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戏 by 一勺子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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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游戏 by 一勺子鱼(2)
·“我没做什么,却觉得很累·”,他低下头,觉得不如一条狗得荆平宠爱,一只手抚上他背脊像替他顺气,顺着脊骨一下下地捋,荆平没有看他,只是看草丛间碎石,“也就是一时,总会好的。”
栾瑛怔怔地感受轻柔抚拍,难以自抑地靠向荆平,甚至要把头埋到荆平肩上··没想到荆平及时跳开,他摔在地里,小黄被他惊到,倏地爬起来,栾瑛气急,边拍土边起身,“干嘛躲开,害我摔在泥里。”
,他灰头土脸地质问,荆平心虚,总不好说两个男的靠在一起算什么回事,又怕他只是重心不稳,“对不起啊,没摔着吧·”·第44章 第 44 章·摔是没摔着,只是清晨下了小雨,地还没干透,脸上头上都不少的泥。
栾瑛拿手一抹,抹的更开,好好一张脸弄得像叫花子一样·梁栓要上轮滑课,跑下来看见他们站在草丛里,栾瑛又是这幅样子,他匆忙小跑过来,仔细探究他们俩脸上表情。
荆平还是和之前一样,和个暴躁的老母亲一般看着栾瑛,栾瑛则有些恼羞成怒地下狠劲擦脸,梁栓问,“老大,你把他捶到土里去了吗”,栾瑛一听他讲这话,大声赶他,梁栓才不留在这任他骂,“今天一会没热水,你赶紧上去洗吧。”
栾瑛再无暇顾及擦他的脸,迈开腿就往三楼蹿,到了寝室又没拿钥匙,急得要踹门进去·荆平在后面赶上,他在面前跺脚,荆平无奈,“走得急,我也没带。”
眼见栾瑛真要踹门进去,荆平才从口袋拿出钥匙,“刚问梁栓借的·”·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只好先开门让他进去,栾瑛直冲厕所,拧开龙头才发现已经只剩凉水,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横看竖看,颓丧撑在洗手池上。
荆平心里过意不去,看看他那个样子觉得可怜,“我帮你去食堂打水回来,你用那个洗·”·别的时候不动脑子,栾瑛只在荆平身上脑筋转的飞快,“我不好洗头。”
“你头也不脏啊·”,栾瑛听他这么说,和西班牙斗牛一样,伸长脖子朝他那撞,“怎么不脏,都摔到泥里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荆平拿他没办法,叹金贵人事多,下楼给他打水去了,栾瑛美滋滋地坐着等他,又不计较之前的事了,荆平打了两桶热水回来,栾瑛去给他开门,又把百八十年没用的脸盆拿出来洗刷一通。
荆平把冷热水在盆里混好,让栾瑛低下头,在他后脖围了毛巾,一点点给他把头发打- shi -,“接下去你自己洗·”荆平把他的洗发露放在他手里,栾瑛此生最会装笨拙,大多时候也是真笨拙,他不是按压不下去塞嘴,就是不知道挤在哪儿,嘴里一直嚷荆平名字,“荆平儿啊”·荆平气得半死,却奈何不了他,只能无偿帮他洗头,他刚要起身道谢,就被荆平按回去,“不许起来,弄一身水。”
栾瑛只好乖乖弯下身子,荆平挤一堆洗发露在手上,揉搓起泡,又抹在栾瑛发间,他心里憋着气,劲使大了,栾瑛就在底下嗳哟叫唤··“别叫”,荆平有意放轻动作,像从前给荆安洗澡,听见栾瑛又叫腰酸,洗了手给他拖把椅子过来坐着,他这才满意,“感觉你很有经验啊。”
“我以前给我弟弟洗过·”,荆平揉搓着栾瑛头发,他还是第一次听荆平提起他家里人,想知道又怕问了他伤心,虽不清楚荆平家里情况,但从前听他电话,都是打给表婶的。
“那,你弟弟叫什么名字”,栾瑛怕他不肯说,还是提心吊胆着问·“荆安,不过是表弟·”,荆平没有什么计较,“平安的安。”
“那你们俩兄弟名字连起来是平安,肯定是家里人希望你们平安·”,栾瑛这么说着,感到头上手顿住··只是平安这样简单的愿望,荆平却在某一刻知道,实现起来是多么困难。
