧·”时间还没到,魏春煊就让她开车,他想也许自己对李关眠过于残忍,既然人家想走,他就应该克制这一己私欲,放开他。
虐恋情深现代架空·即便……会有一些不舍,可这很快就能过去··“老板”Tryna突然叫了一声,她看到校门处出现一个灰色身影,是几日未见的李关眠,他看起来有些忧郁,也更加瘦了,好像随随便便就能被风吹倒似的。
车还是没动,李关眠环顾四周,看到了他们所在,就向这边走来·Tryna直接开门下车,朝他快走了两步··没过多久,车门拉开,李关眠似乎犹豫了会儿,才坐上来。
他想让自己放松一些,而心跳暴露情绪··“有什么事儿吗”李关眠想一想补充,“魏先生”·魏春煊侧头看他,觉得他脸色有些憔悴。
他抬起手,摸向李关眠的脸说,“你好像又瘦了·”·李关眠向旁边躲了下,还是被他的手指碰到了,他转过脸漫长地呼出一口气,故意笑着说,“是想和我谈体重问题吗”·魏春煊道:“我想给你一份灵光的offer。”
李关眠想,这可真及时,知道他在找工作,他笑了笑,“条件呢”·看他这样轻松的问,魏春煊竟然有些不舒服,但好像也没那么艰难,他按既定的设想说,“回到我那里。”
“哈哈·”李关眠笑出声,想一想,又继续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想不到你还会来找我,还是拿出了这么‘吸引人’的条件,多好啊,成竹在胸,胜券在握,以为你说完后我就会马上同意,再滚回到你那里去。”
李关眠认真地看着魏春煊,看着看着,眼眶有些红,他说,“你和你侄子一样,就是从来不相信我自己可以·”·被否定,被漠视,被随意抛弃,被恶意质疑,这么多年过去了,李关眠才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而这些他从未得到过。
·“我谢谢您的好意·”李关眠收回情绪,冷静下来说道,“您还是大发慈悲别再来找我了·”·他要打开车门下车,忽听魏春煊问:“你能出现在这,并非全无期待,是吗”·李关眠说:“可能只是想来见你最后一面。”
魏春煊道:“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李关眠:“抱歉,路上务必小心·”·魏春煊:“你这是在咒我吗我做错了什么”·李关眠在心里告诉自己,好了,停止,在这停下。
他重新组织语言,“我不是来和您吵架的,如果有冒犯之处我十分抱歉,现在我要下车了,可以吗”·他打开车门,魏春煊顺势握住了他的胳膊,他语气软下来说:“好了,我不该提那个建议,我发现……我比想象中还要不正常。
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做个朋友好吗”·天啊,李关眠不可思议地看着魏春煊,他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人·对付魏容星,他还算能应付,而一旦被魏春煊盯上,就好像时刻处于危机之中。
毒蛇伺机而动,一旦发现机会就紧随而上,缠得人再无退路··所有的绝情的话在魏春煊面前全部失效,什么“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你难道没有朋友吗”这类更是说不出口,接下来,魏春煊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也许我可以贡献一点小力量,做带路的人,而你,不会有任何损失。”
时间仿佛已经静止··李关眠一半清醒,一半糊涂,他不想再误入歧途,第二次,而魏春煊却用温和的语气告诉他,不,这不是歧途,只是一条再正常不过的道路,这里没有捷径,没有危机四伏,有的只是从前辈角度上提出的单纯的建议和陪伴,可是这些都可以相信吗·李关眠说道:“我还是想通过自己来证明……”·魏春煊第一次温和地打断他:“没有人阻拦你这样做,我只是想和你保持联系。
当然,不会频繁,不过分亲密·”·漫长的思考后,李关眠再一次认输了,他说:“可以可以,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实在是说不过你,我现在饿了,作为我的朋友,你能放我去吃饭吗你会的,是吧”说着他彻底推开车门探出身子,随后被魏春煊拽了回去。
魏春煊说:“我听人说你们食堂的饭很难吃,走吧,带你吃饭,你想吃什么”·你这样说话我们食堂师傅同意了吗李关眠心想,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
前路光明,未来无限··第20章 20·自从上次与魏春煊见面以后,李关眠觉得自己又看开了些·平静对待魏春煊以及他发的微信,好在对方也不是经常找他,这让李关眠觉得很有安全感,有自己的空间。
工作上也有了些许进展··他将简历投给拂罗公司,第二天接到了HR电话,约他来面试··面试当天,李关眠特地换了身较正式的衣服,魏容星在旁边盯着看,目光无所忌惮。
“走吧·”等李关眠要走,魏容星就自觉地跟上去,要送他·魏容星知道自己要是问他的意见,他肯定不会让送,干脆就直接一些,这样李关眠才不会忍心拒绝。
对于魏容星的坚持,李关眠十分无奈,他想,等面试结束就和他说清楚——再努力最后一次··以后就算再也不联系,也比现在这种拉拉扯扯的状态好。
拂罗大厦楼下,魏容星找了个停车位,将车停好,抬头看一整座高楼,笑道,“公司还没怎么盈利,楼倒盖得挺高·”·虐恋情深现代架空·李关眠搜拂罗的相关新闻时看到了CEO的花边新闻,据说是富二代,心血来潮要搞智能机器人,业内对他并不看好。
其实拂罗招了不少人工智能方面专家,从这一点看,李关眠觉得这CEO确实是想好好做些事情的··“不用等我了·”李关眠说,“不知道多久,等面试结束我自己回去就好。”
