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地久有时尽 by 木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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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地久有时尽 by 木槿
_分节阅读_1·长地久有时尽 作者:木槿· 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
 ·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纳兰容若· ===================【正文】=================· · 阳台上那盆芍药落地的刹那,小默的心与花盆一起发生了永久的碎裂。
 从七楼下传来的青花瓷四分五裂的重响,彻底终结了这个房间内的一切响动与纠葛·· 小默蜷缩在窗边,环抱着自己,脸颊深深的埋入双膝间·· 欲哭,却早已泪流满面。
内心,一片汪洋·· 被人用力扯下半悬于空中的墨色窗帘,在小默头顶摇摇欲坠;红酒泼洒在米色墙纸上留下的可怖印记,记录着野兽般的愤怒;被溅上鲜血的玻璃碎片散落满地,血腥味在各个阴暗的角落里蠢蠢欲动;木质地板上几只垂死挣扎的金鱼,不断奋力震颤着身体,却只能被一旁的碎渣割得遍体鳞伤,濒死却又无法自救。
 正如蜷在房间那头的小默,在等待一个狂风暴雨后的最终审判·· 而房间这头,坐着那个审判者,衣哲·· 两人中间隔着的是一片狼藉,一片狼藉的爱情。
 坚硬的玻璃碎片在衣哲柔软的手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血色伤口,甚至还有碎渣残留,生生扎进肉里,如同一枚枚璀璨的勋章,然而却隐匿着不可告人的羞耻·· 衣哲用力的捏着烟蒂,每一口烟都抽得很深很重,嘴唇不住的颤抖着。
 常年温和体贴,如流水泠风般的男子,面对背叛,面对小默的背叛,此刻的眼神是愤怒却又充满绝望,是憎恨却又流溢无助,是暴戾却又无限惆怅·· 内心的疼痛复杂,如同网格状的铁丝在一瞬间勒紧心脏,血肉模糊,血溅心房。
 “你走吧·”· 衣哲低下了头,狠狠地将烟头熄灭于一只死鱼的腹部,尸体发出淡淡的焦灼味·· 小默看不见衣哲的眼睛,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害怕看见衣哲的眼窝依旧深陷纤长,害怕看见衣哲的眼眸依旧明晰透彻,最怕看见他的眼神很少责备苛求很多怅然若失·· 小默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这个曾经的家的,只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那么痛苦。
 她觉得好像走了整整几个世纪,那些过去两人温暖缱绻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但一切又似乎已经好遥远,像是前世的一段金玉良缘·· 恍如隔世。
 “砰”楼道里的穿堂风粗鲁的关上了小默身后的大门·· 这打破死寂的惊动,终归震塌了小默心底的最后一道墙·· 她觉得浑身血液在瞬间轰然泻下,整个人在一瞬间失重,彻底颓倒在门外。
她用仅存的力气发出如受伤幼兽般的低嚎,直至最终昏迷不醒·· 作者题外话:这是木槿首次在新浪写文,希望亲们支持,多提宝贵意见·· 原来是用的“小栀”这个笔名,作品直接投稿到杂志,而不是通过网络。
 因为一直偏爱手写稿,仅仅是因为疯狂喜欢纸张的靡香与墨迹的真实感·· 总之,新的尝试,还请各位支持与赐教·· 第二章· 房门关上的一霎那,衣哲听见自己心里有流水的声响,愤怒与憎恨仍难以弥补内心的空洞与绝望。
内心所信仰的爱情所深爱的女子所追求的蓝图,全都在一夜间满目疮痍血肉横飞·· 突然衣哲听见门外沉闷的一声重响,他的心脏还是不自觉的急速收缩了一下。
 是...她么...· 他本能般的起身向门口走去,却又在门边犹豫的停了下来,在他眼中,这门似乎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他害怕门外的是她,又唯恐不是她。
他告诉自己不要出去,一切都结束了,然而右手还是慢慢抓紧了门把...· 当衣哲看见倒在门外的小默时,他清楚的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眼前的小默,不见了往日的淡雅,不见了往日的美丽,不见了往日的活力,她显得憔悴狼狈与疲惫。
然而这一切都在更加狂妄的蚕食着衣哲的身心·· 他蹲下身,想抱小默回去,然而双手却在刚接触到她的肌肤时,触电般的收了回来·他还爱她,但已无法再接受她...这是多么可笑可悲可耻的爱情啊。
 衣哲踟蹰再三,最终用小默的手机拨通了洛阳的电话,他只说了三个字,来接她·· 洛阳接了电话后就知道事情不妙,心急如焚的赶往小默家·· 看见倒在楼道里的小默,洛阳立马将她横抱而起,他猛烈的敲着门,“衣哲你疯了你对小默做了什么你开门开门”尽管门外是狂风暴雨般的敲门声与咆哮声,门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切就像是被时空生生撕扯开来的两个世界·· · 小默醒来的地点是在洛阳家·· 既使是阳光刺眼,既使是泪眼婆沙,小默也知道床边这个模糊的身形是他,洛阳。
 “洛... ...”· “嘘...”洛阳的食指轻轻的抚过小默的唇,“丫头,别说话,你还很虚弱,一切让我来告诉你·”· 洛阳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小默的发隙缠绕穿梭,尽可能的给她些许依靠与安慰。
 “是他用你手机打给我的·我到的时候见你躺在门外,我敲门,他不开·”· “...衣哲...衣哲”小默呆呆的念着他的名字,一字一字如利剑穿心。
· “丫头”洛阳俯身抱住了小默,暖润的体温似乎可以治愈一切伤口,融化所有壁垒与伪装,“没事了,还有我·”· 但小默无力也无意回应这个拥抱,她第一次拒绝了洛阳,也是最后一次。
 “洛阳...我们...不可能了...”· 小默一时语塞,最终也只能苍白的挤出一句“原谅我·”· 沉默·十秒的沉默。
 洛阳突然用尽全力的抱紧了小默,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极度紧绷·小默几乎快要窒息·· “丫头...其实我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失去他的时候,就是我失去你的时候·我知道我不可能胜利,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全身而退... ...”· · · 但,我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
 但,我还是无法挽回的失去了你·· 第一章· 小默遇见衣哲的那个仲夏,有着小默记忆中最耀眼的阳光·· 总会有这样一种天气,阳光白描成为光线,近乎刺眼的白,让人睁不开眼,几欲落泪。
 小默就是在这种天气里第一次看见衣哲的·· 从此以后,小默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根本就无法拒绝,比如孤独,比如回忆,比如爱上衣哲·· 后来小默总是说衣哲就是她的阳光,毫不费力的照进了她的心房。
 · 小默在家养着一只黑猫,毛色并不纯正,是去年冬天和衣哲在楼下的垃圾桶旁捡到的·· 两人散步回家,远远就看见一只瘦小的黑猫不断地刨着垃圾桶外的铁皮,每一下都会发出一种让人恶心又不安的声响。
兴许是两人的脚步声惊动了它,它回过头来默默的看着小默,目光涣散,干瘪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们…收养它么”· “小默…”衣哲顿了顿,似乎难以开口拒绝 “上楼拿些吃的给它吧… …”· 小默很少反驳衣哲的决定,她相信衣哲总是对的。
 她拿来一些牛肉干放在掌心里,黑猫似乎对小默没有丝毫戒防之心,耷着尾巴吃得很安心·· 黑猫带着小钩的温热舌尖掠过小默掌心时,小默淡淡地笑了。
 最后一点牛肉干离开小默指尖后,她依旧一动不动地摊着手·直到清楚的看见黑猫最后一个吞咽动作,她才缓缓的站起身,向后挪动几步,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生物,眼里的怜爱满得都快要溢出来。
 黑猫不紧不慢的向前跟了几步,在小默的脚边蹲了下来·· 小默的眉心微微抽动,她迟疑着要不要再和衣哲说说,她确实很喜欢这只黑猫·· 就在小默犹豫之际,站在一旁的衣哲走了过来,一手抱起黑猫,一首牵起小默“走,我们回家。”
 小默愣了一秒,下一秒小默笑了,那一笑黯淡了整个冬日的阳光… …· 衣哲总是对的,小默心甘情愿地这样想·· · 房子是小默和衣哲合租的,两人同居。
 从前房租是两人对半给的,但这个月开始,衣哲将承担绝大部分房租了,因为他开始工作了·· 衣哲在大学里主修建筑学,小默一直认为这是个很男人的专业,常常滑稽的为此而感到莫名的骄傲。
 小默一直是个很懒的女孩·· 黑猫几乎是衣哲一个人在照料,小默只负责和它玩耍逗乐·小默甚至懒得给它想个名字,所以他们至今也仍旧叫它黑猫。
 大部分家务也是衣哲一个人包揽的,小默偶尔才会倒倒垃圾,刷刷碗筷,晒晒被褥·· 就连小默自己的事,衣哲也无法放心的撒手不管·要催小默起床上课,防止她随意翘课;要在她“倒霉”期间监督她忌口,随时准备抢过她手中出现的冰激凌… …· 但自从衣哲上班后,小默就变了。
 她开始背着衣哲整天整天的翘课,在家做家务照顾黑猫,等待衣哲回家,偶尔闲下来也开始考虑给黑猫起个名字·· 晚饭后,小默依偎在衣哲怀里,就像蜷缩在地毯上的黑猫。
 衣哲用指尖轻轻拨弄着小默的长发,小默一直以来就非常喜欢衣哲的这个举动,因为这会让她不自觉的想起彼此相逢的那个夏季,阳光在发丝间轻舞跳动的感觉·· 小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嗅到了那个夏残留在衣哲身上的气息。
 一整天的工作让衣哲有些疲倦,但他从不厌倦现在的生活·· 他发现自己怀里的这个女子越来越像地毯上的黑猫,有着猫一般慵懒的性格,猫一般瘦小纤细的身体,却失掉了猫一般高傲冷寂的灵魂。
 衣哲轻轻向上抬了抬被小默枕得发麻的右臂,这才发现小默已蜷在他怀中睡着了,于是他又小心的放下刚抬起的手臂,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女子·· 就这样一辈子也没关系。
衣哲心甘情愿地这样想·· ·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来得更早更冷·· 小默在家整理着过冬需要的衣物,“以前这工作都衣哲做的吧…从来不知道两个人也会有这么大堆衣物…”边想着,小默已抱起一大堆远远高出自己脑袋的冬衣离开储物间向卧室走去。
 “咔” 走过客厅时小默听见门锁的响动,扭头一看是衣哲回来了·· “啊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没来得及做晚饭…”· “不用了…今天…去外面吃吧…”衣哲的声音有些微弱,神情黯淡,“小默…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总部在北京开了家分公司,一时没有足够的建筑师,我…又是新人,所以总部决定…派我去分公司工作几年…明天就走…”·· … … … …· “嘭”小默的心和手中的冬衣一起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 第二章· 衣哲走后,小默发现黑猫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黑猫时常在深夜发出低低的呻吟,让小默久久不能入眠,一个人习惯性的躺在床的右侧,独自发呆到天亮·· 黑猫开始厌食,满满一碗炒饭,直到馊了也没吃几口,弄得小默也不想做饭了,饿了就去冰箱翻找压缩饼干和水。
 黑猫越来越不听话,脾气也日益乖戾起来··_分节阅读_2··经常撕咬小默心爱的洋娃娃,弄翻家里的垃圾桶·弄得小默也越来越厌倦收拾这个家了,甚至连自己也开始不愿意整理了,常常蓬头垢面的呆在家,哪儿都不去,什么人也不见。
 与日俱增的话费也无法消除小默内心的不安与思念·· 她说黑猫厌食,却不说他离开以后,自己炒饭不是没炒熟就是炒糊了,盐和碘也时常弄混·· 她说黑猫很调皮,怎么管也管不好,却不说自己再也无心带它出门散步和它嬉戏。
 她说黑猫很想他,会时常在窗台上蹲很久,守望他的归来,却不说自己那些疯长的思念,像杂草一般,长满了整个房间·· · 而衣哲在异地陷入了永无止境的繁忙工作中,过着公司与公寓间两点一线的生活。
他无暇去顾及更多,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他盼望着自己能早日做出成就调回总部,盼望着自己能给予小默更好的生活·然而他更加努力的试图用工作去遮掩去弥补对家的思念。
 传统的教育让他成为了一个隐忍稳重而又现实保守的男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得有事业,立业才得以成家,一个男子想要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中占有一席之地,必须得有自己的成功与骄傲。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奋斗着,最开始是为父母,而后是自己,但现在小默是他一切追求的源泉和归宿·· 每夜与小默的通话,总是他极度疲惫时刻的最好抚慰,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心甘情愿的事,总是能够变得简单且容易·· 他牵挂着小默牵挂着黑猫,他觉得自己已然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了·· 他也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坚强过,亦从未这么脆弱过... ...· · 情人节那天晚上,两个人通宵的通话,直至晨光初露。
 “天都要亮了,你…你…今天不用上班么”· “… …要的… …一会儿就去…”· “… …”· “… …那…小默,你早休息吧,好梦。”
 “… …衣哲… …”· “嗯”· “…我怎么可以这么想你… …”· “… …”· 电话里头是小默发颤的声音和悄无声息的泪水,电话那头,衣哲的心突然就疼了… …· · 小默模模糊糊的睡到了深夜,被黑猫那拖得异常的叫声惊醒。
 她起身来到客厅,按下了电灯开关·· “嗬”小默倒吸了一口气,身形不稳的向后退了一步,整个身体像触电般的一颤。
 那个被她称作阳光的男子,那个她不曾开口却什么都懂的男子,那个因为她的一句话就不顾一切撇下工作回家来的男子,此时正抱着黑猫站在客厅里望着她,眼睛里写满了愧疚与心疼… …· 小默呆呆的看着他,挪不动步,开不了口。
 衣哲放下怀中的黑猫,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家乡的母亲的电话·· “妈,我有事想告诉您·我遇见了一个女孩,在看见她第一眼时,我就开始想象我们爱情盛开的样子。
她有些马虎,但是很可爱·过去很笨,但是现在很贤惠了·至于工作,我给辞了,因为我想回去和她结婚…回去守着她… …”· 衣哲仍在和他母亲通话,小默却早已在他怀中,轻轻的笑着,轻轻的哭了。
 第三章· 小默和衣哲开始为了婚礼而准备·· 但是小默的妈妈却成了两人结婚最大的阻碍·· 小默的父亲很早就因病去世了,小默是妈妈一手带大的。
 上周两人回家和默妈商量有关两人婚礼的事,却被得知一切后气急败坏的默妈轰了出来·· 不仅是因为小默背着默妈和衣哲同居了这么久,更是因为刚满20岁还在念大学的小默就急急忙忙的想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默妈说什么也不同意这门婚事,甚至都不愿意再见到衣哲·· · 小默趁衣哲出去找工作的时候,自己回了家,希望能说服母亲·· 小默开门一看,家里来了客人,母亲正笑盈盈招待着。
 默妈看见门口的小默,嘴角的幅度在瞬间消失不见,但又碍于有客人在,不得不强颜欢笑·· “小默,快来见见你洛叔叔·洛叔叔啊,是妈妈的大学同学。
这是他的儿子,洛阳,比你大不了几岁,在国外念书,小小年纪可不简单啊·”默妈介绍洛阳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似乎是看到了中意的女婿·· 小默并没有进门的意思,只是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礼貌的笑了笑。
 “妈,我能单独和你说两句么”· “小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是不会同意的,你不用再多费唇舌了·”默妈强忍着怒火。
· “妈我和衣哲......”· “小默”默妈厉声打断了小默,和严厉色的站起身“你才20岁,大学都没毕业,你的见识经历都还太少,这个时候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了,合适吗以后背着孩子去上学吗你都还没有工作过,就想当家庭主妇了吗”· 小默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空气中依旧充斥着默妈咆哮过后浓浓的硝烟味。
 “妈,对不起,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一定要嫁给衣哲·”小默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默妈气得身形不稳,一下子栽进了身后椅子里。
 洛叔叔赶紧扶住了默妈,安慰道“哎,老同学,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我们管不了了,消消气吧·要不然让洛阳去和她谈谈吧,年轻人好沟通·”· 默妈无奈的点了点头。