栾瑛生怕自己说错话,决心闭口不言,没多久荆平恢复,说,“你还不如我弟弟,丢三落四比他厉害,出门永远不带钥匙·”栾瑛不在意,“不是有你吗”“我又不是你妈,现在帮得了你一时,等以后,分开了,你怎么办”,他语气里总是这样,栾瑛听他教训,不似栾珏一味的骂,每每都是替他着想,荆平再温柔不过。
·他便是坠入这样的温柔乡,一去不返··“我会慢慢学的嘛·”“学,学,学,你要学得太多·”,荆平没好气地揉他的脑袋,“你如今爬在地上,何时才能自己走路”,轮到栾瑛不说话,荆平拿了水要把泡沫洗掉,听见外头有人喊些什么,扔下栾瑛开门,才听见是热水恢复。
荆平关门回去,栾瑛问他,“你怕与我分开吗,是怕我离了你,还是怕你离了我”这便说到他内心最隐秘的痛处,到底是他离开栾瑛,养尊处优的人不能独立生活,还是栾瑛离了他,孤独袭来再无可忍受。
也许两者兼有,荆平双手- shi -着,无法回答·只将厕所门一关,朝里面喊,“你自己洗吧,热水来了·”栾瑛在里面哼哼唧唧地闹,像他们厕所关了头野猪在里面。
第45章 第 45 章·他们俩人为此又不对付好几天,多半是栾瑛又挑三拣四地讲话,再被荆平一通乱骂,梁栓想他或许有被虐倾向,但只热衷于被荆平教训·快月底加年底,连荆平这样节制的人,也没多少闲余。
他虽说没钱,但栾瑛知道他的没钱指的是这个月定额花销用光,看他用钱程度,栾瑛想大概是一月两百块·就要过元旦,各种聚会热络起来,大学生多是AA,荆平作为班长也一连推掉好几个。
评院草活动结束,栾瑛意外落马,被他人夺得桂冠·那人长得未必有他帅气,只是会做人,栾瑛只不过哼一声过去,他才不介意旁人怎么看,自还是唯我独尊派头。
荆平丢了这奖金,像本是满分卷子错了一题,反复查看丢分原因··最后检查半晌,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为栾瑛开脱,本来评这些,就是看脸,论相貌,栾瑛怎么输他。
他回头栾瑛正在看着蜡笔小新痴笑,气得荆平暗地横他好几眼,还是此人不争气··“荆平儿·”,栾瑛拖长着尾音喊他,看他吃一份土豆丝盖饭,一点肉沫没有。
“做什么喊我·”,栾瑛一这么叫他,多半有事相托·“晚上你要不要去参加一聚会”“不去·”,荆平想也不想就拒绝,“我没钱去。”
“我知道,不要钱的,白吃白喝,你去不去”荆平已吃素菜吃到饱,“什么活动,为什么不要钱·”“因为有人请客,我从前体育学院的一个学长,今年大四,马上毕业,请客吃饭,说带谁都行。”
,正是栾瑛曾想向他咨询恋爱的那位··荆平失了兴趣,“你学长请吃饭,我去算什么”,他又捧起土豆丝盖饭,已经凉了半截。
“没事,听说是自助,又不凑在一堆,我在,没人说你什么·”,栾瑛坐过来,对着那盖饭啧了啧,让荆平难以下筷,“我觉得不好,占你学长便宜。”
“怎么算占便宜呢,好多人带家属·”家属暧昧意味太重,荆平瞪圆眼,怔楞半天,磕磕巴巴地“我,我又不是·”“你是啊。”
,栾瑛面上云淡风轻,内心波涛滚滚,“是我兄弟嘛·”荆平为自己多想而脸红,“啊,那远吗”“不远。”
,栾瑛笑吟吟的,知道他答应了,“坐几站路就到·”·他们等车时,荆平想起梁栓来,栾瑛只说他有事忙,实际被他支开·他们去的早,急不可耐似的,栾瑛学长倒是比他们更早等着,见到栾瑛快步走来,与他撞肩。
在他衬托下,荆平觉得栾瑛都小了一圈,他这位学长不比栾瑛,长得颇有点凶神恶煞,右额上一道疤,笑着也让人不免有点胆寒··栾瑛介绍他,说是自己室友,他在栾瑛学长面前更不可看,简直是个小鸡崽。
栾瑛学长很是豪爽与他握手,“你好,我叫杨广,栾瑛这小子一定给你添了许多麻烦·”荆平客气道,“没有没有·”“我还能不知道他脾气,和人冲撞是常有的事。”
,他压低声音同荆平讲,“还很娇气·”·荆平他乡遇知音,再抛下初见印象,与杨广热切握手··第46章 第 46 章·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大高个,其中不乏有带着女朋友来的,荆平不免尴尬。
“东张西望些什么”,栾瑛殷切给他烤生蚝,“先吃,这里的海鲜啊,肉啊,品质都好·”荆平才回头,就看见栾瑛羽绒服袖子快蹭到酱油盘子里,他手快抽走,才免得栾瑛那件天价羽绒服脏了。