魏容星嘴上答应,心里已经盘算着一会儿去转转·这离灵光不远,要是在以前,他肯定就过去找小叔了,现在……·哼,杀父……咳咳,对不起,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哇,小婶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存在,他才不会让小叔轻而易举结婚不会·李关眠还不知道魏容星在想什么,他下车,走进了拂罗大厦,到前台说自己是来面试。
面试他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与他电话联系的HR主管,另一个则是助理——不知道是哪个经理的,简单地谈了几句,主管问:“方便现在笔试吗我让徐工,就是专门负责你们的给你远程出题。”
李关眠说好··几分钟后,他坐在了电脑前,忐忑地与徐工通过软件聊上了··李关眠编程可以,计算机理论知识足够,着重学了惯导算法,应聘算法工程师助理,其实是想好好学点东西。
之前见到魏春煊的好友叶继禾时,他心情就很复杂·他与叶继禾相比……不,简直根本无法放一起比,但他后来仔细想过,也许自己到了对方的年纪,可能也会长进许多。
还是不能急啊,慢慢来,就像今天这样,不要出错,把自己掌握的做到最好就已经不留遗憾了··“怎么样”办公区内,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对电脑前的工程师道。
徐值点了点头,“目前挺稳的,再看看·”·“嗯·”·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年轻男人已经出去转了圈,开了会回来,发现徐值还在笔试……·“不行么”他第一反应是对方水平太差,什么也不会。
徐值摇头:“不,虽然有些东西他是不了解,但还挺真诚的,基础也还可以,只要热爱,花时间带一带就能用·”·“你决定吧·”男人说。
另一边,李关眠十指翻飞,目光专注,一行字出现在屏幕,“可以了”,徐工说,让他回去等offer··笔试途中李关眠对自己越来越没信心,他想实在不行去市场部做个销售专员也可以,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被录用。
运气好吗还是魏容星从中- cao -作了他胡乱想着··等他走出大厦,见到魏容星的车还没开走,知道他在附近,只好给他打电话。
魏容星听他通过面试,说要好好庆祝一下,直接将车开去餐厅··看着魏容星吃饭有些急的样子,李关眠很不好意思,“你完全不用等这么久的·”·“没等,就是在附近转转。”
魏容星说:“这不是早上也没吃饭么,真是饿了,美女,我的炒饭呢”·服务生过来连声道抱歉,说这就去催,魏容星继续吃,还不忘把自己觉得好吃的推到李关眠面前让他尝尝。
现在不适合说严肃话题,李关眠等他吃完··二十分钟后··“饱了”·看着面前全空的盘子,李关眠问··魏容星点点头,摸着肚子倒在沙发椅上,“撑,真的,这辈子好像没这么饿过。”
“下次按时吃饭就好了·”李关眠笑了下,“现在回学校- cao -场散散步,刚好我有话说·”·“好呀·”魏容星眼睛一亮,迅速点头。
而李关眠知道自己要说的必定会让他失望··选在- cao -场这么个人来人往的地方,也是为了稳住魏容星心神·李关眠不想做拖泥带水的人了,无法说服自己接受魏容星的特殊关爱,两个人并肩走着,李关眠开口道:“我打算出去住了。”
魏容星沉默了会儿,笑了下说:“去哪儿啊公司周围我这就去找房子·”他拿出手机,李关眠打断他:“我要一个人住。”
“啊·”魏容星:“我知道啊,那也不能住单间吧,找个好一点的公寓,物业好的·”·李关眠就是没那么狠心才能拖到现在,其实用发展的眼光看,早说晚说基本没有差别。
“我自己可以找·”李关眠狠狠心道:“容星,再这样下去,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魏容星已经在看租房信息了,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口中念叨着,“这个便宜但是通风不好,这个价格可以,电梯容易坏,不行不行……”·李关眠:“容星。”
魏容星关掉手机,将它塞回口袋,走到路边长椅上坐下,李关眠跟去,就站在他对面静静看他··“因为什么呢”魏容星也不看李关眠,扭头看远处打篮球的人们,想不通,“到底、他妈的、是、因为个、什么我没钱吗不如他我知道他不是强迫别人的人,你自己同意的,选的,为什么啊”·想不通,哪怕给他一百八十个脑袋也想不通。
“也不因为什么,是我自己选的,没错,我不知道后悔有没有意义,也不想去谈这个……总之都已经这样,你还是尽快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如果没有他,魏容星现在应该还是快乐的,每天无忧无虑,仿佛什么都不用想。
李关眠曾羡慕这样的人生,而过于羡慕将徒增痛苦,所以很快也放下了··“真好,你随便说一句,我就能过上自己的生活了我要我生活里你也在,你能吗”魏容星情绪激动,可他似乎意识到- cao -场上不适合谈论这个,起身抓着李关眠手腕往边上走:“我们回宿舍说。”
虐恋情深现代架空·李关眠带他来……就是为了更好解决问题的,怎么能到封闭空间谈话·他站在原地不动:“说完再回去·”·“我冷静不了”魏容星突然甩开他,“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在这说,我就不能声张了,是,我是不能,我自己是无所谓,可我要照顾你感受啊,我……算了算了。”
魏容星试图平复心情··有什么的嘛··男人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再怎么平复也没用,李关眠总能轻易让他失去理智,顿时狂躁不安,现在已经不是他选不选自己的问题了,而是他为什么选了魏春煊,这件事就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魏容星胸口,穿入心脏,怎么也拔不出来。