 · 洛阳是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找到小默的·· 那个刚才在阿姨家只看了一眼,却印象深刻的女孩正坐在长椅上呆呆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乌黑的长发没有一丝染烫过的痕迹,清秀的外表下是一颗敢爱敢恨的真心,平凡的着装却也难掩女孩本身淡雅的气质。
然而此刻,小默微微蹙眉的神情,却在不经意间挑动了洛阳内心的某一根弦·· “嗨,丫头·”洛阳轻轻的坐在了小默身旁·· 丫头小默的思绪被这陌生的称呼打断,扭头打量着洛阳。
 “我叫洛阳,洛阳亲友如相问……”· “一片冰心在玉壶·王昌龄的诗·”小默接过话头·· “对,这就是我的名字。
虽然我在国外念大学,但我很喜欢古代的诗词,没想到在这找到知音了·”· “默默无言恻恻悲……”· “闲吟独傍*篱。
韦庄为悼亡姬写的诗·” 洛阳咧开嘴笑了,那明媚的笑容似乎有种魔力,层层的印入了小默阴霾的心情,悄悄的抚平了小默皱起的眉头·· “恩,我叫小默。”
 见自己搭讪成功,洛阳便直奔主题了·“那个…小默,刚才的事我也看见了,你真的准备好要结婚了么…我是说…”· “你不用说了。
如果你是来替我母亲教训我的,那么还是请你离开吧·”小默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洛阳·· “是么...”洛阳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略显艰难的抉择“如果…我愿意和你一起说服你母亲呢”· “那你就是我和衣哲的大恩人了,成功了我们会好好感谢你的。”
小默半信半疑的回答·· “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不要做你的恩人,也不要你感谢,唯一的条件是我才回国,对哪儿都不熟,你有空多带我到处走走。”
洛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刻意的去掉小默话语里的“们”字,他只知道他想再见到她·· “哈哈…成交·”小默脸上的愁云终于一扫而光,她觉得洛阳似乎是上天特意安排来帮助她和衣哲的,命中注定。
 对,命中注定,此时此刻洛阳心里也兀的冒出这么一个词来·· 第四章· 那夜,洛阳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漫长的好像永远不会再醒来·· 那是一个烟雾蒙蒙的熹微晨旦,那是一座柔情脉脉的江南小镇,那是一季风清人淡的草长莺飞,一幅历经年岁洗礼的水墨长卷,在洛阳面前悠悠的铺展开来。
 洛阳在沾染着青苔的石板路间穿行,这深幽的曲径不知将通往何处,只是那些被洛阳抛在身后的风景却如墨迹般在无形中一一扩散开去·· 从晨光初露到薄暮冥冥直至满天星辰,洛阳终于在小径的尽头看到了那个临水而立的女子,那个浑身散发着水乡温存气息的女子,那个“默默无言恻恻悲,闲吟独傍*篱”的女子。
 洛阳望着湖中小默雅致的容颜,停住了脚步,深怕会惊起涟漪打碎这如梦如幻如痴如醉的倒影·· “我在等你,载我到彼岸·”水中的倒影没有开口,但洛阳却清楚的听见了小默的声音,话音未落,小默已坐上了停泊在岸边的一叶扁舟。
 洛阳缓慢的摇着橹,小默却再也没有多说一句,只是低头望着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 随着小舟离岸愈来愈远,湖面上逐渐升起浓重的雾气,让洛阳彻底迷失在了这片水域中,一切似乎都不是真实的,唯有船上的女子才是这里唯一的真相。
 小舟成了一座孤岛,但洛阳却不觉孤独· · 不知在湖上划了多久,小默突然站起身来,向着迷雾中的一隅不断的挥着手,嘴角的淡然被一丝幅度所取代。
洛阳朝着那个未知的地点划去,浓雾向两边散去似乎在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洛阳终于看到了小默口中的“彼岸”,一个身材匀称高挑的男子正站在岸边,但是雾气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任凭洛阳再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
 “那是...衣哲”洛阳没有听到小默的回答,转身一看船上已经空无一人·洛阳知道小默已经随那个男子离开了,因为岸上的人也一并不见了踪影。
 洛阳有些失魂,他呆坐在船里,内心被一层灰黑色的薄膜裹得透不过气·也许,这本就是她一个人的前路,正如这回程也将是他一个人的·· 洛阳重新拾起了橹,准备返航,却发现舟身在不断的下沉,湖水顺着一个心脏大小的破洞溃堤般的涌入小舟。
这,就是所谓的回程么洛阳无奈的笑了,扔下橹,恍惚的躺在了船内·寒冷彻骨的湖水迅速漫进了他的胸腔,没有给他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 ·· 洛阳惊醒后,觉得胸口异常沉闷,身体也十分的疲乏虚寒。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靥中,他难以言表这荒诞的梦境到底预示着什么·绕过千年的古城,走过无尽的路途,穿过如梦的浓雾,难道仅仅是为了道一句再见么·· 洛阳拿起了手机,他要见她。
 他们约好一起回家游说默妈,默妈一开门见到是他们两人,不禁为之一愣,但瞬间又喜形于色·毕竟,她是欣赏洛阳的·· 默妈热情的请两人进屋,端茶送水,准确的来说是特别招待洛阳的,这里面压根就没小默什么事儿。
 “洛阳,今天怎么有空到阿姨这来啊”· “阿姨,这不是来看看您么下午小默答应领我到处逛逛。”
 “哎哟,那敢情好啊,小默要招待好洛阳啊,你们年轻人啊果真好沟通,那么*情就建立起来了·”在默妈眼中如空气般存在的小默终于被提及,然而还是和洛阳有关,小默郁郁寡欢的侧了侧身。
 “阿姨,您就放心吧·”· “对了洛阳,你什么时候毕业呀在美国念什么专业呀”· “还有半年就毕业了,我是学音乐的制作的,不过在乐器和绘画等方面都略懂一点。”
 “真谦虚啊·你爸说你可厉害了,拿过不少奖项也办过不少演出嘛,哪里是略懂啊·”· “哪里,阿姨过奖了·对了阿姨,我给您讲讲我在美国华盛顿大学里的趣事吧...”· 于是,洛阳便绘声绘色的讲起了美国大学里的那些事儿,包括校园环境学风校规,当然其中便巧妙的穿插着关于美国父母对待孩子的开放态度,以及大学生对于恋爱·_分节阅读_3·婚姻的自主权,甚至不乏有个别学生已经生儿育女。
默妈对这些过分开放的事件,有着明显的抵触情绪,但洛阳并不着急娓娓道来,他知道几十年的观念不是那么几十句话就能改变的·时间会改变一切·· 小默渐渐也听得入了神,不仅因为洛阳超乎想象的表达能力,更是因为洛阳认真起来的样子是那么令人难以抗拒。
她在洛阳的讲述中捕捉到了他内心的不羁与自由,那些小默渴望拥有却又不敢轻易尝试的东西·· 第五章· 下午,小默应洛阳的请求,带他去了游乐园。
洛阳说游乐园是一个城市的灵魂所在,是为了人们的欢乐与幸福而存在的,那里集中了人们设计的各种通往欢乐的渠道,体现着人们对于幸福的渴求,体现了人性的善·所以游览当地的游乐园是迅速了解一个城市的最好去处。
· 洛阳仔细的看了看游乐场门口的收费公告处,普通票价¥130一人,学生票团体票等¥95一人,年票¥365一张一年内随时畅玩游乐园,年满60岁的老人凭身份证老年证免费入内。
“丫头,你相信么幸福其实可以很简单·曾经我的梦想是做一个游乐园设计师,为全世界每一个游乐场设计一座别样的娱乐设施,让幸福可以在世界各个角落传播,于是我理所应当就成了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人。
我理想中的游乐场是不收费的,因为幸福是无价的,希望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小默被洛阳的梦想所打动,她遥想着年幼时那个背上长着翅膀的男孩,每每路过游乐场时眼中的痴迷与神往,并渐渐在心中悄悄埋下一个天使般美丽的梦。
 洛阳去过许多地方,也就是说他去过许多游乐园,但每一个他都记的很清楚,他说他能区分它们的不同之处,所以每一个游乐场都是唯一的,仅有一点相同的是,每一个都灌注了设计者的幸福理念与游人满溢的快乐,而每一次他进入里面都会像是第一次到游乐场时那样充满激情与感动。
 洛阳告诉小默他能看见每个游乐场所散发出来的颜色各异的光芒,而这个是淡蓝色的,略带忧伤却又迷人,是爱情的颜色·此时小默正从摩天轮的的顶端向下张望着,她回过头来,看到身侧男子精致得近乎完美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洛阳,你真的很不简单。”
小默呆呆的说·· · 傍晚,小默回到家看见桌上已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她的目光被摆放着餐桌上的红酒所吸引·· “你回来啦。
饭刚做好·”小默抬头看见系着围裙端着刚出锅的菜,面色喜庆的衣哲·· “这酒....”· “快坐吧小默,今天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酒当然是用来庆祝的啦。”
 “嘿嘿,什么好消息啊还得大张旗鼓的庆祝·”小默边说边顺从的坐了下来·· “别急别急,先倒上酒。”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衣哲的一字一句都高亢的像是在歌唱·· 酒倒好了,人坐定了,小默的好奇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衣哲还故意拖长声音宣布“好...消...息...是...咳咳...”衣哲顿了顿,假装清清嗓子。
 “衣哲我真快受不了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小默又气又笑的叫道·· “亲爱的...我找到新工作啦”· “真的哈哈,太好了”小默也跟着衣哲兴奋不已。
 两人共同举杯,欢呼道“干杯”·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与两人交叠的笑声紧紧的交织在了一起·· “对了,这么说来,我也算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哦难道今天我们家双喜临门你也找到工作啦哈哈”· “讨厌,高兴起来就没个正经的。”
小默将这两天遇见洛阳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衣哲·· “哎...都怪我最近忙着到处求职,才无暇顾及婚礼的事·不过,这样也好,阿姨正在气头上,我们两个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但有空我还是会去找阿姨的,毕竟,是我要娶你。”
 “恩,来,衣哲,为了我们的婚礼·”·· “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干杯”· 随着一杯杯的红酒下肚,两人的脸上都渐渐泛起了一圈红晕。
幸福,原来真的可以很简单,小默突然想起了洛阳的话·· 第六章· 一天下来,洛阳开始思考一个有关为什么的问题·为什么要主动请缨帮小默说服阿姨,为什么要告诉她自己从来没向任何人提及的梦想,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洛阳想到抓狂想到头疼,他不是没有答案,只是他无法接受无法面对,那个比没有答案更为糟糕的答案。
他要回美国,小默要结婚,这就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是为了什么,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洛阳决定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感情,不能再听之任之·因为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一定会爱上的。
 于是,好几天洛阳都没有再联系小默,而是只身去拜访了默妈,他的承诺一定要兑现,这将是他送她最好的结婚礼物·· 洛阳和上次一样,慢慢的将话题往他常年寄居海外的生活经历上转移。
默妈的抵触情绪有了明显的好转,显然时间让默妈消了火气,再加之洛阳上次的一番话,又让老人家思考了不少·小默毕竟是她的骨肉,哪个当妈的又不希望自己女儿幸福呢洛阳见事情比自己想象中好转的更快,于是又趁热打铁顺水推舟,吃了晚饭才离开默妈家。
 洛阳的影子被身后的路灯拉得老长,他独处时就会不自觉的担忧起那件可怕的事情·也许...我该提前回美国了,他暗想·· · 周末,洛阳又一次去了默妈家。
 然而,他才刚刚坐定,默妈却先开了口·“洛阳啊,阿姨不是不明白你最近和阿姨说那些事的用心·只是西方国家的那一套在中国不一定适用啊。”
 洛阳微微有些吃惊,“阿姨,我认为在这些问题上,根本不能用西化或者中式来划分,而是仅仅只有一条标准,那就是...是否适合于人类本身·”· 默妈沉默了,不过她显然折服于洛阳的观点。
 “阿姨,您这样干涉小默的婚姻自由,虽然您是她母亲,虽然您是为她着想,但说得重些,您这也算是干涉了她的私生活与*·”· “哎...洛阳啊,你这一条条的罪名冠在我头上,阿姨可真有些招架不住啦。
就是不知道那个衣哲可靠不可靠啊”· “阿姨,至少小默是可靠的,所以她想要托付终身的人,一定不会差的·您应该试着去接受衣哲,了解衣哲,直至接受他们的婚姻。”
 “哎...那...”默妈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门锁的响动,站在门口的竟是带着礼物而来的衣哲与小默·· “妈,我们回来了。”
小默首先开了口·“阿姨,您好·”衣哲立马接了一句··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默妈的反应,难道还会是像上次一样赶他们走么· “....进来吧...”默妈略显生硬的说。
一句话,让所有人脸上都荡漾出了微笑·而洛阳知道自己的“破冰之旅”也宣告结束了·· “呀洛阳你也在啊。”
小默这时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个人,“衣哲,快进来,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洛阳·”· 两个男人友好的握了握手,“真是十分感谢你·”衣哲小声的对洛阳说。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洛阳打量着这个衣着打扮中规中矩的男人,这就是小默的选择么,果然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 “既然你们一家人都在,我也不便打扰了,就此告辞了。”
洛阳礼貌的起身要走·· “别啊,洛阳,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你不是喜欢吃阿姨做的菜吗”“对啊,洛阳,没关系的。”
小默也在一旁帮腔·· 从小默进屋开始,洛阳就在刻意回避她的目光,所以,不能,他不能留下·· “阿姨,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了,不好意思。”
也不等默妈反应,洛阳已经出了门·· 这算是落荒而逃么,还真是狼狈·洛阳自嘲着· · 第七章· 吃晚饭时,默妈居然主动给衣哲夹菜,这让衣哲十分受宠若惊。
 “那个...衣哲啊,我这个老古董思想陈旧,前段时间确实难以接受你,更难以接受你和小默的婚姻·毕竟,小默从小就没了爸,我这个当妈的平日老宠着她惯着她,害得她是什么都不会做,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她啊。”
 “阿姨,这您完全不用担心·小默其实已经学会不少了,况且从小我父母就让我学做家务,也许是知道将来我会娶这么一个千金小姐的,我会尽我所能,给她最好的。”
 “衣哲...说什么呢...”小默害羞的扯了扯衣哲的衣角,头埋得低低的·· “小默,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因为我是真心的,实话实说罢了。”
 “阿姨毕竟也是过来人,我从未怀疑过你们的感情·只是觉得现在结婚过于仓促·”· “妈...”小默立马抬起头来,正打算和默妈据理力争时,默妈却接着说,“但,如果你们执意要现在结婚,我也就只有等着喝喜酒做丈母娘了。
我的意见我已经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剩下的你们自己定吧·”· 小默和衣哲都难以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两人对视一眼,确定对方也听到了这激动人心的默许时,都难以抑制的笑出了声。
 “妈,您太伟大了”“阿姨,谢谢您,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对小默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兴奋得不能自已。
 直至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都还沉浸在亢奋中·· 小默枕着衣哲的右肩,将半个人的重心都靠在他身上,向前踏着小碎步,悠悠的问道:“亲爱的,我们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呀”·· “哈哈,怎么搞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衣哲”小默猛的就将头从衣哲肩膀上抬了起来,没好气的说“你”· “你连生气都这么惹人爱。”
衣哲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认真而温柔·他轻轻的拥住小默,慢慢的靠近,吮吸着她的樱桃般柔嫩的双唇,舌尖轻舐过她的每一颗牙齿,最终和她的舌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 “小默,我爱你。
