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阳 by 燕九浅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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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阳 by 燕九浅酌(4)
·高宇深深地看了路扬一眼,突然沉声问道:“你在怕什么”·路扬张了张嘴,却并未说出一个字,仿佛脑子里不再是逻辑清楚的高数知识,而是粘稠的浆糊,糊得他大脑一片苍白。
过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出了无数个声音,声如细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却是“嗡嗡嗡”作响,乱成一团,让他心口“突突”直跳,跳的他喘不过气,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由自主伸手按了按胸口。
高宇看着路扬惊慌失措的目光,心头一沉:“你怎么了”他有点后悔自己捅破那层纸,无论纸后面是什么,他总觉得不应该直接用心理干涉,要是他把路扬带偏了,就太对不起路爸路妈了——二老一直有这种担心,也曾劝导路扬离开他,但一向对父母乖顺的路扬竟不顾二老劝阻,坚决地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路成长。
这个恩情于当时孤苦无依的高宇而言,分量就是一个字——家所以,他当时就对着路爸路妈发过誓,绝不会让路扬和他一样,遭人白眼和猎奇,会督促他完成理想的人生大事。
而此刻,他竟一把把路扬推到了这个心理中,着实想把自己狠命捶打一番··吐出一口白气,高宇拍了拍路扬的肩膀,扯着一脸“女干计得逞”的笑说:“逗你玩呢瞧把你吓得。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经吓,果不其然别想啦,我就是照顾一只猫猫狗狗,也会生出家人的感情,这只猫或者狗啊突然一天不理我,我也会难受,也会想要探究它到底怎么了,也会一直放不下。
所以啊,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见路扬还是一脸的茫然失措,他又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扯出一件陈年旧事:“给你讲个你不知道的小事吧·那是我高二的时候——我这学习成绩没你好,也没和你分到一个班上,所以你应该是不知道的——就是那个时候我有个同桌,和我总是一同学习一同玩闹,长时间朝夕相处,我竟对他生出了一些好感,似乎他开心我就跟着开心,他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为了逗他开心,也为了和他有共同话题,我一个不追剧、不追星的人还专门去看了他喜欢的偶像的剧和各种综艺。
我那个时候挺天真的,以为这就是爱情了,只要和他好好的一起奋斗,未来可期·”说着,高宇有点脸红,说实话,那些往事太琐碎了,他平日里都不怎么记得,可此刻,为了安抚路扬那颗不安的心,他东拼西凑了一堆不知道有没有逻辑的“故事”,把自己形容得过分单纯,着实有些厚颜无耻了。
“然后呢”路扬慌乱的神思抓住高宇的心底故事想要往上爬,爬到一个能给他吃颗定心丸的地方,却不想半路上拥有定心丸的人卡了壳,着实让人烦躁。
高宇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路扬,他的鼻梁遮住了大半路灯投下来的光,半边脸隐在- yin -影中,一双水目像是含着星星,眨呀眨呀地发- she -着丝丝缕缕的期待和好奇,像是蹲在角落里等待救心稻草的小孩子。
高宇无声地勾起嘴角,扬起下巴吐出一口白气:“然后啊然后,我发现他突然不理我了·”·路扬:“为什么”·高宇听得出来,路扬此刻问这三个字问得过分认真,对了,他就是想知道他自己心底的答案。
于是他接着说:“一开始,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你知道吗,明明两个人同进同出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可是他就那么莫名其妙、硬生生地转了态度,十分突然地不理我了。
我曾经很天真的以为只要知道他心里的答案,破冰指日可待,可是事与愿违,我追着他问怎么回事,换来的是他的一脸嫌弃和满身心的不耐烦·我当时还为这事哭了——啧,你不许这么看我,那不是抱着失恋的心嘛”·路扬敛了淡淡笑意:“后来呢”·高宇抿着嘴,皱起眉头想了想,似乎是终于找回了一点记忆,慢吞吞地呼出一团白气:“好像当时毕业的时候他告诉我为什么了,好像······他的意思大概是我太粘人了——唉我说,你能别笑了,嘴角翻什么翻,皮痒了找揍呢反正后来我也觉得自己再去追究什么就太掉价了,也就专心学习去了······毕业后各奔东西,谁还记得谁啊”·路扬嘴角勾了勾:“那还挺可惜的,好好的一段友情。”
