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之极卷二:蚩尤后裔(广西故事) by 茶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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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之极卷二:蚩尤后裔(广西故事) by 茶縻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在广西的大瑶山中,有一个神秘的,与世隔绝的村落··有一天,突然有外来的造访者出现,并欲取得村寨中镇寨的,被誉为“神鼓”的铜鼓。
这面神鼓是真正的稀世珍宝,青铜的材质、特殊的装饰给这面铜鼓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侗族,有能够带着“前世”记忆转生的巫师··他说:这次请神只有五日,从此之后,他再也无法进入降神的状态。
传说的陀番神山,在热气球上向下看,宛若一个巨大的,蚩尤的面首··究竟石中人是邪祟还是密洛陀密洛陀是如何将石中人镇在蚩尤的面首之中·上古时代的蚩尤墓葬是否还存在·-W-欢迎订阅终极之极——盗墓解密原著向同人第二卷:蚩尤后裔·内容标签: 恐怖 强强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起灵黑瞎子 ┃ 配角:阿宁齐羽蓝妹朵 ┃ 其它:·1、契子一个专题记者的自述·我驾车到南宁的时候,天空是湖蓝色的,有一朵朵白云在飘。
·这次的要做的纪实报告的专题是广西的少数民族文化,对于广西这片土地,我并不陌生·其实广西这个地方的专题并不好做,尤其是人文社科类的纪实报告专题。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对于广西金秀花篮瑶的社会组织的研究,自新中国成立后不久,费孝通等人做过一个概略式的研究后,后续的研究一直寥寥···广西与广东旧时同属岭南之地,管理官员叫两广总督;但广州作为曾经唯一的对外贸易通商口岸,发展际遇与广西又不可同日而语。
在少数民族文化的研究问题上,影响学者入手的原因也很多,其中之一,便是关于少数民族归属的划分···新中国成立之初的民族工作之一便是民族的划分,当时,学者们是各自在不同的行政区域内工作,对民族归属的划分也是建立在此基础上,这就造成了一个民族不同支系被分成了不同民族,或者不同民族的相似支系被归类到一起的历史遗留问题。
·例如广西人口数量最多的少数民族壮族,与布依族其实是同一民族,但由于给其命名的学者不同,所负责的行政区域不同,因此被分成了两个民族;又比如学者们常常在研究中提到的苗瑶是同源民族,但是实际上在我长期工作的经验里,发现这是由于事实上这两个民族在划分的时候由于并不以语言为划分,因此,在苗族里存在有使用瑶语族的支系;而在瑶族里,又有使用苗语族的支系。
事实上民族的划分,语言是最重要的依据之一·再深入去观察,发现使用瑶语族与苗语族的支系,对于自己的民族根源记忆大不相同;而同一语族下不同语支虽然也有差异,但更多的是表征体系——如服饰、乐器的区别,也会有史诗、民间信仰上的区别。
·随着旅游业渐渐兴起,许多地方都陆续开展旅游业,少数民族文化旅游在民族风情园大型旅游主题公园获得成功后也悄然兴起;然而,少数民族旅游在广西的发展,却始终给我一种鸡肋的感觉。
这个地方在历史上被称为“百越之地”,有趣的是,在这个地方的原住民族,理论上应该是在历史上多次交往融合分裂的壮族与侗族,却向人们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
壮族发展到今天,在外观上已经很难与汉族区分,但它们发达的巫文化在各个不同的支系中的传承从未断裂,同时,由于长期多民族大杂居、小聚居的关系,在广西的壮、汉民族中,巫文化、民间信仰这方面呈现出十分驳杂的特点。
侗族,有着灿烂到令人叹为观止的表征文化系统,精美的,巧夺天工的杉木制作的鼓楼和风雨桥,用足以震憾心灵美,展现着侗族木匠古老的智慧·他们不需要图纸、不需要烫样,仅凭匠师们世代相传的几个独特的符号,就能造出美轮美奂,层叠的侗族建筑。
而侗族大歌(侗音“嘎老”)——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多声部合唱艺术,据说“嘎老”中包含了侗族的历史、信仰、生活,还有人们对动物声音的模拟等等,是侗族的一部无字书。
侗族民间的信仰比较纯粹,他们信仰“萨奶奶”,同时,民间流传着有人能带着记忆转生的传说··很难想象这样两个文化风格迥异的民族是在同一片土地上孕育而出,不过我相信着他们的文化之间必然有一些我们尚未发现的联系。
·南宁是广西的首府,不过人们大多对南宁很陌生,却对桂林的名字很熟悉·事实上我也很喜欢到桂林去度假,下午在漓江边上喝上一杯下午茶,到了傍晚去乘竹筏子游漓江,会讲价的话很便宜。
其实南宁也有自己的魅力,在我的记忆中老南宁有很多特色的小吃,只不过传统流失得很快,每次去都会发现一些小吃店的味道发生了变化,又或者一些卖传统小吃的地方变成了那种连锁店。
·像我这样经历过特殊时代的尾巴的人,总是在怀旧和想要看到新发展之间矛盾摇摆···这次访谈的主角,是就读于广西大学的一个苗族学生·她的身份证上显示她是苗族,但是在我看来,如果按语系分,应该将她归入瑶族才对。
·这位苗族姑娘来自广西一个偏僻的山乡,她出生的寨子与世隔绝,是一个从未被定名过的苗族支系·有三个民族混居在那个山乡里,分别是侗族、苗族和壮族···这次采访令我很意外,我得到了一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故事,如果展开联想写下来,那一定是一本精彩绝伦的小说,可是我是做纪实报告的,这样的文字,无法最终作为报告成果展示在世人面前。
·对此我多少是有些失落和遗憾的··2、契子二蓝妹朵·广西对陈皮阿四来说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他曾经在犯下大案后在广西这个地方避祸,江湖上传说,自这桩案后,他定然是收敛了很多;可是学会了谨慎后的陈皮阿四,却也是在广西栽的跟头。
这个跟头有多大据说是赔进去了招子,可是这并不能让他从此守着前半生攒下来的家当过一辈子,他仍然对广西念念不忘··强强都市情缘恐怖·蓝妹朵的家世世代代生活在广西的大瑶山里。
大瑶山其实并不是一座山的名字,而是瑶族人对自己生活的山区的统称,所以,有瑶家的地方就是大瑶山··蓝妹朵是一个苗族的女孩儿,但她寨子里流通的语言却属于瑶语支。
这个苗族没有被定名过,为了便于称呼,人们用寨子里的衣服颜色自称为“黑银”··蓝妹朵生活的黑银苗寨,现在坐落在非常偏僻的深山里头,寨子原来所在的位置如今已经是一个集镇。
她家的祖辈之所以会迁入深山,是因为在民国时期,当时的寨子附近修了路,迁居过来的外来者因为武力和文化都更强大,将原住在当地的居民都撵进了山里·蓝妹朵家的寨子因为村寨人少,所以不想再经历诸如械斗一类的流血事件,只能躲在深山里头,刚好当时战乱四起,倒是避过了战祸。
只不过,也避过了发展的机会,因此现在村子仍然非常穷··这深山里其实不止他们一个少数民族村寨,不过因为石山贫瘠路又难走,各个村寨都是互不往来,靠种玉米等作物自给自足,勉强维持生计。
妹朵爸妈去的早,所幸阿妈是村里的巫医,所以从小学就认得很多草药,还会给病人喃么·所以靠着一月一次去到有能开过三轮车的泥路的镇子上卖药和给村里人看病勉强维生。
镇子上有广播,还有小学,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送她去上过一阵子学,就在小镇上·爸妈去世后,她就没有再上学了,只是自己偷偷存了一点钱买书本,在有时间的时候拿出来看。
寨子里家家户户都藏有一面铜鼓,但蓝妹朵知道,自己家有一面特别与众不同的··别人家的铜鼓,都是麻江型的铜鼓,虽然是铜制,却不是青铜··妹朵很小的时候,有一天,阿爸从外面回来,看起来满腹心事,和阿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又出门去了,蓝妹朵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到,阿爸好像带着几个人走了。
她阿爸跟那些人出门后,阿妈就在那里一个人抹泪,然后抱着她,把她带到家院子后方养猪和放杂物的小吊脚楼后面··她这才知道,在那存着牛草的草槽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地窖。
就在这个地窖里,她见到了自家传世的铜鼓··“闺女你记住,这面铜鼓,你要用生命去保护它,因为这是我们这一族见到祖先的钥匙·”·“可是这有什么用呢”蓝妹朵太小了,她完全不能理解眼前这一切。
她的阿妈也知道,没有办法把事情和她说清楚了··她带着女儿离开了地窖,蓝妹朵那天晚上,一直都能听到自己阿妈压抑的哭声·然后她被阿妈带到镇子上老师家里,她听到阿妈说要外出几天,请老师照顾自己的孩子。
有一天夜里,蓝妹朵怎么也睡不着,爬起来也顾不得天黑山路不好走,就凭着心里那股强烈的愿望往家里赶·然后她在快到家的时候听到了很轻微的“扑”的声音,然后村子里的狗吠了起来。
一股淡淡地血腥味从空中飘来,蓝妹朵压抑着自己强烈的不详的预感,从家后面一堵有个洞的墙小心地向里头张望··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月光下,几个男人在她的家里四处翻找什么东西,她的阿爸和阿妈都躺在地上。
血腥味渐渐地变浓了一些,阿妹朵知道,阿爸和阿妈永远离开了自己··她无声地慢慢地滑坐在地上,直到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天也快亮了,她才惊起来,发疯一般地往村长家跑去。
那些人在找那面铜鼓··蓝妹朵虽然还小,但是却已经明白··虽然只有十岁,但她已经过了不记事的年龄··3、第一章亡命追踪·黑瞎子检查了一遍车子的发动机,轮胎,又仔细地将陈皮阿四不知道怎么弄来的违禁物品一一装好,反复检查几次后,才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黑瞎子不久前见了陈皮阿四一面,其实陈皮阿四并不是很信任他,但是两人也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联系,不信任和保持联系的原因,都是黑瞎子的身手··陈皮阿四不相信有黑瞎子这样身手的人,能像他自己带出来的伙计那样全心全意的只为自己夹喇嘛和处理事情,但是同样的,因为陈皮阿四已经老了,身手不如当年,所以重要的事情、难啃的斗,都需要一个非常厉害的好手来帮他的忙。
最近,广西的一个斗里面出了事,斗里出事挺寻常的,但是斗里活下来的那个人,对陈皮阿四来说,才是烫手山芋··那人说自己叫“阿坤”,是一个叫巴乃的小山村里生活的人。
七四年时,陈皮阿四到广西一个当地人把它称作卧佛岭的地方去盗宝,说来也怪,广西那个年头信佛的人不多,那地方却有一座七级浮屠塔·本来当时陈皮阿四到广西是为了避祸,但是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却又被勾起了亡命之徒特有的好奇心,这一去,就把自己的眼睛赔在了那里。
因为这个原因,陈皮阿四对于广西这个地方,总是有一种很微妙的感情和心理··这次陈皮阿四的伙计下地的时候,发现这地儿已经被越南人捷足先登,然而,被他们用来捕尸的诱饵,却还活着。
据说这人被他的伙计发现的时候,可谓狼狈之极,然而陈皮阿四见过他,准确来说不是见,因为陈皮阿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在陈皮阿四和这人交谈过后,他成为了陈皮阿四手底下的一个伙计,成为陈皮阿四一段时间内在广西那边的负责人。
听陈皮阿四其他伙计的意思,似乎陈皮阿四还有点忌惮这个“阿坤”的样子··这次陈皮阿四不惜联系远在北京的黑瞎子,让他去一趟广西,黑瞎子其实心里也对这差事挺犯嘀咕的,这是让他和那个“阿坤”来个龙虎斗还是咋的不过就算是,陈皮阿四也不会直接告诉他,陈皮阿四让他去做的事情,倒真的不是他手底下那几个人能解决的。
陈皮阿四是长沙老九门的人,而他这次要针对的人,却算得上是土夫子这一行的朋友··这个人是一个国外来的文物走私商,那就是土夫子们销赃的对象·这个人也不简单,黑瞎子活得够长,其实也和这个人打过交道,虽然不是用他现在这张脸。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这人就是曾经过河拆桥,让整个长沙的土夫子都遭受到了损失的裘德考·他这事儿做得很坏,但是却满载而归,在国外名利双收·然而,就是在那之后,他也没有放弃过继续通过用资金支持中国的一些考古队等方式,和国内的文物考古保持联系。
这次,陈皮阿四发现他竟然买通了数个国内黑道上的高手,深入广西的瑶山,这样的事情绝不简单,因此陈皮阿四让黑瞎子想办法,去看看这些人到底到瑶山去做些什么。
陈皮阿四的人为了盯住这批人,已经伤了两个,死了一个·黑瞎子到广西的时候,来接他的人一副终于盼来了救世主的样子,让黑瞎子真是哭笑不得·但是那人将他带到盯梢的地方之后,黑瞎子才知道为什么这趟陈皮阿四非找自己不可。
同时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陈皮阿四不惜折几个人也要把人盯住·然而陈皮阿四并不会自己说,黑瞎子想知道,就只能自己去盯,去观察,去思考和判断。
黑瞎子需要跟踪的人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叫做巴盘河的小镇上·小镇只有一条街道,是沿着河建成的·黑瞎子远远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就让带他过来的人还是在镇上呆着,和他保持联系就行,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跟踪的事,还得他来做。
傍晚时分,黑瞎子已经换了一身瑶民装束,这地方是壮、侗、苗、瑶四族的杂居地,他这一身并不惹眼··他戴了一顶下地劳作的额沿很宽的包头,靠着这个挡住一部分光线,这才得以摘掉眼镜。
巴盘河镇上的路虽然不宽,但是还可容一辆汽车经过,但是再往里走,就只能靠两条腿了··黑瞎子在跟的人在巴盘呆了一段时间,看得出来他们是在找向导和了解一些情况,但黑瞎子觉得他们要下地的可能- xing -不打。
因为广西这个地方,历来是“南蛮之地”,出土文物中价值最高的,也无非就是铜鼓,而铜鼓的市场价值并不是特别高,有些铜鼓有比较高的研究价值,但是对于文物走私商来说,研究价值远不如商业价值来得实在。
但这些人似乎真的是在找铜鼓··这天街上来了一个带着白头巾的瑶民,他的神色哀凄,来到镇上以后,直奔镇长家,投递一张白色的素柬··这人来到之后,镇长家傍晚就传来了铃声,还在镇上的人都聚到镇长家去了。
镇长也是个瑶族人,他用瑶话和镇上的人说了什么之后,不大一会儿人都散了,又过了十来分钟,却见镇上的成年男- xing -,纷纷带着铜鼓,再次聚集在了镇长家门前,随后这些男- xing -列成一队,在镇长的带领下,向着山里走去。
黑瞎子注意到,他要跟踪的人,也跟着这支队伍往山里走,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向导,之前陈皮阿四手下找的向导,他并不是十分满意,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那向导只是镇上小学的老师,除了可以翻译之外,在追踪的过程中,只会拖后退。
但是现在黑瞎子面临着选择:如果不跟着他们走的话,他就要失去线索了,因此,他在略作思考后也远远地跟上了那支队伍··那支队伍的目的地是山里的一个瑶寨,这瑶寨规模不算小,但是已经不能开四个轮子的车进入,这里的人运东西用的是牛车。
这支队伍是去奔丧的·瑶寨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过世了,整个瑶寨的男人,头上都扎上了白色的汗巾,一头牛被牵出来,用于古老而神秘的仪式··人们为这头即将要砍杀的牛哀声哭泣,这些瑶人身上黑白蓝三色的服装,令密密麻麻的人墙看起来格外压抑。
那哭泣的声音似乎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铜鼓被敲响了··在他们的信仰世界里,铜鼓是神灵之物,打铜鼓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在砍牛之前打,砍牛之后也会打,砍牛之后夜晚敲打铜鼓,是为了将牛送往- yin -间。
这一天杀的牛,要将牛角留下,在安葬死者的时候,将牛角钉在死者墓前的木桩上·他们相信这样,牛的灵魂便会永远陪伴死者··听着铜鼓的鸣声,黑瞎子似乎也被带入到这个凄哀的世界里,但是这只是深山里一个瑶寨的葬礼,这个葬礼对于裘德考,到底有什么吸引力·黑瞎子摸了摸自己口袋里以防万一时常放着的肉干和压缩饼干,还能吃上两天。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送葬,那几个人给了山里寨子的人一些酒肉和钱,作为列席葬礼的份子,获得了列席葬礼的资格·随后便是第二天的下葬,这老人下葬的地点在崖上,彼时已经不时有政府工作人员来做当地人改火葬的工作,也有一些人开始行了火葬,然而老人过世,他们仍然坚持自己古老的丧葬习俗。
葬礼结束后,那几个人却没有走,他们在这个寨子的边上扎起了帐篷,黑瞎子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他将两天的食物分成了五分,他决定要在这里呆上五天,并且要在这五天之内,有所收获。
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穿着古老的蓝黑想间的土布服装,黑瞎子观察了两天后,翻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原因是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自己一个人住,而且他今天换了一身有点旧,但是不是瑶族服装的衣服,到外面去。
4、第二章 “黑银”的铜鼓··岑三瑶回到家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个笑容很亲切的青年··青年穿着一身瑶族的土布装,但是岑三瑶却很清晰地辨别出了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瑶族人。