他做事向来粗心大意,荆平都已懒得讲他··自助又兼请客,荆平敞开来吃,肉是首当其冲·他和栾瑛轮流换着去拿,旁边一个男生直捧了四五叠,他人高手长,将堆塔似的肉揽在手臂里,另一手还端了一盘不知是烤羊还是牛肉。
荆平等他走了才上前去,本也想学他那样,只不过天资不够··回去时发现那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坐在了栾瑛学长对面,倒是难得,这里要么一男一女俩人对坐,要么就三五男生堆在一块,荆平以为只有他和栾瑛是异类,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对。
栾瑛学长脸上就没不笑过,他对面那人却是冷冷的··荆平走回位置上,觉得打听他人八卦不好,可吃肉时眼神免不了飘向那边·“你看什么呢”,栾瑛循着他目光转头,“怎么了是不是怕来不及,吃不完”“我有这么计较吗”,荆平把烤好的青口贝整个剔下,边嚼边含糊问,“你学长对面坐着的,也是你们体育学校的吗”栾瑛仔细看了,倒是生面孔,可又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
·“长得很高,我还以为是打篮球的·”,荆平语气里颇羡慕,他是蹦起来连框都碰不到,栾瑛给他夹肉,“多吃点,等下次发育·”荆平恨不得踩他一脚,他又转过头去看那人,正巧他和杨广都站起来去拿东西,竟真的差不多个头,栾瑛猛然想起来。
有次他们社团活动结束,杨广说要去门口有人给他送东西,正巧栾瑛是回外面租的房子,一道顺路出的校门,有个瘦高个特显眼地杵在外面,看杨广一出来,就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记,栾瑛还从没有见过敢对他学长动手的,且不论他豪爽仗义,就杨广体格也是无人敢惹。
栾瑛眼见他被踢了一脚还倒赔笑脸,朝一旁呆了的栾瑛介绍说,“这是我老乡,叫李煜,你知道南唐有·”那叫李煜的,打断他话头,“木子李,火字旁一个日一个立。”
栾瑛后来才晓得这位不仅仅是老乡,还是杨广的男朋友··“我记起来了,是我学长男朋友·”,栾瑛话刚出口,荆平满嘴的肉,连嚼都忘记,囫囵吞下,·“是谁”“我学长男朋友,叫李煜,南唐后主,李煜。”
,栾瑛的脑子哪里知道这些,是后来听杨广说得,他看荆平神色,已和一只青蛙一样,看来是被吓着··栾瑛心中直跳,以杨广李煜见他和荆平,若荆平觉得不可接受,他又要另想办法,“你,是不是觉得恶心”荆平看着他们一同回来,只觉不可思议,分明都不是女孩做派。
栾瑛学长一直絮絮叨叨讲话,他男友只是偶尔点一下头,沉默地往杨广盘子里夹吃得,他盘里从没有空过··第47章 第 47 章·荆平摇头,“还是你觉得”栾瑛看他,愉悦起来,“大家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他笑着给荆平夹烤好的肉,荆平拿起筷子,忽然发觉自己的碗盘也从来没有空过·他抬头看烟气后栾瑛的脸,心中悸动,又反复去想他说他们只是普通人。
他为什么害怕栾瑛毕业后离开,为什么畏惧未来的孤独,一切好似都找到源头,他已习惯栾瑛在他身侧,这段日子的热闹与快乐,皆是来自栾瑛笨拙的陪伴,其实内心深处,他想与栾瑛永远在一块。
他喜欢栾瑛,憧憬这份喜欢,也畏惧这份喜欢··荆平觉得再也吃不下,感情堆积在胸腹中,他放下筷子,栾瑛还在往他盘里放,一见他不动了,“怎么,吃不下了”“是不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栾瑛拿起手机,刚刚只顾埋头苦吃,也不记得来了多久,这才发现快到熄灯时候··“快走,快走·”,栾瑛忙把最后一点全塞在嘴里,和杨广打了招呼,两个人匆忙走出去,才发觉下起小雨,冬天淋一场雨可不是好事,栾瑛怕荆平还为了点钱不肯打车,本要想法子不论如何都要把他塞进车里去,反倒是荆平先开口要打车回去,说完立马拦了一辆。
只淋了一点雨,栾瑛额前的细碎头发却拧成一绺一绺,他拿手指将它们搓散开,大约觉得好笑,半边唇提起,映在车窗外雨中朦胧灯光里,无人察觉,与他一拳之隔的另一个男孩眼底潮- shi -。