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的妻子·不过在结婚前,我们应该好好谢谢洛阳才是·”· 小默在衣哲的怀中,回味着他刚才在她唇齿间留下的芬芳,幸福的点了点头。
 · · 洛阳接到小默电话时,内心的复杂不言而喻·· 婚期定于2月14日,洛阳嘴里一边说着恭喜恭喜,一边努力的保持着声音的愉悦,然而实际上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人彻底捏碎,残渣散落满地。
那是所谓的爱情么难道他真的一直对小默抱有幻想么洛阳觉得脑袋剧烈的疼痛着,似乎要被生生的掰开来·· “洛阳洛阳洛大恩人你还在听么周末你到底有没有空来我家吃饭啊”· 洛阳的思绪突然被小默唤了回来,“啊哦...那个...还是不来了吧,举手之劳而已,我哪还好意思来吃饭啊。”
 “别啊,你来吧,来吧来吧来吧”小默在电话那头不依不饶的说着,完全没有留意到洛阳语调里的低落·· “...丫头...”洛阳微微蹙了蹙眉,“周末见。”
 “哈哈,那就这样,周末见,拜拜·”小默兴高采烈的挂了电话,哼着小曲出了门·· 而洛阳依旧呆呆的握着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洛阳若有所失的喃喃自语,“丫头,我始终无法拒绝你... ...”· 第八章· 周末,洛阳一边穿上外套打算出门,一边仍在为自己答应赴约而感到纠结万分。
然而手机却在他一只脚已经跨出大门时响了起来,是小默的来电·· “丫头,什么事啊等着急了”· “不是的...洛阳...不好...不好意思,家里出了...出了事...今天不能招待你了。”
电话那头小默不断的抽泣着,一句整话也说不利索了··_分节阅读_4· “丫头,怎么了你先别哭,慢慢说。
算了,你还是先别说了,直接告诉我你在哪,好吗”洛阳无暇顾及更多,毫无遮掩的表露了他的着急与担忧·· “没...没什么...衣哲陪着我的...你...你不用担心,我挂了。”
小默哭哭啼啼的挂了电话,而洛阳的心却再也没能放下来·· · · 在距离小默家最近的兽医院里,兽医正紧急的给黑猫洗胃·· 小默眼睁睁的看着那冰冷的胃管直接插入黑猫的胃里,兽医一遍一遍的向洗胃漏斗里倒灌着由高锰酸钾等溶液配制而成的洗胃液,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与自责之中,大颗大颗的泪水无法抑制的往下滑落。
而衣哲只是紧紧的攥着小默的右手,尽量用身体遮挡住这残忍的一幕,让小默能好受一些,他知道此刻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只有黑猫的平安才能彻底的治愈小默·· · · 下午小默放学回家时,发现房门微掩着。
小区里的治安一向良好,小默大着胆子推门进屋,匆匆扫视了一下几间屋子都整洁如初,小默才算是暂时安了心·细想来应该是自己中午离家时门没关严实·不对自己只是没关严实,并不是没关啊黑猫黑猫不在了刚才在屋内压根就没看见它的身影,小默迅速断定是黑猫顶开了门,立马扔下书包,匆匆朝楼下奔去。
· 小默几乎找遍了小区里的每一个角落,她大声呼喊着黑猫,引来小区里的诸多大婶们帮忙一起搜寻,最终是隔壁王嫂在小区外的低矮灌木丛里找到的。
黑猫的四肢已经开始痉挛抽搐,它精神涣散口吐白沫,鼻孔里还流出泡沫状的血色粘液·· “哎呀怕不是误食了小区里的强力老鼠药了吧,那玩意可厉害着呢,有的老鼠吃了4小时内就死啦。”
王嫂见状就嚷了起来·小默来不及伤怀,脱下外套包裹着黑猫,就朝着医院狂奔而去·· 衣哲赶到时,兽医正在给黑猫催吐,而小默一个人坐在医院长椅上心力交瘁的掩面哭泣着,刚才的坚强与冷静早已不见了踪迹。
衣哲轻轻的拥住了小默,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在她耳边低语道:“它会好的,相信我,因为它也舍不得我们·”· 没一会儿,兽医决定改用洗胃,因为发现的时间太晚了,毒素已经侵入内脏了,催吐的收效甚微。
黑猫已经奄奄一息,任凭那些令人作呕的药物一杯杯的灌入胃里,它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望着小默和衣哲的方向,没有人知道它那充着血的双眼,还能否看清他们两人揪心的神情...· 小默亲眼看到了黑猫离世的那一刹那。
 尽管衣哲努力遮挡着小默的视线,但她时不时仍会担忧的朝手术台的方向张望,直至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碰上黑猫的视线·那双带血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眼神竟回光返照般不再迷离涣散,小默能清楚的感知到它的眼里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不舍,不舍得她不舍得他不舍得这个世界。
而黑猫似乎正是为了向他们传达这份眷念才支撑到现在,紧接着它深黑色的瞳孔在小默的注视下,瞬间扩散开去... ...· 作者题外话:...一提到宠物问题,木槿就很难受,写着写着鼻子就酸了,某液体就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哎... ...往事不想重提,仅叹息一下。
 · 另,最近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若觉得木槿的文有所欠缺,请留言赐教··· 若觉得本文还不错,请多多支持多多投票多多收藏,收藏喜欢的书籍会让亲们免去每日查找书籍的麻烦。
 无论如何,木槿在此,不胜感激·· 第九章· 小默总是梦见黑暗中那带血的双眼,总是忘不掉黑猫身体的余温,总是想起遇见它的那个寒冬·一个人独处时,她就会迅速陷入深度的自责与悲痛中,小默说她仍时常在家中听见黑猫的叫声,她相信它并没有真正的离开。
衣哲对小默的状况感到万分担忧,他每天都尽量把工作在公司做完,回家后好陪着小默说说话开导开导她,试图让她终止思念、终结自责、终了那恐怖的幻听·· · · 尽管小默清楚的看见黑猫的瞳孔如墨迹滴入水中般的扩散开,尽管看见了医生的叹息以及无能为力,尽管听到了那残忍的结果从兽医口中低声道出,尽管衣哲一个劲儿的安慰她拥抱她,她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她像个木偶似的呆坐着,彷佛周围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模糊而迅疾的方式上演着,都与她无关。
而她似乎只需要抱着痊愈了的黑猫离开这个充满冰冷器械与消毒水味的地方而已·· “小默小默你别这样你别吓我!”衣哲摇晃着小默无力的躯体。
 “衣哲...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小默神情木然,甚至都看不出她有张开嘴说话的迹象·· “小默...别这样...”衣哲痛苦的埋下了头。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小默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她发疯似的一把推开衣哲,猛的朝黑猫扑了过去。
黑猫的绒毛依旧柔软,体温依旧温热,只是它怎么突然显得那么的瘦小那么的弱不禁风...“医生医生它的身体还是热的还是热的您救救它救救它啊...”小默失控的咆哮着,伏在黑猫身上嚎啕大哭,“您救救它...救救它...救救它啊...”小默已经泣不成声,悲痛的潮水一次次的向她席卷而来,拍打在心脏上,疼得快要死掉...· “小默小默!”小默突然听到了衣哲的呼唤,挣扎着睁开了眼。
 “...小默...你又梦见了,是么”· “...恩...”小默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汗,双手紧紧的握着拳,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
 “...亲爱的...”衣哲环抱住小默的腰,嘴唇轻轻的吻在了她的额上,“你又不断的呼喊着要我们救它,和前两夜一模一样·告诉我,小默。
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不那么痛苦不那么自责...”· “衣哲,我又梦见它离开的那天了...”· “小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天我请假陪你去逛逛,要不...我们买只狗吧”衣哲十分小心的试探性问了问,深怕会让小默更难以接受。
 “不,衣哲·不用...我会好的·”· “小默...那...陪我出去走走,好好休息一天好么”衣哲的语气已经接近于恳求了,小默终于迟疑着点了点头。
 衣哲缓缓的松了口气,慢慢的将唇往下移,直至碰到小默的两瓣粉唇,他轻轻的嘬了一口,用唇语告诉她,“我·爱·你·”· · · 然而,整日心神不宁的又岂止小默一个。
 自从接到了小默那个哭哭啼啼的电话后,洛阳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那天以后,小默的手机就关了机,连着打了好几天都无法联系上她·洛阳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酷似那热锅上的蚂蚁,食不安坐不定。
 以前总能让他平静的音乐这次似乎也不管用了,他试着弹奏吉他,最终却以首次断弦而收场·连着几天没小默的音讯后,他试着去了趟默妈家,这是他手里仅存的唯一与小默有关的线索了,但他也不敢主动提及,其一是怕默妈也不知道,跟着瞎着急。
其二是唯恐小默这事本不能让默妈知道·默妈愉悦而镇定的情绪,已经向洛阳表明了一切,他有些失望但并不绝望,旁敲侧击的问到了小默与衣哲家的地址,他又敷衍的和默妈聊了一会,匆匆的告了辞。
 洛阳骑着车风一般的朝小默家奔去,这种度秒如年的日子,他一分钟也过不下去了...· 第十章· 一到小默家楼下,洛阳迅速的跳下山地车,朝楼上疯跑而去。
他顾不上锁车,顾不上礼节,甚至顾不上所谓道德所谓禁区,心脏跳动得异常厉害,几乎快要从口中蹦出·他猛烈的敲着门,他必须要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他必须要知道她很好很安全,必须· 可是这如雷雨般的敲门却没换回屋内的半点反应,倒是惊扰到了邻居王嫂。
“哎哟,我说小伙子,有你这么敲门的吗隔壁那小两口一大早就手挽手出门去啦,没人,别敲了·真是的·”· “对不起,阿姨,打扰到您了。
不过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多久回来呢”洛阳略微定了定神,恢复了些常态,不过仍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有关她的线索·· “我哪知道啊,不过看样子不会出去多久的。”
王嫂悠悠的说完话,打算关门了·· “阿姨”洛阳一下子朝阿姨冲了过来,一手挡在了门框上,阻止了王嫂和门,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可把王嫂吓得不轻,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入室抢劫。
王嫂破口大骂,一点没给洛阳留面子·· 洛阳却都置若罔闻,接着问:“我就想问问,最近隔壁那女孩还好么我是说...她家有没有...”· “你个神经病该不会是看上别人家的姑娘了吧你姑姑我告诉你,没戏他俩要结婚了”王嫂打断了洛阳的话,扯着嗓门大声嚎嚎着,随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不就死了只猫嘛,你这该死的小兔崽子至于那么猴急的找人吗还吓老娘一跳”王嫂继而在屋内又恶狠狠地嚎了一句。
 · 小默和衣哲两人如同所有情侣一样,看看电影逛逛街,小默的表情一直很平淡,看上去不悲不喜·衣哲仍旧觉得不虚此行,至少小默不再那么抑郁了,至少她跨出家门了。
· 傍晚时,两人步行回家却不知不觉的路过了花鸟市场,“进去看看吧”衣哲半疑问半陈诉的建议道·小默停住了脚步,迟疑的凝视着市场的入口。
“走吧·”衣哲下了决心,拉起小默的手就径直朝内走去·· 满目的花团锦簇,扑鼻的花香沁人,灌耳的鸟鸣乌啼...花开太繁就容易让人想起凋谢的凄凉,小默就突然忆起李煜的“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想起身为南唐后主的他在暮春残景中伤春惜花,郁郁寡欢的惨淡·· 小默加快了脚步,走出了市场·· 在市场的出口处,她却被一个推着小木板车的卖花老太所吸引,市场内的摊位价毕竟还是不菲,出口处有流动摊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老太似乎只卖些廉价的小盆仙人球,但小默的目光却独独停在了木板车上唯一的一盆芍药上·花朵的颜色看起来不够艳丽,姿态也不够婀娜,但小默还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小妹妹,喜欢这芍药吗这是我自己种的,只有这一盆,虽然我有些舍不得,但是价格也不会多卖你一分的·”· 小默没有吭声,但是衣哲已经掏出了钱包,迅速的付了钱。
 “这芍药啊,可作药用,而且专治不少女人的问题,是出了名的女人花啊·这花有依依不舍,难舍难分的意思,也有人叫它‘将离’·来,小妹妹,拿好可别摔着了。”
小默从老太手里接花,死死的记住了芍药的话语与别称,她微笑着,将所有的思念寄托于这红色的芬芳中...·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小默低低的吟诵着姜夔的扬州慢,也在猛然中想起了某个与她同样热爱诗词歌赋的男子...· 是想起了他,还是...想他...小默没有再多想。
 第十一章· 然而更让小默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才还在想念的人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家门口·· 只是他似乎显得那样的心力交瘁那样的不堪重负,洛阳就坐在门口的楼梯上,双肘枕在膝盖上,头埋得低低的,倚靠着握拳的双手。
 “洛阳”小默既惊又喜的喊了他·· 洛阳猛地抬起了头,是小默真的是小默是她是她洛阳觉得浑身血液在一瞬间齐齐上涌,他根本无法再压抑自己控制自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小默的双肩,生怕她再一次无故消失掉,“你到底怎么了你有没有怎么样是不是家里的猫死掉了为什么手机关机了那么多天我都找不到你我根本找不到你”· 洛阳发疯似的咆哮与质问,让小默根本无从回答,她有些心痛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消瘦了的脸庞微微发黑的眼圈,一股无法回避的内疚感油然而生。
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扣紧了手中的花盆,一时语塞,只能呆呆的凝视着他的双眸,那双映射着自己模样的双眸··_分节阅读_5· “你不用担心,现在小默已经好多了。”
衣哲上前自然的搂住了小默的腰,风度而又有分寸的提醒洛阳他的失态·· 洛阳似乎被衣哲的这个举动刺痛了,双手如针扎般的抽离了小默的肩膀,尴尬的向后退了一步,“那…那就好,我主要是…出于朋友关系太担心她了。”
 “洛阳,不怪你,是我只顾自己伤心,完全没顾及到周围人的感受与担心,最近衣哲也会我操了不少心,我从现在起就已经恢复成原来的小默啦·不再让未婚夫和我的蓝颜知己担心啦。
来,进屋吧,我做晚饭给你们吃·”小默巧妙的化解了这尴尬无比的场面,让两个男人至少在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吃完了这顿晚饭·· · 晚饭后,洛阳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迅速的离开了。
毫无疑问,尽管他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他却已经实实在在的深陷其中了,而黑猫离世的这件事情显然让他更清楚更深刻的了解到,原来自己早已不能自拔·可是,第三者,这将是多么让人不齿叫人唾弃的一个角色,难道自己真要为了她徘徊于道德与伦理的边界线么· 洗碗时,小默心不在焉的,碗筷差点就要从手中滑落了,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的脑海中始终浮现着洛阳今天失常的表现,他看上去几乎快要被折磨得疯掉了,但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关切与怜爱,而自己也几乎要融化在他柔情似水的双眸中,差点摔碎了手中的花盆。
洛阳,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紧张我…· 而今日饭后,连衣哲都一反常态的面对着满电脑的工程图发着呆,他不是个多疑的人更不是个武断的人·他始终觉得洛阳应该不会对小默心怀不轨的,否则又怎会帮助他们成其好事,难道仅仅是为了博得小默的好感这样做的得失根本就不成正比嘛。
但如若不是,洛阳今天未免也太过激动了…衣哲觉得暂时这事还无解,于是又立马投身于工作中·但心中却莫名的多了一丝不安…· 第十二章· 接下来的好几天,洛阳都没有再联系小默,小默偶尔看着桌上安安静静的手机,会不由的质疑那天的事情到底发生过没有,为什么一切突然又是如此的风平浪静,似乎回到了认识洛阳以前的生活,只是心里缺失了那么一小块,正如记忆被人挖空了一段。
 电话响起的时候,小默正在上课,一看来电显示是洛阳,她迅速起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丫头…那个…你现在忙吗能来我家一趟吗我有东西要送你。”
小默回头看了看教室里老师正神采飞扬的讲着微积分中的被积函数图像,而底下的学生个个如闻天书,便毅然答应了洛阳·· 洛叔叔上班去了,家里只有洛阳一个人。
 洛阳领着小默进了他的书房,书房被无形的分为了两个部分,左边放置着一个书房应有的书桌、电脑和桃木书柜·小默走近书柜,发现里面的藏书全是与文史哲音乐绘画有关的,英文版的与中文版的都有,藏书甚为丰富。