虽然说有点害怕,但这青年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岑三瑶定了定神:这是自己的寨子,左邻右舍那都沾着亲带着故的,还能怕了眼前这小子不成·“你是什么人”岑三瑶问。
“这位老乡你不要紧张,我是专门来求医的,但是我不会说瑶话,又怕犯了你们的禁忌,我看到你有时候穿着外面的衣服外出,所以我猜你会讲外面的话,才来找你帮忙的。”
这青年当然是黑瞎子,他一边说,一边为了表示诚意,掏出一根烟和两张票子递给岑三瑶··“求医”岑三瑶皱了皱眉头,瑶族医药这几年在外头也有点名气,但是并不是在他们这地方,而是在广西另一头的金秀,那边的瑶山有一片原始森林,出产很多其他地方没有的草药,那边的瑶医有一个挺有出息,跑到北京去开了个医院。
他们这儿虽然也有瑶医,但是名气比起金秀的可差远了··强强都市情缘恐怖·“老乡,我求的不是普通的医生,我是来找你们这里的活神仙来的咧”黑瞎子也很接地气,他这个人,每次给人做事,都会事先做一些调查,比如,他要来的这个地方的瑶族,巫医在村子里有很高的地位,被人们叫做活神仙。
岑三瑶将信将疑的接过黑瞎子递来的烟和票子,毕竟这个地方是比较落后的,一年到头挣点钱不容易,村子人均年收入不到两千,黑瞎子一下子递过来两百块钱,要说不动心,那也是假的。
黑瞎子见状赶紧趁热打铁:“不满您说,我这是家族遗传病,有一次遇到了件邪门的事儿,这病就有点恶化了,我看普通医生好不了,所以才想着到你们这儿来想办法。
我这病就在眼睛上,你看我这眼睛,是不是和普通人有点不一样,那就是中邪后才这样的·”·黑瞎子说完还真的用手掀了掀自己的眼皮··岑三瑶也真的认真地去看了他的眼睛,还真是有点中邪的样子,黑色的瞳孔似乎有一圈金边,中间的瞳仁也似乎有金丝的样子。
“医生说我想不到办法的话,过不了几年就要瞎了·”黑瞎子一副伤心的样子,“所以老乡你帮帮忙·”·岑三瑶也终于是态度缓和了下来:“大兄弟,我也挺想帮你的,不过现在事情不是那么好办啊。”
黑瞎子听他这么说,以为是钱不够,又摸了一张票子放到岑三瑶手上,岑三瑶却摇了摇头把票子推回给黑瞎子··“大兄弟,不是钱的事儿,你知道前几天,我们这里刚刚送出去的棺,里头躺的是谁吗那就是我们这寨子里最厉害的活神仙。
现在大伙都在犯愁呢,去年我们这寨子,死了四五个壮年,都是发生意外去的,按照我们这儿的老规矩,发生了这种事,就得要做‘十供’了,但是现在老神仙去了,也没个能主持‘十供’的人,大家伙都认为没准这次的邪祟太厉害,老神仙也是因为它才去了的。
要镇住这邪祟,怕是得上‘黑银’去求人啊”·“你们要去求‘黑银’,莫非那里有更厉害的活神仙”黑瞎子虽然主要目的是探究那几个人的行踪,并且想办法在这里落脚,但是听到岑三瑶的话,也不由得有点好奇。
“并不是那里的活神仙厉害,是那里的鼓厉害·”岑三瑶说道,“‘黑银’的铜鼓,是无- xing -的·”·巴盘河这一带的壮、苗、瑶三族都有铜鼓,而且铜鼓是分公母的,但是壮族与瑶族的铜鼓公母却正好相反。
但这岑三瑶口中“无- xing -”的铜鼓,又是怎么一回事·“对了,大兄弟,你来求医,和外面那几个人没什么关系吧”岑三瑶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了黑瞎子一句。
“没有没有,说到这个,老乡你知道那几个人是来干什么的吗”黑瞎子赶紧撇清关系,顺带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结果岑三瑶听了却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坐在地上,点了黑瞎子之前递给他的烟,狠狠地抽了一口:“这几个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是专程冲着‘黑银’的鼓来的但是那面神鼓几年前就下落不明了”·“那他们怎么还来他们难道不知道鼓不见了”黑瞎子也点了根烟,坐在岑三瑶边上问。
“这事也造孽得很·”岑三瑶摇头,“他们没说是为了铜鼓,他们只是找人带路去‘黑银’寨,但是‘黑银’穷得很,外面知道这么个寨子的人根本没几个‘黑银’寨和我们这里不一样,‘黑银’是一个要通过溶洞特定的出口,然后从出口那里翻到山顶才能到的寨子,你知道溶洞里头不好走,没有人带路,死在里头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没人带路是去不了‘黑银’寨的·但是几年前,‘黑银’寨的一个后生仔,带进去几个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几个人就找上了寨里那户保管神鼓的人家勒再后来有一天夜里,那家人两夫妻都死了,剩一个小孩,那小孩那些天在学校那边寄宿,不知道怎么的跑回来,这不一回来就见到阿爸阿妈都没了,哭的好惨哟后来‘黑银’的寨佬就封了寨,不让外族人进咯他们也是讲瑶话的,我们也是讲瑶话的,所以我们去求,他们还让进去咯。
这次来的这几个人知道‘黑银’封了寨,就想来我们这里找人带路去咯你说‘黑银’那么穷的地方,又没什么好看的,除了神鼓,还有什么能够让外边的人专程来找就不知道会不会又有哪个见钱眼开的后生会做下傻事”·“既然神鼓已经没了,你们还能求得到镇压邪祟的鼓”黑瞎子不理解,不过他没忘记扮演一个最关注自己眼睛是否有救的病人,“我的眼睛还有希望吗”·“‘黑银’的鼓上面都有神鼓上面那个牛角,所以他们寨子里一般的鼓都比我们这里的鼓厉害,敲出来的声音和公鼓母鼓都不一样咯。
你的眼睛跟鼓没关系的,活神仙家里都传有巫药的,还有就是唱的经要够地道,不是用鼓来治的·”岑三瑶磕了磕烟灰回答他··“太好了,这样我只要找到活神仙就好了。”
黑瞎子做出非常欣喜的表情··“我们寨的活神仙不在了,但是‘黑银’那个死了阿爸阿妈的小孩,经常会出来卖点巫药的,别看她小,她倒是会点喃么,你可以在这里等等看能不能遇到她,求点药。
不过你找她求药我可得找几个人在边上看着,她走的时候你也别想跟着她去‘黑银’寨,出了之前那个事,可不能让人家家的独苗苗也被害了哟·”·“是是是,我就是求药而已,‘黑银’寨虽然听你说得神神秘秘的挺勾人好奇心,但是我哪能去趟浑水。”
黑瞎子从善如流··“那就好·”岑三瑶又看了看黑瞎子,没能从黑瞎子的表情里找出什么问题后,决定让黑瞎子在自己家借宿两天,好等那卖巫药的阿妹来寨子。
黑瞎子再三地对岑三瑶表示了感谢,又给了两张票子,瑶寨没有条件洗澡,好在岑三瑶看在票子的份上,给他打了一盘水,他终于得以用毛巾擦一擦自己的一身灰再休息。
但等岑三瑶给他把门带上后,他却睡不着了··强强都市情缘恐怖·和岑三瑶的谈话,获得了超出他预期的信息量·瑶民其实比较淳朴,这一带的瑶族家家都熬玉米粥,外族来了,进瑶家歇脚,还会给对方打上一碗。
但是‘黑银’寨却出了那样的事,这里最近的派出所都要跑几十里地,这山路又这么难走,所以那个孩子的爹妈死了估计也只能是白死了··这几个人也许就是几年前杀了人的那一批,也有可能老板一样,但人换了一批。
几年前他们为铜鼓来,没得手,但是杀人后惊动了村子里的人,所以就跑了·但是他们没死心,几年后还要卷土重来··神鼓究竟是一面怎么样的铜鼓,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5、第三章他们是凶手·在一个午后,黑瞎子等到了来卖巫药的阿妹。
这个十几岁的阿妹叫做蓝妹朵,她的姓氏与崇拜密洛陀的自称“布努”的瑶族大姓一样,这个姓氏在苗族中几乎是没有的·黑瞎子看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一件黑色土布的衣衫,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筐,手里还拿着一根竹制的手杖。
“中邪”·这个阿妹是个会讲普通话的,她听说了黑瞎子的情况,上来翻了翻黑瞎子的眼皮,看了看黑瞎子的瞳孔:·“我也没见过这种病症咧,不过我可以试试看请神有没有效果。”
蓝妹朵说完就让岑三瑶去抓一只大公鸡回来,乡下生活不容易,瑶民们养的多是下蛋的母鸡,到母鸡老了才拿来炖吃,公鸡很是难找,又是能上树的,岑三瑶跑出去上演了一场追逐捉鸡大片,三个小时候才终于提着公鸡回了院子。
公鸡那都是做法事才用的,蓝妹朵捣了些药,然后开始唱喃么,喃完后先刺了一些鸡冠血出来,又拔了鸡尾的三根长翎毛,翎毛连着肉的那一段,有一滴汁液,蓝妹朵拎着翎毛把汁液直接点进黑瞎子的眼睛,有用巫药和鸡血敷在黑瞎子的眼皮上,然后用纱布包了起来。
秉着负责任的心态,蓝妹朵在这个寨子又留了一天,呆到第二天给黑瞎子拆纱布,这巫药和鸡翎毛似乎真的有点作用,黑瞎子觉得眼睛没有戴墨镜的情况下也舒服了不少。
但是那圈金色和瞳孔里的金丝却没有什么改观,虽然黑瞎子再三对蓝妹朵表示感谢,但是蓝妹朵还是有点挫败的叹了口气··黑瞎子给蓝妹朵塞了两张票子,又和岑三瑶一起,把她送出寨子,但是才走到寨子通往后山溶洞入口的那条路,蓝妹朵抓着黑瞎子的手就忍不住发抖,人更是躲到了黑瞎子背后。
黑瞎子往前看去,发现陈皮阿四让他追踪的几个人,正在向他们这边看过来··他现在一身岑三瑶的衣服,倒是不怕露馅,但是他半回过头,这个小阿妹还是那么小一个孩子,这几个人也在往这边看,黑瞎子直觉他们已经发现了蓝妹朵,心里暗自觉得要糟。
“阿妹,莫怕·”岑三瑶以为蓝妹朵是因为这几个人是外来的吓到了,没想到蓝妹朵小声地回答他:·“阿叔,头头那个人,我认得他,他有份杀我阿爸阿妈,他们有枪”·岑三瑶一听也紧张起来,虽然说那天“黑银”寨没人听到枪声,但后来村子里的人去给蓝妹朵的阿爸阿妈入殓的时候,确实发现他们身上的致命伤是枪打的。
岑三瑶一下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看着黑瞎子·黑瞎子本来单独护送蓝妹朵当然是没问题,但是岑三瑶也在,他要是提出单独护送蓝妹朵对方肯定要怀疑,但是带着岑三瑶那就是又多一个保护对象,跟那么几个人对上,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能保住两个人。
“他们一定会跟着你去‘黑银’寨的,阿叔没用,阿叔打不过他们,要不你先在阿叔这里住,阿叔帮你跑一趟下山去派出所好不好”岑三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是现在警察来了又能怎么办,”蓝妹朵快哭了,“几年前阿爸阿妈的事没报警,现在说了也没用啊·”·毕竟是读过点书的孩子,她也知道,警察来了怕是也没用了。
“其实我倒是可以保你安全回家,就怕你阿叔不信任我·”黑瞎子这时候开口,“他担心我也会觊觎你们的神鼓,是来害你的,本来我们一起送你也没什么,但是那几个人看着很厉害,我怕我没办法同时顾着你们两个人。”
“那几个人都有枪,你说你能对付他们……你到底是什么人”岑三瑶一把护住蓝妹朵,但是蓝妹朵想了想,却还是一把抓住了黑瞎子的手。
“大哥哥,你送我回家”·“阿妹这个人他也是外面来的咧”岑三瑶有点着急起来··“阿叔,你不明白吗他们盯上我了。”
蓝妹朵手上的颤抖停止了,“这个哥哥至少感觉比较干净·”·蓝妹朵是最神圣的魔公的后代,这一带的瑶族都相信他们的直觉,认为这是神赐予他们的天赋。
所以,蓝妹朵说黑瞎子感觉干净之后,岑三瑶就没有再阻止她让黑瞎子陪她回寨的行为··他看着黑瞎子牵着蓝妹朵的手,走出寨子,两人的身影慢慢地变小,看到那几个人远远地跟上了那两个人。
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至少应该和寨佬商量··岑三瑶这样想,突然加快了脚步向寨佬家走去··这头岑三瑶没有更好的主意,黑瞎子却是在蓝妹朵的带领下走进了溶洞。
溶洞入口处不远,有一个巨大的像瀑布造型的被侵蚀的石块,石块前还有一个铜制的香炉,上面插着一些香··蓝妹朵在这石块前停了下来,在竹筐里掏出香,黑瞎子赶忙拿出打火机来帮她点燃了。
蓝妹朵恭恭敬敬地拜了拜,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飞出来一个蜜蜂,翅膀上可能撒了什么特殊的东西,一闪一闪的,还有一根很细的线牵着,蓝妹朵把线绕在自己手指上,又拿出支小火把要点,黑瞎子却按住了她的手,拿出一支小型手电来。
两人就着这支小手电的微光,跟着那只发出微光的蜜蜂,往溶洞里头走去··此时,跟在两人身后的那几个人,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我们要不要快一点跟上去进了溶洞保持距离,他们要是走了弯弯绕,等会儿甩了我们我们被困在里头就麻烦了。”
其中一个人说道··强强都市情缘恐怖·“先把那个男的给解决了·”领头那人左边额角上有一块疤,面相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说话间他已经给□□上了消声器,他们现在在溶洞口边上,他冲着洞里面身影开始模糊的黑瞎子就是一枪。
不过是一个瑶民而已,这人实在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会失手的··蓝妹朵被一把推倒在一块钟乳石的后方,黑瞎子就着推蓝妹朵的力量一个翻滚,怀里飞出一个勾爪,“蹭”的一下挂在了洞顶上,人也拉着连着勾爪的绳子荡出,随后一枚小刀疾- she -而出。
“唔”为首的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倒了下去,那柄小刀已经- she -入了他的喉管··“先撤”另外两个人见了黑瞎子那身手,已经不敢恋战,他们虽然是道上的人物,但是黑瞎子是旧时旗人,真正的练家子,露的这一手,完全可以媲美陈皮阿四横行道上的铁弹珠。
但他能一招取对方- xing -命,也是亏了对方的轻敌之心,毕竟对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瑶民,加了消声器的一枪万不应该如此顺利,如果他们早有准备,将黑瞎子当作一个高手来对待,那么黑瞎子带着蓝妹朵对付三个人,则未必能全身而退。
此刻他这一下算是立了威,震慑了对方的心神,那两人只觉得他的身手神鬼莫测,一下就退走了,等他们回过神来,回头找来,也是麻烦的事··黑瞎子落在那为首人的尸体前,拎起尸体就回头去找蓝妹朵,蓝妹朵惊魂未定,但是却没有害怕黑瞎子,两人走过一个洞里面的弯弯,终于是不怕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黑瞎子一边拖着尸体和蓝妹朵往前走,一边四处用小手电照着地下,走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下,把尸体拖到一边,拔了尸体喉管上的刀子,然后把尸体往一旁一个不大的黑洞里塞,尸体丢下去连声音都没有,这些溶洞都是水流侵蚀出来的,到处都有这样的暗洞,这些暗洞谁也不知道有多深,踏下去那就是尸骨无存。
黑瞎子处理完尸体,却看到蓝妹朵站在他身后,表情有点复杂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是坏人,但是你不能再住在寨子里了·”黑瞎子上前揽住蓝妹朵,“你可以到下面的镇上读书,我可以给你留一笔钱……”·“我没有觉得你是坏人。”
蓝妹朵突然一把抱住黑瞎子,“我没有觉得大哥哥是坏人……”·然后她放声大哭,哭声在溶洞里回荡··6、第四章三王菩萨·回到“黑银”寨的时候,蓝妹朵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对于黑瞎子让她到镇上去上学的建议,她也认真地考虑过了,但是她读小学的镇子并不是巴盘河,而是另一个乡镇,这个乡镇是个苗族自治乡,她寨子里的人就是在申请自治乡时,为了确保苗族人数达到条件,在不能确认她们是瑶族还是苗族的情况下,被划分成了苗族。
这个乡镇辖区内的山乡生活有壮族、侗族和苗族,当然这个说法仅仅是官方的说法,事实上,蓝妹朵寨子的人,无论是姓氏还是语言上来看,都应该属于瑶族·“黑银”寨位于两个乡镇的交界,但最后被划归了仁礼乡。
蓝妹朵已经到了要上初中的年龄,所以,要想读书,还得到更外头的一个乡里去·那是一个壮族乡,想去那里,得走挺长的一段山路··蓝妹朵一早收拾好行装,和黑瞎子踏上了前往壮族乡的路。
接近壮族乡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阵阵喧闹的声音,这天也不是圩日,然而远远的就有人在敲锣打鼓,热闹得很,黑瞎子扯住一个看起来在赶路的老乡问:·“老乡,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很热闹啊”·那人打量了他们几眼,看到他们身上的衣服,了然的笑:·“你们俩是苗寨还是瑶寨来的吧不知道就不奇怪了,我们这里今年三王菩萨要转生,今天是庙会,非同一般啊”·“三王菩萨壮族信佛”黑瞎子也是一愣。
“这个说不清,但是三王菩萨庙会在我们这里都已经延续一千多年了,三年前,上一任的三王菩萨去了,今年三王菩萨就会转生,这种热闹我们都是不会错过的”那人倒也热情,三王菩萨似乎是当地的信仰中心,所以他谈起来都特别自豪。
“转生,怎么知道他是你们的三王菩萨”发现大家同路,黑瞎子也不介意多聊聊··“当然不是随便说说的,三王菩萨转生之后,成为三王菩萨的人,就会坐到准备好的三把尖刀搭成的抬座上,身上一分一毫都不会损伤的,经过庙会之后,他就要在家里起香坛,还会给我们预言吉凶。”
“这样啊·”黑瞎子按照对方所希望的做出非常赞叹的表情,令被他问话的老乡十分满意··三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镇上,镇上这时已经锣鼓喧天,一个女- xing -的师公正在踏着七星罡步抖动手中的花团球逗弄两个人扮演的麒麟,围观的人群中不断有掌声传出。
突然,黑瞎子的目光像是被人群中的什么吸引住了一样,人也定在原地不动了··蓝妹朵沿着黑瞎子的目光看去,在人群中,有个一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蓝妹朵知道,黑瞎子就是在看他。
那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们两人的目光,回过头来··那一刻,蓝妹朵看到了一双淡漠如水的眼睛·那男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正要翕动嘴唇,双方的视线却突然被涌动的人潮隔阻了。