高宇无声笑了,他抬起头看了看街边的路灯,那路灯直挺挺地立于路边,尽职尽责地为来往行人投下一片残黄的明光,虽只能照明脚下一小方天地,但足够让人心安。
甜文都市情缘·“是啊,你也觉得那不是感情吧那些懵懂的美好都是年少的错觉,本以为朝夕相对,相互在对方身上花点心思,那就是爱情,呵,真傻。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各自身处天涯海角,不知音讯,甚至都记不起那个曾让人深夜辗转反侧的名字了······所以啊,时间和距离会让一切关系冷静下来,你信不信”·路扬猛地接收到这个问题,愣在原地,而后他若有所思,半晌,他才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也许,你说的对,有些事是会让人产生错觉的,那些恍惚的情感,不过是心理暗示罢了,是该让一切回到原点了。”
第七十九章·让一切回到原点,说得简单,真做起来谈何容易呢·路扬努力不去想向北,不去想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可是每次回到家,他一整天的伪装都被打回原形——家里的锅碗瓢盆,桌椅床沙发,哪儿没有向北留下的痕迹呢·有时候,他独自坐在床上,想要用一摞摞书来消耗睡前的胡思乱想,却不想似乎每本书里都有一个名叫“向北”的人的影子,无论是四个字的成语,还是某段文字,都被他莫名其妙在脑中加工成了向北的符号。
“唉真的疯了”路扬低声嘀咕,迷茫地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受不了自己这般魔怔,便窝进被子里,伸手拉过一个枕头砸向自己的脑袋:“啊”又有向北的痕迹——这是他很喜欢的枕头。
不知为何,他明明将被套、枕套、沙发套洗了两遍了,上面总还若有若无散发着属于向北的味道··一天夜里,路扬正在窗边坐着喝茶,突然看见向北站在客厅··向北路扬很是好奇,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
他疑惑地看着向北,然后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啊”等了半晌也没等到这人的回应·他看见向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张俊秀的脸不见往日冷峻的表情,倒是溢满了灿笑,他伸出手,开心地喊着:“路老师快过来”·他要干什么·路扬好奇地盯着向北,但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只能挣扎着张张嘴。
“路老师,来啊”向北咧着嘴大笑着,整个人都有一种魔力吸引着路扬不由自主迈开步伐迎了过去··可没等他靠近,向北突然不笑了,一脸冷漠,眼中含着泪水,他微皱的眉头像一把利剑直插路扬的心口。
路扬心里“咯噔”一下,就眼睁睁看着向北朝后仰面倒去——他身后是万丈悬崖,摔下去可是粉身碎骨啊·路扬此刻浑身血液翻腾爆涌,似乎要冲破他的血管,奔向缓缓倒下的向北,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脚下却不听使唤,生生卡在原地,下半身一动不动,上半身却不断地朝前倾斜,瞬间,一种撕裂感从腰部蔓延至全身。
“向北”路扬惊叫着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抖成了筛子··他单手扶额,满眼慌乱,另一只手伸到床头一阵乱摸,好不容易摸到手机,他急忙翻开通讯录,食指悬在那个人的名字上,颤了好久,终于还是没能落下。
不过是梦,怕什么呢·第八十章·次日临近中午,路扬才从昏睡中醒来,前一晚骇人的梦着实扰人,他好不容易通过强烈的心理暗示才让自己忐忑入梦,这会儿,他呆坐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并不聚焦,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才翻身下床,摸出电话打给高宇··高宇:“喂怎么了”·路扬:“你在哪儿啊要不要过来坐坐,或者咱们出去走走”·高宇似乎在听什么人汇报工作,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不过转瞬又冲着电话大声喊:“你说什么”·路扬端着电话,本有一些想法想要倾诉,可听了那么一耳朵,憋在胸口的话生生散开了,苦涩地摇摇头:“没什么。