魏容星在反复质疑中找不到答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们两个人,只有伪装得像从前一样才可以,好像这样就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事实上并不能··再没有什么比他知道李关眠住在魏春煊公寓里那件事对他的冲击大了,那一瞬间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到嘴边的鸭子飞了不,远远不止于此,这还不值得他那么愤怒。
到了现在,那些情绪还未曾化解,刺还没拔,李关眠又要和他彻底断绝关系,不可能··魏容星说:“我这个人讲究有始有终,没有这么就完了的道理·”·李关眠看周围没人路过,应该也听不到他们说话了,他严肃问:“怎么才能算完,你说。”
魏容星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当他看见李关眠的眼睛时,又狠狠唾弃了自己,- cao -,说不出口··“你陪他睡多久就陪我睡多久·”——这种话要是一说,别说李关眠会拒绝,就算他真的同意了,自己也过不去心里这关。
还是不能就这样放弃啊……·魏容星从小到大什么想要的没得到过,现在栽了这么大一跟头,确实意难平··“我不知道怎么办,你说呢”魏容星把问题抛给了李关眠。
李关眠说:“时间让人忘记一切……”·魏容星:“忘不了·”·李关眠:“你没试过怎么知道”·魏容星:“你忘了,我试过,试完发现不行,这不又回来找你来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令人感动,头戴绿帽,都能选择原谅,甭管以后怎么想,至少现在他还是愿意和李关眠在一起的··“我和你小叔……”李关眠提到这称呼,也狠狠唾弃了下自己——下意识的,他唾弃完继续说:“还没分开。”
骗人就骗吧,只要让魏容星彻底断了念想,比什么都强··果真,魏容星立即用满是质疑的目光看向他··李关眠:“真的·”·魏容星:“……………………”·魏容星沉默了,他无话可说,难怪李关眠看他的目光就像长辈看无理取闹的晚辈,敢情这还是拿他当侄子他以后可不想管李关眠叫婶·这时,兜里手机震了起来,李关眠拿出来一看,把证据给魏容星看。
“你看,你小叔电话·”·魏容星立即怒视屏幕上的“魏先生”三个字,恨不得用目光将它烧穿·李关眠接了电话,恶心事做到底,刻意用温柔声线说:“嗨,怎么了”·另一边的魏春煊:“……”·两秒钟后,魏春煊说:“你好,我找李关眠。”
李关眠:“……………我就是·”·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见文案QAQ·第21章 21·魏春煊笑了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到李关眠耳中。
·“怎么突然语气这么……”魏春煊不知道怎么形容,顿了顿才说:“显得你心情很好·”·“还好吧·”李关眠咳了咳,恢复了正经语气:“有什么事吗”·魏春煊:“在校门口,有东西要送给你。”
李关眠:“啊,是什么”·魏春煊:“你来看就知道了·”·李关眠也很少听魏春煊语气这么温柔,他胡思乱想,该不会是什么宠物,他寝室里可没办法养。
“在学校吗”魏春煊又问··李关眠点点头,“在,你现在就到了”·“不急,等你·”·“嗯。”
李关眠挂断电话,对着魏容星道:“我去校门口一趟·”·魏容星沉着脸:“用我么”·李关眠把选择权交给他,“你随意。”
其实是很想跟去的,但就算见到魏春煊,也不可能就地打他一顿,于是魏容星闷声闷气地道:“去见吧,快点回来啊·”·李关眠走到校门口,远远地看见一辆黑车旁边站着的Tryna,见他走近,Tryna露出了笑容,“嗨,关眠。”
仿佛老朋友见面,不必多寒暄,打了招呼,Tryna拉开车门,李关眠自觉过去上车,以为魏春煊有话和自己说,没想到他却出来了·他头发梳得整齐,常见的西装革履,也许是刚结束某个会议。
在他面前李关眠始终觉得自己有些渺小,好像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对方的高度,下意识退后半步,魏春煊仔细看了看他,说,“又瘦了,你怎么瘦得这样快我怀疑你根本没有好好吃饭。”
虐恋情深现代架空·“每天吃挺多呢·”来的路上脚步匆忙,李关眠有些累,呼吸仿佛裹挟着刀片和冰粒,他尽力维持常态,对魏春煊笑了下。
魏春煊走到后备箱前说:“你们宿舍应该不限电吧”·李关眠:“嗯,怎么”·魏春煊打开后备箱,让李关眠去看,一个半人高的箱子里面躺着一个机器人。
李关眠对她再熟悉不过,之前在万灵直播时,她在页面上随处可见·是小芝,灵光研发的机器人··“二代升级版·”魏春煊说,“你回去先把它激活。”
“这么快就出二代了”李关眠震惊··魏春煊失笑:“其实是定制版,加了些功能,适用于青年男女互相表白。”
李关眠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满脑子还沉浸在魏春煊为什么这么快……不,是灵光为什么这么快这件事上··那他工作的拂罗怎么办哦·啥时候才能撵上灵光啊。
“想什么呢”魏春煊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看Tryna一眼,让她先把箱子拿出来,他则拉着李关眠回到车里··“我那个,我去拂罗了。”
李关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口,后来他想,也许是他想让魏春煊知道,他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变更好,不用靠任何人,只靠自己··魏春煊倒不意外,“我上次见过黎阔,他们CEO很年轻,看起来也很踏实。
或许会搞出些名堂,毕竟是年轻人·”·“嗯……”李关眠说:“我看过拂罗机器人,外形还挺好的,- xing -能也不错,是没有小芝成熟。”