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骚动,有人在大声呼喊:·“来了三王菩萨来了”·远处唢呐伴着锣鼓声响起,一座底部由三把尖刀做成的神轿,从远处由四个人抬着,由浩荡的队伍簇拥着,缓缓行来。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有人已经在五体投地伏在地上跪拜,有人在路边临时搭建的供桌上献上礼物·待队伍走近,妹朵看到神轿上的人盘腿端坐在三把尖刀之上,双目微阖,双手合十;神轿顶上的四个角,挂着四个铜铃,虽然四周乐声喧天,人声鼎沸,但是那铜铃在摇晃碰撞中发出的声音,仍然像是能敲击到心尖上一样。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这青铜铃铛有点邪门啊……”黑瞎子自语道,没有记错的话,这铃铛给他的感觉和张起灵在佛国地下拿出来的青铜铃铛有点相似,而且他就在刚刚看到了张起灵,这分明不是巧合。
镇上有一家小旅馆,黑瞎子没了看庙会的心情,将蓝妹朵安置好之后,他便下楼去找邮局打电话·这年刚刚澳门回归,手机还没普及,陈皮阿四虽然是个土夫子中的头儿,但是他也只是在别墅里装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华和尚,听黑瞎子说明身份和来意之后,陈皮阿四很快接过了听筒··“是我·”陈皮阿四的声音很稳· ·“四阿公。”
黑瞎子心里腹诽陈皮阿四是个老狐狸,他此刻脸上挂着有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是他在话筒里传出去的声音却是非常恭敬的··“怎么样,我听说你跟的几个人死了一个,你动的手”陈皮阿四的声音不冷不热。
“哪里的话,是他先对我动的手,不过他们的目的我已经弄清了·”黑瞎子回答,“他们想找一面青铜鼓,据说是这里瑶寨的神鼓,但是我打探到的消息是因为他们几年前就把这面神鼓下落最后的知情人给杀了,所以神鼓现在下落不明,他们估计是不甘心,想来再找一趟。”
“你自己掌握好分寸就好,那个青铜鼓大概什么样子,有没有人说起过”陈皮阿四的声音听起来对这件事不甚在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是黑瞎子知道,这和他似乎对陈皮阿四恭敬一样,做不得数的。
“说是什么无- xing -的铜鼓,鼓身纹饰有牛角,其他的不太清楚·”黑瞎子回答,“想找到怕是难·如果四阿公你没有确定需要到这铜鼓的地方,我觉得只是因为裘德考的人要找这个鼓,我们就跟进有点不理智。
比起这个,有一件事我比较在意·”·“哦”陈皮阿四这次只回应了一个音节··“阿坤是不是在附近他不叫阿坤吧”黑瞎子和张起灵已经多年不见,临别时他记得张起灵说过要到广西去的。
“呵呵,看来是瞒不过你啊,看来你见到他了·对,他就是张起灵·”·“他现在在做什么”黑瞎子想了想,“我刚离开那些人找鼓的寨子就遇到他,不会是因为他也在找那面铜鼓,你才对裘德考的人要做的事那么上心吧。”
“放心吧,”陈皮阿四的笑声传来,“我对铜鼓不感兴趣,我是见到裘德考对一个蛇眉铜鱼的事情很感兴趣,刚好我也是对这东西有点兴趣,既然不是铜鱼,那这件事情我就不管了。
至于张起灵,他本来是‘阿坤’,但是那天我去见他,他说他最近发现族内有一些事情必须要他处理,让我帮他的忙,给他个夹喇嘛的身份·而我这里如果有遇到什么有问题的斗,他愿意帮我去夹喇嘛。
我老了,关心的事情不多了,现在那边的事情了了,你要是有兴趣再待一段时间的话,那边有活我就招呼你,要是没兴趣,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安排吧·”·“那行,我挂了。”
黑瞎子说完挂了电话,也是松了一口气··黑瞎子始终不是陈皮阿四那种心狠手辣之徒·这件事若是陈皮阿四执着,把蓝妹朵寨子里的人杀光然后再慢慢地找神鼓也未可知,黑瞎子虽然从来不同情心泛滥,却也不会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
因此这件事,陈皮阿四不再跟进,就是最好的··此外就是张起灵··一别经年,张起灵和他在外表上似乎都毫无变化·然而他再遇到张起灵时的心境,却已经和在那千佛洞窟中有所不同。
再相见的那一刻,他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和张起灵之间,也许在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以至于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却能在不经意间相遇··7、第五章交趾·黑瞎子挂完电话走出邮局,远远地看到围观三王菩萨的人群沸腾不止,乱做一团,不停的有人往那个方向奔去,他本来并不打算凑热闹,但是这时候听到有人大喊道:·“有人要看交趾”·交趾,是历史上百越族的称谓之一,今天的越南也曾被称为交趾国,这三王菩萨庙会本来就是壮族的庙会,壮族也是历史上百越的一支演进而来的,怎么“看交趾”竟闹得沸沸扬扬·这时,一个八人合抬的抬轿缓缓行来,人群看到这个抬轿之后,吵嚷声渐渐低了下去,围着三王菩萨的人群也分开来。
那抬轿路过黑瞎子边上时,抬轿上的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回头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竟也正巧望向那人,两人目光对视,黑瞎子迅速地低下了头··那人有一种他所熟悉的,处于上位者特有的气质,眼神也很凌厉。
也许是想到张起灵也在这个小镇上不知道找什么,也许是这个抬轿上坐着的人引起了黑瞎子的兴趣,他最终决定要上前一看究竟··抬轿在三王菩萨的刀架前停下,那人缓步走下抬轿,对着三王菩萨说道:·“验脚的主意是我出的。”
他这话一出,现场竟然像是结冰了一般,所有的音乐声、人声,统统停了下来··“在这个地界,有一首民歌,不知道你听过没有·”那人犹自在和三王菩萨说着话,似乎根本不关心对方是否会理会他。
或者,他根本至少要说给围观人群听的··他说完这句话,竟然有一个孩童就用壮话唱了起来·黑瞎子听不懂,但是他能看到周围的人有的看不出情绪,有的人有些害怕,但也有的人在隐隐的兴奋。
那人又说话了:“他肯定不是我们的人,你应该用汉人的话再唱一遍·”·于是那孩子又唱了起来··“这个人是不是我们的人来看他的脚·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就要把他杀了吃掉”·那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着三王菩萨笑着说道:·“你都听清楚了吧不过我们这一族不吃人已经很久了,那都是上古时期的陋俗,但是如果你不是我们的族人,想冒充三王菩萨来我们这里行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话,那么我们也只有把你请出去。”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是不是三王菩萨,凭的是我能不能坐在尖刀上巡游,而不是你说的什么看脚·”三王菩萨并不示弱··“你错了,从你清醒地回我话的这一刻你就错了,三王菩萨出游,这一整天,三王菩萨都是没有自己自主意志的,他在出游的全程,都是三王菩萨在附体,处于一种入神的状态。
你能这样清晰的回答我的话,你就已经不是三王菩萨了·我相信有某种方法也许可以让你坐在尖刀上不受伤害,但是三王菩萨是我们族人的精神依托,马虎不得·来人,看脚”·那人话音刚落,给他抬轿的八位大汉便齐齐出手,就要去抓三王菩萨,那三王菩萨突然腰身一扭,像一条蛇一般要滑出包围。
这时,他身后的人群中不知道何时斜插进一个人,两根奇长的手指疾出如电,他的后腰一麻,就被几个大汉抓了个结实··鞋袜很快被褪下,他的脚被人捉住举起,人群中发出小声的议论:·“真的不是交趾啊……”·关于交趾,黑瞎子不是第一次到广西,倒也有所耳闻。
一部分百越族支系的后裔,他们的脚趾是有多出一个的,代代遗传,交趾一名也是由此而来·那孩童唱的歌,恐怕唱的就是他们对待非我族类的古老习俗,但是他也知道,广西这个地方自从有历史记载以来,就没有史料明确指出他有食人的残忍习俗,恐怕这是上古时代的习俗,在历史的流逝中早已消失,但是曾经的存在却留在歌谣里传承下来。
这时黑瞎子看到,张起灵竟然已经站到了那抬轿上下来的人身后,似乎与那人相识,两人却没有说话··三王菩萨此时也看到了张起灵的脸,怨毒地说道:·“竟然是你”·然而张起灵却没有任何与这个假的三王菩萨交流的意思,不但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从始至终一脸淡漠。
黑瞎子刚起了兴趣,却无意中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可不是之前陈皮阿四让他跟踪的那伙子人里的·他心中登时一惊,放过了这边的事,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个身影。
张起灵此时也注意到了黑瞎子突然变化的脸色,并看到他突然退出了人群,于是便和那个一看便是身居高位、要求验脚的男人交代了什么,然后也退出了人群··黑瞎子的判断没有错,他离开的时间里,那几个人便要去抓蓝妹朵。
这里人多又混乱,人们的注意力又都被三王菩萨吸引住了,这人大概是来跟着他望风的,见到他被这边的事情吸引住了,大概是放心了回去与他的同伙汇合,不料却反被黑瞎子又盯上了。
他这下顺藤摸瓜,竟然是摸到了他们在这附近的秘密营地··这几个人的营地搭在一个不大的溶洞里,两个人拿着枪在洞口戒备,黑瞎子的枪都留在了之前那个叫巴盘河的小镇上,他身上倒是带了一把问瑶族老乡借的苗刀,还有一些小柄的飞刀。
当此时这些人戒备森严,又对他的身手有了防备,怕是讨不到好··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按上了黑瞎子的肩膀,让他惊得差点跳起来,但是他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并没有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并且很快猜到了来人是谁。
道上身手能在他之上,此时会出现在这里的,除了张起灵,不做第二人想··果然,很快,对方轻微的呼吸声来到了他的耳畔,轻声对他说道:“是我·”·张起灵没有和黑瞎子多做交流,他悄然退开,不一会儿从洞口的另一个方向处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那几个人的面前。
·戒备的人顿时如临大敌,枪都端了起来··“我是张起灵,夹喇嘛的·”·这个名字似乎起了作用,那几个人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一些,有人拿出行动电话拨打了什么号码,然后把电话丢给张起灵。
张起灵和那边说了两句话,电话再传回那几个人手里的时候,他们总算松懈下来了··“这次我们要找的斗事关重大,就算找到了铜鼓,没有您估计也是寸步难行,不过现在铜鼓的下落还成问题,您看……”其中一人开始跟张起灵商量,但是张起灵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就等你们找到再来找我。
老价钱·”说完转身就走,那人赶紧起身去送,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张起灵看来对他们确实非常重要,他没给这几个人任何好脸色,这几个人却生怕怠慢了他,那送他的人走了有一会儿,这洞前的人终于忍不住拿出烟抽起来,一边抽一边骂:·“一个小白脸,也敢那么拿乔……”·乔字声音还没完全落下,一柄飞刀已经穿过了他的喉管,黑瞎子从他藏身的地方跃出,一把揪起刚刚断气的尸体,丢出去挡住了里面人- she -出的一串子弹,同时,砸中了其中一个开枪的人。
这一下需要的臂力、腕力和控制力缺一不可,黑瞎子此时已经拔出苗刀割破了一个人的脖子,带出一道血花,回身反手一刀正插中另一个人的心口··瞬息之间,已杀三人。
他摸进洞里,蓝妹朵被绑在里头,嘴也被塞住了,看到他只能呜呜地求助·拆开绑着蓝妹朵的绳子,取了她嘴里塞着的布,蓝妹朵看起来吓得不轻,却没再哭了··“看来他们认定你是他们要找的东西的唯一线索,如果找不到这东西,恐怕你是不能好好生活了。”
黑瞎子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像叹气,对于这样的孩子,他总是还有些心软的··8、第六章无价之宝·第六章无价之宝·张起灵是个很有办法的人··黑瞎子和蓝妹朵回到“黑银”苗寨时,张起灵出现在了蓝妹朵家的吊脚楼这件事便说明了这一点。
“你来了”黑瞎子也没有太过吃惊,而是一派自然地和张起灵打了个招呼,张起灵欠了欠身,黑瞎子和蓝妹朵这才发现二楼的火塘里火烧得正旺,一股香味正从火塘上的铁锅中传出来。
张起灵竟然来得那么快,还有时间弄了锅肉汤··“我来借鼓·”张起灵开门见山,并不拐弯抹角,“君子无罪,怀璧自罪,但借我一用,用完定会奉还。”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黑瞎子脸上出现了些许为难的神色,目光也在张起灵和蓝妹朵之间来回··张起灵提出的其实是最好的办法,那些人会想要这面鼓,还请了张起灵来夹喇嘛,这是要做什么再明显不过,但是以张起灵的本事,要把一面鼓再事了后带出来,并非难事。
唯一一个问题就是这铜鼓是传说中的“神鼓”,而且岑三瑶也说了,线索已经断在了蓝妹朵爸妈那里,蓝妹朵能拿出这面铜鼓吗·张起灵说完,也没有要蓝妹朵回答的打算,而是给三人一人盛了一碗汤,然后拿起自己的一碗,默默地坐在火塘边上喝起来。
蓝妹朵也出奇的安静,竟然也端了一碗菜汤,坐在离张起灵不远的地方开始喝汤·黑瞎子看着眼前的情况,最后端起剩下的那碗汤,挨着张起灵坐了下来··晚些时候,张起灵坐在离火塘不远的角落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是醒,蓝妹朵收拾了碗筷,一个人走下吊脚楼,黑瞎子有点不放心,便跟了上去。
蓝妹朵家的吊脚楼后的院子里有一个小药圃,她正蹲在那儿,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不是坏人·”黑瞎子的声音在蓝妹朵的耳畔响起,随后是打火机打火的声音,黑瞎子点起一根烟,放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
“我知道·”蓝妹朵没有回头,她正在小心翼翼地取下一颗小树皮身上粘着的什么东西,取完之后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大哥哥,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住在山上的瑶族阿妹,大多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用布努瑶语唱出的歌声在夜里缓缓流淌,像一场温柔的迷梦··不知道过了多久,蓝妹朵的歌声停了,但是这首歌却显然没有结束,而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院子里,唱起这首歌的后半段来。
他把这首歌唱完后又转身走进了楼里,就好像他不曾出现在这个院子里一样··黑瞎子皱了皱眉,也进到吊脚楼里,却看到张起灵复又抱着刀,挨着墙角闭着眼睛。
这样的张起灵有种格外清冷的气质,他坐在那里,似乎与周遭融为一体,却又与一切相排斥·这样矛盾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他身上却意外的并不违和,令黑瞎子有一种想要靠近他的冲动,而他也这么做了。
他们就这样挨着坐在那里,任窗上流泻而下的月光落在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黑瞎子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这一夜,蓝妹朵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低声地吟诵着父母教给自己,唱给神灵听的喃么经文,天快亮的时候,黑瞎子被她的脚步声惊醒,发现自己和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头和头靠在了一块儿,张起灵也醒了,他站起来松了松筋骨,走到这一层的宽廊上。
然后从那里跳了下去·黑瞎子也依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酸痛的筋骨,走到宽廊上,这才发现蓝妹朵此时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面与众不同的铜鼓··这是一面青铜制成的鼓,尽管它被保存得非常完好,包浆之下没有一丝一毫青绿色的铜锈,倒是透出铜金之色,但是黑瞎子和张起灵何等人,仍然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真正的青铜鼓。
鼓面中央,是传统的太阳纹,然而鼓面之上,太阳边上,却有着立起的雕饰·这在青铜鼓中也十分少见,出土的立蛙装饰的鼓,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十分珍贵·而这面铜鼓上装饰的,是立着的麒麟。
这无论在文献上或者是现有的任何铜鼓数据资料上,都是绝无仅有的··铜鼓的鼓身,如果有特殊的雕刻装饰,往往是以象征沟通天地之物,而这面铜鼓的鼓身上,雕刻着一对巨大的牛角。
这是一件真正的无价之宝··“阿妈在的时候,她常常唱一首歌给我听·“蓝妹朵回忆着过去的日子,“她说这首歌分为两个部分,密洛陀的子女和蚩尤的后裔各自传唱一部分。
你要借神鼓,就拿去吧·”·说完便合上双目,张起灵则十分郑重地取过了这面鼓··“我说,你夹一次喇嘛多少钱好赚吗带上我怎么样”黑瞎子靠在宽廊的栏杆上,从二楼对院子里的张起灵说道。
张起灵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拎了鼓就往外头走,黑瞎子跳下来:“我说你拿了鼓你得负责啊,这孩子怎么办”·“送去上学。”
张起灵丢下四个字,黑瞎子笑了,回身牵起蓝妹朵的手,“这次你应该可以放心上学罗”·三人一起下山,张起灵让黑瞎子带着蓝妹朵去找地方上学,黑瞎子扶了扶墨镜:“那我回头怎么找你”·张起灵报了个号码,黑瞎子一愣,随即笑起来:“行啊你,在四老儿那里待遇不错啊,行动电话都用上了。”