你忙你的吧·”·高宇似乎处理完了那边的事情,并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声音突然放大:“路扬,你知道吗,我和余承那个混蛋已经无法单纯地做竞争对手了。
这小子竟然动我的人,不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我就对不起顾泽······还有苏钰”·路扬听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愣在原地:“余承顾泽什么情况啊”·高宇那边- yin -恻恻地开了口:“前一阵子顾泽总遇到勒索和威胁的事情,后来问他才知道那一群人是同一批——带头的老大都是他在里面认的那个,我这心里不踏实,托人查了一下,你猜怎么着,那群人是余承的亲戚。”
原来找顾泽麻烦的人是余承的小舅舅余晓明·此人从小打架斗殴、为非作歹,仗着家里有人做生意,便很是自以为是,到处欺负弱小,当年在牢里带头群攻顾泽,顾泽也曾多次反抗,这就结了梁子。
出来后,本来是天南地北,相互没有来往,结果一次偶然情况,双方对上了,喜欢欺凌弱小的恶人是改不了暴虐的本- xing -的,一逮住弱势的人,免不了发泄一番,一次两次竟跟上瘾了一般,不欺负欺负别人就不舒服。
可是他们着实太欺负人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人·自从顾泽与高宇交了心,内心有了一根定海神针,顿时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竟生出“我自横刀向天笑”的无畏来,最近一次被欺负,居然奋起反抗,占了先机,还差点将人扭到了周边的派出所。
不过可惜有一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三下五除二解了余晓明的困,带着人塞进车里扬尘而去··根据高宇的推测,这群人八成是他们余家的··高宇冷哼一声:“我之前从他们手中抢回了‘正阳’的单子,这回打算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另一个项目——我要让他们知道,欺负我的人没好下场”·甜文都市情缘·路扬眼皮一跳,感叹自己最近心思集中于一点,反倒伤神,深感疲惫,果真是年纪大了,不经磨了,于是略一沉思,提醒道:“我不太懂你的事情,但我觉得面对实力悬殊的对手,蚕食比鲸吞来得稳一点,不至于激化矛盾,伤人不利己。”
高宇含混地“嗯”了一声,打着哈哈说受教了,就挂了电话··路扬笑着摇摇头,收拾了一下房间,拿上提前备好的果篮和烟酒、礼盒,赶去了向文根家。
路扬最近一直思考自己心里那颗种子到底要发成什么芽,后来发觉这样牵心挂肚反倒像是身陷泥潭,越使劲儿陷得越深,苦恼不已,后来干脆放飞自我,想着如果和向北在一块仿佛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想到这几个月的相处往事,总觉得安心无比,仿佛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这么一想,倒觉得所谓离经叛道不过一桩小事,更重要的是心之所向让人欢喜得不得了。
·但一想到这孩子还小,也许心思不稳,对所谓的新奇爱情不过是少年人的三分钟热情与好奇,再一想到他那个已经做出“榜样”的小叔叔向恒多年不归家,不禁心头一紧——是了,“回不了家”这件事大概已经说明向家对这种事的看法了,那他要是往前一步,着实算是误人子弟,他干不出这种缺德事儿,只好暂且将这野念头塞回脑子里,分出一部分心来关心向北的原生家庭,毕竟无论最后他两要不要在一起,他都想尽己所能让向北活得舒坦自在一些。
路扬思想还在路上飘着,脚下却已经是迈到了向文根家门口··路扬轻轻叩了叩门,并无人应答,门也没有上锁,猜测家中应该有人,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提到胸口,手下却没什么犹豫地推开了大门,期许的目光扫描似的在院子里划过一圈,却并没见到让人肝颤的人。
正在院子里照顾花草的向文根闻声转过头,见来者是路扬,立马直起老腰,转过身迎了过来:“路老师来啦,唉小北那孩子还没回来,你先进来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路扬默默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笑着点点头:“年前事儿多,我也没能来看看您,这不今儿有空,来给您拜个晚年,这是一点心意,请笑纳。”
说着熟门熟路地将一堆年礼放在了餐厅里··向文根笑呵呵洗了洗手,随便在门口挂的抹布上抹了一把,边给路扬泡了杯茶边说:“你说你,这么忙,还专门跑来看我,我这心里呀着实过意不去。”
