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之极(斗文为主,解密向) by 茶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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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之极(斗文为主,解密向) by 茶縻(2)
·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法)(和蟹)(轮)是佛教八宝之一`,因为某功变和蟹词了0TZ,用宝轮来替换·16、第十章.沙舟.裘德考.一个意外··从高昌故城到交河遗址,一路上的黄沙中时有陶片、破碎的丝绸、经卷等历史留下的痕迹。
考古学的学生们从一开始的无比兴奋,到后来渐渐就见怪不怪了·只有从车上下来中途休息的时候,会偶尔捡捡看看···交河故城被誉为“世界上最完美的废墟”,是古代前车师国的都城。
当年高昌王一路送别玄奘就是送到交河故城·这天考古队在交河故城搭帐篷,吃过便饭后,学生们围在一块听刘教授讲课···刘教授讲课很生动,有一些是不见于书上的轶闻。
·“我们现在所在的交河遗址,是前车师国的都城·这个地方很有意思,鸟瞰的时候像一片柳叶,不过实际上我们认为它更像是一艘船型·这里是两个河床的交汇地,也是交河名字的来历。
古人很有意思,沙漠里船这种形状的物体反复出现,包括有名的小河墓葬,小河公主长眠的地方,就是一口船型的棺材·”··“教授,沙漠里是不是有沙舟这样一种交通工具还是说沙漠里河流很少,所以靠近河流的部落或者小国才有小船,因此船被作为一种特有的象征物,象征富饶”有一个学生提问。
·“这个问题提得很好,我没有办法很好的回答你,因为我的答案不一定正确,你只当传闻听·听说过去曾经有人在沙漠里,遇到流沙·结果遇到一个神秘的部落将他从流沙里救出。
这个部落的人,能够驾驭沙舟,沙舟在沙上划行,是要抓住一种特殊的生物,装在沙舟的底部边缘,利用这种生物在沙子里行进的特殊动作和沙舟在沙上的浮力,就能在流沙中,如履平地。”
·“这种沙舟是存在的·”黑瞎子在角色状态中感觉很不错,也加入了刘教授传授奇闻轶事的队伍,“不过这个使用沙舟的部落,在很多年以前,转入地下生活。
其实这在沙漠中很常见,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遗址,就是一个向下建设的遗址·但是这个部落的入口是在流沙之中,所以必须要有沙舟才能进入·”···“那齐老师,现在这个部落还在吗”问这个问题的是考古学的学生里唯一一个女生,女孩子干考古的本来就不多,考古需要体力耐力,而且成天和泥土打交道,不太适合女孩子。
·“不在了,那个部落在一次半夜的地震中,用于分隔流沙的顶层被彻底震裂,整个部落被掩埋在流沙里·后来,这个部落一夜被流沙掩埋的故事变成了一个佛教的传说,讲的是国王扬沙驱赶一位僧侣,最后,整个国家被突如其来落下的沙覆盖的故事。
这其实很有可能是佛教与伊斯兰教在传播过程中为了争夺宗教在西域的地位,而以这个部落为原型,创造出来的·”··“齐老师说的故事应该是在《大唐西域记》里面记载过的吧。”
一个男生接过话题,“也就是说,在玄奘法师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部落就已经被流沙淹没啰?那齐老师您是怎么知道这个部落存在过的?”·(【注】:《大唐西域记》中确实记载过那么一个国度被沙覆盖的佛教传说。
但是部落和沙舟是我在这个故事的基础上杜撰出来的·)··“不用太过认真·”黑瞎子笑起来,笑容里没有了平时常有的或玩味或戏谑的意味,“其实只是后来有一个小型的外国考古队在沙漠里发现了这个部落的一些遗留物比如说沙舟,而给这个考古队出资的老板的一些事,我刚好听说过而已。
他们把自己的发现说的挺神乎其神,但是可惜,他们发掘的东西都没有公开,可见不一定是真的·”··黑瞎子心里嗤笑了一声,心想张起灵我可是对你够义气的,诱饵都给你抛出去了。
不过他不否认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被盯上了,所以干脆搅个局,浑水趟也趟了,就该够乱才有意思··“你说的,是不是裘德考”·金丝眼镜站起身走过来,肆意地释放自己带有压迫- xing -的气场,而裘德考这个名字说出来的同时潘子的神色也为之一变。
·“谁知道是谁呢,说起来这个吴家的那位不是比较清楚嘛他们的盘子和美国人一直有来往,资料都是第一手的,我这个可是转了好多道的消息。”
黑瞎子对金丝眼镜的气场不甚在意,仿佛没有感受似的,起身拍了拍膝盖,“好久不出国咯”··说完晃到一旁找到老李头,就着他的旱烟杆晃了晃手中的烟:“借个火”··金丝眼镜盯了黑瞎子好一会儿,见黑瞎子没有回到人堆中来的意愿,也摸不清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他看来,黑瞎子这个人像是个变数,他看似身手不如黑土张,但是确实这些人中看起来最有可能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去起了高昌王墓葬的人·他好像是故意提起裘德考,但随后的态度又好像真的不知情。
·裘德考这个人,是一个十分工于心计的人物·他凭着“战国帛书案”的文物拍卖发家,这批文物大多最后归入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而他也作为这批文物曾经的持有人,应邀担任了大都会博物馆的远东艺术部顾问。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与大英博物馆是西方国家中享有同样盛誉的文物展示中心,双方时有学术往来·不过裘德考在国外不叫裘德考,而是叫考克斯.亨德烈(考克斯.亨德烈是原著给的裘德考名字),因此他的名字并没有引起史蒂文等人的注意。
··裘德考在七十年代顶着中美关系仍然紧张的压力,潜到中国长沙,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是他曾经出卖害死了一批曾经为他积累财富的土夫子,却再重回中国后还能找到为他做事的地里人。
·这个人要找的东西和张家有着莫大的关联,事实上,金丝眼镜看过对这个人的调查发现,这个人关注的并不仅仅是那一个“长沙血尸墓·”他注册了一家公司,暗中资助了许多小型考古队的活动,而搜集的相关信息似乎都是指向某个被历代张家设计的陷阱重重掩埋的秘密。
·也许,等这次考古结束后,他该好好调查黑瞎子这个人·他们已经习惯掌控一切,这次考归队里的变数让他感到很不适应···交河故城的篝火渐渐暗了,玄奘西行路上的遗址在新疆部分最重要的已经观摩过了,剩下的部分有些地方非越野车能够开过,考古队经过协商,决定开车到附近,择重要的点下车徒步前往观摩,观摩毕越野车绕道回到正途出国。
·车队取到阿克苏,走吉尔吉斯斯坦边境出国·阿克苏辖区内的河流在新疆中算多的,有发源于吉尔吉斯斯坦科克沙勒山的两条河在这里汇集,有全国最长的内流河塔里木河,它的最后一次迁徙在孔雀河罗布泊留下了痕迹,发源地天山、喀喇昆仑山的神秘与美丽都给它披上了迷人的外纱。
·到了阿克苏,考古队也善待自己,在这里停留两天,各人自由活动;住的是找了相关部门安排的招待所,条件很不错·因为住的是标间,潘子齐算盘一间,没办法,在考古队眼里他们几个是一伙的;解心凝和那个女学生一间,谁让她们都是女的,没得选,老师们两两一间,学生们也两两一间,两个张一间,于是剩下的向导没办法只能和顾问一间。
·因为有两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所以各人有去买补给的,有想去买点土产邮寄回家的,有觉得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想去探险一下附近的峡谷的,这个峡谷十多年后进行旅游开发,旅游公司给它起名“天山神秘大峡谷”,当然,这是后话了;也有想去看看沙海的。
·学生们被反复交代如果想去玩峡谷探险,一定要组队;遇到什么天然洞- xue -,不能贸然深入,一定要带好定位系统,要请当地向导,要带好防身工具··黑瞎子享受半日清闲,乐呵呵的帮招待所的绿化工人浇花。
傍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去峡谷探险的学生们跟着他们临时请的当地向导回来了,唯一的女生脸上挂着泪痕,而在探险中丢了的人让非常意外,是解心凝。
探险的学生们留了几个人在大峡谷主道上驻了临时帐篷,挂了带去的矿灯等人,而另一部分人则回来搬救兵搜索····不过,撇开别的不谈,单就解心凝在探险峡谷中跟不上大部队这件事情本身来说,很奇怪。
·如果丢的是学生,其实还更好理解一些·作为解家和霍家的联络人,又跟霍家学的本事,无论头脑、身手,在一起去峡谷探险的人当中,解心凝应该是最好的··她是因为和队里唯一的女生同宿,耐不住对方的再三要求才一起去的大峡谷,所以这位唯一的女生很自责。
考古队聚在招待所的大堂开紧急会议,刘教授提出让军方出面搜救,但是被潘子制止了··“老九门的人要是被困在峡谷里面,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而且,就我这些天和解心凝打交道后对她的情况了解程度来看,她是一个非常自律,而且对于哪些地方该去,哪些地方不该去非常有原则的一个人。
何况,她的身手、脚力、体能,都在这些学生之上,所以我认为她并不是掉队,而是有什么吸引了她的发现,她大概看清楚了就会出来·”·“但是我们很快就要启程,我们不能无休止的等下去,而且现在是她在和学生一起去峡谷游玩失踪,这个事情的- xing -质怎么说都不是太好。”
发言的是刘教授,他是中方派出的考古队带队,这种时候他的发言还是很有力度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听听向导怎么说比较好·”在凝重的气氛中,黑瞎子的脸色并不沉重,不过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如果他这个时候没有戴墨镜,也许还能在他的神色里看到笑意。
不过他发言完了之后,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看向带队进峡谷的向导··这个向导是住在峡谷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大峡谷除了景色特别好之外,有很多神奇的特色景观的神秘现象,在这个年代,经济刚刚开始解禁,村子里的人就出来做一些带探险队和考察队或者是散客的活来挣外快。
一开始是偷偷摸摸地做,在看到没有被打压,没有再被拖出去当众批评后,这事儿就渐渐公开化了,不过因为大峡谷有很多地方他们自己也不敢进去瞧个究竟,所以他们当向导的时候一直特别小心,都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检查一下队伍的人员,路线也都是村子里的人采药或者是做其他活计反复摸索过没有危险的路线。
怕的就是出事之后,没人来断了财路··“真主安拉”这位维族向导的普通话说得不是很好,带有听浓郁的新疆味儿,“我发誓我带队的时候都很小心,我们的路线都是村民走过的但是各位晚上不要去那里”·17、第十一章峡谷疑踪·“为什么晚上不能去大峡谷”刘教授看着维族向导,“那里晚上会有危险吗”·“不是,那里晚上会有一种像狼但是比狼个头大的多的一种动物出没,我们村子有人见过,那家伙的眼睛,就像是地狱里来的只要看一眼,就会灵魂出窍安拉保佑那一定是魔鬼的使者太可怕了”·“你们不是在真主的保佑下无所畏惧嘛”黑瞎子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怎么来了一个魔鬼的使者你们就这么害怕何况如果是真的灵魂出窍的话,你们怎么会得知那家伙的眼睛什么样子可见还是没出窍嘛。”
“安拉保佑见过那家伙的人已经疯了,口里念得都是魔鬼,地狱使者,不要杀我这样的话我劝你们天亮了再去,不过去估计也没用了,那姑娘说不定已经被地狱使者污染了;如果你们非要去不可,我只能带你们到峡谷口,我可不进去”·潘子在一旁一直擦拭着枪械,这会儿停了手,把枪拿在手上眯起一只眼睛反复看了看准星,突然将枪口一转,把枪上了膛,顶住那向导的脑门道:“怎么那么多废话”·“行行行,乖乖快把这玩意拿走,可别走火,我带路我带路,但我只能带我熟的,今天带着他们走过一圈的路,其他地方我是不去的,打死我也不去。”
·“这种事情,我不参与·”金丝眼镜突然表了态,挥了挥手就和黑土张回房了,那个斗里路不顺就退缩的女人,胆子那么小还要玩走失,这和这次他们出的任务关系不大,恕不奉陪。
“我可以去,但是我觉得以解心凝的能力,如果她都出了问题,我们去找她是不是会赔几个人还不好说·”算盘子噼啪作响,这是齐算盘,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总之他的算盘已经被他修复回了原状,大概他的装备里有很多的算珠和特质的修复这个算盘用的部件和工具。
“我也算这条线上的老熟人了,我也去看看·”张起灵伪装的老李头发话了,而黑瞎子耸耸肩表态:“我虽然对救人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是有点兴趣的,就当是去增长见闻了。”
“那个,我也要去”那个女生小声的表态,却见黑瞎子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可以,不过你们不是有人留在那里搭了临时营地在等吗你就在那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
潘子看了看黑瞎子和齐算盘,心里打了个估量,心想黑瞎子是陈皮阿四的人,能在陈皮阿四手底下接活,还不死甚至做了代理人接霍老太委托的,估计差不到哪儿去,只不过是可靠度有待研究。
“你们几个老学究,也帮不上忙,还是在这里安心等消息吧·”潘子最后扫了一眼全场,“刚才说要来的几个,加上你”用枪点了点学生们临时请的向导,“一起来。”
潘子在这个时候负责起把握全场的形势节奏,看似不合理,其实却是最合理的·解心凝算起来是老九门来的人,按理说要由老九门的人为核心决定营救的方案。
齐算盘虽然是专门处理盘口生意与其他几门的盘口之间清算不清的问题,但是到底齐家只有一个盘口··再说到地位,潘子是吴三省最信任的人,吴家的盘口现在几乎都掌握在吴三省手里,而这些盘口都是潘子负责卡住、震慑里头的人。
加上潘子的忠心在道上是有名的,所以说潘子一定意义上可以代表,或者说代理吴家,但是齐算盘却不能代表齐家··加上要上一个有危险的地方去救人,说话的人,是得有威慑力的,潘子不缺乏这种能力。
虽然黑瞎子和齐算盘似乎都没有把这种威慑力放在心上,尤其是黑瞎子,这个人在这种时候表情依然似笑非笑,似乎少一个人也不过是件轻描淡写的事情一般···于是,两名向导、潘子、黑瞎子、齐算盘和一个女生组成的临时搜救队伍,在检查了装备后,由潘子和黑瞎子背着枪械,向距离阿克苏市75公里的大峡谷进发。
“大峡谷这个地方,我们当地人晚上都不敢随便去得,就是白天,那个地方怪事儿也特别多·”在车上,向导还在锲而不舍的劝众人放弃,“里面经常有怪声,,有些地方像是有人在走,但是仔细看又没有人影,有些时候会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岩石里拍打的声音。”
“这个我听说过,还有没有源头的在某些地方的内回风,不过你看这几位爷,和他们多说也是没用·”老李头很好心地提醒这位向导··向导一看,潘子和黑瞎子都是在抱着一把枪睡觉,潘子抱的是□□,黑瞎子抱的是狙击□□。
齐算盘在边上打着他的算盘,看起来对向导的警告漠不关心,只有那个女生在听,不过她好像眼睛还是红红的··下车后,潘子、黑瞎子背起装备,女生和齐算盘都打算到营地等,带的全是信号弹,潘子、黑瞎子、老李头则在到了营地后跟着向导继续往里走。
营地离大峡谷入口不远,设在前往公路的必经之路上·营地面前架起了火,防动物,也给留守的学生增加一些安全感·快到营地的时候,一行人突然听到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像狼一般,却比狼的声音更凄厉而有穿透力的叫声。
“天哪真主保佑是地狱使者”向导大喊,“一定是被惹怒了”·潘子已经拉开了枪栓,黑瞎子眯起眼睛——他的视觉在这种时候异常锐利。
众人快步跑至临时营地,同时进入警戒状态··“你,和我去看看·”潘子指名了黑瞎子,黑瞎子没反对,两人便向着狼叫声的来源处摸去·狼叫声离营地不远,而且正在不断接近,看起来不止一头。
“从狼叫声听起来他们很快会到这里,我们得做点简易的防范措施·”潘子是部队里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首先采用了军队的处理办法·他首先将一些手榴弹捆在一起,拿各种绳子、石块固定后,将拉绳扭在一处后,想办法固定手榴弹然后手榴弹扭在一块的拉绳用一根绳子连着,拉到一旁。
这里的地形很不好利用,两人摸索了一会儿才在一个崖壁上找到一处不高不低的落脚点,刚来得及把四把□□放在面前,持□□和狙击□□做好伏击状,狼群就到了··这一群狼数量不多,只有八头,但恐怖的是身形都相当庞大。
每一头都有一人高,蓝色的眼镜在黑暗中发出幽光,领头的那一只狼一身黑色,然后黑瞎子敏锐的眼镜看到,这头狼有一点与其他的狼不同··不等他多想,狼群已经来到手榴弹所在的位置,潘子将手中的绳子一拉,爆炸声轰然响起,却见领头那只狼已经跨过了手榴弹所在,回身一声怒吼——·“打”潘子话音响起的同时开枪,这些狼身体异常敏捷,虽然也有中枪,但是大部分躲过了子弹,或者避过了要害。
□□是连发式的,但是并不是特别利于伏击用,而狙击□□则在连发上慢于□□,但是精准度和杀伤力都高于□□·因此潘子打出的是掩护,而黑瞎子负责精准命中。