理工不允许出租车开进校区,雨势渐大,栾瑛脱了外套想要罩在两人头上,荆平推开,“不用了,你穿好省的着凉·”栾瑛怎会轻易放弃,硬是要把他拉进来,“快点跑就好了。”
在这推搡只会浪费时间,栾瑛最是个犟脾气,荆平只好窝在他衣服底下一路跑回寝室··“回来了·”,梁栓看他们俩落汤鸡模样,“怎么不叫我送伞呢”荆平直喘气,看着栾瑛,“快去洗澡”“你先洗吧,一会热水停了。”
“所以你快点洗完,我就能洗了·”,他手上还拎着那件吸饱了雨水的天价羽绒服,荆平怎么好意思··好奇怪,从前为争先吵架,现在又为推让吵架,梁栓越发搞不清楚这两个心思,“不然你们一块洗好了。”
栾瑛给他递来一个肯定眼神,他才后知后觉道,“老大先洗栾瑛和牛一样,不会病的·”荆平拗不过他们,被生生推进去,五分钟后就出来,换栾瑛进去,他向来洗得慢,到最后已经没有热水,忍着冲了凉。
即便是牛,也是会病得·一开始栾瑛只说是喉咙疼,后来慢慢纸巾就成堆了,元旦最后一天,他已躺在床上下不来,隔天还要勉强去晨跑·“你发疯了”,荆平一看他样子就知道是重感冒,不知道有没有发烧,领着他去医务室量体温,已经烧起来。
·“去医院·”,栾瑛只是不肯,从小不愿意去,死活赖在床上,荆平搬了椅子,把他那床帘掀上去,站在栾瑛床头,给他递水喂药,然后喋喋不休地骂他,“以前说什么讳疾忌医,现在病了,不是也不去看。”
,栾瑛怕过病气给他,也不想听他说教,就拿后脑勺对他,气得荆平爬上他床尾,想拉他被子,又怕加重他感冒··第48章 第 48 章·荆平大力拍了两下他床板,底下实在太多海绵垫,没什么作用,“没多久就要期末,你不是想把病拖到那个时候去吧。”
栾瑛翻个面,平躺着,呼吸滞涩,“不就是感冒,很快就好的,不用去医院·”,他困难地压低下巴,看了眼坐在他床尾的荆平,从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你就坐那,陪我讲会话吧。”
“有什么好讲的·”,荆平无语,栾瑛本想让他给讲个睡前故事,“算了,什么也不讲,你就坐着也挺好的·陪我一会·”先前吃的感冒药起了作用,栾瑛不一会就开始呜咽,睡着时还把一只脚搁在荆平腿上。
·马上要去上课,梁栓拔了耳机,瞄见栾瑛睡了,压低嗓音问,“走吗”“帮他请个假·”,荆平指指已经睡着的栾瑛,刚要从他床上下去,栾瑛鬼使神差般的拿脚勾住了他,荆平望去,他两颊泛红,病里干燥,下唇起皮,睡得不算安稳,面上若有似无的痛苦神情。
栾瑛忽然皱起眉头,说了一串呓语,后又喊不去医院之类的话,梁栓估计他是梦里发神经,又轻轻喊了荆平一声,他却没有回头,“帮我也请假·”“啊”,梁栓没忍住,实在惊讶,荆平是认真苦学的,甚至有点刻板,从开学到如今,从来没有旷过一堂课,早退过一次,即便是那种水的不行的课。
“不太放心他·”,荆平摆手让他先去,“应该不会点名·点了的话,就说下节课交假条·”,如果栾瑛醒过来,没有退烧,他打算捆也把他捆去医院。
栾瑛一只手露在外面,荆平轻轻捉住,他一手心的汗,滑腻腻,给荆平塞回被子里··他索- xing -坐进栾瑛的床里,栾瑛长胳膊长腿,他只能龟缩在里面床角,怕他因为出汗过热,把被子踢了。
栾瑛睡着时,比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乖顺许多,把被子给掖好,他就如同被困住,也不动弹翻身,这是难得一见的栾瑛··与他认识已经快一年半,这么久了,曾经还以为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可渐渐缠在一块,理不出究竟。
他看着栾瑛的脸,只觉得心口涌动着说不出来的感情,不是甜的,也不是咸的·喜欢啊,曾经他也喜欢过一个女孩,他初中的前座,那是一个眼神明亮,安静却坚韧的女孩。
那时正是他爷爷去世没多久时候,荆平几近心如死灰,吃什么不知滋味,做什么没有力气,或有人同情怜悯,为他流泪,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一切被命运攫取,情感统统化作齑粉,可他还要走下去,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还有半年中考,他状态不好,被喊去办公室几次,回来后还是毫无起色·午休时,前座的女孩转过头问他题目,他一一答了,最后听见她小声说了句,加油啊··她家境也算不上好,荆平看着她短短翘起的马尾,可她一直都很爱笑,笑起来双眼如弯月,她后来常常趁午休来问荆平题目,讲完总会说一句加油,也不知道是说给她自己还是荆平。