“数理化可不是我的兴趣爱好”洛阳磁性的声音从背后悠然而至,这一点好恶又与小默不谋而合··· 小默从书柜上取下了一本纳兰容若的词传,信手翻了起来,“他是我最喜欢的词人,时至今日我们所有人都只能以凡夫俗子的姿态仰望他,期盼着他那通往彼岸的摇橹声也能成为我们的救赎。”
 “纳兰性德,我也很欣赏他·身为富贵人家的子弟,却依旧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已属不易·而他的词更是值得称赞,可以洗去你我灵魂的浮沙,也能催尽满山的荼靡。”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两人不约而同的吟起了容若最出名的一句词,继而又相视一笑·· · · “不过,今天要给你看的东西在那儿。”
房间的右侧俨然是洛阳的一个小小“创作天地”,随意的摆放着吉他架子鼓谱架和一张张散落满地的曲谱,另外还堆着一些颜料和画笔,顺着洛阳手指的方向,小默注视着那个用白布盖起来的画架。
 “去揭开它吧,”洛阳浅浅的说·· 小默径直朝画架走去,内心充满好奇与期待,右手扯住白布一角时,她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 白布滑落时的姿态在阳光下显得如此明细柔美,如同璀璨的流溪从高处缓缓而下。
 纸板上的是一幅油画,作画者本人的功底以及颜料的遮盖力和透明性让画面颜色丰富多彩、立体感强烈·然而更让小默惊讶的是,画中的主人公竟是黑猫一只毛色不太纯正的黑猫,正活泼的玩弄着爪下的一团粉色毛线球,而主背景却采用模糊的手法,朦朦胧胧的背景更衬托出黑猫似乎是有生命力,下一秒就会跳入小默的怀中。
 “不知道像不像它,我是凭着想象画出来的,想了整整一天·”· “洛阳…虽然它从来不会玩毛线球,但…这是它·就是它”小默瞬间被一种名叫感动的情愫所征服,“洛阳…谢谢你。”
小默边说边回转身来,可不知什么时候洛阳刚好站在了小默身后,小默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他唇齿间的温热,洛阳嗅到了小默脖间的淡淡香水味,他无法自控的轻抚着小默绯红的双颊,他的鼻息越来越近,小默已经紧张得无法动弹,心跳得厉害,这好像是…像是…初恋的感觉· 洛阳吻过小默炙热的脸颊,双手环抱在小默的腰际,他的唇缓缓的划过小默的嘴角,正欲朝她的粉唇攻去,“洛阳…我们…我们不…”小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迷失于洛阳温润而充满激情的热吻中。
阳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披洒在两人身上,而小默已经彻底的融化在了洛阳修长的影子里… …· 第十三章· 晚上,洛阳一直将小默送到了她家楼下,自己才又回家。
 小默抱着洛阳送的油画,忐忑不安的上了楼·她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衣哲,不知道与洛阳的那个深吻算不算是出轨算不算是背叛,最让她头疼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对洛阳到底怎么想,是爱么无解。
但绝对有好感,因为自己没有反抗没有拒绝,甚至来不及拒绝不舍得拒绝··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爱衣哲,她要嫁给他·想到这里,小默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她决定隐瞒,决定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是…油画”· 小默听到衣哲这不算问题的问题,不禁就笑了·“你傻啦哈哈,这当然是油画,还是画着咱家黑猫的油画。”
小默将画板展示给衣哲看,“是洛阳画的,像吧”· 衣哲仔细瞅了瞅画,“不错,很像嘛·你想把它放哪啊我帮你。”
 “那就麻烦未来老公把它挂在卧室里吧,我就负责给咱家的芍药浇水吧·”分工完毕,小默立马就转身进厨房拿洒水壶去了·· · “丫头,你喜欢这画么”· “丫头,你好些了么”· “丫头,猫是一种很孤傲的动物,它们知道自己的寿命,将死之时会尽量远离家。”
 “丫头,你的唇让我想起四月的樱花·”· “丫头……”· “丫头……”· 深吻过后,洛阳抱着小默说了许多零散而不着边际的话,一字一句都是那样暧昧却无关爱情,这样的两个人这样的爱情,怕是连洛阳自己都不敢多想的吧。
而小默只是听着,没有回应一个字,静静的靠在洛阳的怀里,脸上挂着如初恋少女般的娇羞·· “小默,发什么楞呢我连画都挂好了,你还拿个空水壶站在这里,想什么呢”衣哲走了进来,拍了拍小默的肩膀。
 “啊,那什么·没想什么,就今天上课的一道积分题,没怎么听懂,刚才又想起来了,差点就想通了呢·”· “哟今天是怎么了,文学小青年,居然思考起一道数学题,还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衣哲打趣的说·· “去你的,讨厌·”小默接了半壶水,迅速离开了厨房·衣哲把她从深陷的回忆中拉了出来,却无法终止她内心的迷惘。
 而此时一个人静静站立在厨房内的衣哲,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轻松与微笑·他不是一个多疑的人,但也不迟钝·· 洛阳那日在门口的失控行为;今日这幅用心良苦的油画;小默反常的举动;更重要的是,衣哲在朝墙上挂画时,在画板的背面发现了隐匿在角落里的一小句诗,一小句用浅色颜料信手写下的诗句——恨不相逢未嫁时。
 将这所有的线索串连在一起思考,结论让衣哲觉得恐怖觉得不寒而栗·· 但这一切又仅仅是自己的猜测,衣哲从来就不是一个武断的人,无论如何,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大步的走出了厨房,一把从身后抱住了正在阳台浇水的小默,“小默,我们将婚期提前吧,就下个月,不,就下周,下周我们就结婚。”
 ·· 第十四章· 最终,小默以喜帖还没发、礼服还没定、教堂还没预约等种种客观现实,好不容易说服衣哲将婚期定在了半个月后·· 接下来的一周里,小默忙得不可开交,衣哲工作繁忙,很多事情小默都只好叫死党凌杉来帮忙,凌杉当然也将是小默婚礼的伴娘。
 周四下午小默几乎在家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喜帖,她最先想起的,就是给洛阳的喜帖,但又迟迟下不了笔,最终将他的那张拖延到了最后一个·小默看着鲜红的纸张,印着喜庆的‘百年好合’,内心却没有了先前的喜悦,她不是不愿意嫁给衣哲,而只是不忍心让洛阳伤心难受。
纠结再三,小默最终鼓起勇气打算亲自去送这张喜帖·· 她在路上想象了千百遍洛阳接到喜帖后会是怎样的难受,内心莫名的产生了强烈的内疚感与负罪感·· 然而洛阳只是淡淡的接过喜帖,看了看日期,进屋将喜帖随手放在了自己床上。
 从卧室出来时,洛阳脸上微微带着些笑容,他对小默说:“丫头,终于要到这一天了,恭喜你·”语毕,他自然的牵起小默的手,带她进了书房。
 “丫头,我要写一首歌送给你、祝福你·”洛阳与小默并排坐在书桌前,十指紧扣,默写前奏·· · 有没有一颗糖会让人忘记怎么舔舐· 有没有一朵花会让人忘记怎么盛开· 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人忘记怎么哼唱· 有没有一种情会让人忘记怎么开口· 我却遇见一个人,让我忘记了是怎么爱上· 如果糖不会融化,花不会枯萎· 如果歌不会唱罢,情不会终了· 如果我没有认识你,默日还会不会来· 这世界太小,让你我邂逅· 可缘分太广,有情人不是你我· 我爱上你的那刻,我看见了默日· · 歌曲取名《默日》。
 坐在夕阳里的洛阳抱着吉他,轻轻哼唱着才成型的《默日》·小默坐在他对面,委婉而略带伤感的词曲声声入耳,窗外绯红的霞光,好似云朵搏斗后的血迹,所有一切看上去都有一丝伤怀。
她能听到洛阳平静歌声里的落寞,也能感觉到这些黑色的情绪在自己体内不断膨胀·· “丫头,好听么”一曲毕,洛阳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小默。
 “嗯”小默回应着,笑着点点头·· “你喜欢就好·”洛阳轻轻的放下了吉他,走过来俯身抱住小默,“丫头,一起吃晚饭吧,你洛叔叔今天参加同学会,在外过夜,我一个人吃饭会很寂寞的。”
 “好的,我去做·”小默抱着洛阳,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作者题外话:木槿是没有习惯在码完字后,重新自己通读一遍的。
 因为故事写出来了,就不再属于木槿了,而是人物自己的故事·· 悲欢离合都是他们的了,而木槿只是一个旁边者,一个不希望被别人的故事溅得浑身是血的旁观者。
 但今日更新时,发现上章文档中有一个手误的错字·· 现已更正·· 木槿本人异常痛恨错别字,对此深表歉意·· 另,希望如有细心的朋友发现错字别字能提醒木槿,不胜感激。
 第十五章· “丫头,祝贺你,愿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娘·”洛阳高举着酒杯,微笑着,微笑得让人看不见一丝忧·_分节阅读_6·伤·· 两人为了庆祝连喝了几杯以后,小默因为不胜酒力,便不再继续喝酒。
可洛阳却一直喝个不停,根本就没有吃饭,一杯接一杯,任凭小默怎么劝说也没有用,好不容易抢过了他手中的酒杯,洛阳却干脆直接抱起酒瓶一饮而尽,很快整整一瓶红酒全被他喝光了。
洛阳颓然的趴在了桌上,坐在另一头的小默揪心的看着他,果然白日里的微笑与淡然都是伪装么他硬撑得是如此辛苦·小默这么想着,眼泪却不自觉的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鼻尖一阵酸楚。
 小默尽全力踉踉跄跄的将洛阳扶到了床上,她注视着他俊朗而平静的面容,犹如静夜中的月色润进心田般祥和,她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他的唇·· 正当小默欲起身去给洛阳找些醒酒药时,洛阳却突然抓住了小默的手,“丫头,别走,别离开我。”
 “我只是想去找些醒酒药给你服下·”· “不用,我没醉,只是头有些晕罢了,不用吃药·”· “别逞强了,还是吃点吧。”
小默试图将手缩回·· “…丫头,”洛阳的越发使劲的握住了小默的手,“我爱你·”· … … … …·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仅仅是三个字却已胜过了千言万语,胜过了所有繁华·· 洛阳终于正视了自己内心最真挚热烈的情感,而这三个字似乎也融化了小默心中的犹豫与壁垒·小默沉默着,顺势躺在了洛阳的怀中,她的心彷佛被五月的阳光滋润着,温暖如初,春暖花开。
 酒精开始在洛阳的体内作祟,麻痹着他的大脑,蚕食着他的意识,燃烧着他的欲望·借着酒劲,他不光道出了自己最害怕面对害怕启齿的话,更让他此时此刻不可抑制无法停止的疯狂的亲吻着小默。
 他一个翻身,将小默压在了身下,火热的双唇热切的与她深吻着,而双手在一层层的解开她身体的禁锢·洛阳的嘴里没有了上次亲吻时的甜腻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酒味,但他迅速翻滚着的舌尖,让小默无从拒绝,她只能用同样的热情去回应他,她能感觉到自己衣服的滑落,她想阻止这一切,却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他,彷佛天旋地转间,只有他能够依靠能够紧紧拥住。
·· 少女如花蕾般含苞待放的身躯,终于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洛阳眼前,他抚摸过她每一寸的冰肌玉骨,舔舐过她丰满圆润的*,他要得到她,完完全全的占有她。
 洛阳进入小默身体时,撕裂般的疼痛让小默不禁叫出了声,鲜血从她的双腿间流淌而出,染红了大片床单… …而白日里被洛阳随手置于床上的喜帖,此刻悄然的飘落到了地上,粉身碎骨。
 那一夜,小默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芍药,迎来了生命中的首次绽放……· · · 然而,任凭梦境如何美丽如何绚烂,也必须要醒来。
 而让小默如梦初醒的是第二天回家后,看见茶几上有一张纸条压在她的手机下·· 小默:·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彻夜都没有回来,连手机也没带· 我很担心你,等了你一整夜。
 但天亮了,我必须得去上班了,你回来后看见纸条一定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衣哲· · 小默看见纸条旁那满满一烟灰缸的烟蒂,想象着衣哲的不安、衣哲的焦急、衣哲的烦躁,想象着他眉头深锁一根接一根抽着烟的样子,而自己…而自己那时正和别的男人在享受鱼水之欢。
她和衣哲同居这么久,衣哲从来都没有碰过她一分一里,他总是说,最美丽的东西要留到新婚之夜·而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了洛阳,彻底的辜负了衣哲,昨夜的激情让小默根本就忘记了衣哲,忘记了与他的天长地久。
 “衣哲…我昨天回宿舍住了,因为今天早上有考试,忘记带手机了·”· “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手机也不拿,害我担心死了,你没事就好,先挂了,我还有事。”
衣哲的声音听上去疲惫到不行,但他依旧对小默很少责备很多理解·· 衣哲的信任更让小默难以原谅自己,她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衣哲,自己根本就是一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她非常痛苦,痛苦得只想以死谢罪,仿佛只有死亡可以彻底洗净自己身上的罪孽。
 小默发誓,发誓再也不要见洛阳,她要忘了他,忘了他想给的天长地久……· 第十六章· 丫头,你是在怨恨我么洛阳又一次失望的放下了电话,小默的手机总是无人接听,他知道她是故意不接的,她在躲他。
那夜过后,洛阳从宿醉中昏昏沉沉醒来时,小默已经不在了,他手机里有小默的短信,她只是说,以后别再来往了,希望还是做普通朋友·洛阳回了信息,一天过去了也没收到回音,他不敢贸然去找小默,只是不断的试着联系她,他只是想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为了什么,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恨他入骨,只是想道歉想试图补偿她。
可是,似乎一切都已来不及了,小默已经单方面的结束了这一切,或者说,一切都还未来得及开始·· 当那些疼痛与失望都发不出声音来了,当小默的婚期一天天临近,洛阳也终于不再挣扎……· · “小默,你今天真是太美了。
衣哲见到你肯定会激动得晕过去·”化妆间内,凌杉不住的赞美着小默,而小默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自己,那个看似典雅高贵却又不失青春羞涩的女子,那个终于要成为衣哲的新娘的女子,她不禁也笑了,笑得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真是羡煞旁人啊,你都结婚了,叫我这个剩女可怎么活啊·我都不奢望结婚,就只求老天赶快给我派来个有才又有财的男友·”凌杉站在小默身后,一边帮她打理着头发,一边有病哼唧着。
 “哈哈,瞧你急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谁叫你眼光太高·”小默从镜中看着自己这个其实条件并不差,却老是因为择偶标准太高而单身至今的死党。
 “你就教训我吧,反正你是出嫁了,我就只有自己孤独终老了·”凌杉如打了霜的茄子般垂头丧气着,“呀对了,小默”凌杉突然想起了什么致使她振奋的消息,“你前些阵子不是说遇见个叫洛…洛什么来着的男生吗你不是说我的条件他都符合吗你当时还说要介绍我们认识的,他今天会来的吧,一会儿记得兑现承诺啊,介绍我的时候一定要说追我的人可多了,千万别说我是剩女啊。”
凌杉在小默身后乐不可支,似乎洛阳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一般,而她却完全没有留意到小默在转瞬间就凝固了的面容·· 洛阳,这个名字如闪电般击中了小默五脏六腑,这半个月来她尽量避免自己去想起这个名字,她试图彻底的冲刷掉这个名字在她记忆里所带来的激荡,然而潮水始终只能抹杀画在沙滩上的星星点点,那些刻在石头上的海枯石烂怎会就此泯灭……今天就要见到他了,以衣哲的新娘的身份见到他,自己该如何面对他,要不要面对他……一系列的问题与回忆如万马奔腾般浩荡而来,小默的大脑被踩踏得只剩一片空白……· ‘嘎吱’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了,“哟,我女儿今天可真像是个公主。”
默妈欢天喜地的笑声洒了一地·“发什么楞呢,小默·”说话间默妈已经走到了小默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阿姨,我看小默是紧张了吧,哈哈。”
凌杉接过了话茬儿·· “好啦,我没事·妈,你怎么进来了,不在门口招待客人”· “我这不是差点把洛阳委托我的事给忘了嘛。
洛阳前天来找我,说你结婚他来不了了,他要提前回美国,这孩子也真是的,任凭我怎么劝也留不住啊,这不,今天一早的飞机回美国了·他给了我这盘碟子,说是给你的结婚礼物,你自己收好啊,我出去忙去了,可不能让亲家累着了。”
默妈撂下碟子,三步并作两步就出去了·· 门刚一合上,凌杉就炸开了锅,“天啊他怎么可以不来了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错过了我这么个好姑娘啊”·· 小默完全不顾凌杉的嚎叫,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桌上的CD,就这么…走了真的…走了当一切最终如愿以偿的宣告落幕时,小默却听见自己心底里有流水的声响。