这些狼十分有战斗意识,导致两人□□和狙击□□的子弹都已经打得差不多,才干掉了六头·黑瞎子和潘子都丢下了□□,抄起□□从伏击的地方离开,和剩下的两头狼进行一对一的正面战。
两人一边从崖上下来,一边开枪,而头狼似乎是看上了黑瞎子这个猎物,或者是觉得黑瞎子惹到它了一般,攻击都是针对黑瞎子发起·这两头狼虽然没有□□,但是它们的优势在于有着野- xing -的直觉、良好的夜视能力、敏捷的动作、锐利的钩爪和随时可以撕碎一个人的獠牙。
但黑瞎子和潘子的动作也很快·两人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好看的花架子,而只讲究简单、直接、有效·漂亮的动作意味着多余的动作也就很多,最简单的动作能够最有效的发挥体力和爆发力。
毕竟有热武器在手,只要能够躲过狼的攻击,并在间隙中开枪命中,渐渐地还是可以占据上风··就在潘子和黑瞎子在用持久战来跟狼拼消耗的时候,头狼口中居然吐出一团火焰来。
刺目的光顿时闪得黑瞎子晃了下神,身体堪堪避过狼爪的同时手臂上挨了一下,顿时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刺激得狼又是一阵激吼··看来得速战速决·黑瞎子顺着狼的那一下甩出手里已经没有子弹的一把□□,砸在头狼的眼睛上,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后翻落地开枪。
潘子此时解决了另外一头狼也过来帮忙,因为他和黑瞎子一人在一个方向,所以他放弃了开枪,而是用连着绳索的钩爪去钩这头狼王··潘子的袭扰让狼王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而此前的伤累积下来终于对它造成了影响,抓住空隙,黑瞎子- she -出剩下那把□□里最后一发子弹,终于命中了它的要害。
“等等,你看这头狼王·”黑瞎子叫住了要离开的潘子,指了指狼的身后··这头狼,有一条蛇的尾巴··两人将狼王的尸体拖回营地,众人不由得围上来看这个地狱的使者长得什么样子。
也有人拿过急救箱来给黑瞎子包扎他的右臂··“这是中国古代有记载但是被认为是传说的地狼,也是阿拉伯地区神话中的马可西亚斯的原型·”虽然酒精棉擦在伤口上,但是黑瞎子的声音仍然很稳定,如果忽略他较平时略慢的语速的话,和他平常的声音没有什么不同。
这头狼王和马克西亚斯的画像并不完全一样,少了那双可以飞的翅膀,但是它此前确实口中吐出了火焰,而且长了一条蛇的尾巴·马克西亚斯是传说中所罗门七十二门柱中排名第三十五位的魔神,据说是地狱中强力的战士。
阿拉伯世界中,无论是天主教、伊斯兰教还是犹太教,都在传唱的史诗中承认旧约的内容·而所罗门正是《圣经》中旧约的人物··这里是中国与阿拉伯文化的交界,这头狼王的出现似乎为这个峡谷更添加了一份神秘色彩。
张起灵扮成的老李头眼中掠过一丝波澜,随后归于平淡,旱烟杆子里的烟在空气中蒸腾,令人看不分明他脸上的神色——或者说这时候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只野兽的身上,没有人关心老李头的神色变化。
·“地狼是凶兆·”齐算盘晃了晃算盘,好像不觉得他这句话说出来会怎样扰乱军心似的··这时只听黑瞎子呵呵一笑:“问题是它已经躺在这儿了。”
18、第十二章鬼罅隙·临时搜索行动才展开没多久,黑瞎子就已经挂了彩,经过处理后,黑瞎子表示他可以继续随队搜索·潘子神色有些复杂,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人便随那个临时向导走向大峡谷的腹地··如果说,日间大峡谷突而升腾起的之字形雾气、地上突然出现的状若太极图的黑白雾状球体、岩石洞窟中突如其来的会旋风给这个峡谷披上的是美丽的面纱,那么这层面纱到了夜晚便显得十分狰狞。
“沿着这条路走,是不会走错路的,这峡谷如果不刻意去两边的山体上面,沿着这里,头尾五公里,那个姑娘她走丢啊,一定是自己跑到那些根本不适合人走的地方去了。”
临时向导念念叨叨,一半是因为不满,还有一半是为了壮胆·因为潘子压着他,要他不仅仅带着走中间那条谷道,还要他去一些泉水冲出来的沟沟和一些两边山崖上已经知道的洞- xue -,同时不断逼问他沿途有哪些小山道是通向一些有罅隙的山壁的,好一一搜索过去。
大峡谷的各种怪声本来就十分有名,而走在潘子要求搜索、偏离了主谷道的地方,更是不时听到一些剐蹭岩石的声音,或者好像是有人在低低说话的声音··“这里不是有个藏宝洞的传说吗”潘子又想起一个解心凝有可能去的地方,说话间还提了提枪。
“是是是,先生,这里有两个洞的传说,一个是通天洞,一个是藏宝洞,通天洞我们就找不到了,藏宝洞据说是古代龟兹国王藏宝的地方,是留有一段梯子在外面,听说是六十年代有两兄弟在里面发现了财宝,已经搬空了,梯子是他们留下来的。”
这位临时向导此时已经有些像惊弓之鸟,语言都有些重复了··“通天洞”黑瞎子扶了扶墨镜,“现在我们的人丢了,既然是藏宝洞,肯定被人翻过很多遍了……”·黑瞎子刚想把自己的推测说下去,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处山崖上的情况:“等等,你们看那里。”
三人顺着黑瞎子的手势看过去,却除了山崖什么都没看到··“那里,泥块有些松,好像是洞窟·”黑瞎子拿出冷烟火打了一发,在烟火的照耀下,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山崖壁有泥土松动的痕迹。
“我上去看一下·”潘子从背包里拿出钩爪,往崖壁上甩,却发现那处崖壁山体似乎是软泥土,钩子不能够很好的着力和抓住山石··“那位客人是走在峡谷里不见的,她有可能走进小道或者是被什么景象吸引了注意力,但是那里是山崖,她要攀爬我们不可能没有感觉才对。”
向导这时候好像回了魂,说了句挺有道理的话··“有道理,不过我对那个地方始终有点在意,不过我的手实在不是很方便·”黑瞎子看着山崖上的那处地方,“我感觉那里的土质像是人为的,就好像是在一片岩石上突然出现了软土,不太和谐。”
“找人要紧·”潘子犹豫了几秒,做了决定··于是向导继续在前面带路,潘子紧随其后,黑瞎子跟着潘子,老李头殿后·这峡谷夜间诡异得紧,向导带着他们绕开了主要的谷道,从另一面走过一些有天然洞- xue -的小道。
“这里是我们上山采药的路,因为这边风景比较好,今天我也带着他们从这边走了·”·沿着白天的路走了一段,峡谷里渐渐地起了一层薄雾,突然黑瞎子咯咯地笑了一声,还附带了一句:“原来如此,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听到这话潘子有些奇怪的回过头,哪里还见黑瞎子和老李头的踪影·“他们上哪去了”潘子急了,别是找不到人再丢两个,说完打了一发信号弹,信号弹的火光冲散了些雾气,但仍然是不见那两个人的身影,随后看到营地方向有信号弹升起,是因为约定好的看到信号弹就回应以确认方向。
却说张起灵扮的老李头被黑瞎子突然拉进一个罅隙,这个罅隙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原来这山体里面有一些罅隙,由于山谷中罅隙内外山体以及山石的特殊成分,平时正常的光线照- she -下会产生一种“视觉差”,形成视线盲点,令人看不到这些罅隙,而在某个特定的时候,特定的光线角度、站在特定的角度,就能看到这些罅隙。
而黑瞎子有着特殊眼疾的眼睛却恰恰帮了他的忙,让他能够看到罅隙的存在··“我们单独行动,有一件事我想你肯定也很在意·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看到狼王的蛇尾的时候,你的眼神动摇了。”
黑瞎子掏出手电,照了下四周:“看来这座峡谷这种有遮人眼的鬼缝隙很多,我想其中某一个可能有失踪的那个老九门伙计感兴趣的东西,她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和角度看到了什么东西,就走进去了。
不过,不见得和我们进来的是同一个·”·确实不应该是同一个·因为这个罅隙如果就入口来说,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走走看吧,说不定这里这种罅隙会相通。”
黑瞎子上下左右照了照,拿出一包荧光粉开始做记号··“西王母有培育一种蛇,而且似乎这种蛇可以和某些动物甚至是人共生·”张起灵此时伸展开身形,恢复了自己的身量:“所以你说得对。”
“能让老九门的人不顾这次考古队的目的擅自行动的大概也只能是和之前战国帛书的事情有关·不过我觉得作为伙计,她这个行动有些出格·”黑瞎子点了一根烟,因为洞里的空气是流通的,“这里有风,这个罅隙是有其它出口的。”
“回想起来,我现在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熟悉·”张起灵想到了什么似的,“之前我没有太注意她·”·“要不要跟我交换情报我这些年闲着没事,调查了不少事情应该是你感兴趣的,因为我很无聊。”
黑瞎子等着张起灵回话,却见这人也不搭理他,只得自顾自地说下去,“关于内蒙古的那个祭坛,里面我们看到过的女娲和西王母的战争的史料真的是几乎没有,不过关于西王母送周穆王长生不老药的传说倒是有据可考。”
·张起灵没什么表情,不过在黑瞎子讲话的当口,他已经走在了前面··通常,这样的行为表明,对方话里所含的信息,他早已知道了··想想也是,张起灵活了这么多年,样子还是二十出头,想必即使做不到长生,张家人也一定是这世上对长生不死的秘密掌握得最多的家族。
“西王母真正的至宝,是陨玉·”张起灵突然停脚步,让正在想怎么让张起灵开口想得有些出神的黑瞎子险些撞上··原来前面是一条岔路··“左边是死路,右边有风,怎么走。”
张起灵难得的征求同伴的意见··“先去左边看看,回头再从右边出去·”黑瞎子挑了挑眉,“既然都进来了,自然要看个够·”·两人沿着左边的洞窟向前走,地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残骸,还有一些废弃了许久的火塘和生活用具。
黑瞎子蹲下身来在一些物品上刮下一些粉末装入样品袋:“看来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我们断定这些洞窟主人来历的东西·”·两人回到岔路口向右走,又进了几个中途的其他洞窟,发现都是一些- xue -居的遗迹。
看来这里曾经生活过某个文明的居民,从地上散落的陶罐、尚未完全腐烂的织品痕迹来看,这里的居民文明的程度要远高于石器时代,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的人放弃了他们生活的洞窟,只留下了他们曾经用过的物品和猎物的骨骸。
“你看这里·”张起灵拿着矿灯照示意黑瞎子过来看,黑瞎子上前一看,便明白了张起灵让他看的是什么··张起灵手中矿灯照到的动物残骸和别的洞窟的残骸明显不一样,别的洞窟残骸从丢弃的样子,破碎的程度等等进行辨别,可以知道是人们果腹的猎物,而这里的残骸,明显全部是蛇的骨骸,而且非常完整,排列有序,更像是战士在守卫着什么一样。
“是蛇·”黑瞎子看了看,“从这个情况来看,这些蛇更像是被人- cao -纵一样,似乎是这里的人离开了,留下它们在抵抗什么东西,最后全部死在这里。”
的确,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人的尸骨残骸,所有残骸都是动物的,但是却有人生活的轨迹,以至于看起来十分诡异··“这里有可能隶属古代西王母国的管辖之下。
在刚才的陶罐装饰中,有许多西王母传说中的玄鸟出现·”张起灵跨过蛇的骨骸,“传说昆仑有一个大概的位置,这里离那个位置不算远·”·“但是从这里的生活痕迹看来,我们进来的这个地方不会是这个峡谷里居民的主要生活地。
这么没有象征权威或者是身居高位者的摆设和有序分配的痕迹,如果这里是西王母国的一个城池,这里挺多就是外围的平民生活地·”黑瞎子叹了口气,“不过他们的平民生活得还挺好,猎物里面有不少还挺补的。”
这个人什么时候都能调侃,只不过从小时候的虎头虎脑变成了现在的收放自如··19、第十三章西王母城与通天洞··从蛇守着的路口向前走,道路突然变得陡峭起来。
从六十度的陡坡逐渐向八十度的陡坡转变,所谓人工开凿出来的台阶实际上只是一个个凹陷,因此朝前走的道路变成了需要四肢着力···黑瞎子因为手受了伤,在前进了一段路之后,呼吸声变得略微沉了一些。
“这个风的感觉,应该离出口不远了·”张起灵停了下来,把身体贴在向前的道路上休息,因为角度太陡,所以看起来依然像是站着的感觉···黑瞎子见状也停了下来,点了支烟,烟火随着他吸气的频率一明一灭的,就这么咬在嘴里吸了几口后,黑瞎子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如果这里真的是古西王母国的疆域,那么老九门那个丫头,不会是这么好运气,刚好遇到的鬼罅隙就是这个古城的核心地带所在吧。”
·“可能- xing -很大·我好像想起来她的感觉像谁了·”··“谁”··不过张起灵没有回答黑瞎子的问题,他已经开始继续向上攀爬,黑瞎子啧了一声丢了烟,提起精神跟上。
出口应该离大峡谷的谷道很远了,因为他们此时正站在云雾中·从感觉上来说,海拔应该已经达到一千多米甚至以上了··“这条道也不像逃生用的,不知道修来做什么。”
海拔一高,气温就有些下降,黑瞎子哈了口气··看来还要往上走·张起灵已经打开了狼眼手电,因为这个高度正好在云雾里,因此可见度很低··“碰。”
黑瞎子开了一枪,走了几步,张起灵便看到路上出现了一只还在流血的野鸡·黑瞎子将野鸡拎起来,指指右边:“那里地方稍微宽一点,在这里拿树枝生火,你会吧。”
·张起灵回头不咸不淡地看了黑瞎子一眼,随后在附近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拿出两块打火石擦了擦,生火动作倒是很娴熟··黑瞎子拿出他自己那把跟张起灵身上那把一对的弯刀,不多时把一根树枝削成了一支长签,就地挖了些- shi -泥糊到鸡身上包好,就着火烤起野鸡来。
野鸡的香气在泥土被烧红后渐渐透出,黑瞎子从装备里翻出一副手套——竟然是过去盗墓中某一派特有的防止尸毒用的手套·这在现在的盗墓贼里难得一见的手套被这个人用来隔热扒泥拔鸡毛,简直暴殄天物。
拔完鸡毛黑瞎子接着把鸡放在火上烤,张起灵不时的挑下火堆的底部,保证火能燃得更旺··黑瞎子翻了下装备,随后嘿嘿地笑:“带着这个果然有用·”·再看他摸出来的东西,是一小瓶椒盐。
“会引来客人的·”张起灵话音刚落,黑瞎子听到了很细微的声音,抬眼望去,对方感觉到了黑瞎子的注视和这两个人身上发出的气势,停住了脚步··一只赤狐。
非常漂亮的赤狐···黑瞎子看到狐狸停下了脚步,毫不客气的撕下已经变得酥软的鸡肉,还丢给张起灵一只鸡腿·张起灵盯着手中的鸡腿看了一会儿,才不疾不徐地吃了起来。
赤狐在不远处看得忍不住又抬爪靠近了一些,黑瞎子将吃剩的还沾着一些肉的骨头丢给它·这动物顿时发出一阵欢快的呜呜声大块朵颐··这搜救变成了野餐黑瞎子也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剩下不吃的鸡头等等都喂进了狐狸的肚子。
这狐狸吃完了鸡头和骨头后,跑到黑瞎子身旁用头部蹭着黑瞎子的手臂示好,这行为让黑瞎子和张起灵都是一楞··狐狸是有野- xing -的动物,可不是靠一点野鸡肉可以收买的,除非这狐狸在过去就是被人养大的。
狐狸绕着黑瞎子转两圈,往前跑两步,又回头来到黑瞎子身旁绕两圈,跑两步又回头看看黑瞎子和张起灵··“这意思看起来像是,让咱跟着它走”黑瞎子难得流露除了困惑的表情,“这狐狸,是成精了吗”·这时张起灵已经迈开脚步,大有要跟着狐狸走的意思。
“明明是我引来的狐狸,怎么把你给勾搭住了·”黑瞎子戏谑的笑,“难道真是狐狸精那就可以理解了,狐狸生活在山上,估计没有见过我这样戴墨镜的人,所以打算找个看起来正常一些的人来施展妖术。”
狐狸七拐八拐的带着他们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倒是知道一直在上山·感觉天快亮的时候,雾气消散了,或者说他们已经爬到了云雾之上,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瑰丽的山洞。
洞前石块的天然形状可谓鬼斧神工,一左一右隐隐像是踏着狮子与大象的菩萨状,竟是天然雕琢成的普贤文殊菩萨像·附近嶙峋的石块像是等待菩萨开启智慧,为其行愿的众生一般。
而这洞说是洞,却两头皆通··进入洞中,却见墙上刻着“此洞通天”的字样,字形古朴,有力··原来这赤狐竟是带着他们来到了传说中的通天洞,据说这是唐代的十二名到西域传经的汉僧历尽艰辛,寻找到佛缘圣山时候的成仙之处。
这个传说有点意思,因为佛教僧侣修行的目的是解脱、跳出轮回,而按照佛教的法理,成仙依旧在轮回之内··成仙应该是属于道教范畴的东西,而在中国古代典籍中关于“仙”最早的记载是:·“老而不死是为仙。”
洞里面还有一些残缺的壁画,有意思的是,这个壁画看起来是作画的人没有画完因此不完整,而并非是因风雨剥蚀产生的残缺··“看来是无意中解决了一个问题。”
张起灵在他随身的物品里摸索,拿出一个圆柱形的精巧物件,黑瞎子认出就是此前他在千佛圣景处找到的那一个·这个东西是通过明珠对内置的画的不同角度产生折- she -和投影打在墙上出现壁画的,虽然天快亮了,但是因为是在两面中通的洞里,这个东西在半个小时内还是能用的。
张起灵在洞壁上摸索,找到一个凹陷,将那个圆柱形的物体放入其中,然后用两根手指进行调整·一开始,洞内看到的是此前黑瞎子看到过的轮回母题壁画,但随着张起灵的手指动作,这些壁画的样子不断发生变化。
不多时,正对着凹陷那面墙上的壁画呈现出了完整的状态··这段壁画记载了唐代皇帝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太宗皇帝有一天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在贞观十一年大限将至。