说着抿抿嘴,眼角藏着泪花:“礼物都是其次,你这心啊,我都知道,你对向北真是上心唉,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这么多年,我也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不仅没尽到责任,还······要不是你告诉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喝醉酒会做那些缺心眼的事,我可真不是人”·路扬扯了扯嘴角,无声叹息:“都过去了,现在的努力为时不晚。
对了,我听袁怀璟医生说,您基本已经可以不用再去他那里了,这是好事·”·向文根眨了眨眼,把那点泪花眨散了:“说到这,真是多亏你了·我以前觉得看心理医生那绝对是神经病······我呀真是没文化,要不是你多次开导,我也不会去袁医生那里解开心结,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样子。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还能这般灵台清明地过日子,清醒地、快乐地生活,真好·我再也不会夙夜浑浑噩噩,也不会再伤害我儿子了·路老师,你是我的恩人,也是向北的恩人,谢谢你”·路扬看着向文根眼中虔诚的谢意,心头一暖,嘴角扬了扬,柔声道:“我也没做什么,这还不都是您有意志力和拳拳爱子之心,才会做出这些努力。
要谢啊,得谢您自己·”说着拍了拍向文根拉着他的手,“时间不早了,您忙您的,我就先走了·”·向文根忙起身道:“你吃了下午饭再走呗,我又不忙,咱们三人吃一个团圆饭——等一下小北就回来了”·向北要回来了·路扬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不过眨眼间,他又继续挂上谦和的笑容,只是到口的婉拒的话确是突然堵在了牙齿缝里——他当然是想快点离开,毕竟决定了要刻意淡化彼此的关系,还是不见面的好,可是莫名就是觉得机不可失,心想再望他一眼,看看他最近好不好。
就这么一犹豫,门外响起了声音··“爸,我回来了·”只见向北边朝门里喊,手上也不停地扒拉开门,而后目光触及路扬,整个人戳在了原地。
路扬不知道自己这脸上表情是否得体,就着刚刚僵在脸上的“笑容”匆忙开了口:“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说着脚下抹油一般朝外逃。
向北抿抿嘴,盯着路扬礼数周到地拜别,又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思绪一阵混乱,直到路扬与他擦身而过,冲着他点头微笑的时候才回过神,就听见自己说:“别走了,一起吃个饭吧。”
说着脸上似乎被火燎了一般有些发烫,便急冲冲地进了屋,把一堆食材放到厨房,挽起袖子开始洗菜··路扬望着躲在厨房的小身板,嘴角不由自主浮现一丝笑意,而后对上向文根的目光,轻声说:“袁医生那事,可千万别告诉向北。”
他不想让向北知道这件事,而后带着报恩的心态面对他··晚上七点左右,路扬觉得在这儿再待下去,自己那颗心真的要烧起来了,这是他在察觉到自己的心有所变化后第一次和向北同处一室,内心没有欲念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唯恐自己伤害了这半生不熟的孩子,才压制了自己横冲直撞的奇怪想法。
暮色四合,借着夜色,一些思绪终于要突破无形的压制,开始探头探尾地从心底钻出来,这一冒头,便让主人一个激灵,吓得不太敢再和吸引这些念头往外冒的半大小子呆在一起。
于是他托辞还有事,就打算离开了··“我送送你”向北起身看向路扬··路扬错开目光低头一笑:“没事儿,我这么大人又不会出什么事,放心吧——叔叔,那我先回去了。”
向北站在门口盯着路扬,直到他的背影没在了一片黑影中这才收回目光··甜文都市情缘·这些日子,不止路扬在各种奇怪的念头中过得浑浑噩噩,时而忧愁,时而愉悦,向北也是如此。
直到今天再次看见路扬,向北心底那些漂浮不定的念头终于沉在了心头——爱情,也许无关- xing -别,更重心意··向北撇撇嘴——其实挺想送送路扬的,很久没有和路老师一同并肩散散步了,可惜,这位路老师并不懂什么郎情妾意,是个木头桩子,加之木头桩子已经有了范思韵,自己着实不便打扰,只好藏起这些杂念。
第八十一章·被向北惦念的路扬心里也惦念着向北,可惜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往前一步对对方都是伤害,只好各自压着自己的念头,相互远远守护··路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晃,晃到不知道走到了哪条街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要回家的,自嘲道:“我还真是放不下那个小子,他都把我弄晕了。”