张起灵没理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黑瞎子把蓝妹朵送到县城里的学校,又给她办了张存折,往里头存了些钱··“大哥哥,另外那个哥哥说会还神鼓,所以我们还会再见面对吗”蓝妹朵仰起脸,看着眼前这个人。
“也许,不过还鼓也不一定要见面呀,你家牲畜栏下面有个地窖,我们可以直接把鼓放回去嘛·”黑瞎子俯下身,在蓝妹朵的耳朵边说道··蓝妹朵此时已经知道,她和这两位大哥哥的世界隔了太远太远。
黑瞎子将她送到学校的宿舍,离开的时候,蓝妹朵突然跑了两步,大声地喊了出来··“大哥哥等我读完书以后,一定会到外面的世界找你的”·黑瞎子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蓝妹朵脸上凉凉的,抬起手背放上去,却发现自己早已满脸都是泪水··***·黑瞎子和陈皮阿四又联系了一次,说是这边的事情了了,他遇上了张起灵,打算去夹个喇嘛赚点儿生活费。
陈皮阿四没阻止,不过他倒是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裘德考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黑瞎子打着哈哈应付过去,内心骂了句老狐狸,倒是什么事儿都知道得挺清··挂了电话,黑瞎子又给张起灵打了个电话,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后,他就回了一趟巴盘河,把自己的东西都取了,换回了自己习惯的打扮。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这次见张起灵还是在举行三王菩萨庙会的那个镇子上,这次和张起灵来的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上次被张起灵引开的那一个·他是在黑瞎子头一次动手后才来到这边接手主事的人,自然没有见过黑瞎子,黑瞎子此前动手的时候又是一身瑶民打扮,此时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他也就没有往同一个人身上联想。
而另外几个人都在救蓝妹朵的时候被黑瞎子灭了个干净,所以当他见到黑瞎子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敌意··另外还来了个叫阿宁的女人·据说是刚到的,未来要作为裘德考在国内生意的负责人,所以这次来开开眼界。
虽然这女人见面后话并不多,而且说是来学习的,但黑瞎子却感觉到这女人才是这群人真正的头儿··9、第七章苗瑶族源·“你就是黑瞎子”那接手主事的人上下看了黑瞎子一圈,像是有些不相信。
“如假包换·”黑瞎子耸耸肩,“要不是你们这位兄弟说你们这回的生意难啃,我也没什么兴趣·”·黑瞎子虽然做着掮客,也和裘德考见过几次,但是裘德考这次请的人,并不是做土夫子这一行的。
下九流奇人一向不少,老一辈的南派土夫子被裘德考坑了的不少,有本事又还在和他打交道的如今都是收着来的,所以他也只能另辟蹊径了··在国内对外邦交尚未松动时,裘德考通过资助考古队的方式来获得国内的情报,而如今他依然持续资助着一些自由组织起来的考古队,但是他眼下这个阵仗,显然是找到了某个令他兴奋的斗,要去捞货了。
自古以来,每一行都有他们特殊的消息渠道,黑瞎子并不奇怪裘德考能找得到张起灵这样的高手助阵,但他倒有点奇怪广西这地方,除了张家古楼,还有什么能够吸引裘德考的墓葬。
再者说了,张家古楼那地方,实在不是人去的鬼地方··“大致的范围确定了,但是具体的位置还不清楚·”这时候,一个人用笔点着地图,在上面打了个圈,“我们终于找到一个熬过那十年的百岁布努瑶老魔公,他讲了神山陀番的传说,根据传说可以推论出他口中的陀番神山就在这附近。”
“苗瑶据说同为蚩尤后裔,但是探查瑶族的历史,你会发现,瑶族所信奉的祖先神只有布努瑶族传说中的密洛陀,和其他支系所信奉的龙犬盘瓠·也有人认为祖先神是盘古,虽然很多人认为这是由于盘古和盘瓠发音近似导致的错认,不过尖头瑶确实流传着盘古歌。
我们现在需要重点关注的是布努瑶·这个布努瑶语支系是瑶族四大语支之一,但是他们的语言却属于苗语支·而密洛陀的祖先神信仰文化也与盘王信仰天差地别。
至于苗族,虽然被认为是蚩尤后裔,但根据我们内部自己的研究发现,他们原来是属于旧时南蛮之地的土著民族·”阿宁此时开始发言,她长期出入博物馆,并与上流社会多有接触,说出来的话也颇有研究者的风范,“但是有意思的是,这个民族的部分支系,都与蚩尤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其中最明显的,便是雷山地区苗族银冠上的巨大牛角状装饰。”
阿宁说到这里,看了看在听的人,发现黑瞎子正挠有兴致地看着她··阿宁皱了皱眉,她想起之前问起黑瞎子夹喇嘛什么价格的时候,他勾了勾张起灵的肩膀,说道:·“这位大兄弟什么价,我就什么价。”
阿宁听到这句话时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张起灵的价格奇高,这事儿是她老板拍板定的,她开始也有些不服气,但是看到张起灵那发丘二指和随手扔出的一块石子准确的打中了百米开外的目标物后她便服气了。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张起灵和裘德考通了一回话,她听到张起灵说“身手不比我差”,然后就是老板让她听电话,确定下黑瞎子同行的事情··那之后她观察黑瞎子,这男人表现得有些吊儿郎当的,她内心多少有些觉得自己的老板是太过慎重,有些糊涂了。
不过阿宁虽然年轻,但是却也知道有些想法不能露在脸上,既然裘德考愿意花这个钱,她也就没必要替自己老板- cao -多余的闲心·她倒是听说这黑瞎子也是个道上的人物,不过见过他出手的人不多,至于身手嘛,阿宁是比较信推崇□□的,枪弹够,道上的谁还没有两下子功夫因此眼下嘛……阿宁脑子里九九一转,突然含笑吟吟地对着黑瞎子说道:·“这位兄弟似乎有些看法,不如说出来我们大家讨论讨论”·“没什么,我还以为直接有现成的生意上门,没想到原来你们都还没找到地头,这地头还没到就把阵仗摆这么大,不怕引来分食的”黑瞎子托着下巴,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了,阿宁听了脸上登时便有些挂不住。
“我们老板要找这个地方,那为的还是这地方里存的东西的研究价值,他这些年没少支持考古队,这地头下藏的东西研究价值虽然高,但是广西这个地方,地下没什么珍品这是公认的,这里头的东西国内研究界不让做,国外有环境,老板当然是为了这些文物能够为研究做贡献。
因为不是珍品,当然不会有什么人来分食·”·阿宁这段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国外研究环境确实比国内要宽松,但是却改变不了这些顶着贵族名号的靠在国内倒文物到国外发家的人行着破坏文物本貌之实。
但黑瞎子当然不会点破,他只是接了阿宁的话头:·“什么东西竟然这么有研究价值,听得我都有兴趣了·说了半天苗瑶族源,到底我们要下的是个什么斗”·“当然非常有研究价值,如果真的能够找到文物证据,那么这将是一个震惊世界的大发现”阿宁说起这话的时候尾音都略略拔高起来,“我们要找的,是蚩尤的墓葬”·黑瞎子吃了一惊,这次重逢张起灵,两人也没有过交流,他知道了自己年幼时在草原上无意中发现的是女娲遗族的祭坛,而后在大峡谷中无意中发现了西王母的边城,如今是蚩尤的墓葬吗·神话传说,蚩尤一族与轩辕黄帝大战于逐鹿之野,之后蚩尤一族败退,从此便迁徙到边缘地带,而蚩尤所率部族九夷,也由于不得不居住于荒蛮之地,受地理条件限制发展缓慢,最后沦为落后的象征,并被称为蛮夷。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然而神话时代的岁月如此久远,能够找到他们的遗存已属不易,更遑论墓葬了··然而这些年来,黑瞎子也感觉到了,张起灵要做的事情,要寻找的东西,似乎都与神话时代的遗存相关联。
他感觉得到张起灵并不想长生,而他提到过的张家与汪家似乎对长生与权力都十分着迷,此外,裘德考这个人,他这些年来所作的事,似乎都是意有所指,而且与张起灵在关注的事情,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黑瞎子也已经是个人精,自然不会把想法写在脸上,只是心下琢磨着要怎么找机会和张起灵说几句··阿宁又和众人讨论了一会儿陀番神山的位置,一直没有发话的张起灵这时终于开口了。
“想要找到这个入口,其实不难·”·“我就知道老板花高价请你肯定是值得的·”阿宁笑得很甜,“说的请你夹喇嘛,想不到你为考虑得那么周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张起灵的身手阿宁见识过,又听老板说得这人很神,虽然之前曾经有过不服气,不过听说这人斗下是真行家,说不定到时真有什么事情需要他照应,所以这时候卖个口头好总是不错的。
10、第八章蚩尤的面首·布努瑶古代魔公秘密传承下来的歌谣中,所提到的陀番神山,实际上是一片不太适宜人生存的石山区域·在这个古代一直没有行政划分出县域的地带,此时还非常的贫瘠与落后,当然,十多年后这里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发展成了一个旅游集散地,却是后话了。
这里的人十分长寿,但是人口增长极为缓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里的生存环境根本没有能力养活多少人··特殊年代跃进时搬山造田的梦想还留在这片山区里,瓜一瓢瓤一瓢,说的就是这里曾经妄图用石头垒成梯田,在外头挑土到山里后遗留下来的样子。
明明树木郁郁葱葱,但是山中没有泉水,没有河,只有石山旱地,住在里头的人一年到头的产出都得勒紧着裤腰带,才能挨过去··经过数天,张起灵要的东西终于准备好了。
这次,阿宁的公司发挥了作用,她承诺当地政府,将为当地进行俯拍宣传·为了起飞时免受围观,并且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最后将起飞点定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天坑顶端。
一切准备就绪后,热气球冉冉升起,随着高度的变化,连绵不绝、身披绿被的石山群渐渐出现在乘坐着热气球的人眼前··这次的主事人、阿宁、张起灵和黑瞎子此时都在热气球上,随着气球逐渐升高,山林的形势渐渐清晰起来。
“天哪”有人叫唤起来,因为这片石山区域处于地质地貌交界处的原因,周围的丘陵地带与石山区域的边缘虽然不是清晰可辨,但是隐约可以看到一对牛角形状,其中一只是一个断角。
“拍照·”阿宁说道,“真是不可思议,这到底是天工造物还是人为”·“也许兼而有之·”黑瞎子说,“上古时代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今人所能想象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其中有直到今天都仍未断绝的文化脉络,象天法地、因势造型,就是他们营城、造屋中需要顺应的重要思想,而作为最重要的死后的居所,当然也会如此。”
阿宁没想到黑瞎子这样一个穿着工字背心迷彩裤,还弄了个潮流发型的男人竟然说出这样一段话来,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呵呵,别这么看我啊,我好歹是做掮客的,没点儿墨水老外不肯掏钱。”
黑瞎子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到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该用刮了他一眼这个形容比较合适想到这里,黑瞎子又笑了起来,还扶了扶自己的墨镜。
阿宁这时再次仔细打量起黑瞎子来,他那副墨镜跟风镜差不多大,款式很潮,他的脸线条并不坚硬,但高挺的鼻梁让他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坚毅感·眼睛被墨镜遮挡着,笑起来嘴角莫名给人一种略带孩子气的感觉。
是个帅哥,但是那赶时髦的造型和他那一身衣服搭配起来总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虽然常言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但是从事夹喇嘛这个行业的话,这副样子,容易让人看轻几分。
“如果我想得没错,入口就在这里看到的断角区域,因为这次你老板说他要找的,就是蚩尤的断角·下去后,你们想用打盗洞的方法进入或者找可能已经很难找到的入口都可以,我和黑瞎子有件事要去做。”
张起灵这时开口,阿宁有点疑惑地望着他:·“你不和我们一起找入口你要去做什么”·“找一个侗族的天赋人。”
张起灵回答,“至于别的,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那天赋人又是怎么回事”·“天赋人是为了让你们好理解说的名字,其实和西北的天授唱诗人类似,但是他们是蚩尤部族的后人,也并不唱诗。
要想知道蚩尤的秘密,必须要找一个侗族能说前世的巫职才有办法·”·“蚩尤后裔不是苗瑶族人吗”阿宁诧异,但是张起灵不再搭话,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论下去。
随后张起灵下了热气球,就真的收拾收拾东西,招呼了黑瞎子就走人了,阿宁腹诽不已,却也无可奈何,派了两个人去跟着张起灵两人,不料几个小时候派去的两个人回来就说人跟丢了。
此时黑瞎子正开着越野载着张起灵前往三江的路上··“我说,我现在是任劳任怨见面起就无偿提供帮助现在还义务当司机,敢问张大爷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黑瞎子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
“该说的热气球上说完了·”张起灵声音没什么起伏,黑瞎子开着车甩了个Z型超了辆小车,但张起灵仍然坐得四平八稳··“三王菩萨那里怎么回事也说完了”黑瞎子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夸张。
“如你所见,清理门户·”·张起灵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格外清冷,黑瞎子突然把车子打了个方向靠边,一脚离合一脚刹车把车停了下来··强强都市情缘恐怖·“你曾经在佛国出来的路上和我说过的,蚩尤的后裔姓张,你现在在广西,你刚刚又说,侗族是蚩尤的后裔,我以前去张家古楼的时候就想过,侗族和壮族都是这里的原住民族,他们是古代的百越民族的后裔,但是侗族却创造了与其他原住民族截然不同,令人叹为观止的歌咏和建筑文化,尤其是他们的建筑,你简直难以想象其中的复杂和精巧程度,而他们的工匠竟然不需要任何的图纸和烫样。
这样并不是生活在被孤立区域的民族是如何孤立的发展出这些文化的所以我曾经想,也许他们与张家之间有什么联系,甚至有可能是当地民族与张家某一支结合的结果,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恩·”张起灵这次回了一个字,便是默认了,黑瞎子再次发动车子:·“你这个人什么事情都不太喜欢说,不过好在我一向聪明,又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大概·”张起灵回了两个字然后把副驾驶座放下,打定主意要闭目养神的样子,黑瞎子便不再说话,转而专心开车去了··三江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车子开了六七个小时,已经进入了三江县域,正在前往张起灵所说的目的地——同乐到高定之间的一个村寨。
看来张起灵早有准备,黑瞎子想到这里也不去问,直接把车开到了地方,停在村子里的风水树下··两人下了车,时间已经是半夜,张起灵带着黑瞎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村子里摸去。
11、第九章双孖井··天蒙蒙亮的时候,这个侗寨的人开始了一天的活动·这个时间正好是他们的农闲时节,村子里有一户人家要添桥·侗族人说,人有三个鬼(三魂),一个在阎王那里,一个在家,一个在守坟墓牌位。
哦,有四个,还有一个投胎去了·阳世间人人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生命桥,这桥是灵魂投胎时- yin -间到阳间的必经之路,死后又由这桥回到- yin -间去,因此,这桥便成为这个人终身要修复和祭拜的桥。
当孩子生病的时候,就要在孩子的生命桥边添上一根新的杉木,杉木上系上一块红布,以表示召唤孩子失落的灵魂··张起灵远远地看着村里的法事,这做添桥仪式的人家估计小孩病得厉害,法事不像往常那样自家做做那么简单,请来的是深山侗寨里的巫师,法事也行得特别隆重。
张起灵没说,黑瞎子也没问,但他大致猜到,那巫师可能就是张起灵要找的人··不知道张起灵怎么会知道这个巫师会在这一天到这个寨子上做法事,但是如果一个家族,能够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始终为统治阶级所看重,并且一直生活在暗处,那么这个家族能做到任何事,他都不会感到惊奇。
张起灵没有去打扰这场法事,法事结束后,他走到了正在收拾法器的那个巫师跟前··那巫师抬头看到张起灵便是一愣:“是你”·“是我。”
“那走吧·”·说完那巫师便背起竹篓,往山里走去,张起灵也没有和他再交流,只是默不吭声地跟在巫师的身后··这巫师也是个侗族人,他住的寨子在更深的山里,三江大部分山不算高,但与贵州相接壤有一段进入到云贵高原边界的地方,那里的山势则极为险峻。
在似乎走不到头的青山绿水间,沿着石头路转弯,一座依山势而建的,动人心魄的侗寨便出现在张起灵和黑瞎子眼前··这侗寨最为醒目的便是鼓楼··这寨子并没有开阔地可建鼓楼,但是侗族对鼓楼的建造极为重视,甚至视其为村寨的根基。
这座鼓楼在山壁间凌空而起,重重密檐令它看起来格外地庄严而气势万钧··三人穿过雕梁画栋的寨门和风雨桥,一路进村,那巫师显然是村子里的人,和来往的村民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带着两人一路走到了萨坛。