皇帝梦中醒来,四顾茫然,十分惊恐·在此之前,皇帝是笃信道教的,但是此时有人给他引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这个人告诉皇帝,要求长生,必须西去。
而道士西去是不行的·在西域,甚至更西的地方,那里的人信奉的是佛法,僧侣在那里能够得到非常的尊重·此时皇帝想起来曾经有一个求往西去的法号玄奘的高僧,但这位高僧此时已经离开长安足足8年了。
于是皇帝就让这个人和一队僧侣一同到西域去·这队僧侣对皇帝的意愿并不知情,虽然突然到西域去传经有些奇怪,而且西域的一些小国,如龟兹等地的礼佛的习俗更甚于笃信道教的太宗唐朝;但是对于僧侣来说,西去是他们的理想,在8年前离开的玄奘法师此时已经成为了传说,于是这些僧侣毫无怨言的踏上了西去的路途。
壁画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个故事没有终结,张起灵默不作声的起出那个圆柱形的物件,墙上的壁画又恢复成了残缺的样子··这与西游记传说中的太宗游地府的段子大不相同,不过西游记传说中的太宗游地府情节,也已经与唐代的敦煌画本《太宗入冥记》有所不同。
边上还有一些生活故事画,是小狐狸和那个神秘人生活在这里的画面··显然,那位太宗见到的神秘人和这些僧侣来到此处,并曾经在这里生活·至于民间戏曲、传说、壁画、话本,都是在这个事实的基础上经过神话加工,并且在流传过程中改变了太宗所梦大限与最终大限的情况而产生的。
“我到另一头找找看有没有路下山·”黑瞎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从洞的另一头走了出去·不一会便见他回来了:“那边好像可以下去。”
黑瞎子指的地方似乎是冬天融雪冲出来的沟沟,按照常理,应该是可以下山·那只赤狐没再跟着他们,而是站在洞口那里遥遥地望着他们两人离开··这只狐狸并不大,也许是神秘人在这里生活,所养的狐狸的后代,也许不是。
不过它看起来是那么通人- xing -的带着他们找到了张起灵怀揣的物件里壁画的另一半,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物件里有残留着与这通天洞相同的气息,才让它以带领两人到达通天洞的方式来回报他们。
·下山意外的顺利,快到谷底的时候两人才发现,他们绕了一圈,所在的位置竟然是昨天晚上黑瞎子感觉有些问题的地方·既然都到了地头,两人决定还是去看看。
因为已经到了谷底,张起灵又把身量恢复成老李头的样子,两人从上往下放绳子去探那一处崖壁的情况·黑瞎子因为手受了伤,因此在崖壁顶上等张起灵的消息·张起灵下去扒了一会儿那处有问题的泥土,打手电看了看,不一会儿就回头攀爬到崖壁上方。
“怎么样”黑瞎子丢了根烟给张起灵,张起灵接过来却没有抽,拿在手上玩了玩又抛回给黑瞎子···“下面是那种和尚修行挖的石窟。
看样子还没有被人发现过,我大致看了一下,有汉文和龟兹文,还有一些类似敦煌的佛窟壁画,不过对我来说价值不大·”·“对你价值不大,要是让考古队的人发现了,却是要乐得不行的,不过我们好像没什么义务通知他们。”
黑瞎子勾起笑容,“要是让他们来这边发掘,大概你的行程要被耽搁了·”·“这些洞窟应该就是那些和尚修造的,看来他们最后都留在了这里,没有回去唐朝。”
黑瞎子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打了一发信号弹·不一会儿,营地那边有了回应·两人也不耽搁,向着营地方向走去··到了营地后却发现解心凝已经在营地里了。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几处都带着伤··“她左脚脚踝错位了,大概要休息一段时间·”潘子告诉黑瞎子解心凝的情形,“你们昨晚搜寻人的时候怎么突然不见了”·“我也不知道,突然就看不到你们了,不知道是不是狐狸精想找我,让我有个艳遇,结果大概是因为看到有个大叔也跟在我身后,就发慈悲放过我了。”
黑瞎子没正经地打着哈哈,潘子严厉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最后目光落到他手臂的纱布上,便没有再说什么··最后,解心凝表示不愿意再继续跟着考古队前进,因为这下摔伤她被要求卧床静养两个星期。
然而,在考古队离开以后,她从床上离开,活动了下手脚,看起来竟然与常人无异·随后,解心凝消失在她所住的医院,回到长沙··在一家小院里,她清洗着自己的脸,从脸上揭下一块薄薄的面皮。
这种面皮不能戴的太久,她需要在这里不见人的生活几天,然后换上一块新的面皮·而镜子里此时照出来的脸,如果张起灵或者吴三省在,一定不会认错··陈文锦。
梳洗清楚后,陈文锦转身回到室内,在笔记本上记下一段话:·阿克苏的峡谷里,我找到了去西王母城的方法··左边的房子里有冲洗的暗室,陈文锦取下夹子上的照片,将笔记本上刚记下的话撕下,与照片一起装进了信封里。
【注:】盗墓笔记写的西王母国在柴达木,而柴达木河流经阿克苏·传说中西王母就在天山附近和周天子见面·这里将西王母治下的一座城设置在天山峡谷,地理上位置上算是还可以接受的。
【注2:】阿艾石窟是在99年被发现的·这里的时间段在99年之前,因此是“从未被发现过”··20、第十四章行至印度··因为解心凝的脱队,考古队又在阿克苏多呆了两天,才出了境。
黑瞎子在车上半梦半醒,倒是想了很多问题··首先,那些和尚在大峡谷修造了千佛洞,从此在那里生活、老死,那个告诉皇帝要西去求取长生的人,回到唐朝了吗·其次,玄奘离京和返京得到的孑然不同的待遇似乎有了解释。
笃信道教的太宗皇帝,因为某种原因,相信了一个人告诉他,西去可以求取长生的话·而他派去西行的僧侣却再也没有回来··在等待的过程中,太宗皇帝开始给予佛教越来越多的礼遇。
但听到西行的玄奘回归的消息时,他一定大喜过望,希望玄奘带回的佛法中有不老之法··但显然,最后,玄奘和太宗皇帝都离开了人世,他们中并没有人获得长生。
结合此前张起灵所说的,佛教与中原某个文明起源的关键因素相同这一点来看,似乎也就能明白为什么当年玄奘要不辞万苦一路西行了··有着根源上的相通,佛教传入中原后,也许是式微的那个文明的元素迅速融入佛教,也许是佛教为了能够尽快被本土的人所接受,而选择了向那个文明靠拢,因此在佛教的众多经典与解说中,出现了那个文明与佛教哲学共存与当时的佛教文本的情况。
这两种文化虽然源于一处,却最后没有殊途同归,而是发展出了截然不同的哲学思想·在这种情况下,玄奘无法辨清那些佛教典籍中的真伪,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理解才能触及其中的核心。
这好比,有两条不同的脉络,你顺着它去摸,都能摸到头,但是如果这两条脉络搅在一起,还打了结,你向上摸,摸到的往往只是盘根错节的网·也许单独使用都能开通一把锁的两把钥匙,叠在一起,却会连钥匙孔都无法插入。
太宗皇帝年轻的时候,对于服食丹药、迷信佛道一事一向呲之以鼻,但是到了晚年态度却突然间发生了转变··是什么让太宗皇帝对长生从批判突然转向了信服黑瞎子突然想起画中的那个神秘人。
这个人最后回到唐朝了吗通天洞的壁画,根据那个与小狐狸生活的场景来看,应该是他留下的··个人能够接触到皇室,而且有能力让皇帝让他和僧侣一道西行,来到龟兹之后僧侣们找到了适合修行的处所,但是他却在通天洞留下了线索,这种感觉似乎是——张家人。
吉尔吉斯斯坦大部在西汉到西晋都曾属于中国,到了唐贞观十四年,安西四镇均在大唐治下·此后,唐朝不断扩充疆域,到了咸亨元年,安西都护府移到了碎叶城,管辖区域包括了哈萨克斯坦东部、塔吉克斯坦大部、吉尔吉斯斯坦全部、阿富汗、伊朗等国的部分地区。
历史上,诗仙李白的出生地素有争议,碎叶城便是争议的出生地之一,支持这一说法的人很少,不过这并不影响它为碎叶遗址带来一丝浪漫的气息·根据文献记载,玄奘从阿克苏古城出发,翻越凌山后来到伊克赛湖。
然后,他在碎叶城(素叶城)遇到了当时的突厥可汗··突厥可汗给予了玄奘礼遇,玄奘记录下了他在素叶及千泉的见闻,以及突厥可汗对鹿群的爱护·出于对诗仙李白的敬仰,以及考察玄奘笔下碎叶城曾经的繁华,考古队虽然绕过了危险的天山古道,却仍然在碎叶城附近停留了数天。
天山古道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一条捷径,玄奘曾经带队翻越天山雪域,遭遇了雪崩,随行的不少人永远的留在了这条古道上,才得以到达伊克赛湖·为了前往佛国,他两次翻越帕米尔高原,分别通过帕米尔高原的东北边缘和西部的铁门关才到达印度。
今天考古队开着吉普车一路走走停停,自然是不会感受到当年如绝境般的通往西天的路途···到达碎叶城遗址的时候,考古队不由得感慨岁月的无情,千年的时光足以把一座历史上的商业重镇变成今日的土丘和考古学者经过发掘后才显露出来的残桓。
因为此前苏联国家与中国恢复关系不久,为了表达对未来世界各族和平共处的美好祈愿,在参观完碎叶城遗址后,当地政府为考古队准备了唱诗表演··不过黑瞎子自从来到吉尔吉斯斯坦后就安静得有些过分,很少和其他队员搭话,晚上的活动也不参与。
为此史蒂文和刘教授都来到了他的房间,黑瞎子给他们一人泡了一杯咖啡,在床沿上坐下:“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不舒服,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之后尽量不出门、不下车,只是出于尊重当地的习俗。”
原来吉尔吉斯斯坦的主要民族吉尔吉斯斯坦族就是柯尔克孜族,这个民族忌讳黑色,认为黑色是不详的·发色等等无法改变尚可说得过去,衣服也可以换,但是他戴的这副墨镜实在是有些显眼。
如果是开车也还说得过去,晚上还戴着这玩意就真的不太合适了··“齐,你的眼睛是有什么问题吗现代医学有了很大发展,你可以考虑去美国看看,那里是世界上科技最发达的地区。”
“嗨,只是家族病,有些畏光而已·”黑瞎子仰头倒在床上,“活动快开始了,你们俩可是代表·”·“行,”史蒂文又转向老李头,“李,你不去吗”·“我常年在这一带跑商,《玛纳斯》听了很多遍了。”
老李头抱着他刚借回来的考姆兹调了调弦,“我还会唱一小段哩·”·“那行,你就唱给齐听,以免他嫉妒我们·”史蒂文摆出一个很无奈地夸张表情,耸了耸肩膀,和刘教授一同离开了黑瞎子的房间。
“你还真会弹这玩意”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多才多艺啊·”·“当然”张起灵顿了一顿,“不会。”
“够可以的啊,装的挺像·”黑瞎子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很高兴,他一把拿过张起灵手里的考姆兹,“不过我会·”·调好了弦,黑瞎子略带磁- xing -的嗓音在房间里缓缓地响起,大概是因为考姆兹是能够凸显游牧民族音色的乐器,黑瞎子唱歌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蒙古长调的感觉,张起灵突然想起,以黑瞎子的家世,肯定也曾生活在那白山黑水之间,那里是满清的发祥地,也生活着相当数量的柯尔克孜族。
“眼镜戴了多久”音乐声停了一会儿,张起灵问了一句··“没特别去记·”黑瞎子把考姆兹放在一边,“高昌王墓也见识了,通天洞无意中找到了,你要的东西找到了没”·“我去洗澡,等会去还考姆兹。”
张起灵站起身来,“听说为了接待考古队,一楼餐厅派了这里的特色食品可以凭票去领·”·“我觉得挺好·”黑瞎子扬起笑,“因为今天你的话不算少。
在史蒂文他们走了以后,你一共说了四句话·平常除了有正经事,你很少会一晚上讲超过三句话·”·张起灵听到他这话看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径自起身,不一会就听到有水声响起。
黑瞎子倒是心情很好,这年头彩电还没有普及,他就拿了个收音机,在那儿调频收讯··不知道是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后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张起灵走出来拿过考姆兹,向外走去。
其实曾经在蒙古生活过的张起灵只是想起了一件事··蒙古族,也是厌恶黑色的··晚上黑瞎子还是没有出房门,不过土产倒是吃到了,因为张起灵顺手拿了他的票,还琴时顺手打了包。
之后的旅途有些无聊,张起灵扮演的老李头真的是尽职尽责的带着考古队,一路介绍风土人情,还真像是在这里生活过一样,让黑瞎子都不由得有些佩服·虽然他也会易容,但是张起灵更有当影帝的潜质。
潘子、黑瞎子和齐算盘对这些参观遗址,不时在某个有兴趣的点慢慢刮一天的土翻出个把钱币、织品、陶罐的考古活动都显得兴致缺缺,黑瞎子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车坐的太久不习惯,一直处于有些嗜睡的状态。
在进入印度境内之前,考古队一路走走停停,绕过了一些敏感地带比如阿富汗,虽然错过了一些著名景观和佛教遗址有些遗憾,但是安全抵达印度才是最重要的··这时的中印关系在战争20年后出现了重大转折,英印关系也还不错,所以,在颠簸和考察交替的六十多天后,考古队到达印度,得到了相关部门的接待。
21、第十五章玄奘和张起灵·“中世纪印度的历史漆黑一片,他是唯一的亮光·”英国历史学家曾这样赞誉玄奘,而玄奘在印度的书籍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因为印度人是通过传说来口述历史,而传说中的神话色彩、某一位传承人灵光在某一刻的闪现,都令这些历史的真相变得更为扑朔迷离。
荷马史诗曾经就是因为其是传唱的历史,史诗中存在大量对众神夸张的描述而被认为是不真实的,然而后来的出土发现,却证明了荷马史诗中隐含着被人们遗忘的历史··虽然在几十年内,印度因为种种原因出现了佛教的小复兴,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佛教已经在印度消亡——以至于印度人自己都不知道佛教起源于印度。
远在中国的人们凭着本能相信印度是佛教的圣地,仅仅是因为《西游记》故事的广泛流传·事实上,印度早已不是佛国,但是佛教的痕迹转入了当地的一些习俗中,入泥沙入海,存在却不见。
今天的印度版图不及玄奘时期的印度版图大小,但由于古代印度北部地区在今天局势并不很稳定,因此考古队只能绕过这些地方··印度是个鱼龙混杂之地,擦肩而过的有可能是哲学家也有可能是衣不蔽体的贫民。
一些人会到恒河边上去等死,恒河是圣河,却也漂浮着尸体··在印度期间,此前英国考古学者与印度学者根据《大唐西域记》发掘出的大量佛教圣地、古迹,都是考古队要观摩的重要部分。
事实上,原计划本次考古发掘需要用到土夫子经验的地方就在高昌王的墓葬,因此出境后潘子和齐算盘都挺闲的···不过潘子的那根弦一直没放松过,因为分别时,陈文锦告诉他:·继续盯紧那两个姓张的。
是的,他一直知道,解心凝就是陈文锦,甚至医院要解心凝留下休息的病历,都是他去打理的··并不是所有的遗址的观摩,潘子、齐算盘和黑瞎子、老李头都必须要参与,但是基于顾问的身份使然,黑瞎子还是参与了大多数的遗址观摩和现场再搜索的活动。
不过,因为他本身对藏传佛教有相当的了解,因此和一位研究印度密教史的接待负责人谈的很来··黑瞎子对于佛教的一些兴趣点除了来自他本身对藏传佛教的学习外,还有一部分问题是张起灵让他代为询问的,不过张起灵的问题虽然不多,却把印度方面的这位密教史研究人给问倒了。
这位负责人很热情也很好学,于是有一天,当考古队结束了一天的活动后,回到旅馆的黑瞎子的房门被这位负责人敲开了··“齐顾问”他行了个礼,“您知道,您这些天问的那些问题对于佛教史或者说佛教本身的研究来说都很关键,我回答不了您,就运用了关系去求见一位大师,想不到,他竟然愿意见您呢”·黑瞎子忍不住笑:“这位大师平时不愿意见人吗”·负责人摇摇头:“这位大师说起来和你们中国人有些渊源。
据说一千多年以前,他的祖上从中国来到这里,虽然最后这位祖上不知所踪,但是他的后代中出现了很多了不起的人·这种了不起并不是说他们居于什么样的高位,或者是积累了多少财富,而是在于他们对‘哲’的深刻理解。
现在,他算是最了解古代印度佛教历史,同时喜欢研究中国汉传、藏传佛教以及玄奘法师在印度的事迹的人,平常人想见他不容易·是非常尊贵的学者,即使是过去的婆罗门也要尊敬的人。”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黑瞎子见到了这位印度深居简出的“哲人”·这位先生住在印度一个著名的富人区内,房子是一间三层的小洋房·一楼的大厅的装修是欧式的,黑瞎子和印度接待负责人跟着仆人走进大厅时,这位先生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到客人走进来,他站起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黑瞎子和负责人也双手合十回了个礼··落座后,在双方简单的寒暄中,仆人用印度出产的红茶泡上一壶伯爵红茶,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像是一个周末的下午茶话会。
“在一千多年前,我的祖上从中国来到这里,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这位先生倒是开门见山,“这位祖上是一位很特别的人,在当时,印度人称他为毗卢居士。
他是中国一个很了不起的家族的族长,这个家族在中国,被称为‘张家’·所以,我们每一代也都有自己的中国名字,并且姓张·”·“我倒是很意外,没想到您一见到我们,就和我们提起这么隐秘的话题。”
黑瞎子扬起笑容,“据我所知,这个张家在中国一直存在,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张家在印度还有直系的后裔·”·印度的负责人对中国的土夫子阶层了解得不多,所以他并不明白为什么黑瞎子所说的话题存在有什么样的隐秘- xing -,也不能明白他们所说的张家究竟代表什么样的意义。