嘀咕完这句正要转身,突然觉得脖子吃痛,便没有了意识··等他吃力地半睁开眼,努力聚焦,惊奇地发现自己并不在家中··路扬:发生了什么·他摸了摸后脖颈儿,钝痛感再次冲进脑子,终于让他彻底清醒了,然而未等清醒片刻,他就觉得口干舌燥,浑身血液沸腾起来,叫嚣着不知道在索求什么。
·他想转动脑袋找水喝,却牵扯到脖子上的痛,痛得他皱起眉头闷哼了一声,却惊讶的睁大双眼:刚才那声怪异的喘息是他自己发出来的·他急忙再次打量四周,发现这儿的摆设很像是宾馆。
他怎么会在宾馆·然而不等他多想,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只裹了一条浴巾的女人,浓妆艳抹的样子冲进他脑子里,震得他一阵眩晕,连连干咳··“哟,醒啦听说你是教授啊,呵呵,不知道‘知识分子’喜欢玩些什么呢”那女人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喷出一句软语,透着一些魅惑的暗示。
“你······”路扬本想问这是哪儿,话到嘴边,整个人被自己娇弱的声音吓得一抖··那女人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笑成一朵娇艳欲滴的食人花:“是想问我是谁吗”她将自己的长发顺到耳后,慢慢扭向路扬:“我是来伺候你的。”
说着拍拍手,两个同样打扮的女人应声而入··路扬惊恐地睁大双眼,饶是再傻,沸腾的血液和眼前的女人都在告诉他——他遇见桃色陷阱了可是为什么这些人是不是找错人了·可是眼前的景象并不打算等他思出个所以然,他只好努力撑起身子朝后缩,想要晓之以理:“我知道各位应该是拜人所托,虽然······咳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事好商量——你们别过来”·这时另一个跪坐在他双腿间的女人开了口:“姐,你看,这个‘教授’好奇怪啊,他说这些是要我们和他演个什么戏吗咱们要配合吗”·裹着浴巾的女人媚笑一声也爬了上来:“他要是爱玩,老板怎么会提前喂药啊,别磨蹭了,东西都摆好了吗咱们开始吧。”
路扬仔细听着她们几个说话,正在想“喂药”是什么意思,意识却不容他再清醒了,身体也开始有了原始的反应,他腰上一紧,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抖成了一只熟虾子。
“你们······额······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额,不要······”那些印在身体上星罗棋布般的- shi -滑痕迹让他觉得油腻难耐,更不要说身下包裹着他的那些温软,仿佛下水道溢出来的脏油,让人一碰,就让人从心底泛呕,他想推开坐在他身上的人,一双手却仿佛没了骨头一般被躺在他身侧的女人牵着附上了他从未感受过的绵软。
路扬浑身乏力,意识逐渐模糊,血液却在叫嚣着,可他一点儿也不想继续,然而他在这种境况下挣脱不开这些八抓鱼一般的女人,只能任人宰割··他想拒绝,想要把那那些八抓鱼从自己身上把拉下去,那些人却像是生出了吸盘,牢牢锁住他的四肢,而后如同洪水猛兽冲他张开血盆大口,开始一番接着一番的啃噬和□□。
药效随着八抓鱼的撩拨越发肆无忌惮起来,随之而来的热潮一波接着一波冲击路扬的头脑,腰上一阵一阵的酥麻恶心得他想吐·现在的他再也举不起哪怕一根手指,只能任那些人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当你最珍重的尊严被人践踏,最珍视的品行任人折辱,你却生不出丝毫抵抗的力气,那你还能怎么办·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根本什么都没想清楚,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沉陷在污泥里,难以自拔,只觉得自己珍惜了三十几年的整洁“面子”就这样毁于一旦。
路扬绝望地闭上眼··恍然间,有些模模糊糊的声音横冲直撞跃进路扬的脑子里,而后那些乱糟糟的嗡嗡声逐渐清晰,一些被时光撕碎的回忆渐渐被拼接在了一起·······“他就是路扬高宇的男朋友”·“是他,他也是同- xing -恋恶心,呸”·“就是你呵呵,你的男朋友高宇还真是贪心,有你这个小白脸就行了,还敢勾搭我男朋友真是该死。”
“别废话了,长得挺好看,不是同吗,要不我们上”·“滚一边去,高宇恶心我,我就恶心他找几个女的弄他”·“我好奇嘛,要不哥几个加上她们几个一起”·“哼,德行,去吧”········“你们要干什么”········甜文都市情缘·“你们这是犯罪”········“滚开,滚”········“啊”········是了,原来那一年高烧不退、生病住院不是因为简单的感冒,而是他在冰天雪地里赤身冻了一晚上的原因。
原来不是因为年纪小不记事,原来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身上的伤痕不是摔伤,原来是失忆了为什么没人告诉他那天发生了什么对啊,那么恶心的事情,怎么会有人想要提起。