“萨奶奶”是侗族非常重要的祖母神信仰,村村都会有一个萨坛,会种有一颗黄杨树,树下放些伞和纺车一类的物什·不远处还有野葡萄,象征威仪··那巫师来到萨坛后便独自祭萨,而后把张起灵带到一处双孖井边上,打了一桶水,舀了一勺给张起灵,张起灵接过来喝了,他又给黑瞎子和自己各自舀了一勺,都喝过水之后,黑瞎子好奇地去看了一眼那两个井眼,两口井挨得那么近,井水竟然一口是清的一口是浊的。
巫师打的是清水的那口井眼里的水··他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轻轻地摇了摇头,见状黑瞎子就什么都没有问,两人依然跟着巫师走,这一次巫师把他们带回了自己家。
在一般的侗族村寨里,“萨奶奶”是祖母神,是不能被请来的,然而这巫师回到家后开始开坛,看那架势是要请神,但是侗族除了萨岁之外,其他的信仰只有一些受汉族文化影响的诸如土地、山神等小神,他要请的是哪一个·那巫师先是走了几步,然后念念有词,黑瞎子注意到,那坛上的香发生了变化。
燃着的香飘出来的烟原本是无规律的,此时突然间直直向上,黑瞎子听过老人说起,看那游神的降生童[ 民间游神中传说被神附身的人]是不是真的,其中一点便是要看那坛上的香,如果神感应到了祈求降下来了,那香上的烟的形状就会变得笔直。
·法事持续的时间很长,最后那巫师拿起一个面具,收到箩筐里对张起灵说道:·“这次能够保持随时进入状态的时间有五天,这次之后我就再也请不到萨奶奶了,五天之内我能跟你们到哪里就算哪里,五天一过,我就一定要会寨子里来。”
“行·”张起灵也不多话,三人吃过一些米饭和玉米糊糊和在一起的食物后,便直接赶路回到黑瞎子开来的越野车那里··黑瞎子发动车子后,那巫师突然问张起灵:·“说话方便吗”·“嗯,他不算是外人。”
张起灵回答··“我只想问,他怎么样了无论如何,他总是我的兄弟·”·“他在壮族村寨里冒充三王菩萨,我如果直接出面事态会很难控制,所以我让过去的土司现在的大族族长去插手干预了。”
张起灵回答··强强都市情缘恐怖·这便是他也无法预料之后事情发展的意思了·因为这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族群的事务,横竖是没有办法··“其实,他才是真正有先祖记忆的人。”
巫师说,“但他确实做错了,走火入魔·”·“我不会让张家的记忆成为满足人私心和无止境欲望的工具·”张起灵说,“希望他是最后一个。”
之后的路途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以至于见到阿宁的时候,黑瞎子觉得这女人都没那么矫情了··要知道长时间开车是需要有点缓冲的,开七八个小时不说话,黑瞎子都为自己感到不容易。
“入口找到了吗”张起灵从车上下来,见到阿宁后倒是挺直入主题的··“这边溶洞太多,我们也不敢贸然深入,按照这个选址来看,墓葬很有可能是利用溶洞来造成的,但是这里的溶洞在这么多年里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比如河流改道或者是因为水流侵蚀了石灰岩,因此河道不断地下渗。”
“所以最早选址的时候,先民一定会考虑到这一点,这样来看的话,这个墓葬应该是处于当时的地下河的上方,而这个地下河现在有可能已经因为岩缝漏水侵蚀蚀穿岩石而转入了更深的地下。”
黑瞎子说,“所以,我们应该沿着旧河流的痕迹去找·”·这段山脉有因为旧河道流过形成的数个连续的天坑,四周都是原始森林,甚至有一些大百科全书里都没有的植物在这里恣意地生长。
一行人沿着河道走,在一个旧时河水侵蚀出来的两头相通的洞里,一块如同镇墓兽般狰狞的大块完整的钟乳石静静地立在那里,形象无比生动,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是天然的鬼斧神工还是人为雕琢。
12、第十章不是善茬·“这里是吾等先祖留下之标记·”侗族巫师此时说话了,众人回头看去,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一副面具,这面具按设色分看起来是个女- xing -面具,张起灵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众人噤声,显然是不让众人打扰这人进入的“降生神”状态。
“吾族与黎,永结同好也;巫神持干戚,镇邪祟之物也;娶布努之族长,密洛陀;娶骆越之族长,萨也;黎族神物,巫神之断角也,其埋之处,为面首也;凶兽为镇,其下三尺。”
这人唱的喃话用的是侗语,其他人听不懂,张起灵确是听懂了,他待那侗族巫师恢复正常,便起身向前,小心翼翼地用探土专用的工具一点一点地在那钟乳石附近探查。
“需要这么小心吗”有阿宁带来的人小声地问,黑瞎子呵呵地笑了两声:·“这位兄弟,你看到跑到溶洞里被脚下的暗洞给吞了的人还少吗”·话音刚落,张起灵已经敲到了一块很薄的地面,转用打洞工具在四面敲了几个孔,最后用榔头在中间一敲,哗啦一声,一个黑洞洞的口子便出现了。
“手电·”张起灵说··手电的强光往下打去,张起灵看了一会儿,说:·“按常规来吧·”·于是先是放了一些干的树枝等炸成的笼,里面放了支燃着的火把,笼子上淋了些火油,然后吊下去,张起灵这时对黑瞎子说:·“你来。”
黑瞎子走到洞口看了看,又俯下身把耳朵贴到地上,过了一会儿起来后神色有些凝重,说道:·“放家禽试试·”·于是吊着鹅的笼子被长长地绳子拉着往下放,过了一段时间,打算收回绳子的时候,却发现绳子异常的轻,拉上来一看,竟然是已经断了。
“看来下面的东西不是善茬·”黑瞎子说,“刚才连蝙蝠的声音都听不到·”·溶洞只要不是完全密闭的,大部分都会成为蝙蝠的栖息地,黑瞎子因为眼疾的关系听力异于常人,所以他在一开始看到火被放下去后没有灭,却听不到蝙蝠的声音之后,便知道里面的情况不太妙。
“应该是那东西·但是我们必须得一个个下去,如果是那东西在的话,我们可是很有可能会被强制分开·”张起灵对黑瞎子说··“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阿宁问,“要不我们可以拿着□□,吊下去的时候直接一圈扫- she -,是不是会比较稳妥。”
“不妥·”张起灵这次只回了两个字,然后就不再说话了··阿宁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似乎比她要懂张起灵意思的黑瞎子··“我对这些事了解可没有我这兄弟多啊,”黑瞎子耸耸肩,“不然这方法,你们试试”·阿宁看了看手底下的人,这时候大部分都有点怂了,支支吾吾地不太愿意先下地。
“还是把洞口挖开大一点,这样好分批下去,人多也好照应·”黑瞎子说了之后,顿时有人表示了复议··别看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可是人- xing -有时候可是很奇怪的,越是亡命之徒,越是惜命。
因为洞口是从上往下开的,岩石又不好刨,几人研究了一下洞口周围岩石的裂缝等情况之后,决定做一个小型爆破来扩宽入口··“这地方其实倒和当初的女娲祭坛挺像的,都是有上下层,要吊下去。”
黑瞎子配好炸药填好后,在起爆的声音掩盖中低声地对张起灵说··黑瞎子的手法很专业,爆破声音很小,并且没有影响到爆破点周围,爆破过后,洞口可以同时吊下去四个人。
张起灵走到洞口拿手电晃了晃,没说话,但是拿过绳子往身上套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要先下去趟雷的态度··“趟雷不容易啊,让我这个兄弟一个人下去显得不够义气。”
黑瞎子笑了笑,也拿过一段绳子开始做准备工作··“他也要下去,铜鼓给我·”张起灵指了指那个侗族里来的巫师,给他也丢了一段绳子。
“那看来我也要身先士卒才能学到本领了·”阿宁一笑也开始做准备,这下斗万一退路封了这几个人往里走了她可没法交代了,这硬着头皮也得下啊··强强都市情缘恐怖·张起灵神情淡漠地扫了她一眼道:“随便。”
准备做完后,阿宁手下的人,两个人负责拉一个人身上的挂绳,四人缓缓的沿着岩壁往下吊··强光手电在往下吊的时候便被打开了,从洞顶往下的岩层不厚,四人下行不远便进入了一个开阔的水流侵蚀石灰岩形成的天然溶洞里。
这个溶洞在天然雕琢的基础上又有人为的痕迹,因为溶洞最为显著的景观便是水蚀的痕迹和大量的钟乳石景观,然而这里的钟乳石大多像是被刨过一般,就算有,对比那些千万年时光才侵蚀出来的溶洞来说,这些钟乳石也显得新了。
“照地下·”黑瞎子突然说,他的声音一直听起来都是轻松的,但此刻却有了些郑重感,显然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阿宁刚才下地前就注意到了,即使下地,他也并没有取下他的黑眼镜。
这时张起灵没犹豫地就调转了手电的方向向下照去,地上是碎成两三节的绳子,还有一些刚才烧东西留下的痕迹··而构成地面的岩石,竟然有许多个细小的人影一样的东西,而且似乎还在动。
“那是什么”阿宁失声惊叫起来·她虽然见多识广,但这密密麻麻地人影一样的东西仍然是让她感觉到全身毛骨悚然··“不懂的汉人以讹传讹叫它们密洛陀,但其实并不是。”
这时那个侗族巫师说话了,“这是邪祟·布努瑶族信封密洛陀为祖母神,是因为密洛陀一生为布努瑶能够在这一带极端的环境生存做下了许多功绩,其中有一件,便是与这邪祟之物有关。”
“你现在可以进入降神状态没”张起灵突然问了一句··“这五天内都随时可以·”·13、第十一章穿越时空的鼓声··张起灵问完那句话,从包里拿出一条绳子绑住被喻为神鼓的那面铜鼓腰身上的耳朵,抓着绳子将鼓向地面中心若隐若现的太阳纹中心抖去,同时大喝了一声:·“喝啊”·这声音在溶洞里立即造成了回音,反反复复地回荡在溶洞里,一起下来的人大多很难想像,张起灵那样看起来匀称的身段和他闷不吭声的- xing -子,竟然能够发出如此豪放有力的声音。
铜鼓很精准的卡在了太阳纹凹槽的正中间,凹槽不深,仅仅是刚好能让铜鼓不至滚动··下一刻,张起灵从包里抽出另一根长长的,一头打了结的麻绳,做了一件阿宁等人看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人所不能的事情。
他竟然用这绳子凌空隔着远远的距离去敲打那面铜鼓·这是要何等的臂力和腰力才能完成的动作即便是练过内家功夫的练家子,都难以做到像他那样,吊在半空中稳如安坐,手上的绳子如灵蛇般敲击着鼓。
“咚咚咚咚咚咚”鼓声规律的响起,在洞里回荡,节奏与回声之间微妙地相互摩荡,形成了充满古老雄浑韵律的声音,庄严而悠远。
在这种庄严而悠远的声音面前,人顿时显得渺小,而这是,那个侗族的巫师从喉咙里发出了晦涩难辨地,时而低哑时而高亢的音律··就在这时,张起灵晃动了三下吊着他的绳子,这是将他继续往下放的暗号,绳子慢慢的往下放去,快到地面上张起灵运用腰力一荡,然后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割掉了吊着他的绳子,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铜鼓面前。
他一落地,便以双手继续击打铜鼓,这以手击出的声音又有所不同,然后便听到张起灵的喉咙里也发出了如同那个巫师一般晦涩难辨的音节··两道声音和在一块,与鼓声奇妙的契合在一起,出奇地和谐,黑瞎子精通音律,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那邪祟之物惧怕的是一定频率的共振,它们会因为这面鼓和这些音律的特殊结合而退走,因为它们本来就生活在石头之中,这鼓置于地下,每一次拍动,引起的震动与声音相合,刚好是能够令这些东西惧怕的频率,又或者还有一些民间巫术中不能够科学解释的部分,这就不好深究了。
在斗里讨生活的人,不愿意迷信鬼神,却在潜意识里惧怕、并认为这些东西确实存在··而张起灵和那巫师从声音的发生方式和他对百越之地巫文化的了解来看,此时分饰男女两角;张起灵喃唱的是男声,力度十分雄浑、有力,巫师唱的是女声,神秘、时而低哑时而高亢。
其他几人此时早已忘了自己仍被吊着,他们正处于一个危机重重的地下溶洞里,他们已经被这鼓声和歌声带得神游天外,古老的巫术音乐本来就有极强的催眠作用,在这种音乐中巫师进入降神状态,甚至可以在千万刀剑中穿过而不伤分毫。
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众人还沉浸在溶洞的回音中不可自拔,就听到黑瞎子说:·“我们也下去吧,那些东西走了·”·阿宁这才回过神来,用手电往地下一照,果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密密麻麻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这只是暂时的·”其他人落地后张起灵说,“声音停了,它们还会回来·”·几人都抖了几下绳子,示意上面拉绳子的人把他们放下地,下地后,这才看清楚了这个溶洞的样貌。
这里是神话时代就已经被河水侵蚀出来的天然洞- xue -,但是可以看得出人工雕琢的痕迹,然而由于人为雕琢的年代已经太过久远,因而在人工雕琢的痕迹之上,新的石笋、钟乳又已经长出,令这里的情况不好辨认。
“你们看这边·”黑瞎子将手电抬起来,照到右边的溶洞岩壁上··众人顺着他的手电光的指向看去,只见这一面的岩壁上雕刻有巨大的浮雕,浮雕上用非常鲜艳的撞色进行了着色,整个浮雕中央是一条黑洞洞的通道,这令浮雕看起来像是巨大的怪兽的大口,又或者是通向地狱的大门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近看时,可以看到这浮雕用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矿物颜料和工艺设色,以至于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都没有在水流侵蚀下完全褪色··“这真是太夸张了,竟然没有完全褪色。”
有一个阿宁带来的土夫子啧啧感叹,“这真的会是蚩尤墓葬吗”·强强都市情缘恐怖·“这种撞色表现手法和造型艺术是瑶族所特有的。”
黑瞎子此时也凑了过来,刮下一点粉末放在样品袋子里·阿宁心里有点异样,这人在这种时候还弄取样,难不成还是个考古学的爱好者要知道,土夫子,夹喇嘛的,一般可不带干这种事,看来出去后还是得好好查查这个人的身份背景。
那通道离地面有一人多高,显然是借着这里的地形来修造而成,张起灵走上前去,将勾爪甩出,试了试结识程度之后向上爬,到了上面之后足有几分钟没什么动静,阿宁有点沉不住气了,问了一声:·“上面什么情况”·过了好一会儿,张起灵才露了个头:·“你们要一起上来也行,不过最好先让黑瞎子一个人上来。”
阿宁看了看黑瞎子,黑瞎子笑了:·“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你看我也不顶事儿啊,这样吧,还是一起上去比较好,省的你总觉得我和我这兄弟是合伙来诓你们的。”
说完黑瞎子抓着绳子就往上爬,阿宁轻微撇了撇头示意其他人跟上,几分钟之后,所有人便都进到了通道里··张起灵见人齐了,也不多话,打起狼眼手电就往前走,大约走了三四分钟的样子,然后停下了脚步。
而让他停下脚步的东西,大伙儿也终于看清了··一道仍然像通道入口浮雕一样令通道看起来像门一样的东西设在通道上,但是这次不是浮雕,而是以天然的钟乳石柱为门柱,顶上是人工雕成的如屋檐一般的造型,这种造型是瑶族一种非常特殊的建筑表现形式,不过这些都并不是令众人感到奇怪的。
真正奇怪的是,在通道的中央,有三口重叠的,颜色不一的棺材· ·“那是什么”有人忍不住在黑暗中吞了吞口水,问··“是三棺护尸。”
黑瞎子压低了声音说,“我以前来广西的时候,就听到过一个民间的传言,有人挖地基挖到三口棺材,第一口棺材里什么都没有,第二口棺材里是一具白骨,第三口棺材里,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身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服装,就像刚睡着了一样,而开棺后就风化了。
但是这里的情况绝不比那样的墓葬,而且,从这个通道的样子来看,这里也绝对不是这个墓葬的终点,所以,那第三口棺材里,怕是有为了护墓而封在里头的厉害东西·”·14、第十二章三棺拦路··“咚、咚、咚”,说话间,那三口棺材最下面的那一口,里面出现了有东西敲击棺材板的声音,众人登时惊疑不定,一个人沉不住气道:·“这到底是有什么,怎么会知道我们来了”·另一个则已经沉不住气,端起机枪就是一阵扫- she -,但是那三口棺材都并非是木制的,只有枪子打在金属上乒乒乓乓的声音。
想来也是,这个地方这么潮,如果是木头的东西,估计早就腐化了··“能不能绕过去”阿宁看到棺材上头离顶上有一段距离,左右也离那天然门柱有着一人左右宽的距离,便问道,“看那东西,似乎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我猜是不行·如果能那么简单的绕过去,这三口棺材为什么要放在这里”黑瞎子伸手过去把张起灵手里的手电关了:·“我先过去试试,你们都把手电关了。”
“关了”有人质疑,的确,黑暗本来就是滋生人恐惧心理的最大因素之一,在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能做什么·“照他说的做。”
张起灵说道,然后走到一边靠近墙的位置站着,对黑瞎子说:·“别太久·”·其余几个人见状也跟在张起灵靠近墙站着,然后熄了手电··洞- xue -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在黑瞎子看来,却是有光的·这里的岩石中有些含有一些特殊的成分,因此在他看来有一层非常微弱的光,这光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黑瞎子在黑暗中掷出一支钩爪,拉着绳索试了试力道,然后飞身而起,数下踏在一旁的石壁上,一边上踏一边扯紧绳索,最后整个人向着三口棺材的上方荡了过去。
就在他快要荡到棺材上方的时候,第一口棺材的棺盖突然打开,冲着黑瞎子飞砸过去,黑瞎子从空中一拧身,反身用脚去踏那棺材盖,那金属制成的奇重无比的棺材盖竟然被他踏得卸下来势,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第一口棺材此时已经翻倒在地,那将棺材盖掀飞的力道竟然是来自第二口棺材,第一口棺材里空空如也·第二口棺材的棺材盖此时也已经被掀开,只见里头出来的是一个身形约摸有两人体型的粽子,黑瞎子从裤边上抽出一把匕首,凌空掷向那粽子的百会- xue -。