“你知道张家,还觉得我提起的话题隐秘,看来你在中国,是个行内人·不过,很少见到有行内人像你这么干净·”这位先生笑了笑,“不过,也许是因为张家在印度和在中国的黑暗面的地位全然不同,甚至于张家在印度并不为人知,因此这个话题对我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隐秘的话题。
而为什么和你从我的这位祖上谈起,一会儿你就会明白·”·这位先生的故事有点长,经过整理,简要说来大概是这样的:·在唐贞观十一年,大唐的皇帝梦到了自己大限将至。
也许是因为随着继承者的问题,也许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因此一直不信长生的太宗皇帝,也开始寻找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活得久一点··张家向来都生活在历史的黑暗面,而他们在皇权更替的过程中,总是在以某种方式起作用。
在文明发展的进程中,曾经出现过一个断代层·断代层的真相,有三种人可能会接触到·但是这三种人中有一种,也许已经被诅咒了,所以,他的这位祖先认为,真正能够接触到这一真相的人只有两种。
至于哪两种,他没有留下更多的只言片语,但可以确定的是,张家的这一位族长,对先祖留下的某个线索,产生了兴趣,并因此在与皇帝会面时,告知皇帝,西去可以求长生。
不论他用什么样的方式使皇帝相信了长生存在于西域,总之最后他与一队僧侣出发一路向西,并在龟兹发现了西王母国的痕迹,甚至在那里找到了去西王母王城的地图··在唐代,西王母的王城已经成为了传说,要找到这个地方并不容易,可是这位张家的族长并不是普通人,他当然找到了西王母国收缩后最后的所在,其中的艰辛不值一一叙述,但最后他接触到了西王母长生不老的秘密时,却发现这对有着特殊血液的张家人来说,更像是一种诅咒。
但是他已经接触了这样东西,正如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必须要想办法合上·他一路随着僧侣西行,发现佛教与西王母、张家的根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他索- xing -与玄奘一样,西行印度,试图找到解除这种诅咒的办法。
他在印度生活了一些年,在这些年中,他的样貌没有发生变化·当然,这是从这位先祖留下来的日记所推断出的结论,而这位先祖的日记是否属实,还有待商榷··这位张家族长最后的结局,对于他在印度的后人来说,已经无从得知,只知道他留下了许许多多的文献、自己经历、寻找线索的随记,而这些随记在一千多年中,因为保管不善或者一些原因,遗失的也并不少。
现在这位先生,是一位对自己的先祖很有兴趣,对其生平和事迹进行了反复研究,并试图通过先祖遗留下来的碎片和自己的研究来完成一幅关于唐代张家人来到印度,生活了数年后又离开的真相的拼图的人。
对他来说,张家,或者张家人都不是什么隐秘的存在,他只是一个对自己在印度的家族创始人感到好奇的一位学者,他的家族给他的研究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在微笑中,他向黑瞎子介绍了自己所在的家族在这一千多年以来在印度搜集到的各式各样的佛教典籍、神像、面具和种种物什,其庞大的数量令人瞠目结舌,不亚于一整个国家博物馆的馆藏,甚至更甚。
·由于伊(斯)兰(回)教的入侵,佛教在印度自公元8世纪以后就逐渐衰弱,到13世纪前后趋于消亡,而印度缺乏文字历史,因此这些数量可观,属于佛教仍然在印度占据重要地位时期的文献、典籍,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这位先生用赞许的目光看着黑瞎子欣赏这些宝物的淡定姿态,在这些稀世珍宝面前,这个人没有流露出狂热或者无知的状态,而是一种信步闲庭的欣赏,单就这点来说,就颇有贵族风范。
22、第十六章阿育王的城·“谈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这位先生站在黑瞎子身后,“我的中文名叫张卡斯,我们这一族在印度太久了,已经不知道中国人是怎么起名字的,一般就用张这个姓,加上一个印度的名字发音合成一个名字。”
·“你可以叫我齐·队里的老外都这么叫我·”两人是用英语交谈的,一个下午聊天氛围还颇为愉快··“其实,这次想和你见面,除了您对佛教所提的问题,有很多和我那位先祖留下来的问题有些近似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张卡斯笑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但说无妨·”·“我听说了你们队伍里,有几位都是和我那位先祖同一个行里的高手,这件事,是我听说了你的问题以后,用家族的关系网去了解的。
我们虽然是张家某一代族长的后代,但是他在印度生活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没有给我们留下关于那一行的只言片语,我们只知道他会什么,所在的家族能做什么·因此,我们在那一行的技能为零。”
“所以”黑瞎子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我在这些年的研究中,确定了我这位先祖最后想去的一个地方·但是他所有的随笔和记录,都是到他打算去往那个地方为止,就再也没有继续了。
我很想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吸引他前往,他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谓的诅咒,最后结果如何,我很好奇·我希望你们能够带我去那个地方,我听说你们队里有两位也是张家人,其中一位名字和我们这位先祖一样,我听说,在张家,那是只有族长,才有资格使用的名字。”
“大概是吧,我对张家人不怎么了解,大概队里另外那两位伙计对他们的情况比较熟,最重要的是,如果按照我不成熟的看法,我觉得张家人挺无情的,不过你是他们的后裔,说不定他们愿意帮你一把。”
黑瞎子将红茶一饮而尽,“味道不错,不过因为放的不是浆型糖,以至于滑度不够,所以口感不够圆满·”·看到张卡斯轻微地皱了皱眉,黑瞎子觉得心情不错,又补充了一句:“我帮你和他们沟通,不过,具体情况你得自己和他们去讲,最后他们愿不愿意帮你,得看他们的心情;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你这样算是请他们夹喇嘛,对了你也不懂这个专业名词,就是要花钱请他们,东西有什么下去前指定的就归你;你不是道上的铁筷子,哎铁筷子就是道上有威望的请斗的头儿,因为名声在外,镇得住这些人,你嘛,我看有点悬;最后就是我只是混口饭吃,在这个队伍里的事情,我说了不算的。”
“虽然我们家族没有传承先祖的那一套技术,不过一千多年来,我们在印度经营,单是瑜伽术,宗师级别的就有数人,我想如果单是说过招或者是用这个身体做出难度动作的数量,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只不过我们缺乏的是经验和应对机关的技术,自保并不成问题·何况,这次去找我想找的那个地方,不过是为了圆一个念想,我自己对里面是否有财宝,或者其他,并不在意。”
黑瞎子笑了笑,不可置否··他和有些人不太一样,他不会去质疑一个人坚持要做的事情,甚至乐见其成这个人的坚持;但也不代表他会认同这个人的自信和决心,因为他见过的死人,比常人能想到的多得多。
既不会越过雷池一步,却也不会只退不进·道理很简单,能够做到的人寥寥无几,如果都能做到,凶斗里不会死那么多的人·虽然他有困惑,却不会像张起灵那样执着于家族命运与背后也许更为成谜的东西。
所以,他作为中间人,介绍潘子、齐算盘和两个张去和张卡斯谈谈,他只是旁听,并不多发表意见·老李头到了印度以后,因为印度有官方接待人,便闲得很,不过因为请他的时候是讲好了一同返程,因此他还呆在队里,权当免费印度游,还包吃包住,十分惬意。
张卡斯想去的地方,并不是一个斗·而是一座非常神秘的地下佛城··在佛教典籍中,有一部书是关于佛法在印度湮灭的预言,这部书曾经被认为是因为佛教中一些僧侣出现了恶行,于是当世之人便假托佛陀预言而造出的这一本书。
但是,张卡斯的先祖,某一代的张起灵,却寻找到了这部书确实是佛陀在世时的预言的证据··但当然,自他当时找到的证据到现在又经过了一千多年,证物本身早已灰飞烟灭。
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佛陀的这个预言,追随佛陀脚印的人,为了将一些重要的信息不随佛教的消亡而彻底消逝于世,在佛寂灭一段时间以后,用数百年的光- yin -,修造了一座地下佛城。
这座佛城一开始就是为了能让佛教重要的信息在印度佛灭的过程中消逝,因此无论是择址、修造过程都极为隐秘·这座地下的佛城位于佛陀在世时印度十六国之一的摩揭陀国,今天的印度东北部,与尼泊尔相邻。
传说佛陀出生地位于今天的尼泊尔,佛陀时代的尼泊尔是由众多释迦族小城邦构成,属于北印度·佛陀成年后,苦修得道,一生中大部分的时光都在摩揭陀度过··在佛陀寂灭后,摩揭陀国经历了数次政权更迭,其中包括有名的孔雀王朝。
古印度历史上最有名的弘佛者阿育王,便是孔雀王朝的第三任国王·传说他有意识的派出佛教使团外出传教,这其中就包括中国··据说,中国有十九座为佛真身舍利而修造的宝塔,就是阿育王发愿要一夜造成八万四千座佛塔而来。
在中国,法门寺出土了佛的真身舍利,而后来的西湖雷峰塔也出土了佛螺髻发舍利,当然这是后话了·这些存放珍贵舍利的佛塔,虽然成于不同时代,然而盛放他们的舍利函内的塔,仍以阿育王的名字命名。
·事实证明,当后来佛教在印度趋于消亡时,阿育王时期为弘扬佛法所作的努力,令东汉的皇帝派人到印度求取佛经,后来玄奘西行,留下的《大唐西域记》更是照亮了印度的历史。
佛教能成为世界- xing -的宗教,与阿育王时期强盛的国力与不遗余力的弘扬佛法是难以分割的··这里要说的是,这座地下佛城最早的修造者,经过张卡斯的考证,正是这位阿育王。
阿育王的即位伴随着血雨腥风,即便是其即位后,依然屠杀不断,其统治前期被称为黑阿育王时期·即便是信奉佛教后,阿育王仍然有过屠杀,但从某一年起,世上留下的对阿育王的评述从此走向正面,最后还被后世称为佛教护法。
这座地下佛城没有人知道修造了多久,但张卡斯的祖上,某一代的张起灵最后的叙述中,那佛城中有他想要寻求的真相与秘密··根据张卡斯的说法,经过他多年来对先祖足迹的追寻,最终找到了这个佛城的大致所在,希望能够借助他们几个人的力量,去观瞻两千多年前佛留下的真谛。
他相信那里有着佛法所能触及的真理,两千多年前的那个时代,对世界的各个哲学体系来说,都是一个奇迹的时代··即便是今天,人们在思想与对世界的理解上都始终无法超越那个时代大哲们耀目的光辉,无论是佛陀、苏格拉底、柏拉图、中国的诸子百家,都生于那个时间维度之中,他们的高度今人依然难以企及。
由于此前毫无预兆,因此这次见面中潘子、齐算盘和两个张对张家突然出现的印度亲戚都持有怀疑态度,这种态度甚至放到了明面上来,因此双方洽谈结束的时候,气氛完全算不上愉快。
不过张卡斯接下来的做法,才真正令他们意识到,这个人也许真的如他所说,并不是为了什么私/欲,而是出于对先祖足迹的追寻和对佛国隐秘的兴趣··因为这个人,找到了印度上流社会的重要人物出面联系,最后以印度官方与中英合作考古队合作发掘的方式,正式寻找传说中的地下佛国。
这样一来,张卡斯的行为就变成了官方行为,他提供的材料可信度因为公开到明面上而大大增加,但是同时考古队认为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地下佛国,那么将是印度境内超越鹿野苑、拘尸那迦、那烂陀的最大考古发现,为此,史蒂文以及刘教授及其带领的弟子门生都认为决不能错过这样一次参与如此重大考古事件的机会。
这意味着,寻找地下佛国,将是全队进发,如果佛国存在什么危险,那么很有可能有人会交代在地下佛国里面·不过这是最坏想象,毕竟地下佛国并不是国内的凶斗,这是一个古印度王为了让佛迹不要在未来可能的灾难中消失而建的一处场所,那他应该会希望这佛迹有天能够在印度重现天日,在佛教消逝后能够再度复兴。
23、第十七章佛国的入口·根据张卡斯的研究,地下佛国的入口,就在古代摩揭陀国几大圣地之间,有曾经一座大半截已经埋入土层的寺院内·没入土层是因为年代久远,考古经常靠土层进行断代,佛国之所以能保存至今,与阿育王之后,佛法在印度还存在了数个世纪之久也有关系。
古老的建筑已经进入土层,当年的地下建筑显然被埋藏得更为深暗··这座寺院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也有民间传说是阿育王时代留下的遗迹·不过根据某一代张起灵留下的线索,这座寺院是与地下佛国同时修建,作为为了佛国所隐藏的佛法之秘的重现天日而修造的坐标。
黑瞎子坐在一旁啃着印度飞饼,看着考古队用专用工具向下探寻寻找地下佛国的踪迹,觉得实在是有些无聊·不过对于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来说,这样有钱拿、不用- cao -心生死问题的时候是很惬意的,因此这点无聊也就可以忽略不计。
张起灵假扮的老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旱烟杆子,蹲着的姿态就像是常见的西域跑商人一样,惟妙惟肖··“你这招就是比我厉害·”黑瞎子瞅着他,“我一直觉得,易容只能让人认不出自己,但是从来没想过能够神似另一个人。”
“地下佛国是我这次随队的最终目的·本来这些天我一直在寻找它的坐标和入口,现在这样情况很不错·”·“问题是老李头是不会下地的。”
黑瞎子嚼完手边最后一口飞饼,“所以你要怎么交代老李头的去向”·“等佛国的入口找到,他们不会在意我还在不在队里。”
“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得跟他们一起下地·有危险我是要撤的·”黑瞎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要是情况正常,就当游览参观名胜古迹了。”
张起灵扮成的老李头看了他一眼后,便默默地抽起自己的烟··在印度,遗址数量如天上星辰,但更多是地上遗址被埋入土里·印度的陵墓和中国的陵墓有很大的不同,比如泰姬陵就是用白色的大理石修建而成的,是美丽的地上建筑,不过陵墓中那些珍贵的东西也因此非常容易被窃贼窃取。
印度很多建筑都广泛运用石材,因此在印度寻找遗址还不能依赖中国考古那种寻找夯土层的经验··不过,英国学者在印度已经按照《大唐西域记》的记载发掘过大量的遗址,因此,他们对于遗址范围的判断、取样情况很有经验。
在考古队和印度方面的通力协作下,地下佛国的范围终于被确定下来··地下佛国的顶部被确认为全部是采用石质材料,将佛国与土层分开,其工程量超乎想象·佛国位于的土层深度非常深,想要完全的将上面的土层挖开,进入佛国似乎是一个难以想象的任务。
而即便能挖开土层,佛国用于分隔土层的巨石穹顶,也似乎是一个难以通过的障碍··“佛国应该是从入口以外的部分,向着入口包围式修建的,否则你无法想象这些巨石和佛国里所要放置的物品如何运输。”
金丝眼镜看着测绘出的大致图形,“如果推论正确,佛国应该有入口,只是这个入口在土层下面,必须要保证向下挖掘的点刚好在入口上方,才有进入佛国的可能。”
“这一点,我早已经研究过了·”张卡斯拿出一幅图,“这是我根据先祖留下来的文献和记录得出的结果,在这所寺院的后面,原来有一片塔林,而其中一座舍利塔,佛教有传佛陀在灵鹫山上拈花微笑的典故,而根据某一代的张起灵的考证,这处塔正是佛陀拈花,迦叶尊者微笑领悟的所在。
·因此,这座舍利塔在建造之初,便是为了供养摩诃迦叶尊者舍利而设立的·作为佛陀座下大弟子,微笑领悟佛陀境界,在佛陀入灭后三藏的结集者,由他守护佛陀留下的智慧,再合适不过。
因此这现已消亡的舍利塔,便是对应地下佛国入口的所在··在塔林中寻找这座舍利塔,有一些困难,最后是依靠一块土层埋没的摩诃迦叶尊者舍利塔碑记辨认出了这座舍利塔的所在。
开始挖掘那天,张卡斯坚持要起第一铲土·随着向下深挖,土层的颜色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寺院原本就是大部分被埋在土层中被清理出来的遗迹,在土层的颜色变化后不久,就看到了生土;再向下挖□□米之后,铲子接触到了石质。
沿着石质区域扩大空间,在洞下沿着石质挖土夯实沿着石质部分上方所凿的洞后,不断扩大这部分的容人面积··在向四周挖掘了大约六个平米的大小后,有一块石质面上似乎刻有浮雕。
沿着这块有浮雕的石块清理生土,一天后,这块石雕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佛陀的弟子们围绕在圆寂的佛陀身旁,外面是一圈异常美丽的花叶·弟子们面对这些花叶,或想攫取,或沉思,或面带笑容,也有人难掩悲伤而掩面哭泣。
边上有一段梵文,短而优美,所诉说的内容却充满了忧思与悲戚··自心自- xing -,不向外求;求于外道,法始寂灭·花叶于内,皆可成佛;惑于花叶,终求无果。
·考古队又以浮雕为核心向四周发掘,其他的石块均是毫无特色,仅有这一块石面上刻有浮雕··显然,这浮雕所在便应该是佛国入口的标记,然而,这敲击起来听着像是厚度十足的石块,并非是空心可以被敲开或者起出,究竟要怎样才能打开·金丝眼镜和黑土张此时对佛国似乎很有兴趣,对浮雕反复清理,并一一用那破解机关的手指敲击过整个浮雕的表面,却始终找不到其中的机关,地下佛国似乎并不欢迎现世俗人的进入,发掘至此陷入了僵局。
黑瞎子也下去看了一圈,不过他没说什么就爬回了地面,看着考古队拓印浮雕、查找资料忙碌不停,只是在一旁凶狠地抽烟··“齐,晚上有个酒会,你要不要来”史蒂文从后面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黑瞎子刚一回头,一罐冰盐汽水被史蒂文拿着贴到他脸上,“张卡斯说很欣赏你,我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反正现在进度也出现了问题,酒会刚好可以调适一下。”