小默试图将CD放进柜子里,她害怕听见那支歌,害怕听见那段吉他独奏,害怕听见那个嗓音·她不允许这阴霾与思念的情绪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蔓延开来·· 然而,凌杉却不合时宜的一把夺过了小默手中的CD,“虽然见不着人了,但是可以先考察一下他选礼物的品位。”
小默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耳畔就已经响起了那磁性的嗓音·· “丫头,新婚快乐·”· …………· “有没有一颗糖会让人忘记怎么舔舐……”· 这就是所谓的曲终人散么,小默低下了头,一滴晶莹的泪水顺势滑落而下… …· · · 洛阳,我想你了。
 第十七章· 小默挽着默妈的左手走进了教堂,踏上了红地毯,开始了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前方引路的花童拎着花篮撒着鲜花,身后的拖地长纱也由一个小小的花童捧起。
教堂里唱诗班正高歌着祈求主的赐福,伴郎伴娘早已站定,两侧的来宾都站起了身,齐齐的向她投来了祝福的目光·而衣哲早已在牧师讲台前等候了她多时,他身着长西装,更显示出他身材的高挑匀称完美无缺。
今日的衣哲看上去是那么耀眼,他的笑容让小默记起了第一次遇见他的那个仲夏和世间最明媚的阳光·· 衣哲从默妈手中绅士的接过了小默的右手,引领她共同面向着牧师台面向着全能的主,庄严宣誓。
 “今天我们聚集在上帝和来宾的面前,是为了衣哲和苏默,这对新人神圣的婚礼·这是上帝从创世起留下的一个宝贵财富,因此,不可随意进入,而要恭敬,严肃。
在这个神圣的时刻这两位可以结合·”· “衣哲,你是否愿意接受苏默成为你的合法妻子,按照上帝的法令与她同住,与她在神圣的婚约里共同生活吗?并承诺从今之后始终爱她、尊敬她、安慰她、珍爱她、始终忠于她,至死不渝?”· “我愿意。”
 “苏默,你是否愿意接受衣哲成为你的合法丈夫,按照上帝的法令与她同住,与他在神圣的婚约里共同生活吗?并承诺从今之后始终爱他、尊敬他、安慰他、珍爱他、始终忠于他,至死不渝?”· “我愿意。”
 仅仅是这一声‘我愿意’小默与衣哲都等了太久太久·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如此的缠绵悱恻海誓山盟,全都融在了这声应许里。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衣哲与小默齐声诵读着他们的誓言,两人浓浓的爱意洋溢于字里行间,一字一句都在教堂上空久久回响余音绕梁·· “让我们为了这两位的婚姻誓言而祈祷。”
 牧师转身从伴郎处取了戒指“主啊,祝福新郎给予新娘的这枚戒指在你的和平中到久远,永久接受你的宠爱,奉你的爱子耶稣的名字·阿门·”· 衣哲轻轻将戒指套在了小默微微有些发凉的无名指上,他以这象征爱情的婚戒,套住了她的一生一世,又或者——生生世世。
 新郎新娘接吻时,小默看见了衣哲干净得似乎不会结痂的爱情,没有负担没有瑕疵·两人在众人的掌声与祝福中,紧紧相拥·满溢的幸福,足以让时间为此驻足,让青鸟为此长啼。
 · “小默,你幸福吗”黑暗中,衣哲轻轻的搂着小默,鼻息从她脸上轻扫而过·· “幸福得快要死掉。”
小默伏在衣哲的胸口,倾听着他规律而有力的心跳·· “那我一定已经死掉了,一定是在天堂里了,要不怎么能娶到天使呢”· “你怎么确定你娶的就不是魔鬼呢”· “这个简单,一试便知。”
语毕,衣哲厚实的嘴唇已经紧紧的含住了小默的双唇,一股热流在瞬间淌至小默全身·· 缠绵之际,小默努力地迎合着衣哲,身体随着他的波动而起伏着·_分节阅读_7·,她努力地试着放空大脑,试着去享受今晚的洞房花烛,努力地不去想几天前属于她和另一个男子的初夜……· 衣哲是一个传统的男人,有着难以摆脱的处女情结。
但那一夜,他却没有看见象征纯洁贞操的血液,他有些失望,但也没有深究,他只是单纯的以为那是属于小默遇见他以前的过去,而他爱她,爱到能够包容她所有的过去......· 第十八章· 小默与衣哲去了丽江度蜜月。
 丽江古城,绿荫蔽日,青石向晚·白日里阳光穿过层层枝叶,斑驳的光点在小默的眼皮上轻舞,她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有一种长风吹过尚未收割的麦田的宽广感与舒畅感。
她紧紧的挽着衣哲,像一个稚嫩的孩童般,将身体的大半重心都靠在了他的身上,和他一起流连于古镇内的民风小店,流连于穿城而过的潺潺流水,流连于小巷深处阁楼人家……· 夜晚的丽江褪去了白日里的沧桑峥嵘,欲望从石板缝间跻身而出,繁衍滋生喧嚣疯长。
蜿蜒绵长的四方街内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小默与衣哲坐在阁楼的角落里,点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饮,窗外的繁华喧闹,都与两人毫无瓜葛·对视的双眸中只能容纳下对方的一颦一笑,任凭红尘滚滚,也无法再多看他物一眼,以爱之名。
 小默醉了,醉在这人间至纯至美的爱情里,她不断的想起第一次遇见衣哲的那个仲夏、那抹阳光、那片草坪··· 炎炎夏日,小默眯着眼懒散的躺在主楼后的草坪上,一边祈祷着自己逃掉的这节课,老师不会点名,一边用凌杉语录激励着自己‘祖国尚未统一,没有心情上课’。
 “不好意思,同学,你知道第二教学楼在哪吗”一个礼貌的男中音打破小默的自娱自乐·· “下一个路口左转,然后第三个路口右转,再走个十来米就到了。”
小默压根就没睁开眼,吧唧吧唧张嘴就说·· “那个…我已经在校园里转了很久了都没找到,同学你如果有空,能亲自带我去吗”· 敢情是见我闲得慌来找我带路的,小默边想着边不满的睁开了眼。
阳光刺疼了小默那双刚从黑暗中苏醒的眼睛,害得她差点流出眼泪来·小默微眯着眼,朦胧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 “你好,我叫衣哲。”
男子微笑着·· 衣哲,一个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男子·小默再也无法忘记当日的阳光,正如她再也无法忘记这个男子·· · “老公,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是为了什么事来我学校的啊”· “为了遇见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衣哲,我爱你·· · 大洋彼岸·· 这次回来,洛阳突然开始异常讨厌西雅图经年的雨水与它的海洋性气候,无休无止的细雨让他无比的烦躁不安,无心创作无心学习。
 此刻,他又只身一人坐在星巴克内喝着咖啡望着落地窗外的雨景发呆·· 不知道她那儿现在是不是也在下雨,不知道她婚后幸福与否,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过我……这些问题整日周而复始的在洛阳的脑海中回旋,正如日式自助回转寿司的履带般,让洛阳惶惶不可终日。
 “嗨,哥们儿·你丫最近怎么老往这儿跑啊我可在美术馆找了你好一阵儿啊·”这说话带着浓浓北京腔的就是老K,与洛阳一样,是从国内来的留学生,两人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是铁哥们。
 洛阳没有搭理他,仍旧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咖啡·· “不是我说你洛阳,小默已为*了,你还这么心心念念的,合适不合适,你自己心里还能不清楚”· “老K,你就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还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咱俩计划毕业后回国组建乐队的那档子事儿呗·”· “怎么人员有着落啦快说来听听。”
 老K一直都是个明白人,知道现在唯一能振奋洛阳的也只有这事了·眼瞅着自己这哥们儿就这么日渐消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洛阳信任他,告诉了他有关小默的所有事,· 所以老K深切的明白洛阳这次陷得有多深,他迟疑该不该将洛阳拽上岸来。
 而洛阳自己处于一种明知没有可能却又无法自拔的境地,试图遗忘带来的结果只是使思念倍增而已,无数次的梦靥里他都试图再次牵起她的手,然而每次醒来后,手心里除了汗渍就是虚无,永无止境的虚无。
 第十九章· 冬去春来,春末夏初·· 诗经有云:四月维夏,六月徂暑·暑至未至,大地温暖明媚·道旁芳草未歇,正值茂盛时节。
园中百花争艳,香飘数里·· 六月初,一个繁盛的开始·· 小默穿着碎花布裙,沐浴着柔和的暖阳,一手拎着刚买好的菜,一边哼着王菲的老歌正往家里走去。
 路过离家不远的一所高中时,听见校园内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在校园内嬉戏打闹,拍照留念·而校园广播里播放的正是那首《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是高三的学生毕业了吧…小默不禁开始缅怀自己的那些豆蔻年华,缅怀自己的毕业典礼·但她的回忆在瞬间就被中断了,正如皓月当空下的无垠田野中突然劈下了一记闪电,霎时撕毁了原本宁静的伪装。
毕业这个词无疑让她想起了同样即将毕业的洛阳·· 洛阳…洛阳…这个名字在这半年来,一次又一次的让小默从婚后的幸福生活中不断惊醒,每一次想起都如一块巨石砸入心湖,水花总会彻底的溅湿小默。
 如愿以偿的嫁给了衣哲以后,小默竭尽所能的去做好一个妻子,去做好衣哲坚强的后盾·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洗衣做饭,养花理屋,同时也安排好了自己的学习,一切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而衣哲为了能买下这套房子,不用每月每月的交租金,拼命的工作着·家里的事有小默打理着,他也能安心的全心的工作·皇天不负有心人,衣哲平步青云,已经高升为了公司的建筑总监,而他也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公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监。
这一个家,让小默觉得幸福无比,如果可以,她希望就这样一辈子也无妨·· 只是…另一个人在她生活中所留下的禁忌却是她始终无法正视的秘密·· 家里装CD 的抽屉,小默总是尽量不去打开。
卧室里的油画,小默总是低着头不去看·就连离家不远的游乐场,小默也再也没有去过·这些沾满回忆的禁忌,没有一天不在拷问她的爱情、她的思念以及她的忠贞。
就像是暴露在生活表层的炸弹,总让小默小心翼翼的艰难跋涉·· 她不是不想洛阳,而是不敢想·但就连小默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抑制所带来的结局是解脱还是爆发……· 半年的光阴实在太短促,短到甚至无法去忘记一个人一段情。
然而,半年的想念似乎又太过漫长,长到甚至无法去计量去忍耐·· 洛阳,我们还会再见么小默抬起头,看见一架飞机划破长空,不知去往了何方……· · 首都机场。
· “我说这北京啊,就硬是比西雅图热多了,你看我这身汗·”一下飞机老K就抱怨起来了·· 洛阳笑了笑,不接话·· “不过爷这会儿总算是脚踩大地,归家了。
哈哈”老K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倒是到家了,我还得转机回成都呢·”· “哈哈”老K笑得更开怀了,“谁叫你丫不是首都人民,不住天子脚下啊”· “你就得意吧你。
对了,老K,你什么时候再来成都找我”· “这个…再过十天半个月吧,等我叫上我另外一哥们,一起来成都和你搞乐队呗·”· “行,就这么说定了,我得办理转机手续去了。”
语毕,两人默契的互碰了一下拳头,就此道别·· “你丫…可别主动去找那谁啊·”临走时,老K 突然语重心长的来了这么一句。
 “兄弟,我知道·”说完,洛阳头也没回的走进了候机厅·· · 洛阳刚坐上从北京飞往成都的飞机,正欲关闭手机,父亲的名字却出现在来电显示上。
 “洛阳,你还有多久到啊”· “马上飞成都,估计就两个多小时·爸,你有事快说,我这儿马上要起飞啦·”· “哦,哦,哦。
那好那好,先挂吧先挂吧,我的好消息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那行,拜·”关了手机,洛阳狐疑的猜想着父亲口中的好消息·· 到底是什么样的好消息,居然能让一向稳重的父亲,也如此的迫不及待……· 第二十章· 洛阳站在家门外,敲了敲门,来开门的竟然是默阿姨,腰间还系着老爸的围裙,左手拿着一根削了一半皮儿的黄瓜。
“老洛,快来快来,洛阳回来啦·”默妈笑着嚷嚷开了·· 洛阳愣了愣,也没往里走,正要发问的时候,洛爸爸却迎了上来,一把接过儿子手中的行李,就把洛阳往里带,“傻愣着干啥,还不快进来。
你不认识你阿姨啦”· 洛阳一时半会儿也没回过神来,就眼瞅着默妈独自在厨房里来来回回的忙活着晚饭·· “爸,你这是让客人做饭给咱俩吃啊”· “哈哈”洛爸一脸神秘的怪笑着,让洛阳冷不丁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儿子,你觉得你阿姨人怎么样”· 洛阳被这么一问,更加茫然,“挺好的·”· “哈哈,挺好就对,挺好就对啊。”
洛爸舒心的笑道·· “爸,你这是…你那好消息是…”洛阳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但他完全没有把握,因为这猜测未免太轰动了。
 “儿子,你坐稳喽听好喽·这好消息它是呀…”洛爸话还没说出口,洛阳就先笑出了声,他忘了有多久没见到父亲如此开心过了,都有了返老还童的迹象了。
“严肃点,臭小子说正经的呢”洛爸说着一大巴掌就朝儿子的大腿打去,忽略了儿子痛苦的神情后,他终于书归正传了,“我和你阿姨要结婚了,后天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听到这个消息,洛阳的大脑顿时一阵空白,他意识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如此一来,他和小默就是兄妹了· 洛爸见儿子彻底呆在那儿了,便解释道:“洛阳,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很突然,但是其实我和你阿姨已经好了一年多了。
只是一方面你阿姨考虑到小默还没有嫁人,另一方面我也考虑到你还没有毕业,所以决定将我们两个老人家的事情就往后推一推,做父母的嘛,都这样·”· “洛阳,你可千万别怪你爸爸瞒着你,这都是阿姨我的意思。”
默妈此时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坐到了洛爸的身侧·· “…没关系,阿姨·我爸以后有您照顾,我也放心·你们二老的事情,就由你们自己定吧。
我这个做儿子的,也只是希望你们都好就行了·”洛阳终于回过了神来,虽然依旧对此感到惊讶无比·· “呵呵,那就好·洛阳,你怎么还叫阿姨呢这结婚证虽然还没到手,但那是迟早的事,所以你也得改改口。”
 “老洛,干什么呀别为难人孩子了,叫什么不都一样嘛·”· “这不行必须得改口”洛爸坚持着。
 洛阳试着张了张嘴,但始终无法发出声音来,7岁那年父母离异之后,他从此便失去了母亲的消息,也从此在他的生命中淡化了母亲这个角色·一个十多年来都不曾再使用过的生疏字眼,他一时真不知该如何发音如何启齿。
 “不急不急,以后慢慢改,洛阳,别听你爸的·”默妈见状赶紧打了圆场·· “对了…那个…小默,她知道这件事么”洛阳还是问了这个他最关切的问题,如释重负。
他在提及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着细微的颤抖·· “她还不知道·就等你回国了,先告诉你,今晚我回去就打电话告诉她·还要通知她下周末全家人一起去照全家福。”
默妈越说越高兴,毕竟是女人,既使是到了这把岁数还是对家庭对婚姻有着憧憬·· “哦,对·全家福,你也得来啊·”洛·_分节阅读_8·爸说完便自然的牵起了默妈朝厨房走去,两人恩恩爱爱的准备晚餐去了。
 洛阳重重的靠在了沙发靠垫上,整个人都几乎要陷了进去,他开始重拾起他大脑里被震惊得七零八落的理智,想清楚这件事对于自己的影响,因为自己的后妈不是别人,而是小默的母亲。
·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和小默即将成为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亲兄妹,而衣哲将会是他的亲妹夫··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而是在于,那个他以为今生今世都会无缘再见,今生今世都不会与自己再有半点瓜葛的女子,如今却又一次与他重新拥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宿命所谓缘分,冥冥之中也许一切早有定数…· 第二十一章· 自古游鱼栖于水,一丝缘线牵其中·· 小默接完了母亲的电话后,便深切的理解到了这诗句的含义。
她意识到的事情,显然与洛阳如出一辙·· 洛阳,我们终于还是要再见面了么· 小默正欲将这消息告诉衣哲,扭头一看,他正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的扎身于一堆设计图纸中,一边试图对稿纸进行修改,一边嘴里还叨叨着,如果这样改预算会不会太高了,那样改又是不是不符合合作方的审美需求。
衣哲这样的繁忙与疲惫,小默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可每每看见心还是不由自主的会疼·· 毕竟衣哲确实还太年轻,但却平步青云身居要职·只是他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公司里的大部分人才没有异议,但在明争暗斗的竞争机制下,难免有人不服气,妄图抓住衣哲任何一个失误一个把柄,从而将他摔下马来,踩在脚下。
为此衣哲只能是更加努力更加拼命的投身工作·· 小默微微张开的嘴,又缓缓的合上了,她实在不忍心打扰衣哲·可是此时衣哲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小默,你帮我接一下吧。”