死水微澜,荆平会在做早- cao -或者吃饭时候看她,她微笑时,荆平觉得心动··她这辈子或许都不会知道,她曾经在别人心里,是一轮高悬于黑夜的圆月,寂静地散发着柔和光辉。
荆平从这份憧憬里汲取一点点力量,想放弃时候,会去回忆女孩子笑脸·初中毕业后,再没有见过面,荆平却将她永存心底,希望她一切都好·栾瑛如是,荆平靠在墙上,手抚在厚厚被面。
他希望栾瑛一切都好··第49章 第 49 章·栾瑛是中午睡的,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流了一背脊的汗,身上却轻松很多,小腿却不知道被什么压住了·他用力□□,才发现荆平就窝在他脚边,以一种很扭曲的姿势睡着了。
他压低声音咳嗽了两声,虽嘴里仍旧隐隐发苦,但心里甜蜜·他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趁荆平还没起来,照了好几张他睡觉样子,不是很清楚,栾瑛却感到满足·他把枕头搬过来,小心地挨着荆平躺下,本不愿打扰他睡觉,可荆平还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了。
他还没完全清醒,含糊应了一声,揉了几下眼才发现栾瑛就躺在他身侧,正朝他笑,“怎么睡这里了”“还不是你不要去医院,怕你病重,昏在床上。”
,荆平伸手去摸他额头,一掌心栾瑛的冷汗,倒不是很烫了·他刚要缩回手去,栾瑛却捏住他细细手腕,将他带得离自己近一点,又将他紧紧按进胸膛,荆平鼻尖全是栾瑛的汗味。
他用手毫不留情地去捶打栾瑛的肩,栾瑛只是拥紧了他,像安抚婴儿一般,抚摸他脑后脖颈,“好啦,就一小会·”,他感觉荆平力气慢慢变小,拳头变得不痛不痒,“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但看着你的脸或许就说不出口了。”
荆平只觉得要被闷死在栾瑛怀里,心脏充血而迅速跳动,他感受到栾瑛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我很笨的,生活不能自理,也和人相处不好·”,栾瑛将下巴抵在荆平头顶,“你教会我许多事情,荆平,我以后的生活也能一直受你指点吗”,他感觉到荆平的呼吸一阵阵打在他胸口,说得更加直白,“荆平,我喜欢你。”
荆平没了反应,栾瑛拿下巴去磨他的发旋,半晌荆平锤了他一拳,闷闷地讲,“你收回这句话,我就当做没有听见·”栾瑛只是更加用力地把他抱住,几近在勒,荆平听见他字不成句地说,“我才当,没有,没有听见。”
荆平埋在他胸口,额头抵在栾瑛柔软的羊毛衫上,即便是贪心,荆平的贪心也只有一秒,一秒后他用力挣出了栾瑛的怀抱,他脸通红,“栾瑛,我再和你说一遍。”
栾瑛像个小孩子一样捂住耳朵,翻过身去高喊,“我不听你连考虑都不考虑,我不听,我给你时间想,我立刻回家去”,他翻身下床,抓起大衣披上,砰得一声关上门,荆平躺在还留有他余热的床上,早将这件事考虑了不知千万遍。
他与栾瑛,并不是同一类人,且不论他们都是男的,家庭背景实在相差太远,齐大非偶,日后不知道有什么样矛盾,还有栾瑛哥哥,又该怎么面对·荆平双手捂脸,缩进栾瑛被子里,深深地叹气,那一刻他是真的很想应下栾瑛的喜欢,倘若应下,栾瑛大概会笑得和白痴一样,他大概会很快乐。
·可这只是一时的快乐,人生却还这么的长··第50章 第 50 章··细细算来,栾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陶姨看着他一脸病色地回来,急得不行,让他去楼上躺着,问他要吃什么,栾瑛半天回答不上,他脑子里只剩下告白失败,荆平说当做没事发生过。
自家的床比宿舍的不知软上多少,栾家冬天一向开着温度适宜的地暖,可栾瑛却在睡了十多年的床上翻来覆去,心痛,即使早已预料到荆平回答,还是心痛·他靠回忆荆平在怀里的场景,来抑制一点点的心痛。