“我个人对你们的进度问题并不困扰,”黑瞎子丢了烟笑,“不过酒会这种活动我一向都不反感·”·黑瞎子回到住所,刚一开门,便觉得房间有什么不对,向着有异样感的方向看去,便看到张起灵已经恢复了张起灵的样子,坐在房间的一角。
“你”黑瞎子也搞不清张起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什么情况”·“那块浮雕,机关在哪儿”·“这个问题好像是问那两位张家人比较合适吧,我就去看了一眼。”
“理论上,你眼中事物所有细微的差别,都应该是常人的数倍·”张起灵看着他,“老李头和考古队说了,要自己出去一趟看看有什么可以接的活儿,毕竟现在能走这条线的人不多,所以我今晚就要到地下佛国探路去了。”
“浮雕中的佛陀,是扶跏趺坐圆寂的,你只要在佛陀扶跏趺坐的双腿位置上,做同样的动作,应该便会启动机关·”·“那我走了·”张起灵冲黑瞎子挥了挥手,转身从窗子向外跳出,他们住的这个地方位于印度的上流聚居区内,因此建筑并不拥挤,周围人不多也挺安静,没想到方便了张起灵跳窗。
“啧·”黑瞎子啧了一声,洗了个澡,去找印度的负责人安排了套西装,准备晚上的酒会··印度是一个很奇怪的国家,似乎他们的上流社会与平民阶层永远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雅利安人时代在雅利安人结合印度原始宗教产生的婆罗门教及其衍生的种姓制度在佛教诞生的早期已经显示出其无法满足社会进步的需求,但是种姓的实际尊卑在后世的印度仍然存在。
而以种姓制度著称的婆罗门教的最高层次的神“梵”,被认为是没有实体,与人格无关,但是确是隐藏在宇宙背后的绝对存在和终极本体·婆罗门教崇拜多神,似乎与佛教不崇拜偶像,从自- xing -中寻找存在于万物中的智慧与道理截然相反,但是往深处去看,就会发现,佛的境界便是领悟宇宙智慧的境界——即觉者。
从这点来说,佛教与世界上其他任何宗教都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自- xing -成佛”,它没有任何提倡崇拜的神,相信一切均可通过修行、领悟万物的根源成佛来跳脱轮回,获得这种智慧的人,即成“佛”。
而佛追求的这种智慧,岂不就是婆罗门所信仰的终极的“梵” 而今天,梵在中国被认为是与佛教相关的事物,在传入中国后也被阐释为万物的根源。
在印度,佛教与印度教一直在矛盾□□生,而佛教根本的动摇也于密教兴起后,吸收印度教的神与理论的同时,又遭受到了中亚伊斯兰教的大肆破坏··虽然有很多问题似乎应该认真思考,不过在酒会上拒绝异域美女的邀舞就太失礼了,黑瞎子放下手中的香槟,牵起前来邀舞的美人的手步入舞池。
这天晚上黑瞎子喝的有点微醉,第二天还在按着发痛的太阳- xue -的洗脸的时候,有人来敲门··“齐,不好了,昨晚上佛寺守夜的人被打昏了”史蒂文风风火火地开口,却在看到黑瞎子领口微敞的衬衫、还在滴着水的下巴后缓了劲,“我忘了你昨晚喝了不少。”
“不用客气·”黑瞎子让过史蒂文,“你等我一下·”·很快黑瞎子换了套方便干活的行头,点了根烟,也递了一根给史蒂文:“怎么回事”·“其他人都去佛寺看了,我是特地来叫你的。”
“成,那我们也去看看情况·”黑瞎子吸了口烟,“顺路去买袋饼·”··24、第十八章结绳记事·史蒂文会开车,因此直接开着车载着黑瞎子去买了袋印度飞饼后直奔佛寺,考古队果然大多数人都因为听说佛寺守夜人被人打昏的事情早早就赶到现场,都没有吃早饭,黑瞎子把印度飞饼一丢,好些人都过来拿了一块饼啃。
“他们呢”黑瞎子给刘教授递了根烟,他问的是潘子齐算盘和两个张··“他们下去看情况了,佛寺就是个遗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他们都担心是佛国入口出了问题,就下去了。”
刘教授话刚说完,就看到潘子已经从洞底上来了,看到黑瞎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黑瞎子也指指飞饼:“来一块”·“谢谢。”
潘子爬上来后拍了拍手,拿起一块飞饼就啃,他这样上过战场的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下面那个叫张起灵的正在闹,说佛国有人进去了,如果找不到机关就考虑用爆破的方法进入。
另外一个印度方面的负责人说浮雕佛国都是重要的遗迹,决不能让他们搞破坏·”·“这么热闹”黑瞎子笑着给自己点了根烟,潘子没由来地对这个人微微皱眉,大概是这种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干扰这个人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快。
不过黑瞎子并没有做什么影响团队的事情,所以他也不会让自己对这个人的个人看法流于表面··“我下去看看·”正在潘子觉得和黑瞎子说洞下情况也无济于事的时候,黑瞎子又出乎他意料的来了一句,潘子觉得他见过的人也算多,但是黑瞎子这样的人还真是很少有。
这种人似乎永远有自己的步调,不会因为突发的事情而改变他的节奏,你认为他应该有团队意识,他就表现的不甚在意,当你认为他这人没有责任感的时候,他又出乎意料的会主动去帮忙。
·不过这个人入道时间不长,又都是做些下地或者家宅遇到什么事儿事后才发现需要解决的活计,所以关于他的资料很有限,这人能力究竟到什么程度,潘子心里也没底。
说不定,黑瞎子说的看看,就真的只是看看··黑瞎子下到石浮雕那儿的时候,几个人的气氛看起来不太好,印度方面的负责人和几个考古队的教授跟金丝眼镜看起来意见不合,争执不下。
齐算盘倒是很淡定,这种时候估计是看着觉得很难吵出个结果,又开始在那儿摆弄他的算盘,实在是个人才··“哎呀喂,我说各位不要再伤和气了,听我一句话怎样啊”黑瞎子冲众人一笑,对峙中的双方齐齐回过头来看他。
“给我一点时间,说不定我能找出来机关在哪里·”黑瞎子摆摆手,“现在佛国还没开,大家就伤了和气,回头还要共事的·”·“这里已经被人打开过了,昨天,这里缝隙的感觉和今天是不一样的。”
金丝眼镜用手敲了敲石块之间的拼接痕迹,黑瞎子心里啧了一声,心想这张家人都是人精做的·却见金丝眼镜的话还没完:·“你要多少时间,时间长了我可等不起。”
“现在我们什么装备都没带,我说这位爷你也太着急,我们先上去,吃了早饭,拉上装备干粮,我一定能找出这里的机关,可以吧·”·金丝眼镜狐疑地盯着黑瞎子好一会儿,才终于点点头:“别耍花招。”
“这位小哥你这样说话咱们就不愉快了,我是这考古队的顾问,老九门推荐的,回国后长沙道上托人,总能找得到我·大家出来混饭吃,都是拿钱替人办事,脸面也总是要的。”
黑瞎子笑嘻嘻地说着,内心想的却是脸面这种东西跟吃饭睡觉比,那还真不太算是个事儿·但当然,他黑爷,一向都是很要脸面的··一切准备就绪后,黑瞎子背上自己准备的装备,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浮雕中央,并请所有人的都站到雕有浮雕的石块之外,然后开始讲解这块浮雕。
“这块浮雕上讲的,是一个佛陀入灭后,关于佛教未来的预言·佛的弟子,本应求取自- xing -,但是他们却被那些美丽的花叶迷住了眼睛·你看,他们因为这些花叶,露出了困惑或者是想要求取的表情,那对着圆寂佛陀跪拜的,是将佛当成了偶像在崇拜,而那些悲伤哭泣的,则是没有了悟佛的真谛。
在佛的境界里,我们的现世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环·生命如同流水,我们的一生就如同流水中的浪花,浪花时起时灭,流水却永不止息·”·黑瞎子对着浮雕上的图画娓娓道来:·“在佛家的弟子心目中,扶跏趺坐入灭是一种圆满的表现,而这浮雕是要引导我们以这种方式去往佛国。
这里的花一共有十二朵,除了代表外道的诱因,还代表应该代表时间·如果没猜错,这里每两小时可以进一个人·我就先试试看是不是成功,替你们探探路好了。
等下发生什么你们可不要马上跳过来,这幅浮雕上佛陀坐跏趺的位置只有一个,意味着一次只能进一个人,如果你们心急发生了什么,我可不负责·”·黑瞎子突然扬起玩味的笑容,不过,腿关节僵硬的人就不用来了,跏趺坐可不是关节僵硬的人能做得来的。
说完他就地对着佛陀浮雕的跏趺坐坐下扶跏趺坐,双手合十,石块突然发出轰隆声下沉,黑土张想要上前跳上石块,却被金丝眼镜拉住了··“他说的有道理,之前我们在这浮雕上站着以各种方式敲击或者人来人往,都没有触发机关,如果现在贸然以佛国入口预设以外的进入方式入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黑土张见金丝眼镜这么说,只得收住了脚步··黑瞎子闭目在下降的石块上打坐,心里盘算着进入佛国后的事情,待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不知名的虫子在黑暗中绽放着幽光,在他的面前是一颗巨大的青铜树,一根离他很近的树枝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打着若干个绳结,每个绳结的打法都不一样。
结绳记事·这种每个绳结代表一个字或词的记事方法非常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文字产生以前·而现在能够读懂绳语的人已经非常稀少··这绳子是一段军用尼龙绳,黑瞎子不由暗笑,张起灵这留下记号的方式真是特别,要是先下来的不是自己,或者是整个考古队一起下来的话,到底这算是陷阱还是信息而且这人是怎么确定自己能读懂的··有点意思。
黑瞎子拆下绳子,这绳子的结打出来的意思是:·我在佛陀右脚脚趾方向···黑瞎子皱了皱眉,想了想·理论上,他应该等那些人下来,如果有那个老学究关节特别灵活,他得想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一趟国际差才好拿劳务费尾款。
不得不说这个年头大多劳务费是后付的,不过黑瞎子规矩多,因为他是单干的,接的单子又都不是什么好活计,说句不好听的,都是脑袋提裤腰带上,背后还有人戳脊梁骨的事儿。
因此每次他都要先收超过百分之六十到八十底薪的首付,见钱才上工;尾款多少,还要视实际情况进行加成··也就是说,他现在好好地规矩的等着上面下来的第二个人,那能拿到多点钱的可能- xing -有加成,不过,他现在的直觉告诉他,找到张起灵更重要些。
青铜树的四周,是一根根刻有浮雕的石柱,那块将他送下来的石块下方也是一根石柱,这根石柱与其他石柱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是可以活动的,因此可以把他送到这里··虫子的幽光足够黑瞎子在黑暗的地下看清周围的情况,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这里的四周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头,看起来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一样。
黑瞎子掏出指南针,那针一直转个不停,完全失灵了··佛陀右脚趾方向,指的是他扶跏趺坐下来时,右脚趾所对的方向——这又是一项考验人的活儿,人可不是能保证自己一直走出一条直线来的。
张起灵不知道在下面摸索了多长时间,得到了右脚脚趾方向可走的结论,对比之下,黑瞎子现在只是沿着张起灵的路标走,已经容易多了··黑瞎子对了对表,拾步往张起灵指的方向走去,大约经过了二十分钟,在他彻底对装饰着浮雕的石柱、上下都是毫无装饰的石顶和石地板产生审美疲劳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眼前是一道幽光的河·仔细看去,是一个个椭圆形的东西排列在地上,那些发着幽光的虫子,似乎都被这些椭圆形的东西吸引,吸附在这东西的上面·从第二排起,每个椭圆形东西的后面,都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更为恰当。
这些人明显已经死了很多年,但是面目均栩栩如生,似乎刚刚入灭··这些人生前都是比丘,他们接受了度戒,身披袈裟,身旁还放着一只钵盂·第一排的椭圆东西,比第二排少了一个。
黑瞎子往前走,看到这东西顶上还接了个可以提起来部分,他想了想,也挑了一个提在手里,被他的动作一晃,虫子们从这东西上飞起,看起来倒是很美丽··这东西提在手里有些像灯笼的感觉,但是虫子没有呆在上面的时候它不会发光。
按照下斗的经验,这些比丘随时都会起尸,黑瞎子放慢动作,小心的从这些比丘中间穿过,但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穿越幽光的河,前方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墙,墙上有四道个通道,每个通道入口处上方均有浮雕,分别是住在离欲界最近的护世四天王。
印度佛教中四大天王的形象与中国寺庙中武将形象的四大天王有较大区别,印度佛教中护法神多呈忿怒相,皮肤、发色呈两种不同较深的彩色,与面相相配极易令人感觉面目狰狞。
黑瞎子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 xue -,决定用点指兵兵这种幼稚的方式选择走哪条路·嗯,说不上运气好或者不好,估计四个天王差不多,他点到的是——持国天王。
25、第十九章持国天王 (上)·持国天王梵名提多罗吒,与中国寺院中怀抱琵琶的形象不同,这里的持国天王是依据印度经卷所造,托宝珠持大刀,青肤紫发,双目圆瞪,面相忿怒。
持国天王在汉传佛教中意指慈悲为怀,守护众生··本来理论上如果是汉传佛教的持国天王,就算真的来个音乐解析什么样的机关,黑瞎子会觉得自己赚到了,音乐学位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可惜这里的持国天王是个拿刀的,所以音乐不管用。
走进通道,通道两旁的发着幽光的虫子似乎被他手上的灯笼一样的东西吸引,慢慢地在试探之后有一些虫子贴上了这椭圆的东西,又有些虫子在他走动的时候慢慢地从这椭圆东西上飞起,这一幕看起来非常奇妙。
向前走了一段时间后,黑瞎子突然吹了声口哨,愉悦地··高昌王的墓葬和佛国的排场比,不够看啊··过道里飘起一股有些像禁婆香的香味,面前是十二位身穿彩衣,服饰以中国的审美来看属于女- xing -穿着的,坦胸抱着不同乐器的男- xing -。
乾达婆··乾达婆是梵语发音,意为“变化莫测”,很多人听到婆字以为其是女- xing -,实际上他们是男- xing -的乐神··这里的乾达婆显然不是真正的乾达婆神,而是被做成了乾达婆状的尸体。
但这些尸体却不似斗里的那些粽子或者血尸那般,或僵硬或令人厌恶,在缭绕的香气中,这些“乾达婆”看起来似乎更像是神界的“乾达婆”,他们的指尖还停留在乐器上,似乎下一秒就会醒过来弹奏。
不愧是印度粽子,很洋气·黑瞎子心里默默地夸奖了这佛国粽子的品味,不过下一秒正如他感受到的一样,一声轻微的乐器声在离他最近的那位“乾达婆”手里的乐器中响起,然后音波就像是在平静的水中投掷了石子一般扩散开去,似乎是开启了某个千年前的机括,这些“乾达婆”突然睁开了眼睛。
“乾达婆”睁眼的瞬间或吹或弹奏起自己的乐器,黑瞎子后退一步,脸颊边上出现一道血痕··“啧·”破坏艺术品是不道德的,而且,这似乎是一个非常精巧的设计,这些“乾达婆”形成的是一个“乐阵”,如果破坏阵型,那么有可能音乐会变成扰乱人- xing -的魔音,也有可能这些“乾达婆”会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举动。
如果不破坏,走近他们就会被这“乐阵”组合发出的奇怪的共震伤及体肤··仔细听来耳膜刺痛,但是这些音乐中似乎有某种规律,印度的音乐重视节拍且富有宗教- xing -,复杂而多样化,且能引导人进入冥想。
因此黑瞎子必须要从这驳杂却能和谐在一起的乐声中找到可供通过的路径···考虑到印度的冥想方式,黑瞎子决定盘腿坐下,闭目思考·当他放空思维后,耳朵居然对这些声音不再感到刺痛了,他闭着双眼站起身来,从这些“乾达婆”中间以一种奇怪的路线、不断扭转身体的形状和角度穿过,手里依然提着那个圆东西。
“乾达婆”居然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在他的脚步离开最后一个“乾达婆”的身旁时,音乐声竟划一而止,如果黑瞎子回头,便会发现这些“乾达婆”又合上了他们的眼睛。
看来持国天王虽然拿着刀,但到底还是个管音乐的,运气不错·黑瞎子扬起惯有的笑容,步伐轻快地向前走去··前方的道路又恢复了静谧幽深的样子,不过那种有些像禁婆香的香气依然弥散在空气中。
在走了大约五六分钟以后,在乾达婆那里就闻到的香气渐渐浓烈起来·不知道张起灵是走了哪条路,这个人估计是不会准备防毒面具的··这样想的时候,黑瞎子看到了面前香气的来源。
看来,张起灵没有走这条路··如果张起灵来过,这里的场面一定很令人不能直视,面前这些——应该算“毕舍质”估计不能如此完好的在他面前保持队形。
此时被黑瞎子心里嘀咕的张起灵突然感到鼻子有点痒·不过作为一个古老神秘家族的继承人,在这样的场景里打喷嚏,是不应景的,因此他只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
乾达婆、毕舍遮、紧那罗都是持国天王下属的部众,毕舍遮最早是以女- xing -语汇出现在经典文字中,可知在古老的宗教系统中,毕舍遮应该是女- xing -的,而后世称女- xing -的毕舍遮为“毕舍质”。
这里的“毕舍质”不但发出一种类似禁婆的香气,连肤色也如禁婆般苍白若雪,这些“毕舍质”披散着长长的头发,它们的香气供养着刚才的那些乾达婆。
不得不说这里不愧是千年佛国,粽子都那么有品位,不但做成持国天王下属的样子,而且个个栩栩如生,还能像是有人控制一般能够在特定的情况下醒来或者睡过去··黑瞎子并不常做斗里的营生,有时候让人夹喇嘛,也是突然兴起,或者觉得这斗有意思说不定那个没把事情给他解释清楚的不爱说话的张家人也会走一趟。