“看发展吧·”魏春煊说,“你做算法的”·李关眠:“嗯·”·魏春煊:“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
“好·”李关眠说··魏春煊看着他,竟有一种非常不踏实的感觉,这是很少出现的情况·他想了想说,“如果你需要住的地方,我那有另一套房子,你放心,我不会过去。”
“……不用了,谢谢·”李关眠道··“好吧,你去检查身体了吗”魏春煊只好继续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嗯,应该有入职体检,这几天就去了·”·魏春煊想抱住他,更想把他带回家好好养起来,怎么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瘦成这样呢他认为这是李关眠母亲去世带给他的打击,可是只能靠他自己站起来。
或许以后……等李关眠变得更好更优秀,他们可以平等的讨论问题,在这短暂人生中,他与李关眠有了交集,是宇宙精妙的礼物··“不抱一下”魏春煊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一点。
李关眠摇摇头笑着说,“不太好不太好·”·他知道自己是时候下车,“我先走了·”开了车门下去,Tryna就把箱子推到了他面前。
原来下面是带滑轮的,李关眠还没关车门,弯腰对魏春煊说:“我宿舍确实放不下,你带回去吧·”·魏春煊却道:“朋友间互赠礼物很正常·”·李关眠:“那我不知道送你什么。”
魏春煊看他:“那你要好好考虑清楚,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满足·”·“……”收礼还给自己收出麻烦了·李关眠关上车门,颇为无奈地看了Tryna一眼,Tryna笑说:“这个真的是定制版,全球仅此一台,编号324。”
三月二十四,自己生日,李关眠有些疑惑地想,自己何德何能受到如此待遇··“谢谢你·”他接过了箱子,“也谢谢魏总·”·“这个话我是真的带不了。”
Tryna笑了笑,“他会生气·”·“那好吧,我再和他说·”李关眠与Tryna道别,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了等在那的魏容星··“礼物收买。”
魏容星盯着他推着的箱子,眼里满是嫉妒··当天,李关眠收到了拂罗的offer,里面要求体检报告·李关眠对医院没有好感,但还是决定了要去·魏容星也没什么事,非要陪他,李关眠觉得自己和他说的话已经全然无效了。
而且魏容星现在又改变了路线,他义正言辞地道:“你不是和我小叔在一起吗那我作为晚辈当然有必要照顾你了你说是不是”·“………………”李关眠无言以对。
体检的这一天稀松平常,与往日并无差别·只是在李关眠检查到胸部时,医生看了片子,说是有些模糊,问了李关眠几个问题··李关眠照实回答··医生皱眉,似乎有些生气,“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咳嗽要拖这么久才来”·李关眠:“……有时咳有时不咳,我以为是抽烟抽的。”
医生道:“做个CT去吧,你这情况有些不好,做完没事也好放心·”·李关眠还没说话,魏容星就按着他的肩膀道:“听到了没有医生都让你做了,快跟我去看看。”
第22章 22·李关眠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个月前,他还在想尽早去公司报到,而这一个月的检查,基本可以确诊——他和父亲一样,患了肺癌。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因为李关眠已经开始出现疼痛这样的明显症状,已进入肺癌晚期·但太不真实了,直到李关眠慢慢接受现实,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魏容星却仍旧不敢相信。
虐恋情深现代架空·他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办好,而残酷现实又逼着他站起来,逼着他向前走,他知道李关眠现在只有自己,只能依靠自己,他不能再倒下·每次去病房看李关眠时,他都要调整好自己心理状态,有时会在外面开着水龙头洗脸,默默哭一场再进去。
他是想全天陪在李关眠身边的,但他怕自己提前撑不住,于是作罢··他请的护工是年轻力壮又耐心的小伙子,口碑很好,魏容星不敢声张,怕家里那边知道,于是只用自己的关系联系了美国那边医院,办好了一切手续,今天就要出发。
他去病房接李关眠··李关眠现在更瘦了,脸颊凹陷,他坐在床上,已经准备好,见到魏容星来,对他笑了下··“走吧·”魏容星说。
这段时间他学会了隐忍,绝不会像以前那样冲动,用无理取闹来强迫李关眠喜欢他·魏容星的话变得很少,能不说就不说,只会一直看着李关眠··“我知道现在提谢谢或者钱之类的……太无聊了。”
车上,李关眠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把我送去就回来”·魏容星说:“不可能·”·李关眠道:“……我担心你。”
“我可以·”魏容星说,“我已经不像以前了,你完全可以免去这种担心·再说……人生充满希望和无限的可能,我们只是去治病,治好了就会回来。”
在死亡面前,人类极其无知,就像李关眠虽然经历过父亲肺癌去世,但他也无法确定自己可以活多久,是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他担心,十分担心要让魏容星面对自己的离开,魏容星还年轻,不应该经历这些,他从内心生出一种深沉的、无法化解的愧疚和抱歉。
可他又知道自己劝不动魏容星··想到这,李关眠又笑了下,他说,“以前我身体好时都说不过你,现在更说不过了·”·魏容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扭头看向车窗外,说:“是,所以你只能听我的。”