陶姨知道他不爱去医院,端了一碗酒酿圆子上来,“吃点,胃不空了才好吃药·”栾瑛捧着碗发怔,他从小到大,没有一天胃口不好的,又贯爱吃糯米点心,“是不是病得厉害了,不然去医院啊”,去哪所医院治得好人为心绞痛,栾瑛猛灌酒酿汤,只捞了三两个圆子囫囵咽下。
“我不去,下午发了汗,就快好了·”,他又躺回被窝,想起今天没碰上栾珏,“陶姨,栾珏最近在家吗”陶姨只当他怕他哥说他,宽慰道,“他最近出差,这两天回来,不怕,你生病请假,他还能说什么”,陶姨一向站在栾瑛这边。
栾瑛仰躺着,盯着天花板,眼睛里泛绿,他拿起手机,没等来一条短信,一个电话,如果这几天后荆平还是一个答案,他要怎么办,或许要搬出来住,以后再不见面,省的他尴尬。
拍得荆平照片还在手机里,模模糊糊的,但够了,栾瑛有信心可以靠这拼凑完整画面,以此渡过余生··再没几天要期末,荆平一边咳嗽一边复习,估计是被栾瑛传染,- yin -魂不散,他人走了总有东西留下,或一场感冒,或几分难过。
“老大,栾瑛没你,考试能不能过啊”,梁栓回来发现栾瑛不在,荆平也只是一味搪塞,他多会看眼色,知道里面不是吵一架这么简单·“管他呢,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荆平喉咙发痒,又开始咳嗽,动静像是要把心呕出来··“老大,你去医务室看过吗”,梁栓看他实在严重,“不然去医院,你可千万别病倒了。”
荆平喝了一剂口服液,苦得皱起眉头,“不会,只是咳嗽而已·”睡前,他看着栾瑛空落落的床铺,他匆忙跑了的那天,荆平给他整理好了,觉得徒劳,也许这个人不会回来了。
期末考,栾瑛是他们班最后一号,离荆平十万八千米,荆平想给他看都不行·他考完试也不回宿舍,荆平只在人群中瞥到他两眼,从前意气风发的栾瑛不在,他像是病还没好透,戴着口罩,脚步虚浮。
荆平不愿上前去和他讲话,怕他把之前的话再问一遍,怕再伤一次他的心·倒是栾瑛最后一门考完,先捉住了荆平,又连忙松开手,退后几步,他声音沙哑,“你也病了”荆平摇头,“只是咳嗽,可能有点感冒。”
“是被我传染的·”,他像是犯了什么大错,懊悔道,“奖学金怎么办”·荆平突然捂嘴咳嗽起来,咳到眼眶发热。
第51章 第 51 章·栾瑛想去给他顺气,可他感冒还没好透,怕加重荆平病情·他红着眼睛看向栾瑛,不时咳嗽,断断续续问,“你呢,考试都会吗”栾瑛垂头挠脖子,不敢看他,他靠期中荆平教的那点勉强答完,“还,还可以吧。”
考完试后的教学楼空落落的,即使期末,还是按时打铃,熟悉的和旋响起,他们浸在橙红色的夕阳里·栾瑛眼里,此刻的荆平比平常的温柔许多,他在开小差,眼神涣散,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栾瑛轻轻喊他,本只打算来问问他身体如何,问完他却又舍不得离开,只是定定站在荆平面前··“你考虑过吗”,他的声音闷在口罩里,不甚清晰。
荆平回过神来看他,栾瑛显得急切,想要做些什么,可却被施了什么魔法,双手被缚,只消荆平开口,念出一段咒,他就从此解脱··“我还是,还是原来回答。”
栾瑛觉得胸口作痛,不仅是胸口,五脏六腑都被人搅浑,拧成一股,从肚中扯出来,鲜血淋漓,他是如何还能活生生站在荆平面前的,他自觉不可思议·荆平转身要走,栾瑛抓住他,用尽全身力气,荆平不敢再动,由他拉扯。
“为什么,为什么”,他哑着嗓子,话语却不可避免的尖锐,他要钻破这个人的胸,看看他的心是否血肉做出·可不等荆平讲话,他又不想听了,“再等等,我可以等很久。”
“我怕再等下去,还是一样的答案,栾瑛·”,他眉眼平静,难得一见的柔和的荆平,可他的每字每句,每一个动作眼神,却叫栾瑛肝肠寸断··“栾瑛,你觉得爱是什么呢”是两个人烧在同一把火里燃尽,变一撮灰,在风雨里融成一滩泥,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荆平所感受的爱,并不是这样的,他曾付出这么多的爱,也曾得到这么多的欢喜,可最终梦醒,身边无人在··“爱是温水煮青蛙,美好的,温柔的,又骤然绝望。”