“咳咳咳······”一阵恶心冲出路扬的喉咙,呛得他连连干呕··“姐,他······是哭了吗”一阵远从天际飘来的声音逐渐在路扬耳畔炸开。
一向自尊自爱颇清高的路扬竟没有任何遮羞的动作,只是如同被人反复煎熬成了一滩烂泥一般,直挺挺地摊在床上,仿佛死了一样··“姐,我们不会玩死他吧,这一晚上可真够他受的了”·一个娇媚的声音从路扬身上传来:“唉,这个教授啊,还真奇怪,可惜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啊。
起来吧,咱们收拾一下就走,东西别忘了拿”·直到周边矫揉造作的尖细声音消失了,周围一切归于寂静,路扬才缓缓睁开眼,死盯着天花板,在床上挺尸。
他的脑子还是一片混乱,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般龌蹉的事情,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不喜欢甚至是厌恶,身体还是有反应,这个反应让他觉得自己真够下流的,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不知躺了多久,直到感觉身上吹过一丝凉气,惊得他瞳孔一缩,他突然一跃而起,慌张地拿起唯一完好的外套把自己裹紧了才脚踩棉花一般,一路跑出宾馆。
第八十二章·天,淅淅沥沥下起了毛毛雨,仿佛在帮欲哭无泪的路扬宣泄心中的羞愤,他皱着眉头,在- shi -冷的寒风中一次又一次地检查自己的外套,仿佛生怕内里褶皱破损的衬衣露出羞耻的边边角角。
二十年前,在那个- yin -暗的夜晚,小路扬被一群高年级男女围在一个荒草丛生的角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任人欺辱,毫无还手之力,到最后他只能绝望的闭上眼,仿佛那样,那些在眼前放大的扭曲面孔就能消失,那些身体上的疼痛和奇异反应就能不复存在。
然而他太天真了,案板上的鱼肉在贪虐的人眼前,更能刺激出一些原罪欲念·那些人把他折腾了好久,久到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看不见天亮、日出·······“咳咳咳咳······咳咳······”路扬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地跌倒在地,撑在马路牙子上,不停地干呕。
向北找到路扬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便急匆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却没想到路扬反应特别大——他连连后退,仿佛看见了鬼·向北:“······”·“路······路老师,你怎么了”·向北看见路扬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发,那眼神虽聚焦,却暗淡无光,仿佛深渊泥潭死气沉沉,不禁心生担忧,关切询问:“你怎么不回家呀通宵不归再忙也要告知我一声,我和高宇到处找你,你可真让人- cao -心。”
说着说着,关心之下生出一丝“孩子不懂事”的怒气··路扬愣愣地看着向北,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是谁,眼神一紧,牢牢抓住向北的手腕,哑声道:“带我回家”·向北惊奇地看着面前这张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突突”直跳,有种很不好的直觉不断地撞击脑子里那根弦,他郑重地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一把捞起软成泥的路扬,带他回家。
进了屋,一阵暖气瞬间包裹住了路扬,饶是这样,他还是没能感到一丝暖意,他像根木头桩子一样,任向北帮他脱鞋,扶着他窝进了沙发··向北看着失魂落魄的路扬,心里又疼又急,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一向谦和文雅、风度翩翩的成熟男人变成这般模样,但他知道,路扬不说,他就不能问,因为如果是解决不了的问题,问了只会徒增烦恼。
于是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我烧点洗澡水,你等一下进来冲一下,驱驱寒·”·话未落音,他就看见路扬魔怔了一般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解开外套,口中念念有词:“对,洗澡,洗澡······”说着,他已经褪掉了外套,露出里面褶皱而破损的棉衬衣,一头冲了进来,拿起淋浴器就往自己身上冲。