那匕首“扑哧”一声深深没入了粽子的脑勺,但是那粽子却没有停下,他从棺材中猛地向上一窜,跳出了棺材··黑瞎子突然打开手电,那粽子像是感受到光线一般,向着黑瞎子的方向转头,黑瞎子把手电往地上一丢,那粽子竟然追着手电的光去了。
张起灵见状提起他的刀从粽子身后出招,一刀便斩下了那粽子的头··头断后粽子便不再动弹,而第三口棺材则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最厉害的不是在第三口棺材里吗”有人咽了咽口水问。
“不但是,而且我们好像都中招了·”黑瞎子从那粽子的头中拔出匕首,看了看所有人··“什么中招了你说说清楚”有人怒道,“我们都在这里好好的,你是想吓唬我们吗”·“我们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有一根红色的线,而且还在慢慢变长,就像要把脖子圈起来一样,你看不到吗”黑瞎子皱眉,难道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你看到了”这时那个侗族巫师开口了,“你竟然能看到这种鬼蛊,你是蛇瞳”·“蛇瞳”黑瞎子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皱着眉看向张起灵。
“你不知道”那巫师显然也是没想到,“也对,很少听说有那一支遗族的消息,恐怕血统早已经不存在了,你能看到,难道是返祖吗”·强强都市情缘恐怖·黑瞎子此时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大概,张起灵就曾经告诉过他类似的消息,而这些年来他的瞳孔中出现一些不易察觉的金丝的时候,他感觉那种金丝令他联想到蛇这种生物。
不过此时他乐得装个糊涂:·“我可是个旗人,那祖上还是有点名望的人物,但都没听说过蛇瞳的事·”·“那倒是奇了·”巫师说,“不过不论如何,你看得到,我们所有人就都逃过了一劫。”
“到底怎么回事,磨磨唧唧的,走还是不走了”有个人见也没什么痛痒,这巫师在那说个没完,什么看得到就逃过一劫,这人的眼睛还能杀死粽子不成便催促起巫师和黑瞎子来。
“我们都中了鬼蛊,解不开,就会死·”那个巫师平静地说,“这种蛊并不难解,它可怕的地方在于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只有有着传说中有‘蛇瞳’的女娲后人,才能看得到它的存在,有蛇瞳的人会看得到中了鬼蛊的人脖子上有一根红线,这根红线会沿着脖子慢慢合拢,当它变成一个圈,两头接上的时候,这个人就会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阿宁这个时候发声,意在不要让自己的手下再多话了·地下世界的事情匪夷所思的不少,她见了张起灵和巫师那一手驱散邪祟的方法,又看到黑瞎子连破两棺,便知道在这里想要活命,还是听这三个人的比较好。
“哎呀,美女说话就是中听,我爱听·”黑瞎子感叹··“这蛊要怎么解”阿宁此时顾不上和黑瞎子言语互相调侃,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巫师说的并不难的鬼蛊接触方法。
“很简单,只需要明火,将这绳子一样的东西烧灭·”巫师说完从他的筐里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谁先来”·张起灵默不作声地走到他面前。
巫师其实并不能看到绳子在哪,但是这东西一般都在脖子的中部,于是他拿着火折子在张起灵的脖子中部上下左右不停晃动,速度很快,这是怕火真的把张起灵的肉给烫焦了。
弄了一会儿,就听到黑瞎子说:“好了·接下来给我烧,但是我看不到自己的·”·“我会在可能的部位都晃过·”那巫师回答,“我给你烧完,剩下的你来。”
见到黑瞎子点点头,那巫师便动了手··为了避免遗漏,火折子在黑瞎子的脖子上上下下都晃了一圈,结束了黑瞎子感叹道:“这活儿真让我觉得紧张,比我下斗看见粽子时紧张多了。”
说完他拿过火折子,给剩下的人一一烧过去,确认所有人身上的蛊都已经解了之后,才把火灭了··“走吧·”张起灵说话间已经打开手电迈开了脚步,仍然是他要趟雷的架势,往黑黝黝的通道深处走去。
15、第十三章巨型祭祀··这段黑漆漆的道路有点长,长到不得不想办法聊点什么打发时间··“美女,你们怎么想到在广西有个蚩尤墓的据我所知,世上流传的说法蚩尤墓葬那都是在山东啊,你们这有点南辕北辙的味道,我们该不会是找错了,这其实是个别的什么东西在里头吧”黑瞎子边走边和阿宁搭话。
“山东那个蚩尤墓,如果联系传说、民间习俗和山海经的故事,就知道根本不对·”阿宁说,“要知道,苗瑶一直有与蚩尤相关的史诗,而蚩尤是牛图腾的始祖,但是在北方很少有牛崇拜,而南方,比如广西的壮、苗、瑶,与牛相关的习俗就不胜枚举;此外,最重要的是,相传共工触不周山,就是为了让九黎一族杀出一条血路,并且相传这一族就在共工的帮助下得以南迁。
如果蚩尤早已让黄帝斩首的话,那么还如何有共工为什么还要触不周山当然,神话传说总是过于夸张,但是可以想象的是,当年共工有可能带领他的部下,利用地利拦截黄帝部落的追击,令蚩尤得以带着残部迁移至南方。”
“美女真是厉害,说得头头是道,我都信了·”黑瞎子这话听着也不知道是正话反话,不过总是缓解了一些漫长的道路带来的压抑和恐惧,这时,张起灵比了一个停的手势。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张起灵走上前去,用手电上上下下照了一圈··“有情况”阿宁问··“有·”张起灵回话,“很棘手。”
于是众人走到张起灵身边,顺着他手电的光看去,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道路在张起灵的脚下已经接近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下方距离他们所在的通道足有五六米高,通道口离洞顶同样也有五六米。
这洞的宽阔程度足以容纳千人·然而这并不是张起灵所说的棘手的事,棘手的是那洞底全是一个个似乎是立人的东西,这些东西在洞底排列成一个巨大漩涡的形状·漩涡的中心有一个巨大与张起灵背着的那面铜鼓中心一样的太阳纹,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浇筑而成。
太阳纹的中心,还立着一个因为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是祭祀·”黑瞎子说,“虽然从来没有看到过类似的祭祀,但是从这种感觉上看,这地方是模拟一场大型祭祀建造而成的。”
“那些东西是死物还是活物”有人问,声音都带了点颤抖,显然是进入时石头里那种密密麻麻的人影带给他的影响还在··“也许,是蚩尤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队。”
黑瞎子轻笑着说··“这里我和他下去试试·”张起灵指了指那个侗族的巫师,没理会黑瞎子的话··那侗族巫师也没表示反对,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洞底,侗族巫师从背后的箩筐里拿出一个面具戴上,又拿出一个牛角和一串铜铃。
张起灵也咬破指头,用血在自己脸上画了两道纹路,解下铜鼓,拎着铜鼓的耳,将它单手提了起来··巫师将牛角拿在手上,“呜”的吹出了声音·随后晃动手中的铃铛,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在安静的洞- xue -中配合着牛角吹出的声音,显得格外辽远而神秘。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咚·”张起灵用手掌击打了一下铜鼓中心的太阳纹,铜鼓发出浑厚的嗡鸣··两人一前一后,宛若一场传说中才存在的巨型祭祀的大祭司,吹着牛角、摇着铃铛、拍击着铜鼓,顺着漩涡的纹路,走向洞底中央的太阳纹。
两人走到太阳纹中心那个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那里,只见张起灵拿出一根绳子,穿过铜鼓的耳,将铜鼓吊挂在那东西上面,原来那是一个铜鼓架·然后就见那巫师从铜鼓架上抽出了两根棍子,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用一种非常夸张的肢体动作,在那架子前跳起某种意味不明的,一看就非常古老的舞蹈。
一边跳,巫师一边用那两根棍子敲击地面上的一件什么东西,而张起灵则是不时的激打铜鼓·那些构成漩涡的如同立人一样的东西,位置显然都是精心排列过的,因为此时两人敲打出来的鼓声造成的回声非常地特别,多而不乱,长而悠远。
·突然有一个个黑黝黝的影子从那些立人之中缓缓走出,那些影子都是人形,但一个个的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从张起灵和巫师的角度感觉得更为清晰·他们的脸都不是正常的人脸,但是穿着上古时期九黎部落的战衣,手握干戚、长戟等兵器。
他们没有沿着漩涡的纹路向中间的张起灵和巫师走去,而是像被他俩敲击出来的鼓声驱赶了一般,沿着漩涡的纹路向反方向走,走到洞底的四壁,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洞底。
接着,一个非常晦涩、生硬的声音咯噔咯噔的响起,像是什么缺了油的机关在动··“好家伙,竟然靠- yin -兵来开启机关·”黑瞎子说道,“我们赶紧下去,不然就要被他们甩在外头了。”
说完一抖绳子就向洞底滑去,然后向着张起灵和那巫师跑过去·张起灵和巫师此时已经不再敲鼓,他们脚下的太阳纹正在缓缓下降,阿宁也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招呼众人赶紧,一干人速度下了洞底,快速地跑向太阳纹的所在。
好在那太阳纹的所在下降的速度并不快,队里大部分人都赶上了,只有一个人跑过来的时候太过紧张,碰到了一个那“- yin -兵”的容器,那东西竟然是有机关的,在那人摔倒爬起来后,反手给了那人一记回马枪,那东西手上的□□重足有二十斤,一枪下去,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洞- xue -里,听得跳下了下降中的太阳纹的人都心有余悸,不敢去想那人的惨状。
那太阳纹向下大约降了五六米后便停了,众人面前又出现了一个通道,张起灵还是很自觉地走在前面,是要继续趟雷的意思·众人便随着他往通道里走,最后一个人的脚步才走进通道,那太阳纹便又往上生去,竟是把来路堵死了。
“这下怎么办”有人开始有点惊慌,毕竟有人折了,一个人折也是折,而且人对退路一向有一种依赖心理,退路一封,虽然只有一个人问怎么办,但不少人心里已经或多或少有些慌乱。
“车到山前必有路·”黑瞎子笑了笑,不过不同的人对他的笑,想法就不同了··有人觉得这里还有人笑得出来,这人又是个高手,多多少少镇定了些,也有人觉得这人太不知死活,但是退路的事,终究是没人再提了。
一行人往前走,这时,前方又一次出现了一个洞窟,这个洞窟与此前的借助天然的溶洞修造而成的洞窟有了很大的不同,而这个不同,不要说张起灵和黑瞎子这种高手,就是队里斗里经验最差的土夫子,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洞窟不大,但是竟然看不出这是一个水溶侵蚀出来的洞窟··因为这个洞窟四面八方,从上至下,都被青铜覆盖了··“这么浩大、根本无法想象当时的冶金技术能够完成的工程,简直是神迹……”阿宁忍不住惊叹。
16、第十四章 青铜中的女魃·第十四章青铜中的女魃·“这……”黑瞎子突然惊呼“快退”·话音才落,整个洞里的温度突然升高了。
所有人都往来路跑,远离了那个青铜浇筑而成的洞窟,身后轰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啊,回头拿手电一照,那洞的入口一道巨石门已经落下了·热意这才降低了些,但是下来的路已经被封死,现在除了到那个青铜洞窟的去路也已经被封了,似乎只能等死。
“到底怎么回事……”阿宁声音都有些艰难,她毕竟还是个女人,大好的年华,可不想折在斗里··“那个洞里关着女魃,女魃传说助黄帝击败蚩尤,现在看来,蚩尤部族的人竟然回头去将女魃给捉住,还把她锁在这里用来为蚩尤护墓。”
“护墓,难道竟然是活的”说话的人牙齿已经上下打架,来到这地下后看到的东西已经太匪夷所思,超出了常识的认知,上古时代神话里的人物,存在与否本来尚且存疑,然而此时这里不但见到,还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发了神威,难道竟然还是活的不成·“活不活不好说,但是肯定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
黑瞎子说,“她刚才发威也许是因为那里本来就设计了某种机关,我们触发了机关而已·”·“声音·”张起灵此时说道,黑瞎子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从进入这斗开始,所有的一切机关、怪物来去,似乎都与声音相关,而这女魃,自然也是被声音所“惊醒”··“她被嵌在石头里,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青铜,一般人还真的会以为只是浮雕。”
黑瞎子也心有余悸,“然后进去的人就会死在里面·”·“现在不一样也是死吗”阿宁不解,“我们前后的路不是都被封死了吗”·“不会。”
黑瞎子看着张起灵··张起灵倒没做声,他靠着石壁,似乎在闭目养神·黑瞎子见他这样,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从进入这斗到现在,张起灵的表现,都像是早已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怎么应对。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墓葬,里头无非是些粽子、机关的墓葬·单说这要靠声音驱赶的怪物,靠声音唤醒的- yin -兵,一个鼓点走错会如何,黑瞎子觉得难以想象。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张起灵知道这墓葬里有什么,这记忆或者是张家传承下来的,或许是如侗族巫师那样,类似藏地天授唱诗人那样来的转生记忆·张起灵不但知道这墓葬里有什么,还知道要怎么去做。
这令黑瞎子脑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这个斗,不像普通的斗那样,像古代帝王那样为了不让盗墓贼发掘而费尽心思,总是不考虑出路,而是根本是为了把某样东西留给特定的人来取而设计的。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它甚至所有的路都替你造好,就像是一只密码箱,为的是让主人打开它,只要你按照它的声音要求输入正确的密码,那就能取出放在其中的宝物··张起灵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来,向着那个青铜浇筑四壁的洞窟方向走去。
他在那被封死的洞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身上摸出一个青铜铃铛,对着两边的石壁上的一些凸起轻轻地碰触··这时其他人才通过这铃铛碰触凸起的声音发现,这些凸起竟然也是青铜浇筑的,而且,也许是因为女魃本身就具有驱散水汽的神秘力量,所以这里的青铜竟然没有被腐蚀。
这次封死的洞口才打开,众人便发现了洞中与此前已经不同·那墙上原来嵌着女魃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通过的狭小缝隙,从缝隙那头微微有空气流向这头,而女魃已经不知所踪,地上惟有一具看起来非常可怖的尸体,瘦得只有皮包骨头,表皮一片焦黑。
·黑瞎子上前去,掏出一样工具翻看那句尸体,最后叹气道:“这尸体看来就是那女魃,这机关设计得也够险恶,不知道他们是用一种什么样的方法,让这女魃停留在最后一口气的状态,在这石头里就像冬眠了一样,然后在醒来的一瞬间,让她处于一种自己仍在应敌的状态,烧尽自己生命的结果就是她把青铜熔开,而自己变成这副样子。”
这确实令人心有余悸,女魃竟然被做成机关中的一环,这一点看起来很残忍,但是上古传说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蚩尤与他的部族被妖魔化,同时被赋予了非常可怖和残忍的形象。
然而在没有文字记载的上古时代,真相究竟如何·传说蚩尤部下中的刑天,就被断其头颅而不屈服,手持干戚以舞·那场大战的硝烟早已弥散,然而从传说之中还可以感觉到其中的惨烈。
断首仍战,这传说的诞生本来就像征着泼天的愤怒与恨意,而对于助黄帝取得最终胜利的女魃,蚩尤部族的对她的恨意可想而知··众人对着这女魃的尸体,都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远古时代的遗恨,久久立在原地不能言语,直到张起灵说:·“走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这个洞窟并不大,张起灵几步便走到了那缝隙处,这缝隙对他的身高来说有点矮了,但是随即只听到他的身体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身量看起来便小了一些,随后他便侧着身子,横着走进了缝隙里。
众人见状一一跟在他身后,侧着身子钻进了缝隙,黑瞎子殿后,他看了地上的女魃最后一眼,来到缝隙边上,也如同张起灵一般缩了缩身形,进入了缝隙··缝隙里走了一段之后,便渐渐开阔了,这里又与之前大有不同。
一路的石壁上镶嵌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发着幽暗柔和的光,走在路上像走在银河中一样··再往前走,便听到了哗哗地流水声··一片铜铸的枫树林在河边蜿蜒,一声声奇怪尖锐的叫声在他们还没接近树林便已经响起,络绎不绝。
一根长长的青铜锁链横在河流上方,早已长满绿锈··“这是让我们从铁索上过去”阿宁用征求的目光看向张起灵··“是。”
张起灵言简意赅,一步向前,踏上了那巨大的青铜铁索,那铁索足有他一脚多宽,只在他踏上去的第一下发出一声难听的吱呀声,之后便没声音了·张起灵一步步向前走,走得倒是稳如泰山,倒是看的人替他倒吸一口凉气。