,他们或许能够并肩走上一段路,可他害怕终有一天,渐行渐远·栾瑛失了力气,手从荆平腕上滑开,他不忍去看荆平的眼,怕望见深不见底的悲哀··梁栓说得不错,他是很冷的,拒绝爱他人,也拒绝他人爱他。
荆平悄然离去,昼夜衔接的黄昏这样短暂,风来云卷,就结束了·晚风- yin -冷,吹进他身上的每一处,荆平把外套裹紧,没有几步的宿舍楼突然这么远,怎么都走不到。
落下的枯叶发出沙沙声响,栾瑛急促的脚步声夹杂在里,靠近他一步就慢下一分,他悠悠地晃到荆平身边,吓了他一跳··“习武之人,不懂放弃·”,栾瑛想牵起他一只手,手指摩挲了半晌,没有动作,他望向远处,对荆平说,“世上并没有完全的绝望,我以为你最懂里面道理。”
荆平一次次从绝望的泥潭里爬起,满身疮痍,仍旧走了下去···“我还是要等·”,他们走到寝室楼门口,栾瑛匆匆忙忙留下这句话跑开了。
荆平望着他去的方向,盏盏路灯在眼里模糊连成一片,一团亮澄澄的光··栾瑛是光··第52章 第 52 章·栾瑛在家无所事事的,栾珏见了很烦,“你每天哭丧着脸在家,什么都不做,连家务活都干吗”,他平时是少言寡语的一个人,但只要数落起栾瑛就要上百成千套说辞,“陶姨年纪大了,她照顾你这么久,你难道不知道帮她分担些吗”栾瑛听得耳朵生茧,戴起羽绒服的厚帽子,离了客厅沙发,跑进厨房里去。
陶姨正在熬桂圆红枣,栾瑛在一边看,问是否可以往里倒点燕麦烧·“没做过,不好吃怎么办”,陶姨嘴上这么说,已经找出来一袋燕麦片,栾瑛接过一看,“这是即食的,我拿去用这个汤泡。”
他还没说完,不离身的手机震了两下,他一看是荆平的短信,他问能不能去栾瑛家做客··他们其实那天后时有通信,只说点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栾瑛可从他每封短讯后窥见荆平的纠结与动摇,他为这条短信,欣喜不已,手一抖多倒了很多麦片,最后冲了一大碗,齁甜齁甜。
荆平来时是下午,他这天连晨练都提早半小时,然后就在家里客厅转来转去,到处看,好像这不是他家一样,他午饭都吃得不在心思,看到有梨汤,还问陶姨有没有剩下的,荆平爱吃甜的。
“怎么好让客人吃剩下的东西,我都做好了·”,一上午陶姨都在忙着做点心,栾瑛一向没什么亲近朋友,也从不把人带回家来,这还是头一回··栾家果然好气派,虽没有电视剧里排得五星级酒店样夸张,但对荆平来说还是足够感叹的。
栾瑛一早等在家门口,看他来了,紧张地搓手,心不在焉地笑,“你来了啊,怎么来的”“换了两辆公交车来的,你们这还挺好找·”,荆平面上还是一派平静的,走进去后又很礼貌地与陶姨打招呼,陶姨原以为栾瑛朋友都和他一个样,长得高高大大的,没想到是个很清秀的小个子,圆眼睛,看着像年纪不大,说话打招呼都很得体。
“啊,桃酥·”,荆平拿起一片,用手托着吃,栾瑛贴着他坐,快要把他挤死,如果陶姨不在场,他就要骂人了·“你晓得”荆平点头,满嘴的酥饼,栾瑛给他递水,他顺手接过,“这个很难做,太麻烦了,要熬猪油。”
陶姨不知如今还有会研究糕点的年轻人,来了兴趣和荆平探讨各色点心做法,栾瑛半个字插不进,他只会吃不会做,暗暗后悔,栾珏说得不错,平常应该多多在厨房里晃。
他眼瞧着时间过去,还没能和荆平好好说上几句话,就装傻说些无关的话,频频打断揉面十八式的话题,荆平皱眉看他,他又作出无辜嘴脸·陶姨心领神会,放他们去,栾瑛带荆平参观家里,“楼下三间,楼上四间,你今天留下来睡吗”,他无心一问,想荆平不太可能留宿,没想到他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看情况吧。”
大喜过望,他差点把摆的一只花瓶撞倒,幸好眼疾手快扶住了,“这是栾珏最喜欢的一只,不知道什么朝代,撞烂了就完蛋·”,荆平只是瞟了一眼,“是吗”“是啊,他有好多收集来的古董花瓶,谁也碰不得,还爱放在外面。”
,栾瑛捻住瓶颈晃了晃,荆平心跟着抖上一抖··他被留下来吃晚饭,栾瑛极尽所能让这顿饭吃得再慢一点,这样荆平就过了门禁再也回不去·可荆平本就没有打算回去,他来就是准备在栾瑛家多留一会,真切感受到他们之间差距,他或许死心。
栾瑛还不知他心思,什么都拿出最好的··“你睡这间,这间是客房里最大的·”,栾瑛随意坐在一边的沙发凳上,看着荆平,“你带睡衣了吗,不然我这里有新的。”