遇上想问什么其实他没有特别的概念,也并不强求能够真正见得着··在那些他去过的斗里,能有一个两个没有变成白骨的尸体,或者是还没腐化,被积尸地养得尸变了的尸体,已经算了不得的事情,建造这座佛国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尸体全都保持着死去那一瞬间的状态,还能因为他的到来而“醒来”。
·果然,他刚刚走近这些“毕舍质”,如同“乾达婆”一般的事情就发生了,不过据传“毕舍质”生于梵天的愤怒,因此这是很凶恶的厉鬼。
“毕舍质”一醒来,便毫不犹豫的向黑瞎子扑来,显得毫无理智·这次只有战了·黑瞎子拔出□□,抬手给了最先冲向他的“毕舍质”一枪,正中额头,然而子弹穿颅而过后,这只“毕舍质”完全没有停下她的动作,额头上的洞反而令它看起来面目更为狰狞。
黑瞎子将□□往地底一丢,□□螺旋滑向“毕舍质”后的通道,同时拔出了自己那把弯刀··26、第十九章持国天王(下)·时间一共还不到一秒··黑瞎子的刀划过一前一后两只“毕舍质”,两只断臂掉在了地上。
没有血流出,但是肌腱看起来却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这两只“毕舍质”瞬间就失去了平衡但摔落的过程中还不放弃伸出手来抓向黑瞎子··这样的“毕舍质”和乾达婆一样,都是十二只,它们速度很快,而且没有痛觉,是一场恶斗。
其中一只“毕舍质”将头发甩向黑瞎子的脸,黑瞎子避无可避只得翻腰向后,墨镜仍然被头发甩到,“啪嗒”一声摔落在地··直觉不能放下手中椭圆的东西,黑瞎子以这椭圆东西做武器提在手里甩向向他扑过来的毕舍质,一面用力地将手里的弯刀挥向这些毕舍质的四肢。
只要断了它们的行动能力,应该就能通过这里··不过砍下四肢的同时那种像禁婆香一样的香味愈加浓郁,黑瞎子感到脑袋有些发晕的同时,砍下一只“毕舍质”的头颅,肩膀上一痛,就势往后一躺,弯刀在自己的肩膀上方到脖子之间划过,随后一滚,被割开半个头的“毕舍质”从他的身上滚落下来。
纵使是黑瞎子家传弯刀削金断玉,将十二只不是四肢、头都和身躯分离就不放弃的印度女禁婆大卸八块也绝非易事,黑瞎子现在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一点··这些“毕舍质”的牙齿非常尖锐,黑瞎子的肩头已经被咬出了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腥味在过道里飘散开来。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撕开了一些条条,所幸战斗结束了··他站起身来摸回地上的□□别在腰上,扶着墙慢慢地向前走,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椭圆的圆东西,艰难地走出那种很像禁婆香的香味弥漫的范围后,他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坐下来阖上眼。
他需要休息··缓了缓劲,他在包里翻出绷带将自己肩上的伤口简易的包扎了一下,用嘴和手把结勒紧,站起身来,既然已经见了俩,第三群印度粽子就该是“紧那罗”了吧。
不过这紧那罗可不是人形,而是“人非人”,是一种长角的怪物··走到紧那罗面前花了一些时间·这些“紧那罗”倒是有男有女,在睁眼之前,便先发出了曼妙的歌声。
西王母系有一种人面鸟,紧那罗在印度东南的国家中也是一种半人半鸟的形象,在中国,西王母系的人面鸟似乎与迦陵频伽合体进入了汉传佛教的体系,这两个文明究竟是谁影响了谁,其中又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大概这就是促使当年那位张家人最后决定西行印度的原因。
紧那罗似乎是美的,男的擅歌,女的擅歌且擅舞·但是,真正的“紧那罗”因为其美妙的歌声,能令“修者失其禅定,仙者丧其神足,不能自持。”
黑瞎子现在鲜明地感受到了这一点···明明是如梵音仙乐般的甜美嗓音,却让他身上似乎窜起一阵邪火·如同强力致幻剂一般的歌声让黑瞎子忍不住直接将弯刀甩出去直接形成弧线划过三只“紧那罗”的喉管。
但,被他割裂的“紧那罗”喉管中,突然间各自爬出一个长着怪脸的东西,扑哧一声飞向黑瞎子,一口咬在他的心口上,大有要钻进去之意·黑瞎子像抓蛇一样双手齐用,也顾不得手上那个椭圆的东西了,捏起那三只东西——·不料,圆东西落地的一瞬间,一切都消失了,无论是发着幽光的虫子、紧那罗还是那可怕的长着怪脸的怪物,周围是无边的黑暗,黑瞎子一瞬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但他还站着·这样想,黑瞎子蹲下身来,在自己的面前摸索··然后他触碰到了那个圆东西,一切的景象又再次呈现在他的面前··这样的情况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但是他来不及细细思考,因为那引人妄念的歌声又在响起,那三只怪东西在他脚边跃起,锲而不舍的想要咬下他心头的血肉·黑瞎子掏出□□用手一甩,把这三只怪东西的头打偏出去一些的同时,“碰、碰、碰。”
开了三枪··三只东西被打出了血花,跌落在地上,看来这些“紧那罗”用对付“毕舍质”的手法是不行的·黑瞎子干脆不打了,直接从紧那罗依序排列中走过,想不到两个男- xing -的“紧那罗”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力道大得惊人,女- xing -的“紧那罗”便来到他的身侧,在这种连神都丧其足的乐声中,黑瞎子脑中最后一点清明渐渐涣散的同时,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必须要想起来才能通过这里。
在旗人贵族家庭中,不少世家子弟都会接触到藏传佛教·北京城里有名的雍和宫,就是雍正帝即位后,将自己原来的府邸改造成的佛寺,有着浓重的藏传佛教的色彩。
因此,黑瞎子对佛教的经典,也是有所涉猎的··此时他在脑内飞快的搜寻关于佛教的记忆,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有些(石更)了,如果过不了这关,那他就得跟这印度怪物不清不楚了,这听起来简直喜闻乐见,让人笑话。
进入佛国的浮雕,求于外道的虚像是佛法没落的开始,在他手中那个圆东西掉落的瞬间,这些东西一瞬间消失,而这些“紧那罗”所作的一切非常明显—— ·是诱惑。
这样想黑瞎子反到安静下来·他不再对那些歌声反抗,任由歌声撩拨他的神智,“紧那罗”抚过他的身体,他安静的躺在那里,色/即/是/空··当他顺应歌声后,竟从歌声中分辨出一股清流,不知道什么时候,“紧那罗”的歌声消歇,那些女- xing -的“紧那罗”离开了他的身旁。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所有的“紧那罗”都恢复成了还未开始唱歌时的样子·看来是成功··他爬起来,提着那个圆东西继续向前行进,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终于来到了过道的尽头。
过道的尽头看起来竟是一条死路——而高大的持国天王,正持刀站在这死路的前方··27、第二十章圆东西、金棺、青铜树·张起灵看到青铜树的时候,经年累月的习惯让他想到的首先是那种致幻的青铜,不过,佛国的这颗青铜树,是做成了菩提树的形状。
他开始是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向前走,花费了一夜之后,他发现下来的地方四周是做成一个巨大的圆弧形·一面是石壁,前方是僧侣圆寂的尸体和奇怪的圆东西,一面是水。
他将手电往水里一照,那水中全是满满的尸鳖,一个竹筏子孤零零的飘在水上·他身上没有可以作为杆子的东西,而且水的前方一片黑暗,下方的尸鳖决定了一上那个筏子,事情就没有可控- xing -了。
于是张起灵折回青铜树的边上,在其中一根树枝上打绳结··每个僧侣的尸体面前都有一个圆东西,而这个圆东西在最前面还多出了一排,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也许非常有用。
因为这多出一排的圆东西和僧侣面前的圆东西不一样,留了一个可以用来提的柄,拿在手里就像灯笼一样·于是他就这么提着这圆东西朝前走,在四个天王的通道前,他的选择方式比黑瞎子更简单——他选了离他最近的一条道。
走完过道后,他手上惯常放血的部位缠上了纱布,衣服腰上的部分已经被划破,同时,他发现了这个圆东西另有蹊跷··这里这种散发幽光的虫子会受到这个怪东西的影响,但是却不怕他的血。
这里的粽子——或者说,像还活着的尸体,对他的血同样没有反应·但是这些东西显然并不是来自青铜门后的·在过道中他还发现了,这个怪东西会令这里的一切“显像”。
这到底是什么他盯着手上的圆东西,那不是能致幻的青铜,加上他已经试用过六角铃铛,但是这里的一切依然没有改变——也就是说,过道里那做成诸天的尸体,不是幻觉。
但是这种凭一个圆东西而显像,否则一切变成彻底的黑暗的情况,即便是见识广博如张起灵,也是头一回见到··而现在,他遭遇了民间风俗中常提到的一件事,鬼打墙。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雄伟的大殿,大殿中央是一口金棺,金棺周围是数个坐于蒲团之上的僧侣,就如同入口处那些和圆东西坐在一块的僧侣一样·他无论怎么尝试也无法走到大殿另一端的通道口,也靠近不了中央的金棺。
他也尝试过将圆东西放在地上,但是圆东西离开他手的一瞬间,一切又是一样的变化,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似乎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都没有··是退回去还是在这里等待其他人的到来张起灵想了想,找了个远离金棺和粽子的地方靠墙坐了下来,休息以回复体力。
这个时候,从上面又已经下来了两个人·在黑瞎子后下来的人,是张卡斯·因为争执,考古队和印度方面的人都不放心金丝眼镜和黑土张先下去,而金丝眼镜和黑土张又不愿意潘子或者齐算盘在前面下去,齐算盘则表示,他对下地兴趣不是很大。
考古队的人身体素质毕竟不是一流,印度官方的人又不一定能应对下方情况,张卡斯作为提供了佛国线索的人,又是瑜伽术的高手;加上印度官方对他十分敬重,因此成为黑瞎子后第一个下去的人。
·在张卡斯之后,第二个下地的是刘教授·刘教授在特殊时期下乡的时候跟一个民间师傅练过武术,因此身体柔韧度到了五十岁依然保持得很好··史蒂文因为身体条件限制,只能选了自己一个门生替自己亲眼去看看。
这门生在英国时喜欢练泰拳,属于力量爆发式··刘教授下到地面,机关恢复的时候,张卡斯正在从某一个方向向着青铜树走来,见到刘教授后扯出一个笑容··“我刚刚去大致看了下情况,这里是一个以青铜树为轴心,向任意一个方向走到圆边大概都需要20分钟的圆。”
张卡斯从包里掏出指南针给刘教授看,“这里指南针完全坏了,我现在只是凭目光、脚步判断这里是一个圆,我现在还没有绕圆走上一圈,不过我运气不错,刚好走到两种介质——水和石头的边缘,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哦·”一改此前兴奋的态度和下地的积极- xing -,刘教授只是清淡地应了一声,仔细的去观察那棵青铜树··“这是菩提树,”张卡斯轻轻摩挲那颗树的树干,这青铜经过了以千年为单位的历史,却没有长出一丝铜锈,通体包着薄薄的一层包浆,这在文物的存储条件和年代时间比对中绝无仅有,包浆下还透出微微的金色来。
“不过,这菩提树却和今天印度的国树大有不同,这颗菩提树,只在印度已经失传的某种绘画技法所绘的画卷上有,而今天全印度,大约只有我藏着这样的画卷·”·刘教授这时像变了个人,对着青铜树露出了有些狂热的眼神,张卡斯说什么他全然听不进去,接着,张卡斯听到了刘教授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刘教授,你怎么了”在这样一个四周看似无边,只有手电和散发幽光的虫子的光线的幽暗地下之城,刘教授突如起来的变化和笑声让张卡斯措手不及,不寒而栗。
刘教授听到张卡斯的声音回过头时,换上了狰狞的表情,张卡斯顿时警铃大作,只听刘教授冷笑道:“别想跟我抢,这是我的,我的”·说完便向张卡斯扑去,看起来神智已经不清,身手倒是异常敏捷。
张卡斯身体一缩一弹,顿时身体向后急- she -了好几米,这是古瑜伽术修炼到相当境界才能做出来的弹- she -动作··刘教授在常态下虽然是个练家子,但是和修行古瑜伽术的张卡斯比,两者之间在实力上本来有着绝对的差别,但是此时刘教授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癫狂的状态令他整个人的力气、速度,都是平常的数倍,两人胶着进入了苦战。
这一架一打就是两个小时,当潘子下到佛国的时候两人还在交手,看到潘子,张卡斯简直像是见到救星:“潘快帮忙,刘不知道怎么了,和他说话也不理,发了狠要打我”·潘子抬眼望去顿时觉得诡异得够呛,刘教授发了狠死的也不见回话,只是一个劲的去攻击张卡斯。
开枪不妥,潘子赶紧去翻背包——好在带了··“砰”,的一声,刘教授整个人定住,然后回过头去看潘子,潘子这才发现,刘教授的眼睛已经是一片血红:“刘教授,是我”·潘子说完,刘教授就倒了下去,潘子松了一口气:“好在带了□□,本来是野外用的,习惯就收进包了。”
“潘,他死了·”张卡斯的声音响起,潘子听到这话心头一凉,走过去把手指搭上刘教授的颈动脉,又探了探刘教授的呼吸,摇了摇头··“我们得想办法告诉上面的人,这里出事了。”
潘子对张卡斯说,“但是我们只能等下一个进来的人,让他别下来,顺着机关上去才能通知其他人——话说回来,如果这样你发现一件事情没有只有下来一个人,才能上去一个人,MD回头我们怎么上去”·“在有人下来的时候,让他们放绳子,在机关恢复的时候,一次拉几个人上去大概可行。”
张卡斯宽慰潘子,“我也不太会说现在什么情况,还好我带了纸笔·”·他的中文发音带着一股浓浓的印度腔,刘教授因为早年受过高等教育,从事东南亚地下发掘物比较研究,因此英语说得还可以,张卡斯和刘教授一直是英语交流,但是潘子虽然和洋人打交道,却不是讲外语那块料。
张卡斯出于对先祖的兴趣,有研究过一段时间的中文和中国文化,所以会讲一些中文,无奈在印度没什么练习口语的对象,发音实在是蹩脚得很··“他为什么发疯”潘子狐疑地看着张卡斯,“又为什么死”·张卡斯拉起刘教授的尸体,上下摸了个遍,然后对潘子说:“你也摸摸。”
潘子走过去,戒备地看了张卡斯一眼,然后去摸刘教授的身体,然后他就明白了张卡斯的意思:原来刘教授身上的经脉都断掉了,拉起来一看,血管也在皮下爆裂,这情况匪夷所思得像在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习武之人走火入魔,筋脉断尽、血管破裂而死。
“你没对他做什么”潘子再次审视张卡斯,张卡斯摊开手:·“潘,你不觉得杀死一个人有很多种办法吗我为什么要用一种这么困难,而且可能会把我搭进去的做法呢”·一定意义上来说,张卡斯说得对。
他大可以不等刘教授,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国家的人,过去不认识,更谈不上什么利益关系,即使因为什么关系要杀刘教授,他完全可以把刘教授引到这里的某个地方杀掉后假装没有遇见过刘教授。
无论从动机还是从行动难易程度上来说,刘教授这种死法都不应该是张卡斯造成的··“不管怎样,现在的情况不宜轻举妄动,等下下来的那个,跟你一样姓张,他和一个你祖先同族自称张起灵的据说是堂兄弟,这对我们很不利。”
“为什么他不是你们那个体系里的高手吗”·28、第二十一章大天五事、黑土张·因为张卡斯的中文也不是特别好,所以在黑土张到达地头之前,张卡斯和潘子都是在不流畅的沟通中度过的。
潘子艰难地让张卡斯明白了这次金丝眼镜和黑土张是有目的而来的,是敌是友不明确,完全不值得信任,而且这两个人不太能看得起其他人,指望他们在这里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帮其他人一把是不可能的。
·张卡斯则大致的描绘了下佛国的情况,不过他也说明,他只是运气好刚好走到了两种介质的交界处,具体情况还没有探,沿着水边走了一段,大概感觉到这里首先是一个以青铜树为轴心的圆的状况,他在水边上最后看到的是一个竹筏子,在看到竹筏子后他便回身走回了青铜树这边。
张起灵靠坐在墙边,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不过这个人即使是睡着了,也是一副戒备的姿态,似乎随时可以跳起来对闯入他领地一切事物展开进攻的样子··黑瞎子右手所持的弯刀和“持国天王”天王的大刀“砰”的一声相碰,直震得他手背发麻,这不但是个印度粽子,还是个带着内功的印度粽子。
不论是速度还是功夫似乎都与黑瞎子不相上下,黑瞎子受了伤,那“持国天王”手持宝珠不放,等于是有一只手不便进攻,倒是刚好打成平手··不过胶着下去对黑瞎子没有好处,因为这“持国天王”似乎不知疲倦——大概这就是这人死前变成粽子时的状态——金刚之身。
必须得想个什么办法把这关过了才行··黑瞎子与持国天王过了数招之后,发现“持国天王”始终护着他的宝珠,同时,他持宝珠的手也非常灵活,几次凭刀想斩断这“持国天王”的手都无法成功。
现在,唯一能赌的,便是这古代的粽子,对现代的热武器的反应灵敏程度,但即使它不会对有一段距离指向它的枪有及时的反应,还必须在他迅速的移动中保证准确命中它手中的宝珠。
这是一个相当具有难度的动作,黑瞎子空翻躲过持国天王的挥击时,抽出□□对着持国天王手中的宝珠开了一枪··宝珠应声而裂,忿怒的持国天王不等他落地便一挥原本持着宝珠的手,抓住黑瞎子的脖子,将他对着自己身后那面黑暗的墙扔了出去。