衣哲头也没抬得说道·· 小默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按下了通话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里就已经传来了一个娇声娇气的女子的声音,“衣总啊,那些报表我做好了,人家可牺牲了整整一个美好的周六啊。
你得补偿我,明天周末,干脆你请我吃饭吧,我刚好把报表拿给你,好不好啦·”· 小默半晌没回过神来,没听说过下属给上司做了事,还要补偿的。
而且这矫揉造作的女人到底又是谁· “小姐,我不是衣哲,麻烦你等一下·”小默静静的答复道,将手机递给了衣哲。
衣哲接过电话,烦躁的嗯啊了两声便草草的挂断了·· “你明晚要出去吃饭”小默看着衣哲,语气冰冷·· “不。”
衣哲依旧简明扼要的回答着,但下一秒他似乎又察觉到了小默话语里的不满情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走过来坐在了小默身边,和颜悦色的解释道:“亲爱的老婆大人,我不是已经向你备过案了么自从我升任总监以后,薛董事长就执意要给我配个秘书,我再三婉拒,说有小刘老张这些得力的下属就足够了。
可薛董说这是公司制度,必须遵守,还说如果我觉得其他文秘做不了我的秘书,就派他女儿来·我哪敢啊,正想着第二天去找薛董再说说,结果一去公司就看见薛董已带着她女儿在办公室等我了。
说是女儿刚毕业,跟着别的伯伯叔叔也干不惯,不如就来我这历练历练·这不,刚才啊,就是我那大小姐秘书薛紫凝来的电话·”· 衣哲就是如此,不论工作多么繁忙,不论自己多么疲惫,但他时时刻刻都在意着小默关注着小默,也只有小默才能使他从工作中抽身出来。
 薛紫凝·小默暗暗的记下了这个名字,依旧没好气的说“你只告诉过我,公司要给你派个秘书,没告诉我是派这么个千金大小姐来” · “老婆,她也就才来两三天,我这工作一多,不是忘了给你汇报了吗你就饶了我这次,好不好”衣哲做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恳求状,逗得小默瞬间没了脾气。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见到小默不再耿耿于怀,衣哲亲吻了她的额头,又欲起身回去工作·“喂你等等”小默赶忙抓住了他的衣角,一着急一使劲又将他拖回了自己身边。
“我妈和洛叔叔要结婚了,就后天·然后下周末一起去照全家福·”· “哟这可是件大喜事,咱妈也该有个老伴儿陪着了。”
衣哲听完了这一喜讯,又一次起身要回工作台,显然他什么也没多想·· 不过,这次小默没有再拉住他,只是在他身后声音低沉的又补了一句,“还有,洛阳回来了。”
 衣哲起身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秒,有一束如游丝般的白光迅速的闪过他的大脑,“恩,好,以后我还得改口叫他哥哥了·”语毕,衣哲已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第二十二章· “后排那位穿T恤的先生,麻烦再往您的右边移一些,离小姐近一点好吗”· 听到摄影师礼貌的要求后,洛阳又朝小默微微的移了一小步,而这一小步的距离恐怕只能用微米去测量。
洛阳的任何举动都无一不暴露出他无处可藏的尴尬·· “小姐,麻烦你双手分别挽住身旁的两位男士好吗”· 小默松开了原本与衣哲十指相扣的右手,换而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臂膀。
然而,同样是挽起另一只的手臂,小默的这个动作却显得异常笨重与迟钝,如此的缓慢而又小心翼翼,似乎是寄希望于摄影师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会突然改变主意,又似乎是害怕触碰到洛阳的任何一寸皮肤。
 但毫无疑问,小默最终还是与洛阳发生了“肌肤之亲”·在肌肤碰触的那一瞬间,小默的心脏似乎少跳动了一下·而洛阳的体温如同一把打开一道禁锢之锁的钥匙,解禁了小默关于洛阳的所有记忆。
一张张回忆的碎片扑面而来,某座小花园,某个游乐场,某处楼梯口,某间书房,某张双人床……· 然而那些让小默几欲窒息的画面,都在突如其来的闪光灯的照射下,一一破裂。
 小默又微微抬了抬手,轻轻的悬空了手臂·· · 洛阳本以为这尴尬的场面会随着最后一声快门响一起宣告结束·但父亲却又宣布他们早已在酒楼订了席。
洛阳只觉得眼看就要到手的一根救命稻草,又如蒲公英般随风远去了··· 席间,洛爸喝了不少酒,面色红润,一直津津有味的向家里的这三个小辈儿,讲述他和默妈大学里的那点事儿,夸得默妈那也是一个面色粉润,羞羞涩涩。
 “当年啊,你们妈那也是学校舞蹈队里的这个,”洛爸带劲儿的竖起了大拇指,“追她的人可多了,你们老爸我自知竞争力低下,充其量也就是她的一个小小仰慕者,用你们的话说,那就是暗恋。
后来,不是被刘可那小子捡着便宜了嘛,终于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但刘可那小子……”· 衣哲的手机又不凑巧的响了起来,打断了正在追忆似水年华的洛爸,“不好意思。”
衣哲礼貌的起身,走到了包间外接听电话·· “您好,我是衣哲·”· “衣大总监,我是紫凝,你那魅力无限又聪明能干的小秘书。
不过,再能干的秘书也有疏忽的时候,今天我就是来负荆请罪的,你修改好的设计图我不知道放哪去了,我在家都找遍了,就差没撬地板了·”· “什么那可是明天就要扫描进电脑,拿给乙方看的图纸”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这千金小姐却丝毫不着急,衣哲只觉得浑身怒气蹭蹭的往上窜。
“还有,薛紫凝,你没事把图纸拿回家做什么好好放在公司里不行吗”· “讨厌你凶什么还直呼人家大名,说好要叫我紫凝的我还不是因为欣赏你那既大胆又创意的设计嘛,想拿回家扫描进自己的电脑里收藏一份嘛。
难道这也是错…”电话那头薛紫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副委屈大过天的状况·· 衣哲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知道和这个大小姐理论是不明智的,也于事无补。
他的大脑在急速运行着,试图想出一个补救的办法·· “衣——总——”薛紫凝将那娇滴滴的声音拖得老长,撒起了娇来,“我知道我错了,你就别生我气了。
要不,人家今晚将功补过,陪你去公司再通宵赶制一份设计图啦,反正初稿还在,重新改一遍就可以了嘛·如果因为此事推迟与乙方的会议,乙方肯定会觉得我们办事不利而且缺少诚信的。”
 这次倒是薛紫凝比衣哲还思路清晰明白事理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我马上去公司,你就不用来了·”衣哲挂了电话,回到饭桌上,在小默耳边嘀咕了两句,又以公司临时有急事为由,与大家告了别,匆匆离席。
· 而在紫荆别墅内,薛紫凝对于衣哲不礼貌的挂断了自己的电话耿耿于怀,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年轻男子敢对他这样,也没有一个富家公子不向她谄媚献殷勤的,唯有这个在她看来一穷二白的衣哲,对她似乎丝毫没有兴趣。
 “张妈,”薛紫凝叫住了家里的佣人,“去把桌上的那堆废纸给我扔了,还有叫人备车,我马上要去公司,告诉老爷今天我在公司加班,晚上不回来了。”
 “是,小姐·”张妈应声道,顺着小姐纤手所指的方向,张妈拿了置于桌上的一沓设计图,随手揉了揉,欠着身退出了小姐的房间·· 第二十三章· 薛紫凝到公司的时候,见到总监办公室里的台灯已朦朦胧胧的亮着了。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见衣哲一个人伏案工作的身影·薛紫凝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满意的幅度,高跟鞋所发出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不断回响,似乎是踏响了一支胜利的凯歌。
 “衣总,没想到你比我来得还快嘛·”薛紫凝推门而入·· “不是告诉你不用来了吗”衣哲有些不满,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本小姐可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我当然要来将功补过啊·”薛紫凝反身靠在了衣哲的工作台边,身体微微向他倾斜着·· “大小姐,你这样压着我的右肩,我怎么画图啊这已经是你惹出来的事了,你还想妨碍我的补救工作吗”· “哼我走就是”薛紫凝悻悻的回了隔壁自己的办公室,去给衣哲冲了一杯咖啡。
 · 昏黄的路灯下,一高一矮两个黑影并肩而行·· 酒足饭饱后,按照醉醺醺的洛爸的指示,洛阳负责送小默回家·· 两人已经走出酒楼了好几百米了,却一句话也没有。
各怀心事,却又共同沉默着·· “丫头·最近还好么”· “洛阳·最近还好么”· 如出一辙的沉默。
突然,又是如出一辙的开了口·两人停住了脚步,相视良久,最终还是默契的将一切付之一笑·· 原以为两人间已相隔了千山万水,实则却只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一戳即破·· 多么微妙的感情·难以言喻·· “丫头,刚才那句不约而同的问候,应该就算是传说中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吧。”
洛阳故作轻松的说道·· 可小默却久久也没有接话,她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踩着自己影子往前走着,她反复的提醒着自己,她已经嫁给了衣哲·面对洛阳,这样的提醒正如凌空中麾下的皮鞭,狠狠的抽打在了她的心上。
但唯有如此剧烈的疼痛,才能防止她再次坠入无边的梦境中,那些被洛阳编织得灿烂无比的梦境·· 小默深知,自己对洛阳没有抵抗力·她宁愿清醒着疼痛,也不愿再次恍惚着幸福。
 谈话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直至,终于抵达了自己家楼下,小默才鼓足勇气开了口:“洛阳,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自己上去就好·”洛阳冲她笑了笑,挥手道别。
小默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楼梯,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还有,洛阳,刚才那话说来太暧昧·”丢下了这句冰冷的话语后,小默小跑着匆匆的上了楼·· 说来…太暧昧…洛阳在原地愣了许久许久,耳边反复鸣响着这几个刺骨的字眼。
字字入心,寒彻骨髓··· 这时候上天是多么应该仿效无数的连续剧那样,合乎时宜的下一场雨·好让洛阳也能在雨中哭一场闹一场爱一场忘一场……可惜,只有他心里的细雨,淅沥不断,不知道会不会绵延整个仲夏……· 暧昧…丫头,你就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关系的么洛阳迟缓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也在某双躲在窗帘后的泪眼的凝视下消失不见……· · 薛紫凝·_分节阅读_9·双手支撑着脑袋,扑闪这一双大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衣哲认真的神情,俊朗的面庞。
 这男子,美得不像样·薛紫凝暗想·· “呼”衣哲舒了口气,“改得差不多了,回家吧,大小姐·”· “叫人家紫凝”· “好好好,紫凝大小姐。”
工作完成,衣哲心情也好了许多,不再与她斤斤计较·· “拿来我看看·”薛紫凝不由分说的夺过图纸,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衣总,我觉得最好不要用玻璃幕墙。”
薛紫凝虽是娇身冠养,但却不可置疑的也是一位出色的设计师,从小师从名门,而且设计风格自成一派,在界内还是有些名望·· “哦”· “其一是明天与我们合作的李总,非常的提倡环保节能,玻璃幕墙不够环保浪费材料;其二玻璃幕墙会造成光污染,建在市中心虽然夺目壮观,但是市中心车多人流量大,不利于交通安全。”
 看到薛紫凝说的一板一眼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衣哲也不由的折服了·“那…你的建议呢”· 薛紫凝认真谈起工作来,一点也不含糊,甚至与工作狂衣哲比起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采用低辐射玻璃材料,再加一层贴膜·又或者干脆就采用欧式建筑风格,虽然不够城市化,但别致又大气·” · “可时间有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共同策划互相参谋,就像搭档已久的合作伙伴。
 天亮时分,衣哲终于改完了图纸,扭头一看,薛紫凝已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这小姐,可真难伺候·”衣哲笑笑,轻手轻脚的抱起薛紫凝让她睡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又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既有风度又有距离。
他自己则趴在了办公桌上,小憩片刻,等待着今天一早的会议·· 第二十四章· 天刚蒙蒙亮,小默就起床给衣哲准备爱心早点了·虽然衣哲常常开夜车加班,但是还是头一回在公司加班彻夜未归,小默琢磨着等到上班时间就立马给衣哲送去。
 衣哲工作这么久以来,小默还是头一回进到他公司里去,以前最多也就是站在楼下等衣哲下班一起回家·· 衣哲所在的公司位于市中区的一群高档写字楼中,靠西的那幢十五层高的黑白色建筑便是。
整整十五层全是这家地产公司的,而衣哲的办公室则在十三层·· 电梯间内,小默觉得压抑无比,与她共同身处这小小空间里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们,这些白领金领们个个看上去都很干练,有一两人正小声的谈论着一早的时事。
而扎着马尾辫一身休闲服,还手捧一个粉色心形小饭盒的小默,俨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而且这个小异类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按亮了到十三层的按钮,众所周知,在这种垂直管理的公司里,越是高层人员,其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便越高。
小默虽没有听见任何的刺耳的话语,但她仍不时的感觉到有怪异的目光在自己四周游荡,她心心念念的企盼着这电梯能上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电梯过了十一层以后,电梯间内就只剩下小默一人了,那讨厌的气氛终于消失了,她松了口气,捧着饭盒的手心都紧张得渗出了汗水。
 高层办公区设有专门的服务前台,然而两个前台的接待小姐却正忙里偷闲的窃窃私语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刚从电梯间里跨出来的小默·· “喂,你知道吗昨天衣总和薛秘书孤男寡女在办公室里呆了整整一夜。”
 “什么你听谁说的可信不可信啊”· “当然可信,一早来开门的小马说的,他亲眼所见,两人都在衣总的办公室里睡着了。
薛秘书身上还盖着衣总的西服呢”· “不会吧……应该是熬夜工作吧”· “似乎是,不过办公室里谁看不出来薛秘书对衣总的那点意思啊。”
 “但听说衣总是结了婚的人了·”· “他这么年轻,已婚这消息可靠不可靠啊再说,就算结了婚又怎样薛秘书可是董事长的掌上明珠,谁不想娶她呀,娶她就等于娶了薛氏集团的上亿资产呀”· “可我看衣总就不像那种人。”
 “不像一个男人同时面对着美女与金钱的诱惑,就算他不像也得像了·”· “哎…这倒也是…现在这个社会,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个个都吃着锅里的,望着盆儿里的。
即使是…”· “喂喂,别说了,有人来了·”其中一个前台小姐终于注意到了小默的存在,扯了扯身旁女子的衣袖,让她停住了口·两人几乎同时恢复了工作状态中应有的公关式微笑。
“您好,小姐·请问您找谁”· 小默愣了愣,思维仍搅在刚才所听到的那段对话里,满脑子都是疑问猜忌,“对不起,我走错了。”
小默转身又一次钻进了电梯间里·· “看她那打扮也不像是来这儿找人的,刚才说哪了”小默在踏进电梯的瞬间听到了这句刺耳的话,身体里悲伤的液体在一瞬间涌向眼眶……·· 衣哲,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你是和薛紫凝一起熬夜加班· · 小默抱着饭盒,闷闷不乐的直接去了学校,她不想回家,不想回那个让她守了整整一夜空闺的家。
 小默一屁股坐在了寝室的床上,连招呼也没有和凌杉打一个,就随手将饭盒扔在了一边·· “哟哟哟,跟谁过不去呢那么大脾气。”
凌杉边说着边打开了饭盒·“哇,这么丰盛的早餐是给我带的”· “吃不死你·”· “哈哈,你这就是同意我吃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凌杉果真没有客气,直接就开吃了,还不忘继续问道:“说吧小姐妹,到底出了什么事”· “…哎…凌杉,单身真好,我真该听我妈的晚些嫁人,又不是嫁不出去。”
 “哦——我听明白了,和衣哲闹别扭了吧两个人过日子,哪有不斗嘴的,你要相信他是爱你的,即使是吵架的时候,也不例外。”
 “……恩·”小默不想多作解释,也无法解释,仍低着头独自郁闷着·· “不是我说你,多大点事,至于这样吗再说,小吵怡情。”
凌杉咬下最后一口食物,口齿不清的又嘟囔了一句“你听我的没错,气着自己不划算·”· 小默也没有多大反应,随便的点了点头·· 凌杉擦了擦嘴,话题一转:“对了,小默,你啥时候安排我和你哥的相亲事宜啊”显然小默已经将老妈与洛爸结合的事告诉了凌杉。