当他走到桐枫林上方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扑棱棱地飞起,阿宁拿手电筒照过去,刚好照到其中的一只,那一只被手电筒的光照到后做了一个特别人- xing -化的回头动作,这一回头,吓得阿宁的手电都掉在了地上。
那大鸟长了一张跟人有八分像的脸··17、第十五章·第十五章渡过地下河·人面鸟黑瞎子也看到了这怪物的样子,人面鸟在三个字顿时在他的脑海里徘徊不去。
这人面鸟与佛国的紧那罗到底不同,紧那罗虽然也是半人半鸟的怪物,但是紧那罗样貌出众,歌声甜美,这人面鸟的声音尖锐,脸部虽然像人,却给人一种怪异恐怖的感觉。
这是西王母文化中的人面鸟,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人面鸟显然不止一支,扑楞楞飞起来的全是这种怪物,不少冲着张起灵去的,还有的被刚才的手电光照到,向还在河这边的黑瞎子、阿宁等人冲过啦。
张起灵匕首出鞘,轻轻提身一跃,那一跃看似轻巧,但随即便见他在半空中一沉身体,匕首划出一个半弧的弧光,“啪哒”两声,两只围殴他的怪物就被他斩落到河里,扑通两声之后,再没了动静。
大约是血腥味刺激了那些怪物,登时有三五个黑影向张起灵飞去,黑瞎子这边用拳脚击飞几只人面鸟之后,冲着张起灵过去的方向喊了一声:“不要回头”说完竟然是抢过了阿宁的人带下来的一支带消声器的□□,在黑暗中冲着张起灵的方向- she -击。
这一手看的其他人是心惊肉跳,这地下光线极差,还有那些发光的珠子扰乱视觉,张起灵还在铁索上面,黑瞎子这是胆子太大还是疯魔了·但是没等他们回国神来,张起灵已经加快了步幅,很快到了对岸。
“你们走,我殿后·”黑瞎子说,有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都觉得黑瞎子这一手他危险,那侗族的巫师倒是干脆,直接就上了铁索··黑瞎子一路- she -击,将那巫师也护送到了对岸,这时一个人对阿宁开口了:·“我说宁姐,这铁索就那么一脚宽,走在上面不会晃吗,还要对付这些鸟……”·“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阿宁说,“你怕你就留在这里,来路都已经被封了,过去不一定死,不过去一定死,我可不会让自己死在这·”·说完阿宁也上了铁索,这铁索因为够大,其实并不是特别晃,练家子都要站过桩,关键是要胆大心细,就能过去。
阿宁沉住气,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怪物随时会前来袭击的危险,就这样一路走过去,倒是有惊无险的过了铁索··随后她的人再不情愿也都上了那铁索,但有个也不知道是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平衡能力不够好,在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竟然从铁索上翻下去了,看得其他人心头狂跳。
毕竟是一起下来的人,这么简单说没就没了··强强都市情缘恐怖·那水下也不知道有什么,那人掉下水后除了落水声愣是连一点声儿都没有,比起能挣扎呼救更令人心头沉重。
但是沉重也无济于事,黑瞎子此时把那枪直接扔了,上了铁索··黑瞎子没人给他清道,好在他身手不错,一路凭着一把匕首几支飞镖过了铁索,张起灵已经在铁索那头等待的时候以一己之力斩杀了数只人面鸟,见到黑瞎子从铁索上下来,二话不说收了匕首转头就走。
阿宁也知道这个主儿是别指望他做指挥,赶紧说:“用□□打一轮,然后便扫边撤·”·□□的子弹比较密集,果然一轮之后打掉了不少人面鸟,殿后的人边扫- she -边撤,那些鸟似乎不会离开河边太远,渐渐地不再追来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那条看起来像地狱的冥河般可怕的河流,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手电光所照到的地方,是一个近乎纯白的钟乳石溶洞·因为没有人类的活动且保持在一个相对的封闭的环境中,这些乳石表面没有变成裸露在外界空气中那种灰黑色,而是保持着近乎纯白的色彩,数道手电光照过去,如同梦幻的水晶宫殿一般。
·“那里有沿着过去天然水流造成的台阶·”黑瞎子把手电转到右边,众人顺着手电光看去,果然一个个水蚀而成的小莲叶状的台阶,在洞的一角蜿蜒而上。
“过去看看·”阿宁说,“还是先吃点东西”·“先吃点东西吧·”黑瞎子提议··这提议一出,几个人才感觉到这一路受到的震撼太多,以至于肚子饿了都没有感觉。
而且,分成两次吊下来八个人,阿宁的人连她自己五个,现在只剩三个了,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之中,唯有拿干粮、撕包装、吃东西的声音··正如阿宁所说,来路封死,唯有向前走才有可能有活路,现在说打退堂鼓的话已经没有用了,来路已经那么凶险,然而前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横竖不能做饿死鬼··把肚子填饱后,黑瞎子又建议在原地搭帐篷休憩一阵,毕竟这个地方相对来说比较安全,至少目前看来,没有粽子,没有怪物··在地下世界分不清白天黑夜,黑瞎子和张起灵是队里夹喇嘛价码最高的两个人,所以是轮流守帐篷。
人都进了帐篷后黑瞎子到张起灵边上坐下,拿了根烟,递给张起灵,张起灵接了,并不抽,黑瞎子也不介意,自己拿着自个的那根烟点着了,抽了一口··黑瞎子本身没什么烟瘾,但是这种时候抽一口,对放松身心有一定的好处。
他抽了几口烟,烟正放在嘴里时,张起灵突然把黑瞎子给的烟拿在手里凑了过来,就着黑瞎子的烟在黑暗中燃着显得醒目的红点吸了一口··这烟不是太冲,不过张起灵显然不是很喜欢抽烟,所以抽了一口后就把烟夹在手里,让它静静地烧。
两人都没有说话,其实关于这次偶遇到现在来到这个地方他们本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但最终他们谁都没有开口·一根烟烧完,黑瞎子把烟头按灭,背靠着帐篷边上的石笋合上了眼,第一班就张起灵值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有一个特点便是训练有素··黑瞎子约摸睡了三个小时便醒了,拍了拍张起灵示意换班,由他再守三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真是不习惯斗下那么平静啊·”黑瞎子一边在黑暗中嘀咕着,一边将人一一叫醒··睡了一觉所有人的精神看起来都振作了一些,收拾好行李,张起灵再次走在队伍前头,这次黑瞎子很自觉地殿后,一行人向着那像是步步莲台般的石阶走去。
18、第十六章上古传说·第十六章上古传说·这莲台般的石阶一路蜿蜒,但是由于此地久无人至,有些石阶上又长出了新的喀斯特石笋、石花等奇观,美则美矣,但是对于要在其中行走的人来说,则增加了很大的困难。
那溶洞之中不时有水滴声声,一路上走过几个起落,最后地势渐渐趋于平坦··这地方又是另一番景象··几个巨大的钟乳石立在溶洞中央,但是这些钟乳石显然被人雕刻过。
雕刻这些石块的人充分利用了溶洞景观中的石笋、石莲、石中灵芝、巨石瀑布等天然形成的景观,将这些石块雕刻之后,与天然景观一道连成了一个巨型的故事场景··战争。
这个故事场景描述的是上古时代的部落战争··刑天站在地势险要之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的头颅刚刚被斩下,却还屹立不倒··蚩尤站在高处,看似正在发出怒号。
在战争的过程中,发生了大事件——河流改道,洪水滔天··而后世界变成了女娲与西王母的巨大战场,最后两败俱伤,西王母的部族向西边退去,向蚩尤的部族借道,将她们在与女娲部族战争中夺取的巨大号角交还给蚩尤的部族。
这是蚩尤在战争中被黄帝女娲部族斩落下的断角··“这……得花多少年才能完成……”·阿宁被这场景给震撼到了,然而张起灵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路向前,从这些巨大的石雕之中穿过,黑瞎子提醒众人:·“这里的石道交错,当心不要跟丢了。”
虽然是这个理,但是在这些巨大的石雕之下穿梭,仍然让人有一种难以喘息的感觉·张起灵似乎也感觉到这一点,渐渐地放慢了脚步··“如果蚩尤、女娲、西王母都是半人半兽的怪物,他们却是中华不同支系文化的始祖,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怪物的后代”阿宁带来的人有一个在嘀嘀咕咕,黑瞎子则笑笑:·“你口中的怪物,在上古时代那都不是通过正常的繁衍方式生下来的,而是感孕而生。
比如商的始祖,被认为是九天玄女娘娘,就是一只鸟,古籍原文是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而蚩尤的形象中也有鸟文化的存在,因此,有不少人认为,其实殷商也是蚩尤的遗族。
但是九天玄女的形象,在后世流传中,又有多处与西王母交叠,甚至有人认为,西王母替代了蚩尤成为战神,而两者的图腾文化一脉相承·”·强强都市情缘恐怖·“这听起来有些矛盾。”
阿宁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古代这些部族之间会爆发战争”·“或许就是共- xing -才引发了战争·”黑瞎子说。
“共- xing -引发战争……”阿宁重复了一下这句话,然后便不再说话,一行人沿着这波澜壮阔的战争场景的底部蜿蜒前进,一直蛇行至洞窟的另一头。
洞窟的尽头处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用狼眼手电照过去,可以看到的是非常陡峭地向下行走的石阶··张起灵没多说话,在入口附近找了一个石柱,把绳子绕过石柱打了个结,拉着绳子向下走去。
其他人也跟着他一个接一个的抓着绳子做扶手向下走,这一段路特别狭窄陡峭,而且有阵阵地呜呜声,就像是鬼哭一般··这段陡峭石阶的尽头是嶙嶙的鬼火·手电往下一照,眼前是一条已经干涸的地下河道,但是遍地皆是嶙峋的白骨。
“难道是殉葬”阿宁声音中带着不确定,上古时代能有这么大型的殉葬·“不是·”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下身去从身上翻出工具去清理和观察其中的一具白骨:“这应该是因为特殊的葬俗和河流转入地下导致的。
而我们脚下这个河道,应该刚刚才干涸不久·干涸的原因或许是转入更深的地下,或许是别的,但是时间不会太长·”·“为什么”阿宁虽然胆子大,但毕竟是女人,并没有像黑瞎子那样蹲下啦研究那些皑皑白骨。
·“这里有一副眼镜·”黑瞎子伸出手去,捏住埋在土里只露出了一点,不注意看还不会发现的东西,揪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副眼镜··“还有这个。”
黑瞎子在一具白骨的手心里取出一样东西,虽然已经斑驳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但是从形状看,竟然依稀能看出那是一枚勋章··“我觉得有很多白骨可能是特殊时代冤死的人,因为尸体太多,所以抛进河里,加上一些特殊葬俗带来的尸体的累积,才会有了这种白骨遍地的景象。
河流流进一些人没办法进入的溶洞后,从暗洞流入地下河,地下河的水流可能不算湍急,所以这些尸体便在这里积累下来·”黑瞎子说,“而且虽然这里不透光,但是却是通风的,刚才我们听到的鬼哭声,就是风穿过这里看不到的很多溶洞中的暗洞和缝隙的声音。
“但是蚩尤墓葬中的路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这样一条堆满白骨的河来”·“这我就不知道了·”黑瞎子耸耸肩,指了指那个现在看起来有近两人高的一根根石柱,“或许,那就是过去的桥”·“水涨则隐,水落则现。”
那个侗族巫师从请- yin -兵开道后就不曾说话,此刻却是开口了,“就是这里·”·“那为什么石阶要修到底,而不是直接连着石柱”阿宁觉得这墓葬的设计透着一股子诡异。
“因为能让人从石阶去到石柱的机关在水底下·”张起灵这时候倒是说话了,“不过已经没用了,河水干了我们可以直接走过去了·”·说完他就真的沿着石柱的下方,在森森白骨之中迈出脚步,队伍中有人内心多少都有些担忧恐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然而这段路非常平静,除了中途有人不小心踩碎了半个头盖骨,吓得他一迭声地道歉外,再没有其他什么特殊的事。
两头的机关都在过去的水下,所以一行人倒是没费多少力气,然而在他们沿着另一头的陡峭石阶走到尽头之后却发现前方有两条路··“走哪条”阿宁也不确定了,问张起灵。
“我也得先去探路才能答复·”张起灵说,“我和我带来的人一起进去·”说完他指了指那个侗族的巫师,显然意思是要和那人一起进到其中一条道。
黑瞎子则不合时宜的吹了声口哨··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和那侗族巫师一道选了一条路往里走··然而过了一会儿,突然从张起灵进入的那条通道发出隆隆的声响,随后一道巨石从张起灵进入的那条路的路口上方落下。
19、第十七章·第十七章孤军深入·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那条巨石仍然纹风不动,黑瞎子对阿宁说:·“美女我看这机关可能跟我们下来的时候一样,我们还是别等了,试试另一条路好了。”
阿宁听到黑瞎子那么说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人和张起灵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氛,这一点她一路下来已经有所感受了,两人似乎有某种不需要语言也可以沟通的默契,而且看起来像是早已认识的朋友。
甚至黑瞎子下这趟斗很有可能是张起灵让他下来的··但是现在,黑瞎子轻描淡写地说要放弃等待张起灵,还是说,这个人任何时候都是这样一种态度·然而在斗下,现在从手表表面时间来看,已经过去了两天一夜。
带下来的食物和水有限,前方不知道离出口还有多远,黑瞎子的判断确实又是理- xing -的··思考过利弊,阿宁同意了黑瞎子的建议,现在队伍只剩下4个人,黑瞎子也没多说,倒是很自觉地走在前面趟雷去了。
走了一段,黑瞎子突然苦笑一声说:·“我踩到机关了·”·其他人顿时一阵慌乱,但是黑瞎子又说,·“不过大概结果也就是和张起灵他们一样,我们的来路被封死。”
“现在还什么动静都没有,你怎么知道你踩到机关了”阿宁问··“脚感·”黑瞎子说,“而且这个机关是我抬脚才会触发,或许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你们离我远一点,我把脚抬起来”·“退。”
阿宁说,众人果然离黑瞎子远了点儿··然后只见黑瞎子慢悠悠地抬起脚,来路远远地传来石闸落下的声音,看来果然是封死来路的机关··“现在怎么打算”阿宁问。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走一步看一步呗,先声明啊,我和姓张的大兄弟可不一样,人家是斗神,我火候差得远·”黑瞎子看起来像是在插科打诨,阿宁也已经放弃让他保持严肃的打算,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再怀疑老板的决定了。
然而前方出人意料的没再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深潭,因为是在溶洞之中,这深潭给人感觉有一股深深寒意·潭水中央有一个像是铜鼓表面一样的座基露出水面,那上面竟然还有一个黄色的水晶棺。
远处看去,那水晶棺里并没有尸体,但是里面有一块远远看起黄黑黄黑的东西··“看来,只能游过去看看了·”黑瞎子看了看过高的溶洞洞顶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那深潭的水肯定冷得像冰,过去之后还不知道开了棺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一时间谁都不愿尝试··“算了,我去·”阿宁说,同时,她打开背包拿出一套衣服来。
这样看来阿宁这次对这墓葬里头的东西确实志在必得,而且从她带了这么齐全的东西来看,她是做好了各种准备··黑瞎子倒没有什么自己去夹东西的打算,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都给我回头,不许偷看·”阿宁说··说完她果真开始换上那下水用的衣服,这衣服一路从头包到脚,耳朵也包住了,紧紧地贴着她的皮肤。
而且是一套有防水效果的运用了高科技材质的衣服·她还给自己带了个面罩·这个面罩不接氧气管,因为她不需要潜水,只需要把面罩的出气孔接上一根管子保持管子朝上就行。
有了材质的隔离,水下就算有什么东西,这东西只要感觉不到阿宁存在着生命体征的特点,自然就不会对她主动攻击··看着阿宁潜水游过去,众人凝神屏息,大气都不敢出,只见她终于游到了深潭的中央,撑着身体,跳上了那个座基。
她掀开了那个水晶棺材的棺盖,突然听到咯噔咯噔的响声··水下有什么东西升起来了··“先天八卦图·”黑瞎子看到那些东西完全升起后,得出了结论。
先天八卦又称为伏羲八卦,据传是最古老的八卦图形,是中原文明的始祖伏羲所画,而先天八卦在蚩尤墓葬中出现,充分说明了蚩尤原本也是中原部落中的一支,是中原文化的始祖之一。
就在这时,这先天八卦的石面开始转动,阿宁所在的座基竟然在转动中缓缓升起··而顶上的穹窿竟然打开了一个圆形的口子,有光线从那上面照- she -下来··他们来的那条路突然落下一块巨石,把整个溶洞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糟了,这是出去的唯一途径,我们快跟上”黑瞎子这么说的同时,从背包中快速的翻出一支连着绳子的箭矢,疾- she -向那个升起的座基。
然后整个人跃起,借力踏着还在转动的先天八卦的图形石面,快速地向阿宁的所在荡去,然后顺着座基攀援而上··其他人哪有那么快的反应,只见随着座基上升,穹顶的周围的小口突然开始有水流出,大量的水灌向这深潭的所在。
“来不及了·”黑瞎子爬上座基,看着下面不断升高的水位,他知道那几个人是完了,得折在这里了··阿宁转过头去,似是不忍·在两人的沉默中,座基终于升到了顶,阿宁已经将水晶棺的所得收入自己唯一贴身的腰包,她身上还穿着特制的服装,所有的装备都葬在了地底下。
但是眼下,活着总比死了好··两人刚刚跨出座基所在的范围,那座基就迅速地下落,而机关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条条石从那洞口横过,封死了出口··黑瞎子往四周看了一眼,这是一个巨大的,四面皆是悬崖的天坑。