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国度,离开脚下的土地,仿佛在心中完成了什么仪式感·他要去异国治病了,要正式开始与死神的斗争,这场拉锯战输赢未知,代价却无比的惨痛,绝对是令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这一次李关眠站在了角斗场。
下飞机直奔医院,住了进去,对李关眠来说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做一样的事·他早就感到前胸痛,肋骨痛,一开始没当一回事,现在是有些后悔,在想如果早就来医院是否会不一样。
可是后悔最没有意义了,他只能强迫自己忘掉这个念头,好在有疼痛令他无法专注,有一轮又一轮的检查使他分心,不让他思考太多··回到病房,李关眠又躺下了,身体的情况他越来越清楚,站着会痛,会没有力气,躺下便有安全感。
在这一个月内,李关眠还像以往一样和魏春煊联系·魏春煊问他,是否喜欢和小芝玩,他说喜欢,随后过了好几天魏春煊才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呢,他那边并没有小芝已经被激活的记录。
听起来像是有些生气,但当时的李关眠正要去检查,已经没时间了,他只好道歉说之后会激活,最近忙··隔三差五的短信,电话,还是没有停·魏春煊也十分忙,白天抽出时间联系李关眠,还要分心,就只能晚上继续工作。
他不能停下的,他梦想中的企业当然是没有他还是会继续运转的那种,可现在显然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业内新军崛起,若不向前跑,终究会被整个时代淘汰··与心中那炽热梦想相比,李关眠可以称得上“重要”,但那光芒,终究是黯淡了些。
睡了一晚,始终不踏实,早上李关眠醒来,想登下微信,上不去,于是问了魏容星几句··“以前手机卡别用了吧·”魏容星说,“回去再用,你要是有想联系的人,用WiFi上微信说。”
“也没有·”李关眠想了下,打算对那同母异父的弟弟说几句·要是真有什么事,也让人有个心理准备·他刚上微信,就看到了魏春煊发来了好几段语音,问他到底在哪儿。
魏容星在旁边也听到了小叔声音,他不打扰李关眠,让他自己做决定··李关眠回复说:“怎么了……我在外面住·”·魏春煊直接发来了视频请求,李关眠手忙脚乱摁掉,想想才打字:“不方便。”
魏春煊又发语音通话,李关眠仍旧挂断,这回也不知道回什么了··魏春煊:“接·”·李关眠回复:“不·”·显得有些生硬,他又补充道:“有什么话这么说吧,我实在不方便。”
魏春煊:“我知道你在哪,我想看看你·”·李关眠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他想想还是算了,将手机放在一边不再回··距离拉开,熟悉的人也会渐渐陌生,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诸多牵绊想不放下都难。
李关眠调整得很好,他和魏容星说,“你叔叔在找我·”言外之意,希望他能帮帮忙,阻止魏春煊过来··魏容星说:“如果他真的想知道,很快就会查到我们行踪,万一知道了你在医院,说不定今晚我们就能见到他。”
就像李关眠无法说服魏容星,魏春煊想做什么,还没人拦得住··魏容星懊恼地道:“烦,真的烦,他怎么- yin -魂不散·”·李关眠都听笑了,“别这样说你叔叔。”
“你现在都向着他”魏容星说完,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又急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虐恋情深现代架空·只是声音大了一些,就要道歉,李关眠也知道现在魏容星对待自己是有多么小心翼翼了,他挺不想看见这种情景。
今天李关眠还知道饿,吃了些蔬菜、蛋,继续做检查·有翻译在,沟通顺畅·李关眠在魏容星面前十分轻松,还会调侃地说,“可能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如果是我以前听到这消息,干脆就去乡下等死了。”
·魏容星在最终结果出来前根本没心思说话·一系列的检查做完,两个人回了病房,魏容星焦虑地走来走去··“一会儿想出去走走。”
李关眠说··“如果病好了,你最想干什么”魏容星问··李关眠不知道这边的治疗水平究竟如何,他想起父亲去世前的一段时间,形销骨立,每日疼痛,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治了,想死得痛快些。
等到最后,始终还是不舍,哭着说想活着,想看见儿子长大,想看儿子娶媳妇·男人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脆弱不堪,就连死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哭声犹在耳边,画面纷乱,李关眠回过神来,他说:“想吃喝玩乐,花天酒地。”
“你本来就可以这样……”魏容星咬着牙,平复了心情说:“应该不是真心话·”·“我也不知道·”李关眠说,“现在谈这个,好像太遥远了。”
他本质悲观,但还不到主动求死的程度,这一天他和魏容星敞开心扉,唯独不谈病情··魏容星说了很多事,比如当初二人相处细节,很多事李关眠都不记得了,他还记忆深刻。
“我早就知道我喜欢男生·”魏容星说,“第一次认识你还是从别人手机上,她们说你好看,天天去找你买饭,我没那么觉得,我一看见你就认为咱们这辈子都会在一起,领孩子的事儿我都想好了。”
李关眠笑了声,“后来就不这样想了吧·”·魏容星还不知道,李关眠是否清楚自己那些黑暗心思,即便现在让他说,他也觉得艰难··他没往那边提,只说道:“后来认识你了,虽然当时觉得你有些无聊,但相处起来还是舒服,喜欢还是喜欢,没变。”