张起灵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反- she -- xing -地睁开双眼同时刀以不可见的速度出鞘,当他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后,足足用了半分钟的时间,才慢慢地令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放松下来,向吵醒他的声音源走去。
黑瞎子喘着粗气,侧身狼狈地摔在地上,脸上的墨镜早已经被留在此前持国天王把守的过道里,根据黑瞎子的印象,是直接摔到地上裂开后还刚好被一个粽子给踩踏了·持国天王最后那一下非常狠,捏住他脖颈的时候他简直觉得自己是瞬间窒息,摔出来脑袋直接砸在石块砌成的地板上疼得他简直想龇牙。
“你看起来不怎么好·”张起灵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过,得出结论··“还好也不怎么坏·”黑瞎子低低地轻笑出声,“没缺什么零件,只是头撞得不轻,现在有点晕,估计是轻微脑震荡。”
“等你两分钟·”说完张起灵在黑瞎子边上坐下来,他不说话,黑瞎子是打算休息一下让头晕的感觉过去所以没有说,因此两人一时陷入沉默,两分钟后,张起灵也没有看表,也不知道他怎么判定时间的,但那确实刚好是两分钟,张起灵就开口了。
“能站起来没·”·黑瞎子试着用手臂撑着身体坐起来,慢吞吞的把双腿改成盘着的姿势,摸了摸口袋,发现没了烟,又去翻自己的装备包,找到烟后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后,才开口了。
“我俩都拿了这个圆东西·”他指了指张起灵,张起灵看了看,发觉到他已经很下意识的提着这个圆东西了,而黑瞎子从被丢出来的时候起,也一直拿着这个东西没有放开过手,只听到黑瞎子接着往下说道:·“这东西诡异得紧,导致我看到你,都怀疑你是不是也是这里的粽子假扮出来的了。
不过,关于这是什么,我似乎摸到了一点头绪·”·“是什么”·“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而且,我甚至不能确定你是不是真正的你,还是我的的一个幻象,如果你是真的,你也同样会感觉到不知道我是不是真正的我。”
“这里有鬼打墙·”既然黑瞎子现在并不能告诉他更多的信息,而且诚如黑瞎子所说,如果放开手中这个圆东西,一切都消失变成黑暗的话,那么如何证明眼前的这个黑瞎子不是他的幻觉。
不过,这一切如果都是幻境,为什么六角铃铛不能破解这个幻境·张起灵陷入了深思··黑瞎子也不打扰他思考,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开始去看这个放着金棺的大殿。
这个大殿的装饰艺术风格与印度发掘的阿育王时代遗址很相似,蒲团上坐着五个披着袈裟的僧人,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五个僧人各自有着不同的特点··之所以说这五个僧人特点不同,并不是因为他们相貌有差异,世界上鲜少有人长得一模一样,既然这些是尸体,那么他们的相貌不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黑瞎子之所以感觉到他们不同,是因为这些僧侣的表情非常的诡异··这五个僧侣有的是呈闭目相,有的是睁目相,脸上的表情展现的分别是人世间的欲、苦、 犹疑、无知、等待。
“这是大天五事·”黑瞎子又仔细观察了一阵,最后得出结论·看到张起灵的眼眸中出现了些许可以称之为疑惑的变化,黑瞎子轻笑了一声,“大天是印度佛教发展过程中,极具争议的一个人物,甚至人们认为佛经中对佛法衰亡的预言,就是因为出现了大天五事,然后后人才假托佛陀之口所作。
大天这个人的生平,在支持他和反对他的阵营中所述的内容截然不同,因此无从可考,大天的梵名叫摩诃提婆,反对者声称他出身于商人家庭,而另外一个说法是,大天是为阿育王的王子授十诫的大德。
究竟两千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这里的装饰和中间的金棺来看,这位大天,极有可能是后者,是阿育王长子的导师·”·在两人谈论这个充满谜团的佛国金棺时,黑土张已经下到了佛国地界。
张卡斯和潘子都神色沉重地在青铜树边上等他,边上还躺着刘教授的尸体··看到黑土张出现,潘子举起了手中的枪··“别动,我们这里出事了,需要想办法和上面传话。”
“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 黑土张站起身来,以很快的速度晃身到青铜树前·进入佛国的柱子向上升起,张卡斯和潘子神色戒备地看着他。
·“不用那么紧张,我去看看情况·”黑土张冷笑了一声,“柱子升上去了,你们拿枪对着我也没用,好好想想让下一个下来的人上去传消息比较好。
那个姓齐的撂蹄子说他最后才下来,所以下一个下来的是个学生,张起灵排在学生后面,那个学生应该很好说话的·”·说完头也不回打开手电向看似无边的幽暗走去,张卡斯把手插在衣兜里,看着黑土张逐渐融入幽暗的背影,突然笑了。
“自负的人,容易吃亏·”·两个人都不打算提醒黑土张他们已经了解的当下的情况,不过他们现在也同样面临一个问题:“是继续在这里等,还是去探路”问出问题的是张卡斯,“以及,为什么我们三个人都没事,刘教授却疯了死了”·“我们当家的三爷曾经跟我讲过一件事。”
潘子想抽根烟,点了几次都没点着,有些恼的丢了打火机,却见张卡斯丢过来一个纯银的:“用这个·”·潘子把烟点着,给张卡斯说了自己曾经跟三爷倒斗的一个故事。
这个斗准确来说和佛国一样,不能算是一个斗·那是一个巨大的先民遗迹,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有一颗青铜树,但你接触那颗树久了,想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
那种致幻的强度达到可以让人想着自己自燃就真的会体温升高到燃点的可怕程度··三爷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去那里转了一圈,一无所获的出来,倒是带去的人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疯了一半。
潘子在那儿抽着烟,最重要的一段,他没和张卡斯说··那树在中国的秦岭,三爷是因为【一个英国传教士汤马士在湘西山洞岩石上临摹下来的一幅树图腾来的研究,研究的结论是这是蛇国文化的图腾之一,代表着大地与生育的神- xing -。
】在中国,代表着大地与生育神- xing -的女娲,正是人首蛇身,当初三爷就是因为发现那个巨大遗迹是女娲部落的某一脉后裔的最后栖身之地,才不顾一切的带人前往秦岭。
现在这颗青铜树,恐怕也有致幻能力,但是根据张卡斯所说的,张卡斯比刘教授更多的接触过这颗树,为什么死的是刘教授,而不是张卡斯这颗青铜树是怎么自主决定致幻对象的·“你的老板,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张卡斯有点不明所以,没有财宝,和他们这个利益为先的群体的行为机制不符不是吗·“谁知道。”
潘子把烟熄了,“既然青铜树有可能会致幻,我们倒可以看看那个姓张的去探路看到的东西会不会和你一样·如果一样,说明我们都没有产生幻觉·”·“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拆了刘教授的装备,能用的背上,能吃的吃掉。”
潘子说完就去拆刘教授的包·张卡斯呆在这里已经四个小时,他也已经呆了两个小时,照这样的情况等会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消息传上去给上面在等位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食物资源是宝贵的,他们的装备都已经很重,所以只能把刘教授包里的食物吃掉。
·注:【】处出自盗墓笔记秦岭神树原文··29、第二十二章蛇与花··黑瞎子给张起灵讲完两个不同的佛教流派对大天的描述后,在张起灵等待他接着往下说的目光下,掏出了一袋保鲜盒饭。
“我饿了·”说完在张起灵的注视下打开盒饭开始填肚子,还不忘问一句,“你要不要也来一盒”·“……” ·张起灵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看着他快速舞动的筷子,和在这种速度下一颗饭粒都没有沾到的脸,无奈地放弃了自己想问他有没有想到离开的办法这种问题,在自己的包里也掏出一个面包安静地吃掉。
把食物的包装收回包里,黑瞎子拿出弯刀来:·“你的血能不能驱这里的粽子”·“好像不行·”·“……”黑瞎子本来已经- cao -刀在手打算给张起灵放血了,被他这话一噎,悻悻地松了拉着张起灵手腕的手,把刀收回腰间的刀鞘。
·“那就有点麻烦了,因为我猜我们要想通过这里,首先要让这几个粽子起尸·”·“理由·”·“余所诱、无知、犹豫、他令入、道因声故起,是名真佛教。
这是大天的一段有名的话,当时的人质疑大天,也是由这几点由起争辩,第一点,说的是大天虽然得证阿罗汉,却仍然夜梦有遗·第二点,说的是无知有两种,大天断的是第一种,第二种却仍然存在。
第三点,说的是明明已经明了真理,却仍然会为眼前的世俗虚像而烦恼·第四点,指的是自己已经觉悟的人,仍然需要他人的引领证道,而不是自- xing -成佛·第五点,指的是要听到说道世间的苦楚,方才能入道。
这几点,为大天的反对者所诟病,这件事情造成了佛教的教派一次严重分裂·后世称为大天五事··我们来看这几个僧侣,他们脸部的表情非常的明显,指向的正是大天五事中对应的五种状态。
传说大天的尸身火化不能,最后浇上狗屎才迅速化为灰烬;而现在我们眼前这个金棺和这里的浮雕事迹,都令我相信,金棺里的就是大天的尸体··既然如此,那么我不妨大胆地假设一下,这位大天虽然自己做了偈来为自己的余所诱、无知、犹豫来做解,并且获得了大众部的支持,但是他自己的内心却因为这五事而陷入了‘劫’,无法放下我执。
在佛教的宗法里,圆寂、火化等等仪式中有许多我们难以想象的秘法,在修成的高僧中,如果陷入‘劫’,会怎样我并不知道,不过从这五个粽子来看,他们是甘愿成为大天五事困惑替身的门徒,在这里等待着大天的困惑最终被斩断。
因此,如果他们不起尸,就没有办法应验这五种困惑,我们也就会被困在大天的‘劫’里,不能前进一步·”·“怎样才能让他们起尸”·“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打砸烧”黑瞎子一脸无辜地说着十分恶劣的话,“比如这样”··说完便就近扯住其中一个表情似乎迷醉的僧侣的衣袍一拉,这僧侣登时圆瞪双目,黑瞎子见状登时松了手,只见那僧侣双手以指为刀,对着自己的胸膛一剖·一道口子在这粽子的胸口裂开,从里面涌出来许多一指宽的细蛇,蛇才涌出,那僧侣的尸体便像被抽去了水分般快速的枯萎,先是变得干瘪,随后化作粉末,最后在蛇群的移动中弥散至再也看不到。
“这是邪术这种鬼东西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佛国里的”黑瞎子一边躲避蛇群的攻击,一边说,“你的血真不管用”·张起灵在自己的手上划了浅浅一刀,蛇群完全没有放弃攻击,简直事实胜于雄辩。
“要顶不住了·”黑瞎子脸色不好,这些蛇太细,数量又多,不知道有没有毒,实在非常难砍、难躲··“印度人是怎么控制蛇的”张起灵双指钳断一条小蛇的七寸,在躲避的间隙问。
“应该用蛇笛,或者其他什么办法……”黑瞎子毫不珍惜地将手中的镖洒向蛇群,能削断几条就算几条··“算了,试试·”张起灵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拎出一整串的六角铃铛,摇出非常复杂的铃声。
想不到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竟然起了作用,那些小蛇顺应着铃声排成一排,张起灵冲黑瞎子使了个眼色,黑瞎子赶紧打开装备包翻找,装备包里乱起八糟的东西很多,最后总算找到了个收纳袋,黑瞎子把袋口张开放在地上,张起灵用铃声引导着小蛇,让它们统统爬进袋子,随着最后一条小蛇钻进袋子,黑瞎子赶紧将袋口勒紧,丢到大殿的角落中。
虽然过程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两人此时额头上都满是冷汗··“还有四个·”黑瞎子看着张起灵,在幽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里的金丝看起来竟熠熠生辉。
“应付得来·”·张起灵的手按在刀柄上,腰间还别着此前在高昌王墓里黑瞎子给他的那把枪··“刚才那是余所诱,那么接下来便应该是它。”
黑瞎子走向其中一个僧侣,这个僧侣的眼睛一片混\\浊,还是如对待第一个僧侣一样粗暴,黑瞎子一脚踩在僧侣座下的蒲团,往自己身前一用力,那僧侣便向后仰倒,身上突然出现许多处开裂,一条条植物的枝芽像是破土而出般从他的全身上下涌出,那植物长得有些像曼陀罗,但却不是曼陀罗。
那些藤蔓疯长不已,转眼间已经看不出那个僧侣的皮相,只看到那像曼陀罗的植物枝条在向两人疾- she -而来·纸条的头上长着一种绿色的,带着深青色条纹皮相的果实,在来到两人面前时突然开裂,说是开花,更像是怪物张开大口想要吞下两人的骇人形状。
张起灵掏出□□拉开枪栓对准花芯就是一枪,不料那东西一卷一合,竟似吞下了子弹一般,眼见果实再次张开花型,黑瞎子对准那枝条飞起一脚,凭借强大的脚力生生将这花的方向踢转。
但危机还没有过去,那样的花不止一朵,但它们到底是怎么知道人在什么方向的·“屏气试试”黑瞎子冲张起灵喊了一声,两人同时闭气,那花果然失去了目标,趁着两次换气之间的档口,张起灵抽刀去砍那植物的枝条,没想到那枝条竟出奇的坚硬,即便是削金断玉的宝刀,竟也不能一刀斩断·两人换气的时候,那像曼陀罗的植物又发现了目标,再次向两人咬去。
黑瞎子赶紧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去翻自己的装备包··他拿出来的东西简直丧心病狂——□□··但是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深呼吸一口气,闪身让过追来的植物枝条,冲着植物的根部——现在已经看不出是僧侣的那个僧侣打了一发。
冲天的火光夹杂着难闻的气味,植物发出如同婴孩尖叫的声音简直要震破耳膜,但似乎火攻奏效,那东西速度萎缩,火焰燃烧过那植物的每一根枝桠,最后化作灰烬··“太难搞了。”
黑瞎子收起□□,蹲跪在地上喘气,张起灵则翻出一瓶水仰头就喝··30、第二十三章进退维谷··黑瞎子和张起灵对了对表,黑瞎子已经下来了足有十个小时左右,张起灵则比他下来的时间还要多出十几个小时。
“半小时后再开工·”对完表,黑瞎子抱着装备到墙角躺下,见张起灵还站在原地,不由得眉头清皱,“想什么呢两个已经这么费力,这种体力活可得劳逸结合。”
听到黑瞎子这么说张起灵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大约是因为黑瞎子侧躺头枕着手垫着装备的姿态看起来过于惬意,他最终是松懈下来,走到黑瞎子边上坐了下来,听到黑瞎子平稳的呼吸声,他也开始感觉到了困顿。
··史蒂文的学生,练习过泰拳的年轻英国人下到佛国的时候,倒是很配合,等待台子重新升上去前,认真地听张卡斯用最快的速度简要的用英语把下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不料他保持姿势不动,这台子也不动,倒是顶上的石块发出了声响,四周的石柱表层突然剥落,露出一个个箭孔来··那学生吓得赶紧从台子上下来,台子便缓缓地变回石柱升了上去,四周似乎是恢复了原状。
“你怎么下来了”张卡斯不解的问··“不下来难道要被- she -成箭猪吗”学生抱怨,“这地方这么诡异,但是下来总比马上死的好”·张卡斯和潘子面面相觑,刚才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学生答应上去传话答应得好好的,这会儿竟然自己离开了那个有浮雕的台子。
“你看见了什么”·“这里所有的柱子,刚才,全部露出了箭孔”那学生惊魂未定,但是看了看张卡斯和潘子的神色,突然就明白过来,“难道刚才你们都没有看到”·“你刚才大概是产生了幻觉……”因为潘子英语不好,所以只能是张卡斯与学生交流,“这样更难办了,我们难道要等下一个”··“下一个和刚才那个一样,甚至更不好交易。”
潘子面色- yin -郁,这个地方太诡异了,这样下去该不会只进不出吧··“也许我们可以等刚才那位张先生,如果证实我之前看到的不是幻觉,我们应该想想办法在这里面找路。
既然先祖的笔记里说这里藏有真正的佛法真相,那么我想总是有办法的·”·“你已经在这里呆了8个小时,我已经在这里呆了4个小时,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做。
这样下去,睡眠、吃饭,都会成问题·”潘子对于现在的情况做出了判断,“我们可能会在这里空耗死·”·直到金丝眼镜下来的时候,黑土张都没有再回来。
难得下来后的金丝眼镜没有再朝他们摆脸色,而是请潘子讲述情况后陷入了长考··“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角度思考,从佛教的理论来思考这个地方·”金丝眼镜沉吟,“我想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置诸死地而后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上不去,我们一起去探探路,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我想先去看看那个竹筏子·”·张卡斯是个谨慎的人,他当初往第一个方向走的时候,在那个方向的柱子上都抹了荧粉,回来的柱子也一样,因此在这个难分方向的地方,这个做法倒是让他们省去了不少找路的功夫。