阳光从上面照下来,通过手边的时间和阳光的角度比对,可以辨识方向··“我这里有定位系统·”阿宁说,她也带着表,只见她拿出表来拨弄了几下,“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待救援。”
“也只能这样了·”黑瞎子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有一件事他有点好奇,“你从棺材里,摸出什么来了”·他话才刚说完,阿宁就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黑瞎子把双手举起来:·“我像是那种会弄死主顾然后自己发横财的人么美女,冷静·”·确实,进了蚩尤墓葬一趟,阿宁已经知道,论身手和判断,自己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
而且,她的武器只剩下一支□□,这么近的距离,她相信黑瞎子有的是本事不让她把枪□□··刚才在下面应该别让他上座基的,阿宁想··但是当时经过了太多斗下世界的突变,对于能安全出斗这件事情阿宁已经起了怀疑,因此她选择了让黑瞎子上了座基。
“我凭什么相信你”阿宁问··“现在定位器在你身上·”黑瞎子说,“我们从这里出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得到人。
我们所有的装备、食物,都丢在下面了·如果我把你杀了,那么来搜索的人会带我出去吗”·听到黑瞎子那么说,阿宁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儿,但她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于是支使黑瞎子去为她服务:·“你得想办法弄个临时的遮蔽所,还有,想办法弄点吃的来。”
黑瞎子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摇摇头,按照阿宁的嘱咐去了··张起灵一定已经离开了斗里,这是黑瞎子的判断·在那两条不一样的道路上方,刻着其他人看不懂的文字,看起来像是奇奇怪怪的装饰图形。
但是他在长期追查“那个文化”的过程中接触过这种文字,并且自己想方设法的去翻译这种文字,虽然仍然没有办法全部看懂,但是他是懂一点的··那文字的意思大约是“同归。”
也就是说,张起灵在那半个小时里,已经到了深潭,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了这个斗,也许两边的机关是互相有联系的,当张起灵走的那条路巨石落下时,他们进去的那条路的尽头也有一个机关,把出口封死。
然后等到张起灵他们上了座基,那个洞里就开始灌水·等到水退之后,锁死他们前进方向的那块巨石再次被拉起……·强强都市情缘恐怖·如果是这样推断的话,为什么张起灵会把水晶棺里的东西留给阿宁·恐怕那东西是假的·黑瞎子突然想到,张起灵也许就是为了这个时间差而故意和那个巫师先进了通道,之后所有的事情,包括让阿宁拿到他故意留下的东西,都是张起灵一早就计算好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20、第十八章·第十八章再见张起灵·临时的庇护所不难搭建,食物才是大问题··在这种石山之中,并没有原始森林中所有的那些动物,附近没有河流,也就找不到鱼;似乎只能找找看有没有可以食用的野生蕨类了。
黑瞎子找了挺久,才终于找到一些可以吃的植物,阿宁也是饿了,总之顾不上这是生的,嚼下了十几根··救援第二天才到·出去之后,黑瞎子拨打了张起灵的电话,对方竟然接起来了。
对于黑瞎子在电话里的一通说辞,张起灵没什么表示,只是在快要挂电话的时候,对黑瞎子说了一句话··“十五天后,我们在南宁见·”·虽然说是首府,但是这个时候的南宁还真是小得有点可怜。
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开车那就是一个小时多小时的事情··至于城市的扩张,那就是后话了··张起灵把黑瞎子约在了当时还没有重新装修的清真寺下面一家黑乎乎的粉店里,那时这家店还没那么多花样,去的人大多是点一块五一碗的牛腩粉。
黑瞎子到得比较早,他也就随大流点了一碗牛腩粉,在条凳上安静的吃,直到张起灵走进来坐在他的边上··“我还以为你用假条子骗了那姑娘,就跑路了,想不到还接了我电话。”
“我去还了铜鼓·”张起灵说··两人一块吃了点东西,张起灵带着黑瞎子左拐右拐,进了一片住宅区··“你住这里”黑瞎子有点好奇。
“临时落脚而已·”张起灵带着黑瞎子上了楼,开门进去,房间里的设施很简单,挺像一个单身汉的住宅间··“话说你给那美女,留的什么东西”黑瞎子扫了一眼房间,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干脆坐下来,张起灵把自己带回来,总不会是打算跟他大眼瞪小眼。
“蛇眉铜鱼,就是陈皮阿四在找的东西·”张起灵这次说的话让黑瞎子就是一惊··“假货”·“假货怎么能骗的过裘德考”张起灵看了黑瞎子一眼,“当然是真的。”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三大家族,有个汪家吗”张起灵说,“他们利用了一个被成为‘它’的组织,与长沙土夫子老九门之间发生了一些事。
其中那个叫吴三省的,正在他侄子,一个叫吴邪的人身上做做文章·”·“这和你把蛇眉铜鱼给裘德考有什么联系蚩尤墓葬里到底有什么东西”黑瞎子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些东西与他、与张起灵都有着非常重大的联系。
“蚩尤墓葬里的东西不是和女娲祭坛差不多吗”张起灵竟然微微笑了··“断角……”黑瞎子低声喃出自己的猜测,而张起灵不出所料的点了点头。
“其实最重要的一件事,吴三省,长沙吴家,是女娲族人的后代·”张起灵接着说出了令黑瞎子意外的话,事实上,他今天收到的意外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好像这次见面,你总能让我意外·我还以为我是女娲族裔·”·“你是,而且血统比吴家纯正·”张起灵说,“但是吴邪身上,有返祖的现象。”
“你怎么知道的”黑瞎子想不出张起灵是怎么判断的··“吴三省试过,吴邪能够在被特殊的一种蛇咬过之后,进入幻觉的状态。
但是这个尝试,是在吴邪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大概吴邪只会认定这是一场梦境·也就是这个原因,吴三省打算把吴邪带入和‘它’之间斗争的局里·”·“听起来有点可怜。”
黑瞎子耸了耸肩··“血统带来命运这种事情如果是可怜的话,天下可怜的人就太多了·”张起灵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坐在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
“好吧,但两种情况并不一样,有的人是出生之后,会不断有人提示他关于命运的问题,他知道自己绕不开,所以有所准备,而听你的意思,吴邪似乎对此一无所知,那么当有一天假象在他面前摔碎的时候……”·“他的家人还是爱护他的。”
张起灵说,“不过这个局总的来说,我要入·你也逃不了·”·张起灵第一次用那么锐利地句子来表达自己的意思,黑瞎子几乎是一瞬间就读懂了这个人决心有多大。
张起灵不想长生,这一点黑瞎子从来没有怀疑过·甚至张起灵对于张家的命运,是持否定态度的,虽然他没有明确地告诉任何人,但是黑瞎子却可以隐隐地觉察到。
能令张起灵那么坚定地去做一件可能会牵动“无辜”之人的事,张起灵的目的是什么已经呼之欲出··当然,诚如张起灵所说的,血统带来命运这种事情如果是可怜的话,天下可怜的人就太多了。
吴邪的命运也许在吴家选择成为土夫子,也许在张起灵所说的那个“它”出现的那一刻,也许在他出现返租现象的时候,就已经被决定了·“无辜”这两个字,也许根本无从谈起。
“你打算怎么入局”黑瞎子问··“在许多年前,吴家的老太爷在长沙镖子岭盗出了一份战国帛书,这份战国帛书,后来被裘德考骗走了,裘德考研究了这份帛书二十多年,倒是被他研究除了点门道。
他当年,害了无数土夫子后去了国外,现在想要再回来利用老九门,恐怕不容易·我给阿宁的蛇眉铜鱼,他早晚会用来作为诱饵,我想这个东西,他很快会让我想办法找机会,放到吴家人眼前。”
强强都市情缘恐怖·听着张起灵的话,黑瞎子已经想到了一连串的事情,这里面信息量有点大,所以他也就收起了平时的嘻嘻哈哈,陷入了沉默··“我要去秦岭。”
张起灵说,“那里有女娲一族的遗迹,你要不要来”·张起灵的邀请出乎黑瞎子的意料之外,于是他选择先清楚事由:·“去那里做什么我和你两个人”·“不是,还有齐羽。”
齐羽这个名字倒是令黑瞎子颇感意外,显然,这个人他也是认识的··“为什么”·“齐羽也是参与过‘它’的计划的一个人,并且与吴三省达成了某种共识,事实上,这次真正要去秦岭的是齐羽,我和他们自然也达成了某种协议,上次吴三省的人折了不少在那里,所以这次他是以按请夹喇嘛的方式来请我帮忙。”
张起灵说,“还有一件事,你也有可能在被利用,被我利用·如果你考虑好了,就告诉我答案吧·”·张起灵今天已经说出了很多信息,他并不是经常会说话的人,种种现象都在告诉黑瞎子,张起灵其实已经明确地告诉自己,黑瞎子也是一颗棋子,他邀请黑瞎子,便是让黑瞎子也进入局中。
“一起去秦岭,”黑瞎子笑了起来,“乐意之至·”·21、第十九章·第十九章进秦岭·张起灵要去的地方在西安,这地方,之前吴三省带人去过,折了不少人在那里。
他和黑瞎子坐在卧铺车上,黑瞎子在一页一页地翻看资料··这是关于古代一个名为“库国”的突然消失的古国的资料,在这叠资料中,有很多祭祀的壁画的描摹,并有注释说,这库国最重要的祭祀活动,是祭祀一种“蛇神树”,传说这种树只要奉献鲜血,就能满足任何要求,是一种愿望树。
而他们现在要去的秦岭深处,就有这样一颗“蛇神树”··“不用看了,这些资料不全是真的·”这时和他们同行的青年,张起灵口中的齐羽,对黑瞎子自我介绍说自己叫“老痒”的青年开口了。
“我只是随便看看,你怎么知道这些资料不全是真的”黑瞎子冲化名为老痒的齐羽笑了笑··对方当下没有做声,不过其实张起灵之前有和黑瞎子提过,这些资料,是为了日后给吴邪看的时候增加可信度,在不同的时间段,“慢慢地被发现整理”出来的。
老痒是之前和吴三省下斗的那一批人之一,折在秦岭了,吴三省想到老痒和吴邪的关系,联系现在要去的秦岭这个古代文明遗址的特点,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计策··女娲血脉,蛇神树,黑瞎子不自觉地用手指敲了敲卧铺,吴三省既然发现了吴邪的返祖现象,那么这个蛇神树的遗址,对女娲的后人会有什么影响·秦岭山脉山多林密,几个人要去的地方必须翻过海拔一千多米的大山,听说这地方来游玩的死的人多了,所以山外头有本地的向导,不过眼下这三人都是野外的好手,找了向导等到了蛇神树遗址,反而不好交代。
三人找了个农家修整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徒步进山·进山之后齐羽走在最前面,他拿了个老式的罗盘,在山林里轻车熟路的穿梭·他算是老九门里齐家的人,齐家一向以卜一卦而出名,斗里头的事,却不像二月红这些人那样有给传得神乎其神的绝技的传说流传在土夫子这个群体中。
不过看起来出身齐家的齐羽也不是个简单角色,他在崎岖的山路中也能健步如飞,三个人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就已经翻过了蛇头山,来到了山下的第一个小村寨··齐羽看起来是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和其中一家村户有过约定,带着两人径直去了那个村户家,对方见得齐羽,便吩咐自己老婆去杀鸡做饭。
齐羽把主人家拉到一边,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黑瞎子看到,齐羽将一叠钱塞给了对方,对方稍作推却后,便眉开眼笑地收下了··村户拿了钱,态度更是不一样,晚饭非常丰盛,有当地野生的杂菌和鸡的头脚炖的大锅的汤,有各式各样的野菜和砂锅炖的鸡。
晚上还用大锅烧了热水,装进大大的木桶供三人洗澡··经过这一晚上的修整,第二天一早三人装了干粮就往山里去,根据齐羽的经验,要走一段非常狭长的山隙,这个地方被村子里的老人叫做“一线天”。
几个人一路往里走,走了挺长的一段路之后,齐羽说了一句“到了·”·黑瞎子和张起灵往前一看,前方有个石人站在- yin -影里,乍一看挺逼真的,雕刻的衣物上还有那双蛇纹样的图腾。
但是仔细一看,那是上面摔落下来的石俑,显然这天然夹缝里,别有乾坤··张起灵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怎么了”齐羽问,“我们上次,就是从那上面的夹缝进去的。
再往里那天门山里,当地传说是有道黄泉瀑布,连着地府,从古到今,进去的人就没有出来过的·”·“我们不走上面·”张起灵这么说,然后继续在那看起来像是通向黄泉的黑黝黝的山缝里前进。
黑瞎子不知道现在张起灵在道上的名声如何,不过从眼下的情况看,张起灵往里走,齐羽立即放弃了此前与吴三省摸索过的路,显然是很信任张起灵··张起灵往里越走越深,这夹道的风也越来越大,环境也越来越潮- shi -- yin -暗了。
事实上,在石人出现的地方,整个山沟就已经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再往里走,确实有一种黄泉的感觉了··不过因为这三人都算艺高人胆大,走在前面的张起灵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并不觉得恐惧。
大约走了两三个小时,因为行进速度比较快,常人一个下午才能穿过的一线天,三人已经穿过了,但是出口处的感觉并不好,山林茂密,遮天蔽日·张起灵走出夹子沟后便按着此前看到的石人掉落的沟壑所在的右方转,齐羽和黑瞎子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张起灵抬头看看,开始了攀援··半山之中,有一条罅隙··强强都市情缘恐怖·张起灵攀到那罅隙处便跳了进去··他来过这里。
黑瞎子看到张起灵的行动,心中闪过这样的感觉··在溶洞中,三人这一走就是好几天·中途休息过两次,喝了些水,除了遇到蝙蝠之外,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直到看到一个明显不能继续走的地方为止。
三人走到洞口边上,抬眼望去,这里的地底手电根本照不到头,但是前方是一株雕刻着双蛇图腾纹路的青铜树··“竟然没遇到什么就一路到了这里,真是不可思议……”齐羽喃喃地说,显然他此前走石俑那条道遇到了什么。
“你如果要诱发对方的幻觉和怀疑,并且信以为真,你下次来还得走你们上次那条路·”张起灵说··齐羽听了张起灵的话没做声,张起灵见状又开口:“这里,真正幻觉以外的威胁是烛龙。
这里我和黑瞎子过去就行·”·说完冲黑瞎子招了招手,跳上了青桐树的一条枝桠··黑瞎子不知道张起灵打的是什么主意,便跟在张起灵后头,上了青铜树的树枝。
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是心志比较坚毅,并且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张起灵的话黑瞎子很快便理解了,这颗青桐树显然具有致幻的能力,张起灵沿着那枝桠走到树干边上便不动了,黑瞎子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只能停在张起灵身后。
张起灵转过身来,让黑瞎子靠近一点··两人不是第一次下斗了,这种情况下让自己靠近,脚下的枝桠可不是平地,不过黑瞎子还是依言靠近了张起灵·这时张起灵伸出手,把黑瞎子拉到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非常低的声音说:·“我需要借你一点血,但是不能让齐羽知道。”
22、第二十章·第二十章沟通烛龙·黑瞎子还没来得及同意或者拒绝,便觉得手腕一痛,张起灵显然知道怎样做能够让伤口最小放出来的血量最大,他甚至除了被割的那一下之外,就没再觉得疼。
张起灵把黑瞎子拉过去,让他靠着青桐树的主干,好方便黑瞎子的血沿着那树干上的双蛇纹路往下流··黑瞎子嗅觉非常灵敏,靠在青桐树主干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主干上有干涸的血的味道。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血能有什么用途的时候,因为青桐树下方出现了了一阵阵鳞片摩擦青铜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显然有什么东西在深不见底的地底下,并且往他们所在的地方快速攀升。
突然,一条- shi -漉漉的信子,扫过了黑瞎子和张起灵,黑瞎子在黑暗中的视力一向不错,他这下已经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本能就打算去掏兵器,却被张起灵按住了手。
“张起灵,你招烛龙来做什么”黑瞎子话音刚落,就听到张起灵只回应了他一个字:“跳”,然后张起灵便跳到了那烛九- yin -的头上。
黑暗中,烛九- yin -的两只眼睛一同睁开了·一只紫色一支红色的眼睛,巨大无比,饶是齐羽见多识广,也吓得赶紧闭上眼睛··等他听到蛇活动的声音渐渐下沉的时候,睁开眼再看,张起灵和黑瞎子却是已经随着那烛九- yin -,沉到这个洞窟深深的地下去了。
“这条烛龙要带我们到哪里去”烛龙身体巨大,速度也不是很快,黑瞎子索- xing -和张起灵聊起了天,“怎么你给我看的资料里,这烛龙似乎要很多奴隶的血才能引出来,眼下我似乎没流多少血,它就出来了”·黑瞎子一边说一边往手上缠纱布,张起灵伸手过来帮他最后打了个结。
“因为你的血和他们不一样·”张起灵说,“齐羽让我们来这里,主要是他们上次来这里之后,折的人挺多,但是这里是女娲一族的遗址,而吴邪身上有女娲一族的返祖现象,这一点,我已经说过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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