李关眠静静听着··魏容星又说:“我能提他吗虽然我也不想提,当时我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带你去那地方吃饭,如果不去的话是不是你就不能和我小叔认识了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事儿……”·“应该吧。”
李关眠说:“如果我不认识你,肯定也不会认识他·”·魏容星:“那不行,我你是必须认识的,别人就不管了·”·李关眠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魏容星又说:“我小叔,对谁都冷淡,生死对他来说也不是大事·我还记得有次我初中同学自杀,我听到电话就哭了好久,小叔问我怎么了,我和他说,我最好的朋友死了,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别难过。
这些年,家人也有病危的时候,我从来都没见过他难过,我一直觉得他不像真人,就像AI,太奶奶过世那天,他也是很平静,从殡仪馆离开就去了公司,当时我特别特别讨厌他,和同学说他是冷血怪物。”
“很多人就是不会表达情感,其实心里是难过的·”李关眠说··魏容星道:“我知道,但小叔……我不理解他,可能他的高度和我这种凡人不一样。
他每天想的都是那些科技什么,要是一心研究这个也就算了,但他又……还和人谈恋爱·”他本来想说发展不正当关系,考虑到李关眠,硬生生改了。
他继续说:“我根本想不到他能向我身边人下手·”·李关眠:“不是他的问题,是我自己……我不想欠人情,又幼稚地想……报复我妈,才那样的。”
魏容星像发现了什么,过了会儿才说:“你从没和我说过·”·李关眠说:“太幼稚,太傻了,因为恨她,不想看她每天自怨自艾,歇斯底里,想要走她走过的路,想要告诉她,她当时和人走,为了钱把我抛下,对我来说意味什么,可能我本质上就不想让她好过,不想救她,吴悔说,我逼死了她,确实这样。”
时隔已久,李关眠提到母亲,仍旧控制不住情绪,他显然还没说完,眼泪先流了下来··魏容星眼眶发红,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李关眠,又要跟着他哭·他想的却是学长过得太苦,不仅要面对亲人的离世,最后竟然自己也生了病,万一……万一……·他不敢想,先前背着李关眠流的那些泪白流了,现在仍旧没出息地哭。
李关眠胡乱擦了把泪,平复心情,他又说,“我没办法原谅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所幸的是,如果我不用活那么久,怀揣着愧疚所生活的日子会少很多·还是多向你小叔学吧,即便亲人离世,他难过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魏容星安慰自己,他说:“不想那么多,会治好的,一定会的·”·“好,说点开心的·”李关眠看着刚哭完的魏容星,笑着说:“后来有段时间,我可能真的把你当小辈,从你小叔那论的。”
魏容星看着他,俨然又要哭了··李关眠继续:“我都想过叫你侄子……”·魏容星想了想,哽咽道:“要是你治好了,从今往后,叫我孙子都行。”
李关眠笑出了声,摇头,“这便宜占得太大了,我想都不敢想·”·气氛再一次沉默··许久后,魏容星也哭过了劲儿,趁着今天彼此都坦诚,他问:“你不打算告诉我小叔吗你现在对他……怎么想的”·李关眠仰头望着灯,挪开目光时,眼前仍旧有光斑一样的东西。
他说:“我希望他不知道,当然,如果是我一个人自己面对这些,就更好了,连你都不用在这陪我·”·虐恋情深现代架空·他顿了顿,想到魏容星第二个问题,他说:“其实……我虽然后悔对我妈说那些话,但是对自己这个行为,并不后悔。”
报复母亲给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可以接近魏春煊,强行与他站在一起,进入同一世界·如果再让他选,他不会告诉刘予娟这个事实,也许仍然会这样做。
李关眠又想,也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没办法像常人一样活那么久了,若是在短暂的人生中拥有那么一段经历,也算是充实··只是现在不想见他··也许就能欺骗自己说,世界并无留恋。
第23章 23·晚上李关眠有些发低烧,擦了几遍温水,就迷迷糊糊的,也分不清是冷是热了··魏容星要给他换衣服,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以及中国人的说话声,“就是里面了,魏先生。”
魏容星回头一看,好几个人出现在门口,他小叔,魏春煊则直接走了进来··“还真来了·”魏容星咬了咬牙,神情是说不上来的委屈,眼圈也有些发红。
·魏春煊西装笔挺,也不见疲惫姿态,头发梳得整齐,仿佛刚从什么宴会上回来,他一步步缓慢走到病床边,看见了床上的李关眠··他很瘦了,被病痛折磨得虚弱无比,全然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好像真的再也挺不过来了——这是魏春煊看见他后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亲眼见到才明白是怎样一种状态,之前的猜想与飞机落地后听到的汇报,也终于汇聚为一个现实。
魏春煊盯了一阵,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侄子身上··“你一个人出来,你爸妈、奶奶,很着急,让你回去·”·魏容星咬着牙说:“知道了。”
魏春煊顺理成章地坐到李关眠的床头边上··李关眠睁开眼,这么多天没见,魏春煊还是那样·灯光亮得耀眼,晃得人眼泪都要出来了,魏春煊的出现像一场梦,更多时候李关眠则在想,是不是自己醒来时会回到高中课堂,后来的上大学、被包养、做主播、得病也同样是梦。