向北看见眼前一幕,不由吃了一惊,从未想过整齐的外套里竟然是这般残破模样,他瞪大了双眼,脑子里一边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边一把抓住身形摇晃的路扬,掰开他手中的淋浴器扔到一旁,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低声说:“水的温度不够,你等一会儿。”
路扬却仿佛根本听不到身边人的话,只是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向北这才发现,他的路老师此刻抖成了筛子,平日高大的身躯蜷成了婴孩模样,伸手一碰,就能触发他“颤抖”的发条。
向北皱起眉头仔细盯着路扬,发现他的手腕处有几处淤青,微敞的领口现出胸膛上几道仿佛被人抓了一般的红印,心里一沉,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可他不敢问,怕刺激路扬,于是他伸手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背,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他见路扬浑身衣服- shi -透了,摸着又冰又潮,于是他握住路扬的手说:“天气凉,我给你换套衣服,好不好”·甜文都市情缘·见路扬靠在洗手池沿边,垂着头不出声,向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把扶起路扬,将他送到卧室,安置他坐在床边,而后从柜子里摸索出一套棉睡衣,放在床头,又拿来一条干燥的毛巾,准备帮他擦干身上的冷水。
他蹲在路扬面前,仰面看着他:“路老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给你擦擦,你要是不舒服,就说话啊,哼一声也行。”
路扬:“······”·向北见状无声叹息,拿起毛巾轻轻擦拭路扬的头发,又将他脖子上的- shi -气抹干,正要伸手去解路扬的衬衣时,路扬突然往后一缩,反应大得吓得向北一个激灵。
他看见路扬盯着他的眼神,莫名觉得很是羞愧,不禁心想: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怎么好像很害怕我的样子··思及此,向北努力回忆他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路老师的事,然而未等他思个所以然来,就被路扬一把拉住,眨眼间天旋地转,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某老师压在了身下。
向北惊奇地看着头顶上的人,一时脑子发懵,没太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路······路老师”·然而等了片刻,他发现路扬并没有要和他对话的意思,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并不聚焦,像是不认识他了一般。
向北觉得此刻这个姿势很是怪异,也很不舒服,毕竟他没有受虐倾向,并不喜欢路扬将他的双手死死地扣在头顶上,那感觉颇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路老师,我有点疼,要不,咱们换个姿势”·半晌,他依旧没能得到路扬的回应,倒是发现此人眼中覆上了一层水汽,隐隐闪着血光。
直觉告诉他,再这样待下去,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于是他扭了几下,想要挣脱路扬的束缚:“路老师,那个洗澡水应该烧好了,你看要不——你干嘛”话没说完,路扬就跟疯了一样,俯下身子开始啃他,吓得向北连连躲闪:“路老师,路老师,你清醒一点······路扬路扬,我是向北,我不是范思韵······路扬······”·向北惊恐地把自己的手从路扬手中抽了出来,用力抵住路扬的胸膛,他没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路扬受了什么刺激,竟一改往日谦谦君子作风,倒像是饥饿扑食的恶狼,有种要把他吃干抹净的狠劲。
他发现身上这人不知哪儿来的这么大力道,竟让他一时无法逃脱,只能困在这人的臂弯里·而他的脖子和肩头在这疯子疯狂的啃咬下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整个人差点酥麻成一滩软泥,基本没什么力气再推开啃咬他的人。
“路······路扬······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额······”向北被这种奇异的感觉麻得舌头打了结,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好闭了嘴。