,荆平竟都一概接受,栾瑛自然喜滋滋地给他去拿,好厚的一套,深蓝色,栾瑛的号穿在他身上,整个大了一圈··荆平把袖子裤腿都略略折起,露出细瘦的腕骨来,栾瑛就坐在一旁死死盯着他裸露的皮肤看,其实没有什么,平日里在宿舍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贵在他身上穿着栾瑛睡衣,意味就不一样,栾瑛拉过他双手,探寻似地揉捏,荆平皱眉,但并没有缩回去,他抬头看栾瑛,“哪天也带你去我家吧。”
“嗯”,栾瑛咧开嘴笑,“什么时候”“清明的时候·”,荆平抽出手,“其实我没有家了,房子卖掉了,地也卖了,那里空荡荡的,但还剩个棚屋,和你家不能比。”
栾瑛又去捉他垂下双手,荆平却在后退,“你家真大,栾瑛,我却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没有家,很小时候,我也只是和我爷爷住在乡下一间小小的土屋里,那顶还是泥瓦做的,梁断了一截,我们用铁丝绑起来。
最开心就是下雨天,不用干农活,和爷爷一块听收音机·”·栾瑛僵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声,看着荆平的嘴一张一合,“我寄养在远房叔叔婶婶家,他们对我已经很好了,我却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栾瑛,我们不是一类人·”“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些事·”,他微微颤抖着,既无法握住荆平双手,只能去箍住他的肩,“你害我空欢喜一场。”
荆平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看着栾瑛的欢喜碎裂,落再眼里,变得潮- shi -起来··他想狠狠打上一套拳,或仰天大吼几声,可最后,他只是垂头,一把抱住了荆平,“这有什么要紧,到底有什么要紧,家里有几间房,多少钱,一点也不重要。
从小,从小,我想要的不过就与你和你爷爷一样,能有人爱我,一刻就一刻也好·”,他将脸埋进荆平脖颈,热烫的,“但是没有,谁也不爱我·”··荆平像安抚荆安那样,一下下拍着他背脊,或许他太固执了,他与栾瑛实则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如此渴求爱,又同样地想去爱别人。
荆平的脸忽然被栾瑛捧起,他涨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靠近,荆平慢慢地后退与他双双跌在被里,于是栾瑛靠得更近,去吻荆平的眉眼,咬住他的唇舌,才一刻,荆平却觉得已过去几个小时,透不过气来,他抓住栾瑛的头发往外扯,栾瑛吃痛,总算抬头。
“我肺活量不好,你不是不知道·”,他说这话,很扫兴,栾瑛却笑,搂住荆平滚来滚去,片刻又开始密密匝匝地吻他,“荆平,我想成为你的亲人。”
荆平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栾瑛赶回他房间睡觉,其实他也睡不太着,半夜手机噔棱一响,收到一条短信··“这里连续几天天气都好,不过热死人,我平常都不会出去。
吃了几天汉堡,都吃厌了牛肉饼,幸好家里阿姨是中国人,会做辣子鸡·但是辣椒太多,我看阿姨可能是湖南来的·荆平,你吃过辣子鸡吗荆平,才来了没几天,我就很想你了,我想和你一块去卖奶茶,一块买凉皮回宿舍,你说不想看海绵宝宝,我也可以放别的。
荆平,我还是很想你,看电视的时候想你,和我妈讲话的时候想你,发呆也是想你·荆平,我真的很喜欢你·”·栾瑛把那年没有发出去的短信发给他,正在编辑要告诉他,那时不宣于口的感情,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我也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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