上课铃响了,同桌叫醒他,问他梦见了什么,怎么睡个觉还哭了··直到魏春煊伸出手摸他的脸,感受到他指尖熟悉的温度,李关眠才回到这残酷的现实··“这里是不是没有我待的地方了”魏容星问着。
其实这间病房空间足够大,可以睡好几个人,但他实在觉得自己碍眼·说完不得回应,转个身走出了病房··里面不相干的人也都退出去了··门外,魏容星见到了Tryna。
“小星·”他也习惯了Tryna这样叫他,在他们心里,他似乎只是个孩子··永远是孩子··“这些天,辛苦你了·”Tryna朝他躬身道。
魏容星冷笑一声,“替他说辛苦凭什么照顾同学本来就是我的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不是……老板他听说了消息就赶来了,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我想如果你能早点告诉他,也许……”·“我不觉得我做得有什么不对。”
魏容星执意道,“第一时间发现他生了病,带他来这边治,一刻都没有耽误,这个时候你老板在哪儿呢国内国外的飞着去讲座还是开会他想知道完全可以自己查,只是不关心,觉得后悔,迁怒于我罢了。”
少年心中的怒气从未抹平过··可越想越觉得委屈··小孩子遇到难以解决的事还是会第一时间寻求父母或其他亲近长辈的帮助,这些天魏容星咬着牙挺过,背地里哭过,如今再见到魏春煊时,第一瞬间只是想狠狠哭一场,告诉他自己多么无助又多么难过。
可正因为对象是抢了他心上人的人,这点委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然他才不会把病房留给他,绝对不会·知道他是拿自己撒气,Tryna也不再说些什么,只静静听着,她的目光看向紧闭的病房门,关于李关眠的病情在来的一路上他们就已经了解了一些,现在唯有叹息。
一门之隔··李关眠尚且能冷静,他看到魏春煊是真实的,活生生的,虽然不能接受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可既然已经发生了,也只能坦然接受··他调整了呼吸,持续的痛再次出现,短短时间内额头上渗出了汗。
魏春煊伸手摸他额头,说:“之前是低烧”·“嗯,没大事……”擦完了身体后好像又热了起来,现在发了汗,好些了,但头还是痛。
魏春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李关眠不想回答这问题··魏春煊盯着他看,半天才说:“你今天应该很累,先睡觉,明天我们再说。”
听了这话,李关眠如梦初醒,“你不走吗”·“不走·”魏春煊似乎有点生气,可这小火苗只起了个头,就很快被扔进了真空状态下,彻彻底底熄灭了。
他哪还有生气的空间呢·想到这,魏春煊补充了一句:“一直都不走了·”·这个“一直”有多久呢李关眠把头侧到一边,想了一会儿,不再往下想了。
*·魏春煊出现后,这里的一切都交由他接手·由他和主治医生聊病情和治疗方案,最终方案还没有出来,但现状不容乐观··肺癌细胞已骨转移,有瘫痪可能。
而一旦病人瘫痪,即是危及生命的事···虐恋情深现代架空医生们在抓紧时间研究,而李关眠却在病房内看书··以前他总觉得还有时间,现在看书要挑着章节看了。
很多看了不懂的地方也不会花时间深入研究,他只能看懂浅显的部分··书上写道:“人的本质就在于他的意志在追求什么,一个追求实现了又再次追求,如此不停歇。”
李关眠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否称得上失败,好像比别人短了一大截·可如果还有时间呢,他要做什么,他看着刚走进门的魏春煊,陷入了一轮胡思乱想··上午做过检查,吃了药,现在李关眠状态还可以。
魏春煊走过去坐在他床边,看他手里翻着的书,问道:“看了这么多页”·“随便翻翻的·”李关眠回答··那问题好像已经不再重要,可魏春煊还是想问,至少把话题从病情上移开。
于是他又问了头天晚上那句,问李关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经过了一夜的沉淀,还是想不出正确回答,李关眠只能应付一般地说:“没以为是什么大病,等发现时就进了医院,想着或许你忙,也就没添乱。”
若是换一种情境,魏春煊肯定要说上他几句,现在却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他说:“……你说得对,我确实给你营造出了我很忙的假象,其实来看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也不想这样见你吧·”李关眠把书放下一边,他说:“这样挺没意思的·”·“我知道·”魏春煊语气是缓和的,缓和而又低沉。
他看着李关眠仿佛能看透他在想什么··并非是不剩一点感情了,相反,正因为心中在意,才会怕以这样的状态示人··魏春煊都懂的··接下来的日子是论天过的。
魏容星不肯离开,魏春煊也没向家里告状,就说在国外带着侄子休息一段时间··魏春煊给魏容星开了酒店房间,让他晚上过去住,在魏容星坚持下,两个人晚上轮流照顾李关眠。
白天魏春煊在病房办公,一开始还没办法投入,渐渐也习惯了··李关眠的状态时好时坏,直至身体产生了抗药- xing -,最后治疗方案下来了,只能参与新一轮的临床试验。
在进行试验前还有些手续,也就在这个时间段,李关眠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绷不住了··他没在魏容星面前哭,还是挑了他回酒店睡觉的时间,在独自面对魏春煊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特别特别特别没意思··以前和魏春煊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羞辱,与此同时竟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仿佛魏春煊教了他做人似的·他一路跌落泥沼,边挣扎边下沉,看着魏春煊越来越远,也有想要与他并肩而立的幻想、激励他向上向前。