二十分钟后,当他们站在那片水域的边上时,发现——·竹筏子不见了··“艹·”金丝眼镜竟然骂出了从进入考古队以来的第一句脏话,- yin -晴不定的脸色让张卡斯和潘子都有些理解不了。
“如果你看到的不是幻觉,那我那个‘兄弟’一定是上了那个竹筏子·”金丝眼镜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语速让人感觉到他和黑土张的关系并不是如同表面那般和谐,至少现在看来,黑土张上了竹筏子这个行为,已经激怒了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打开手电,去照那片水域,然后蹲下身去,不多时,他双指疾出,夹住了一只尸鳖,举至众人面前··“看来这条路不通了,只能到另一面去想想办法。”
说完将尸鳖丢回水里,一队人调转方向,向着有石壁的那一头进发··而另一头,上了筏子的黑土张,当时其实只是想上筏子去试探看看这东西有什么古怪,不料他才刚刚上去竹筏,这一直停在岸边动也不动的筏子,竟然自己移动了。
他想跳回岸上,不料这筏子竟然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似的,加快了驶向前方的速度,有一小会儿,竟然得伏身在这筏子上才能稳住身形·这水下他是看了的,满满尽是尸鳖,如果掉下水,都不够这些玩意吃一碟的。
筏子在水上漂了一段,远处突然亮起红色的微光··黑土张这时看到那些红色的微光是一种飘在空中的花,长得很像曼珠沙华,红得妖娆如火·水域在前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分割开一般,整片的水域变成了四条河流的样子。
仔细看去,发现在黑暗中水域中矗立着两个巨大的恶鬼雕像,恶鬼的背后连着整块的屏障,正是这屏障将水域分隔开来··在形成的四道河流上方,似乎刻着什么文字,如果黑瞎子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阿育王时代的梵文。
这是“苦、集、灭、道”··张起灵来到水域边上看到竹筏的时候,选择不去接触不可控的事物,但黑土张不是张起灵,他想上竹筏查探,因此被带到这个地方来;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黑瞎子,也许他会选择顺其自然,但黑土张也不是黑瞎子,所以他选择抓住这个可以重新掌控探查节奏的机会。
黑土张的肘背上有一对钩爪,他此时利用竹筏驶向其中一条河道的时机,一个翻身,跳上了雕刻着饿鬼的岩壁··他一只手拿出带着矿灯的头箍戴上,扭亮矿灯后,开始沿着岩壁凭借臂力和小腿的附着力和爆发力顺着岩壁快速攀行。
这种做法远不如乘坐筏子省力,但是因为有一种控制权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在这样的环境里,能令黑土张感受到更多一些的安全感··当他感到手部开始酸麻的时候,河道深处响起了一种怪异的声音。
像猴子的叫声,却比猴子的叫声更尖锐刺耳·这种怪声越来越近,数量越来越多,像是许多猴子在毫无规律的叫着··黑土张停住了·前方水流经过的是一个乱石滩,一群鬼面獠牙的猿猴在滩上手舞足蹈的乱叫。
这种动物像极了中国传说中的水猴子··据说被淹死的水鬼因为水中非常寒冷,且不能投胎,除非能够找到替身,所以冤魂往往回去找替死鬼·这种冤魂实体的化身,在民间传说中被叫做水猴子。
据说水猴子常常会偷袭落水的人,并且发出像猴子,却比猴子更为刺耳的声音··这些水猴子已经发现了黑土张,他们吱吱乱叫并作出要冲上去将黑土张撕裂一般的动作,但是黑土张很快发现,他们不能离开那块乱石滩的地界。
他现在后退,也只能退到水域分流的地方,根本没办法回到佛国的石板地,前进,则要面对随时准备撕碎他的水猴子··进退维谷,说的正是他眼前的境况··他;来时乘坐的竹筏子已经不知道飘到何方,竟然在这样的乱石滩中也没有搁浅,实在是匪夷所思。
似乎这里妖异的场景早已超出了常识范围,但是如果继续在这里空耗,也同样是死路一条··人不怕死,但怕等死··豆大的汗珠在黑土张的额头上渗出,他没有太多时间做判断和选择了。
事实上,这水域的绝境,他手臂开始出现的酸麻,都似乎让他只剩一条路可走——抱着侥幸心理冲破水猴子的领地,乱石滩··31、第二十四章人面鸟与末那识··半个小时,没有人知道黑瞎子和张起灵是如此精准地掐着时间醒过来——期间他们确实睡着了。
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黑瞎子冲着剩下的三具尸体露出笑容··“轮到你了·”还是同样粗暴的动作,不过这次黑瞎子是直接拿出绳子向僧侣的尸体甩去,绳子捆住尸体一拉,便将尸体直接扯离蒲团。
这僧侣的尸体离开蒲团后突然燃起熊熊火焰,在烈焰中,他的身体化为鸟身,但看起来不是迦楼罗,也不像迦陵频伽,倒有些像西王母神话体系中的人面鸟···迦楼罗为大金鹏鸟,在佛教的传说中是不空成就佛的坐骑,而不空成就佛有能令人远离烦恼所惑的神通。
这僧侣代表的是“犹豫”,通过火、再生来获得“解脱”,但终究没有成就化身迦楼罗的愿望·这粽子的变异大概便是包含了这样的意思··这人面鸟挥动翅膀,烈焰渐散,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感觉到肺部一阵剧痛。
这火焰有毒··黑瞎子屏住呼吸,翻动装备此时显得格外吃力,张起灵在勉力一边捂住唇鼻一边设法挥退那只鸟的进攻·黑瞎子总算找到一个防毒面具丢给张起灵,随后他感到自己的屏气已经达到了极限,于是坐下来,放开了手中的圆东西。
如他所料,一切都消失了,连同能要了他命的毒气·张起灵看到黑瞎子凭空消失,和地上的那个圆东西,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边躲避边戴上防毒面具。
不管圆东西是不是黑瞎子所想的那样东西,这东西都是连结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和原来所看到的那个世界的唯一物什·虽然很想探查这个一片混沌虚无的世界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但是他不能。
因为他没有自信能够在这个毫无方向、光线、坐标、参照物的世界里,走一圈后回到他能碰到圆东西的那个点·无论他活了多长的时日,都不能··张起灵并非不会用热武器,虽然他冷兵器用得更顺手就对了。
不过这鸟的韧度超乎他的想象,几次下刀竟然都没有见血,没有记错的话枪里还有四发子弹··第一发,张起灵几乎是在那只人面鸟的爪子离他的脸只有一公分不到的距离的情况下转身避让同时开枪,饶是那鸟柔韧- xing -再好,也比不过子弹高速穿过它血肉的强度。
这是试枪,剩下的三发,张起灵打算打它的头部、心口、左足··这人面鸟非一般的难缠,翻转,扑翅、利爪钩人·张起灵的枪法比许多人想象的——好多了。
第一枪,人面鸟的头被打出了血花,带着难闻的腥味,但却快速的愈合;第二枪,打在人面鸟的心口,却听到了一声非常清脆的裂响··人面鸟坠落下来,心口是它的要害,却没有流血。
它的身体慢慢冒起白色烟雾,烧成灰烬·地上留下的,是碎裂的纯青琉璃··这是没有变成真正迦楼罗的人面鸟,却有一颗迦楼罗自焚而死后才留下的心··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提着圆东西,戴着防毒面具站在张起灵的身后。
“这种好像在伤感的背影,我都要以为是幻觉了·”其实他这句话的语调还挺有诗意的,可惜隔了防毒面具多了点嗡嗡声的感觉,诗情画意传到张起灵耳朵里时半点不剩。
张起灵听到他的调侃头也不回地丢下三个字:·“下一个·”·“精力过旺·”黑瞎子戏谑地笑了一声,继续用绳子将下一个僧侣的身体抽离蒲团。
这个僧侣如同此前的几个做成容器的僧侣尸体一般在离开蒲团的一刹那苏醒过来,但是这个僧侣却没有如此前几个僧侣一样发生变化··他双目圆瞪,活动了一下筋骨,那动作非常简单,却令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感到了惊骇。
真正的古代佛教瑜伽术··印度古典瑜伽术与现在为了练习身体柔韧度,以健身为目的的瑜伽之间的区别,正如四两拨千斤,能借力打力,实为高深武学的太极拳与晨练的老大爷打的太极拳一般,存在天壤之别。
古典瑜伽术不仅包含有深厚的哲学内涵,还是一种十分高深的武学·据说能将瑜伽术练到极致境界的人,可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不吃不喝,进入冥想状态·这种状态也是佛家所追求的禅定状态,在中国,以功夫著称的少林寺的武学经卷洗髓经,就是古典瑜伽术和中国的气功融合的结果。
当年令玄奘决定西行取经的起因,也是因为佛教中有名的经典《瑜伽师地论》,这本著名经典正是论述佛教瑜伽行唯识学派的根本,在此经书内,阐释了人们的眼、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八种识,在修行瑜伽禅观的过程中,可以企及不同的识,发展出不同的精神境界。
这种古典的神秘瑜伽术今天已经几近失传,即便是张卡斯修行的古典瑜伽术,也只是现代演变后的“古典瑜伽”,与瑜伽原初的苦行、清修、所练的[境]可谓大有不同,而这种不同,现在的张起灵和黑瞎子的感受非常鲜明。
这个粽子的瑜伽行大概是达到了传说中的末那识的境界,因为他似乎能知道张起灵和黑瞎子的下一步要做什么一般,总能做出正确的预判;你很难想象他作为一个粽子,能做出如此超高柔韧度才能完成的诡异攻击、防御动作以及每一个动作中所迸发出的力量。
当这个粽子做脚步移动动作时,张起灵和黑瞎子都能感觉到脚下厚重的石板传来微微震颤的感觉,可想而知如果被这个粽子击打到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张起灵和黑瞎子的刀、枪在足足十分钟内,没有能够伤到粽子分毫,反而是两人一人中了两拳一脚,一人被劈了一掌打了一拳。
这种速度和力量黑瞎子觉得已经不能叫粽子了,应该改名叫怪物··“我们的速度太慢·”张起灵把因为中拳而咬破口腔的血吐出来,对两人的战斗力进行了总结。
语调和平常出现了些微不同··“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我们可能还有戏·”·“不行还可以放了圆东西暂停·”黑瞎子觉得张起灵说这句话也是绝了,他说得认认真真正正经经,偏偏句子内容听着像调侃。
不过想不到张起灵还有话要说,在那粽子猛烈的攻击间隙说话两人声音都带上了低喘:·“这个怪物他能预判我们的动作,但预判得到,并不代表他能够足够快·如果我们够快,就有机会。”
·张起灵的总结倒是很有道理,不过执行起来简直是苦不堪言·要比这样一个粽子快,实在是一件为难人的事情·但张起灵“简直不像人”,他的速度居然能在此前的基础上再快一倍。
黑瞎子见状内心叹服的同时也打起精神抄刀再上,场面上两人这次竟然占了上风··“他的弱点是头部·”黑瞎子提醒张起灵,瑜伽修炼始于头部,听到黑瞎子这么说,张起灵拔出□□,飞身上前以快于粽子的速度将枪抵上粽子的太阳- xue -开了一枪。
·随即人与粽子分开,粽子应声落地,化作一滩血水,而张起灵竟也仰倒在地··黑瞎子这才发现张起灵的状态不对·此时的张起灵全身发红,仰躺在地上不住喘息,身上的汗都变成了蒸汽。
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让自己突破常人的极限,但是显然现在张起灵处于体力严重透支的状态··“你该放下那个圆东西,剩下那个我自己试试·”黑瞎子盯着张起灵看了好一会儿,其实他对自己单挑最后一个粽子一点没底,不过张起灵现在看起来实在不适合继续参战。
“我不会放开,但你可以自己试试·”·“恢复要多久”·“最少一个小时·”事实上一个小时后,他的行动力也会比常态要差,不过至少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自如。
现在,他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不过是执意地想要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而不愿直接合上眼皮休息·哪怕留在这个地方的安全度完全不能和那个一无所有的黑暗世界相比,但他就是不想去那个地方休息。
明明只需要一个放开圆东西的动作··“真拿你没办法·”黑瞎子在他身边坐下来,手在张起灵身上一一探过,“筋骨没什么大问题·”·随后从包里翻出一罐功能- xing -饮料打开,递到张起灵嘴边,只见张起灵配合的微张嘴唇,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也有让小爷我为所欲为的时候·”说这话的时候黑瞎子特地换了小时候特有的口气,被张起灵扫了一眼后停了笑声,专心的喂了张起灵两口后,自己把剩下的补充能量的饮料一饮而尽。
他们已经在这个大殿耽搁了不少时间,再耽搁下去后面的人就该跟上来了··32、第二十五章不是幻觉··张卡斯一行此时已来到了乍一看似乎是发着幽光的河跟前。
那些僧侣依然闭目而坐,金丝眼镜只一眼就发现这里的圆东西少了两个··“这东西有个把,好像可以提起来·”张卡斯也在研究这个奇怪的圆东西,伸手去将那圆东西提了起来,潘子本能进入防御状态,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少了两个,我们之前除了那个齐顾问,还有一个打昏了守卫的人来过这里,他们都提了一个这东西·”金丝眼镜一边说一边也拎起一个,“所以拿起这东西应该不会触发什么机关,只是不知道他们拿这个东西做什么去了。”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发着幽光的虫子自圆东西上散开,又慢慢向圆东西聚拢,忽略此前遇到的怪事,这一幕倒称的上浪漫漂亮··“这些和尚真的死了吗”史蒂文的学生虽然还有些紧张,但是看到那些和尚栩栩如生的面孔,“还是说他们只是雕像”·他跨过那排圆东西,来到其中一个僧侣边上仔细观察,作为一个考古工作者,他没有轻易地用手去触碰这些可能是文物的尸体,但他的气呼到他靠近观察的那一具尸体时,这尸体突然动了。
“妈呀”那学生吓得往后一坐,撞到了另一具僧侣的尸体,毫无悬念的,这具尸体也起尸了··“砰”,只见潘子呈蹲跪姿朝着起尸的尸体开了一枪,子弹穿过尸体的头颅,溅出不能称之为血的液体,然后被这些液体溅- she -到的尸体一一,起尸了。
起尸的尸体对着潘子和史蒂文的学生扑去,潘子这次也不敢随意开枪,转身便跑,史蒂文的学生因为站在粽子堆里来不及躲避,在数个粽子的攻击下,勉强格挡开其中两个粽子的进攻后,中了好几拳,被打翻在地。
“快拿起地上那个圆东西”张卡斯突然大喊,那学生赶紧去摸离他最近的圆东西·潘子跑的有点远了,张卡斯赶紧捡起一个圆东西扔向潘子。
潘子躲过袭来的粽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落在张卡斯抛来的圆东西边上,一把拿起圆东西,奇怪的事情出现了··这些粽子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四处游弋了一会儿后,就回到自己起尸的地方,恢复成原本打坐的样子。
只是经过这一回,地上的圆东西东倒西歪,有些乱了··“看来得一人拿一个这东西,才能通过尸阵·”金丝眼镜总结,“这里的事情古怪得紧,我们得小心才是。”
一行人提着圆东西来到了四个通道面前,金丝眼镜皱起眉头:·“谁去趟雷”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落到了潘子身上··潘子冷笑一声不置可否,但完全没有向前迈进的打算。
“我觉得,如果以佛教的世界观来说,四大天王的地位应该是差不多的·既然要走,还是一起走可能会好一点·”·虽然不是很明白金丝眼镜与潘子之间的暗涌从何而来,张卡斯还是很中肯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金丝眼镜和潘子对视了好一会儿,而后转身面向他们此时所站的通道口道:“那走吧·”·居然是异口同声,这种时候这绝不能称之为“默契”。
他们所选的通道是——南方增长天王··当他们提着圆东西走进增长天王护持的通道中时,黑瞎子正在检视自己的装备,他的身上各处都负上了不同的武器,现在正在往袖子里埋一种连着绳子的袖箭。
当他检视和装备完毕后,黑瞎子拾步上前,打算去单挑最后一个僧侣,或者说——特异的粽子··见到黑瞎子即将上前,张起灵突然说话了··“我能确定,你不是幻象。”
“哈”黑瞎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张起灵说的是两人刚见面时,黑瞎子关于彼此是否是幻觉的论调··“以你的角度,不能确认我是否是你的幻觉,但是如果是以我的角度,却很能肯定,你不是幻觉。
原因非常简单,幻觉是发自人的内心,比如,我想着,你会来到这个大殿,然后我看到你来到这个大殿,这是完全可能的··但是我的脑海里从来没有过关于大天五事的知识储备,我仅仅是根据自己所能找到的,过去张家人留下的线索来到了这里。
我虽然拥有丰富的知识,但是这些知识并不是常人所接触的那些;我虽然对佛教文物多有涉猎,但并没有详细地学过印度佛教史·我会知道每一个造像是佛教神话中的哪一位菩萨、八部众或者是其他,却不能知道印度佛教史上集结、分裂的关键人物。
··就算我在西藏听过喇嘛庙里的经文,但历史上那些没有争议的佛教史人物都享受了供奉,而大天,没有位列其中,因此我的脑中从不曾有这样一个人物,更不要说你还介绍了他的生平。
所以,如果你是我的幻觉,那么你并不会告诉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不曾知道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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