 洛阳这个名字又让小默那颗本已很失落很受伤的心灵再次遭受重创,昨晚自己为了衣哲对洛阳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哪还敢再约他出来,而今早却发现衣哲居然…“凌杉,暂时还是先算了吧,过段时间再说吧。”
小默的声音疲惫到不行,微弱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楚了·· “什么叫暂时算了呀为什么算了呀小默,你这样太不够姐们儿了……”凌杉长篇大论的絮絮叨叨开始了,她一直锲而不舍的缠着小默说了整整一个上午,最终还是如愿以偿胜利的逼迫小默答应了她。
 也许,自己也刚好可以通过凌杉多见见洛阳,毕竟事实上,长久以来自己对某人的想念就没有轻易停止过·不知是不是今早的事情刺激了小默,但她确实又有意无意的在放任自己的感情了。
 第二十五章· 会议室内,一身合身的西装将原本就身材高挑匀称的男子,显得更加线条分明稳重干练·他站在投影屏的旁边,以一个专业者的口吻详细的向合作双方的高层们介绍着最新的设计方案,他和薛紫凝共同设计了整整一宿的方案。
 “以上就是我们公司的建筑蓝图和设计理念,充分考虑了资金、材料、环保等各方面因素,希望这个项目能获得成功,谢谢各位·”衣哲关闭了手中的麦克风,幻灯片也终止在了最后一张,会议室里的日光灯自动亮了起来。
 “呵呵·薛董,贵公司的这个设计真是堪称一绝啊,我是十分的中意·”· “哈哈·那就好·那李总,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这个好办,我们两家都是老搭档了。
我下午回公司召集一个董事会,只要多数董事首肯,最快明天就可以签合同了·”· “好好好·”薛董脸上堆满了笑容,宣布散会。
 “老薛呀,咱俩合作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在你公司碰上这么年轻有为的总监·”李总走到门前和薛董寒暄了起来,这些高层都是公私极其分明的人,会议上是公开的合作关系,私底下却又是老友故交。
 “我也十分看好他,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给我惊喜·”薛董的语气里有难掩的骄傲,言下之意,自己也算是一个伯乐了·“衣哲,你过来一下。”
 会议室里的人已陆陆续续和两位董事告辞离开了会议室,而衣哲正收拾着自己的设计资料,薛紫凝作为秘书,也在一旁帮着忙·· “薛董。
李总·”衣哲礼貌的再次向两位高层问好,薛紫凝也抱着一沓文件,一步一跳的跟了过来·· “衣哲啊,李总可是很欣赏你的设计呀·提拔你做总监看来是明智的决策。”
 “哪里哪里,二位董事过奖了·这设计薛小姐也出了不少力·”· “对这是我和衣总共同的努力成果。”
薛紫凝是当仁不让,有功必邀·她的语调里异常着重于‘我和衣哲’这几个字眼·· “呵呵,老薛啊,你家这大小姐还是老样子嘛能干聪明却又蛮横淘气。”
 “李伯伯,人家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呢·”·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不过,你们二人搭档还真是一绝,任务完成的异常出色,而且郎才女貌,般配般配呀”· “李伯伯”薛紫凝被说的双颊一阵一阵的发热,不由的将手中的文件微微举了起来,遮住了半张红扑扑的脸蛋,羞涩的叫了起来。
 “好啦,老李,你也别拿紫凝寻开心了,她还没长大呢·况且衣哲也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们还是一起上楼喝杯咖啡吧·”· “也好也好。
不过…衣哲,你那么年轻有为,前程锦绣,早早就受制于婚姻,怕是会影响自己的事业发展吧·年轻人,还是冲动了些·”李总语重心长的说完这番话后,便和薛董一起离开了会议室,向电梯间走去。
 不料,薛紫凝却突然不开心了,将手中的文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纸张纷飞满地,她大声的冲着两位董事的背影叫道:“衣哲结了婚又怎样结了婚还可以再离嘛”说完,薛紫凝便一股脑冲出了会议室,从两位董事身边擦身而过时,还差点撞倒了自己老爸。
· “薛紫凝你做什么”薛董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句·· 而会议室内,衣哲一个人木讷的伫立了良久,他不明白李总的话,更不理解薛紫凝疯狂的举动。
只是这满地惨白的文件稿纸,让他内心莫名的一阵颓唐……他弯下腰去,慢慢的捡拾着这一张张看似与他一样无辜的文件纸·· 第二十六章· 在接下来的半天里,衣哲没有再见到薛紫凝,她请假回家了,没有任何理由。
 下班回家后,小默一如平常的已备好了晚餐,她什么也没有提起什么也没有多问,因为她一直都是一个明智的女子,她深知如果衣哲真和薛紫凝有暧昧关系,那根本就不可能从衣哲口里问出任何真相,而如果他们两人的关系正当,那也就根本不需要多问了。
但这样的精明所换来的代价却是安全感的分秒流逝以及信任感的支离破碎·· 小默坐在衣哲对面,沉默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她低着头,避免与衣哲有任何的眼神交汇。
 而衣哲只觉得今日家里气氛有些僵硬,但却依旧不明真相,只能试探性的找找话题,软化一下这莫名其妙就僵持住了的空气,“老婆,今天我负责的那个项目受到了董事们的赞赏,公司的这笔单子也*不离十了,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剩下的具体实施的工作就交给小刘负责了。”
 “挺好的,真是要祝贺你·”不带任何感*彩的回应,生硬而冷淡·· “老婆…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_分节阅读_10·没事,我挺好的。
继续说你的项目吧·”小默的一字一句依旧犹如腊月的湖水般,涟漪不起却凛寒彻骨·· 这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状态,着实让衣哲有些着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 “没有,别瞎猜了。
我吃好了·”小默打断了衣哲,端着自己的空碗,起身就朝厨房走去,“对了,还有,明天我不在家,要和…凌杉一起在外面吃饭·”另一个名字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小默生生咽了下去,是对衣哲不坦诚的报复,还是小默自身的心虚,没有人知道。
 从李总的一番话,到薛紫凝的失控发飙,再到小默的郁郁寡欢·这些看似毫无联系又十分莫名其妙的事情让衣哲费解不已·然而,不明真相的又何止是他一人,小默对那些流言蜚语也暗自做出了上百种猜测,可惜纵使是再多的可能,真相却只有她不曾了解的那么唯一一个。
而洛阳也在收到了小默的信息后,揣测了很久,明明两天前才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说了那么弃绝的话,那些未曾开口的话外之音他也都明了于心,可为什么转瞬间又主动邀约自己,还说要介绍朋友给自己认识,这又算不算是主动示好冥冥中这三个人似乎真的就置身于洛阳梦中的那座烟雾缭绕的小镇中,前途未卜,只能是各自猜测着命运的答案……· “小默,我有点紧张了…”西餐厅内,凌杉一边冲小默嘟囔着,一边用手捂着自己那有如小鹿乱撞般的胸口。
 “你也知道害羞为何物吗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成就成,不成也算是多个朋友呗·”小默安抚着凌杉,却无法安抚自己那颗同样忐忑的心灵。
 “...不过,马上就六点了,他怎么还没来呀要不,你催催他”· “看你急的·洛阳很守时的,肯定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一个俊朗明媚的男子已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这两个小女子的餐桌边·· “丫头·”· “你来啦,快坐吧。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凌杉,我的室友兼死党·”· “你好·”凌杉有些胆怯的向洛阳招了招手·· “你好,我叫洛阳。”
洛阳对凌杉简单的笑了笑,视线便又迅速重新回到了小默身上·而凌杉的目光却一动不动的扎根于洛阳脸上,虽然也曾听闻过洛阳的帅气,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凌杉惊叹世上居然有如此精致的男子,相貌俊朗出众,微笑直抵人心。
更重要的是他的品味简单却不随便,干净的白衬衣,没有丝毫褶皱,右肩处印有一抹黑色的暗花,身上散发着YSL首款男士香水的味道,木香与麝香的混合,散发着浓浓的东方调调,而这香水还有一个*而危险的名字——鸦片。
 点了餐后,三人都同时陷入了沉默,作为中间人的小默,自然得找些话题,“那个…哥哥,”小默生硬的改了口,“最近还在看词传么凌杉也很痴迷于诗词歌赋的,不如说来大家分享一下,对吧凌杉。”
 “啊”凌杉一时还沉浸在洛阳的光环中,听小默这么一说,张嘴就叫出了声儿·“哦…呵呵,是呀是呀。”
凌杉一边不好意思的附和着,一边在私底下伸手揪了揪小默的大腿·死小默,你说我爱好什么不好,偏偏是诗词,我除了言情小说和武侠小说,哪里会看什么词传诗集的,凌杉的内心在咆哮。
可是小默也是迫于无奈,只好找这个话题了·· “还是在反复读着纳兰公子的词罢了,每看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我还在怀疑自己前世会不会也是他这位富家少爷的忘年之交呢,总觉得似曾相识。”
 “你说的是纳兰殷德吧,虽然他是和大贪官的儿子,但是写得词真是超级赞呀”凌杉暗自庆幸着自己对洛阳口中的纳兰还略知一二,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语出惊人的效果,洛阳不好意思再接话,只是单纯回以一个的微笑。
 “他的代表作我都能倒背如流呢,而且…”小默见凌杉继续打肿脸冲胖子,丝毫没有要住口的迹象,便尴尬的拉了拉凌杉的衣角,示意她住嘴,并小声的提醒道:“你就少说两句吧。
压根就没有纳兰殷德这个人,纳兰容若是明珠的长子,而和珅的儿子叫丰绅殷德·”· ……   ……·· 于是,这种无与伦比的尴尬气氛就再也没能化解,直到晚餐结束,凌杉的脸都还是滚烫滚烫的。
 “哥,你送凌杉回学校寝室吧,我回家住,我在这儿等等,衣哲一会儿就来接我了·”小默为了给凌杉制造机会便撒了谎·· 凌杉早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儿还有脸让洛阳送她,正欲开口推迟,却瞧见小默一个劲儿的在给她使眼色,心一横,还是觉得机不可失,这老脸不要也罢,便没有开口拒绝。
 洛阳见两位女士已经默许了这个决定,也只能照做了·· · “那个…洛阳,刚才我那是…那是…”· “没关系,是口误而已吧。”
 “对对对,口误口误·”凌杉紧张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回到了胸腔里·· 一路上,两人一直浅浅的聊着天,洛阳若有若无的总是将话题往小默身上引,而凌杉的话里话外却都渗透着对洛阳的无限爱慕。
两人的感情与意识就这样怪异的交错着,而谈话居然也能继续下去……· 晚上回家后,洛阳分别收到了来自两个女孩的短信·凌杉说,今天和他聊得很愉快,很喜欢两人在一起轻松的感觉。
洛阳只回了几个字草草终止了谈话·而小默则是来询问洛阳对凌杉印象如何的,洛阳文不对题的回复到“丫头,以后能不能别再叫我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直呼名字,好么”然而,这条信息却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得到小默的任何回应。
 洛阳不是看不清楚这两个小女生的如意算盘,只是这真是小默的本意么· 小默,难道你真的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了断么你就真的那么恨我那么急于摆脱我么你就真的没有丝毫留恋了么· · 如果是,我成全你。
 · 第二十七章· “洛阳,你明天有空吗听说最近去远郊荷塘赏荷正是时候·”· “实在抱歉,明天我约了人了,改天吧。”
 又是这样,凌杉失望的将手机重重的丢在了课桌上,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处于课堂上,声音之响,引得教室里的同学纷纷对她侧目而视·· “凌杉,怎么了”小默的短信随之而来。
 凌杉抬头望了望坐在前排的小默,她正向自己投来关切的目光·这段时间凌杉总是试图邀约洛阳单独出去玩,但每一次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委婉的拒绝了·任凭凌杉如何的锲而不舍,这会儿她也实在是信心全无失望至极。
恐怕还是只能向小默求助了,毕竟自己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小默,我果然就是剩女命啊,你哥总是拒绝我的邀请,迄今为止,我是一次都没有成功啊”· “原来如此,也许是他最近真的太忙了吧,你也别太在意。
你最多只能算是运气不好,恰好他都有事罢了·”· “最好是这样·”凌杉转念一想,觉得好受多了·· “要不,我帮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还是你够意思。”
凌杉合上了手机,往桌上一趴,便在课堂上睡起了大头觉·· 而小默则呆呆的盯着空白的信息编辑界面,一时间她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了,自己明知洛阳不会看上凌杉,却仍旧介绍两人认识,现如今凌杉已情定洛阳,自己却又拿捏不准到底要不要继续当这个红娘,况且即使要,又如何才能改变洛阳的心意,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也有一半是属于洛阳的·· · ——池塘一夜风雨,开起万朵红玉·怜君自来高格,爱莲谁若敦颐·正值荷花朝荣,周末去看看吧,哥。
 ——好的,丫头·· · 周末,市中心的一块建筑空地前,人满为患·· 各大报刊杂志的媒体记者以及凑热闹的群众行人,将这块即将动工的空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十个身形彪悍的保安站在最里层,全力维护着现场秩序·· 今天是薛氏集团和龙芯公司的重大合作项目开工剪彩的日子,两大集团再次联手重磅出击,力图将这个工程在还未开工前便炒作到极致。
除了两家公司的董事长外,出席此次剪彩的都是商界和政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邀请的媒体也是传播力影响力一流的传媒·阵容强大,史无前例·· 衣哲作为薛氏集团总监,又是此次项目的主要策划者,自然也受到了邀请,而薛紫凝居然也会出席,不过当然不会是以区区一个秘书的身份,而是以薛家大小姐的纯金牌匾到场。
 现场人多事杂,混乱一片·但等到各位重要人物都一一到场站定后,居然也恢复了一些秩序,少了几分嘈杂·巨大的横幅下,主持人高亢的宣布剪彩仪式正式开始。
薛董以及市级领导进行了剪彩发言,而后数串鞭炮齐燃,噼里啪啦好不热闹·红地毯上,五位重要来宾即为主要要剪彩者,几乎同时举起剪子,剪断了红绸·而衣哲与薛紫凝等人则立于后排,一时间掌声雷动,难以计数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让衣哲有些晕眩。
然而,这其实仅仅是衣哲开始踏入上流社会的第一步罢了·· 而后的安排自然是东道主宴请各界来宾,薛氏集团以高档自助餐的形式包断了本市最豪华酒楼的顶层以示庆贺。
 席间,衣哲毫无疑问的成为焦点之一,受邀参加宴会的新闻界资深人士,都纷纷对他和他的设计进行了采访·然而,首次受到媒体簇拥的衣哲,难免有些不适应,甚至会出现词穷的现象,额头上竟然都渗出了些汗珠。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各种套话官话,让他心生厌倦·· “衣总,能借一步说话吗”衣哲扭头一看,挽救自己于如此水深火热的境地的人竟然是薛紫凝。
 “抱歉,各位·”语毕,衣哲便随薛紫凝入座于大厅的一个角落处··· 薛紫凝身着黑色的丝质礼服,低领口设计,让她佩戴的钻石项链显得更加夺目璀璨,裙子下摆有深紫色的镂空蕾丝边缀,增加了下摆的厚重感与质感。
薛紫凝毫无疑问是个骨感的女人,锁骨明显但不突兀,因为她绝对不会显得干瘦,黑色的垂直线条,将她东方女性的*之美与完美曲线,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容置疑,她已经是今日宴会上最艳丽动人的女性了。
 呼——衣哲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仅仅是这样的应酬,就觉得累了么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大的交际场合,你还是慢慢适应吧。”
 “刚毕业的时候,根本就无法想象自己能做到今日这样的程度,只希望能一心一意做好自己的设计,并有人欣赏就可以了·”· “还真是容易满足。
不过,我其实也蛮讨厌这些无聊的社交场合的·”薛紫凝端起高脚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一举一动都注意着社交礼仪,但却若有似无的流露出一丝哀怨。
 “衣哲,我们走吧,回去换回便装,一起去兜兜风·”薛紫凝突然提出这个大胆的建议,衣哲不禁一震,正欲劝阻,却被这个大小姐一手抓住·薛紫凝牵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衣哲,悄无声息的从大厅边上溜了出去。
 人来人往的社交场合,少一两个人,确实也不容易被谁察觉·但是,薛紫凝一身戎装还与衣哲牵着手走出酒店门口的一幕,却被一些不够资格进入宴会的小报记者逮了个正着,定格在了胶片上… …· 第二十八章· 剪彩的那日也是洛阳与小默相约去赏荷的日子。