再后来得知了自己病情,他希望自己能洒脱点,他甚至想过要写点什么,留给世人,诸如“我就像风自由来去,不必怀念”这类屁话,有时淡然,有时强迫自己淡然。
直到此时此刻,李关眠再一次泪流不止,他侧着头,眼泪跨过鼻梁落到同一边,隐没枕头里·他面对内心,听到内心那强烈的呼喊,他跟着小声地说:“可我还是舍不得。”
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想过彻底放弃治疗回到故土,平静地面对死亡,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死去,托人将骨灰扬下大海·他看哲学书尽力找寻生命的意义,以此来安慰自己今生过得也还不错,到头来还是忍不住向现实屈服下跪,没有站着的力气,也没有与死神对抗的勇气,只能如乞丐一般渴求着上天再给他多一点时间,甚至是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想要活着,又不敢太用力地想·怕人听了有负担,怕让其他人觉得难过,所以他才告诉自己没关系啊,才告诉所有人不用伤心啊,没什么的。
可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李关眠情绪彻底崩溃,哭了很久,哭到惊动医生护士,现在已经不适合随便注- she -药物了,医生过来和魏春煊说了半天,才离去··当李关眠情绪稳定下来,他看着魏春煊,心中又有些愧疚。
不想这样折磨他人,尤其是用自己的病,这不是他想要看见的,绝对不是··“既然如此,就好好配合治疗好不好”魏春煊用手帕擦他的鼻涕眼泪,动作轻柔。
李关眠一直在看他,看魏春煊仍旧如此镇定,这才说道:“……我好像,太看不透你了·”·魏春煊像包裹在套子中的人,当他扒开一层,里面还是他本来的样子。
层层叠叠的,李关眠怀疑根本没人能走进他的心里去··“看懂一个人要用心,用时间,即便我告诉你我是什么样子,那也并非真实·”魏春煊继续耐心擦他的眼泪,“如果你想知道,我们慢慢来。”
“所以我担心来不及了啊·”李关眠眼泪盈满,魏春煊露出“我又说错话了”的神情,无奈地笑了下,“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有耐心,其实我很讨厌生病,以及照顾病人。”
病痛会摧毁人的意志,会让人变得软弱不堪,而这恰好是魏春煊最讨厌的样子·他去探病时不会在病房停留超过五分钟,而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完话,魏春煊又不再说了,他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李关眠总是要哭的。
“你是可怜我吗”李关眠断断续续地问··“不可否认,确实包含这种因素·”·“我知道·”李关眠心想,在魏春煊这种人眼中,对待晚辈……得了绝症的晚辈,应该是惋惜的。
虐恋情深现代架空·人- xing -使然··只是以后……谁知道又会怎么样呢·他以为的有无限可能的未来,终于浓缩成一块小小的天花板,他躺在床上,不出意外将一直躺下去……·可怎么办呢·他还是舍不得世界,舍不得自己的身体,舍不得太阳月亮,空气与食物、普通人的打招呼、目光注视、早晨起来自己做的早饭、可以弹钢琴的双手和世间永存的音乐,当他舍不得一切的时候,他便是最脆弱不堪的。
魏春煊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小事记不得了·”李关眠说,“大事,也就那一件,你应该知道的,我乱说话,我妈她因此跳了楼。”
正因之前将这些说出了口,此时的情绪没有那时汹涌··魏春煊点了点头··“但也许她也正在痛苦,只是选择了一种错误的方式解脱·”·“我想让她好好活着,如果她能活着,我就是现在死了……”假设并不成立,李关眠不再往下说。
眼泪已经擦干了,用- shi -毛巾又给整张脸好好擦了一遍,魏春煊说:“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她都知道的·”·“或许吧·”李关眠太累了,他闭上眼,“想睡觉了。”
“好,明天见,晚安·”魏春煊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吻··*·临床试验头一天晚上,李关眠觉得自己准备得还不错··魏春煊问他,如果病好了,第一件事想干什么。
李关眠认真地想了很久··“好好地爱这个世界,爱每一个,值得爱的人,不留遗憾·”·魏春煊则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
他郑重地开口道:“我也爱你·”·分不清是真是假,李关眠也没有力气再纠结这种问题,这份爱来得太突然,他困了,恍惚间回到很久前的一天··那天晚上他在公寓里正睡觉,听见开门声。
伸手摸索着打开床头灯,不久后看见一个人影,魏春煊身上带着未散的冷风走到他面前,捏了一下他的脸··“睡这么早·”他说了一句··李关眠半梦半醒,感到有冰凉的东西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又听见魏春煊说“晚安。”
他在睡梦里醒来,感觉到魏春煊在他身后躺下,伸手将他搂进怀里·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能睡个安稳觉了··他在心里回答,“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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