 洛阳将单车停在了出城必经的立交桥下,在此等候小默的到来·可是等到都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小默都仍未出现,洛阳有些担心了,正欲给小默打电话的时候,却听见了身后远远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凌杉。
她兴高采烈的瞪着单车,一边大声的叫着洛阳的名字,一边大幅度的挥动着左臂·· “累…累…累死我了·”凌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洛阳,实在不好意思,我出门晚了一些,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倒是…小默呢”洛阳显然丝毫不关心凌杉迟到的原因·· “嘻嘻,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气的。
小默今天不会来了,她临时有事,就我俩去吧·”· “… …”<b·_分节阅读_11·r/> “洛阳,怎么了”· “没事,走吧。”
洛阳转身跨上了自己的山地车,向着目的地骑去·他知道小默是故意不来的,因为如若真的有事,小默一定会通知他的,这种欠妥的食言方式必定是她的心虚所致。
 小默,这就是你的决定么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推来让去随意送人的礼品而已么· ·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成都远郊的这片名曰荷塘月色的景致虽不比西湖,但六月的荷花开在哪里却都是同样的美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千百年来,荷花一直都是文人骚客笔下的佼佼者·· 苍穹蔚蓝,云层很薄,明媚阳光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中穿梭而过,柔美和风从指缝间掠过时有温暖的触感·此情此景,天上人间。
 可惜这良辰美景在某人眼中却形同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与凌杉双双步行于荷塘中的栈道,洛阳几乎不怎么说话,对于凌杉激动不已的到处指指点点,洛阳也只是敷衍了事,他无心四顾风景,只是一味的盯着自己脚下的路,这不知道会将他带往何处的漫漫长路……而凌杉的勃勃兴致也被洛阳的冷淡扼杀了一大半,但她的心跳却一直都没下过一百,因为她一心一意在筹划着如何向洛阳表白自己的心意。
 “洛阳,前面就是湖中亭了,我们歇歇吧·”· 亭内,空无一人,凌杉故意与洛阳并肩而坐,自己的左肩紧紧的贴着他的右臂,而洛阳低落的情绪让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凌杉的这个举动,没有理解到她想传达的信息。
于是,凌杉完全会错意的在一旁暗自窃喜着,洛阳没有抽身离去,而是默许自己靠着他·· “洛阳,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凌杉在误会的激励下,大着胆子开始试探洛阳。
 “相信·”也许洛阳对小默便是如此,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第一次在阿姨家见到那个倔强女孩的情情景景,只是因为多看了她一眼,从此以后便再也不能忘掉她的容颜。
“那种感觉就像是前世今生的一场穿越,前世良缘,今生再续,所以只需一眼,便能认出是她·”· “对对对·洛阳,其实在我第一次看见你时…我就…”凌杉咽了咽唾沫,整个人紧张到了极致,像一块被烫熟地瓜,从脚跟一直红到了发梢。
“第一次…我…你…”· 凌杉的语言还没组织清楚,就被一段《北京一夜》的铃声给打断了,“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洛阳起身,走到了亭子的另一头,这特殊铃音是专门设给老K 那家伙的·而凌杉在一瞬间就从一只快要爆炸的气球泄成了一只臭皮囊,魂不守舍的颓坐在椅子上。
 “嘿!哥们我下午两点的飞机飞成都,来机场接我啊,我介绍包子给你认识·这哥们儿弹的那个贝斯,那就是一绝”· “呵呵。
那敢情好,这几天我也和虫虫、小谦联系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了·”· “那好,话不多说,见面详谈·这长途费可不划算,挂了挂了啊。”
 眼看乐队组建的日子就近在咫尺了,这无疑是给洛阳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暂时忘却了关于小默的种种忧思,微笑着问道:“凌杉,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啊那个…我是说我…喜…喜…算了,没什么。”
 “……”一丝担忧的神情从洛阳脸上一闪而过,“没什么咱们就早点回了吧,我下去临时有事,得去机场接两个朋友·”· 两个人便又双双踏上了归途,中间隔着一段无法横越的沟壑……· 第二十九章· 翌日,薛紫凝与衣哲的照片便登上了某小报的头版头条,而新闻标题更是离谱——薛氏千金与公司总监恋情曝光。
新闻内容不过是小报记者不负责任的根据照片臆断与虚构的一些信息,将衣哲与薛紫凝描述成了一对刚刚展开恋爱旅程的甜蜜恋人,两人在工作上是如何的互帮互助,在生活中又是如何的如胶似漆。
总之,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文章结尾处甚至还大胆揣测了二人的婚期,揣测了薛氏集团将会以何种方式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可花边小报终归是花边小报,这消息并没有掀起轩然大波,许多人甚至都不会看这种报纸。
但公司里一些别有用心图谋不轨的人,却非常乐意看到衣哲的负面消息,于是便屁颠屁颠的将报纸传到了薛董事长那里·· “紫凝、衣哲,这件事你们作何解释”薛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右手不停的敲击着置于桌上的报纸,强压着怒火。
 “薛董,这是误会,当日…”· “爸,这事儿都是女儿不好,是我执意要拉着衣哲去兜风的·那无聊的宴会,我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薛紫凝打断了衣哲的解释,将所有的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紫凝,你知道这事传出去对你的声誉会有多不好吗你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瞎胡闹了这些小报记者倒不足为惧,我立马就能让他们闭嘴。
可是一旦一些有影响力的媒体要深究此事,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衣哲已婚的事实,很快就会拿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大肆炒作到时候不光你、衣哲还有公司都会脸上无光的啊”· “爸,我知道了。
我以后会注意的·”· “薛董,其实这事,也是我的不对,我当时…”· “衣哲,你不用多解释了,我了解你的为人,这肯定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惹的祸衣哲,你先出去吧,我会处理此事的。”
薛董摆了摆手,示意衣哲他可以离开了·· 衣哲从外面将董事长室的门关了起来,脑海中满是疑惑,和薛紫凝传出了这种绯闻,还有照片为证,薛董居然一句重话都没对自己说,任何的处罚与警告都没有,虽然一切都是误会,但自己也并非没有任何责任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 · 董事长室内·· “紫凝,你到底想怎么样自从上次你在李伯伯面前失态以后,爸爸就已经多次提醒过你了,衣哲是有家室的人了。
把你调来给他做秘书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你不能再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爸,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我…”薛紫凝痛苦的栽进了沙发里,捂着脸,不停的抽泣着·· “哎…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薛紫凝是薛董的独生女,从小薛董便视她为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宠溺得不得了,除了她母亲去世以外,薛紫凝从来就没为什么事情流过泪,如今为了这个叫衣哲的小子,是哭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看到女儿流泪,薛董这心里便异常难受,极为不是滋味。
就好像是自己珍爱多年的一个古董花瓶,现在有人在上面随意的写写画画,自己却又无计可施·· 女儿的眼泪让薛董一下子心就软了,“紫凝,你就说你想怎么样吧”· “离婚”薛紫凝迅速的抬起了头,红着双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父亲,“让衣哲离婚马上离”· “紫凝,你就不要这么任性了好不好这哪里是我管得了的事情啊”· “爸,您就别哄我了。
您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几十年,现如今,在这片土地上就没有您做不到的事·”薛紫凝语气一沉,不禁让薛董都觉得有几分寒意·· “可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这是能不能做该不该做的问题况且最关键的是,即使如此衣哲娶了你,你们也不会幸福啊”· “爸,您只要让他离婚就好了我薛紫凝哪怕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得到他的爱。
我一定会幸福的·”语毕,薛紫凝擦了擦泪眼朦胧的双眸,迅速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女儿那毅然决然的背影,薛董只能是不停的叹息,双手支撑着自己那疼痛不已的脑袋,连连摇头。
 ·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衣哲在下班回家的途中构思了千百句要向小默解释的话,但回家后,小默没有丝毫的反常与不悦,她根本就没看见那份报道·衣哲松了口气,他怕许多事情就是越描越黑,也就没有主动提起此事。
他从背后轻轻搂住了正在做饭的小默,感激着上苍总是让他如此的幸运,工作与家庭无一不是美满的·· 然而他哪里知道,命运已在他身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三十章· 洛阳、老K、包子、虫虫、小谦,这五个同为音乐狂的年轻人聚首后,自然是非常的投机,而乐队也就这么顺理成章的组建起来了。
洛阳毫无疑问的担当了主唱兼队长,也是乐队主要的词作者,鼓手老K,贝司手包子,老K和包子都是优秀的谱曲者,虫虫和小谦分别负责键盘和吉他·· 至于排练场地,洛阳几日前找到了三环外的一处废弃工厂,打算利用工厂厂房做排练室。
这是一家钢管厂,厂子已经倒闭了一二十年了,因为地理位置偏远隐蔽,政府的拆迁工作也迟迟没做到这里来·厂子虽然破产倒闭了,但是一位守门的老大爷,却在厂子倒闭以后依旧坚持守着这座老工厂。
· 洛阳从老大爷口中得知,他一辈子都在这儿做门卫,厂子倒闭后也没有人来给他下辞退通知,也没有人通知他该去哪里再就业,也没有人来给他结算工资,就这么就倒闭了,就这么就倒闭了……老大爷说道这里重复了好几遍,年迈瘦削的身形也微微有了些晃动,这其中的辛酸又怎能说得清道得明。
 于是老大爷留守于此,继续做着他的门卫工作,甚至每晚都一定会巡夜·老大爷就住在原来厂子里分给他的一间守门小屋内,每日依旧工作着,只是再也没有人给他发工资了,他是靠着政府的低保度日的。
老人只是说,和这厂子有感情,厂子刚建起来,他就被调来做了守门人,即使现在厂子垮了,但是他一直没有收到厂里的正式辞退通知,所以仍旧有义务防止有人来行窃·· 洛阳回望了一下这破旧的工厂,目光直视过早已支离破碎的窗户,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只剩下一堆堆浑身锈迹的破铜烂铁和一台台布满蜘蛛网缺胳膊少腿的老式机床而已。
厂子荒芜一片杂草丛生的惨状,与这个年迈老者内心强大的使命感相互映衬,发人深省·· 洛阳说明来意后,老人犹豫再三,最终同意了·用老人的话说,也算是他和这老厂子最后发挥一点余热吧。
于是第二天洛阳便置办了一些排练要用到的器材搬进了厂房里,麻烦老人帮忙加以看管,在洛阳提及场地费的时候,老人却一口回绝了,固执的不肯收一分钱·洛阳劝说再三,却换来了老人的一句,如果再提钱,这工厂便不借给你们用了。
无奈之下,洛阳只好就此作罢·· 当日,洛阳在厂里陪了老人整整一天,才知老人从未娶妻,无儿无女,兄弟姐妹也都不幸成为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的牺牲品,可谓是实实在在的孤寡老人。
 夕阳西下,洛阳站在厂门口向老人挥手道别,老人略显佝偻的身影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薄辉,那是夕阳的光晕包裹着老人瘦骨嶙峋的身躯,好似上苍赐予善者的金缕衣。
日暮西山的霞光当然不会再显得刺眼夺目,而只会让人觉得恒久且恩慈……· 我们应该庆幸这世上还有着这么一些人,替我们固守着那些日渐稀薄的真善美。
 最终,洛阳给他们的乐队起名——至善·· 作者题外话:真人真事·· 曾让木槿感动过好一阵子·· 从那个双手沾满血污的年代过来的人,却依旧至真至善。
 愿,善者善终·· 第三十一章· 默妈和洛爸结婚以后,就共同住在了默妈的老式住宅里·而洛爸的公寓则专门腾出来给洛阳独自居住,这下老K和包子的住宿问题也解决了,齐刷刷搬进了洛阳家。
 晚上,老K和洛阳睡一屋,包子独自睡一屋·· “兄弟,你说命运这破玩意儿咋就这么折腾人呢这山不转水转的,好不容易你和小默断了来往,怎么你爸又和她妈给好上了呀”· “老K,这叫缘。
不是你口中的破玩意儿·”· “瞧你那副酸秀才的样儿,就算是缘也是段孽缘不过话说回来,你俩最近怎样啊”· “我俩最近很不怎么样,但是却又牵涉了一个无辜的女孩进来……”洛阳又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对老K和盘托出, · 听得老K也·_分节阅读_12·觉得这事就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完全猜不透小默的心思用意。
 “哥们儿,我劝你还是别管那小默不小默的了,人家都不爱搭理你了·至于凌杉嘛,你倒可以跟她试试,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老K,你也知道我对小默是…”· “得得得。
你丫就别瞎掰扯了,反正我就那意见·睡了睡了,明天还得早起练习呢”老K一个翻身,便背对着洛阳迅速进入了梦乡·· 而洛阳却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
解铃还需系铃人,所有的答案还是都在她身上,自己还是必须再见她一次·· 小默,我想知道自己怎样才能戒掉你……· · ‘叮咚——叮咚——’小默放下了手中的洒水壶,一边猜测着大白天是谁有空到访,一边从猫眼向外窥视。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小默未曾谋面的女子,身着全套的昂贵职业装,脸上画着淡妆,浑身散发着超出普通人的贵族气质,相貌出众身材姣好,既使是装饰较少中规中矩的职业装,也将女子完美的S曲线呈现得淋漓尽致。
 “你好,请问你是….”小默开了门·· “你就是衣太太吧,”女子对着眼前这个衣着随便、学生气浓厚的小默露出了善意的微笑,但是她说话的口气却更显骄傲,“我叫薛紫凝,是衣总监的秘书。
衣总今天外出陪客户去了,下午也没空回公司·但这有份文件必须要他亲自审核盖章,而且明天一早就要用,所以我就顺路给他送来了,方便他晚上回家看·”· “真是麻烦你了,文件你就先给我吧,我会转给他的。”
 “呵呵,那真是有劳衣太太了·”薛紫凝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自己的挎包内拿出了用公文袋装好的一沓文件·· 然而,却有一份报纸无意间从薛紫凝的挎包内悠悠的掉在了地上,小默下意识的弯腰去捡,但赫然映入她眼帘的几个粗体标题字和一张几乎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彩色照片,却让她如断了线的傀儡般,一动不动。
 晴天霹雳·· 薛紫凝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掉了不该掉的东西了,神色慌张的一把抓起地上的报纸,“衣太太,我…那个…我还有急事,先走了”薛紫凝完全失掉了刚才的尊贵与矜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好似被捉奸在床的恐慌嘴脸,一步十级的逃下了楼。
 衣哲与小默的婚姻似乎已经成为了一出背叛与被背叛的闹剧·小默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可抑制的奔腾而下,但她只是流着泪,沉默的流着泪,不哭不闹。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哭闹,甚至没有资格去责罚衣哲,她自知是应有此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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