自从第一次对路扬有了非分之想,他就隐约觉得心里不知何时埋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本不起眼,要不是那个非分之想,他也许一辈子都记不起来要回头看看那种子··后来他在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一度想要拔掉这颗冒出点芽芽的种子,可他发现,这种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就生出了丝丝缕缕的细根,缠住了他的整颗心。
拔掉种子,那些根能消失吗·不能·于是他只好继续远远地守在小苗身边,并不打算灌水,也不会再强力压制它的成长,只想着“顺其自然”就好,却不想他的顺其自然,让他的心更加沉沦。
而此刻,他心底的苗苗已经成型了,还被这一阵一阵的撩拨刺激地长出了一些新的枝桠,这些枝桠一根根伸长脖子,想要将身上的人紧紧缠绕,拉近怀抱·······“嘶——”向北那飘在半空中的思绪因为小腹一凉而缩回脑子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啊·但身上的人并没有要理解他的意思,一手紧紧扣住他的双手,一手毫不含糊地快速解开他的裤子。
电光火石之间,向北不知从哪儿借来的力气,反手一把挣开路扬的束缚,而后迅速翻身将路扬压在身下:“路扬,你······认真的”·身下人依旧一言不发,一双手倒是一点儿也不闲着,在他身上乱摸着,而且还坚定不移地继续朝着“解裤子”进发。
向北盯着好不容易有了血色的那张脸,以及依旧无神的眼睛,心疼地叹了叹气:“罢了,不躲了”说着怜惜地摸了摸路扬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角,触感奇异,却让人欢喜,他一双手撑在路扬身侧,俯下身,碰了碰那双在梦中碰了很多次的唇,与梦中火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双唇冰凉、微薄,还有点干。
向北在路扬唇上温存了一会儿,顺着他的嘴角、颈线、肩窝,一路向下,一只手轻颤着着穿过那已经半干的衬衣,探向他的小腹··“咚”地一声闷响,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向北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路扬竟然睡着了··他呆愣地看着瘫在床上的路老师,一时语塞,半晌,一阵小凉风划过他的腰间,他才回过神来,无奈笑了··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旖旎随着这一笑也散了开去。
向北拍了拍路扬的脸:“路扬,醒一下,换身衣服再睡······醒一醒,喂”说完又皱起了眉头——路扬手腕处的淤青再次跳入他的眼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要送他去医院看看·甜文都市情缘·他伸手想把路扬挪个舒服点的姿势,手指触及时,发现路扬竟浑身滚烫,像是发烧了。
于是他不再犹豫,扛起路扬去了医院··第八十三章·作者有话要说:开文是一时兴起,填文是苦脸一张,给自己打气,后面的文章需要斟酌,日更改成两日更一次。
“您确定纵······过度不可能啊,他······他一向洁身自好,您看错了吧。”
向北追上医生,想要再次确定他的耳朵没出问题··医生耐着- xing -子扯出一抹笑:“你都问我第二遍了,他什么人,我不清楚,我只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可能玩的有点过,再加上受了凉——大冬天的半干的衣服穿着不嫌冷啊——吃点退烧药,打个吊水就行,没啥大问题,今天就能出院·”·向北看着医生扬尘而去,整个人疑惑成了一个大写的问号。
他仔细回想刚才和路扬抱在一起的事情,前前后后一滴不漏地在脑子里过了一个遍,也找不出纵那什么过度的场景,着实不解,但思绪触及路扬手上的淤痕还有医生说的“玩的有点过”,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心头思绪几番沉浮,缓慢踱步到病床前,将路扬浑身上下尽收眼底,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疯狂的猜测·他身形微晃,好不容易抓住椅子扶手,顺势滑落在椅子上··怎么办要不要确定事实,可是这怎么确定,确定了又能怎样·向北思绪缠成一团乱麻堵在胸口,让他难受地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路扬在昏睡中依旧皱在一起的五官,心如刀绞,半晌才能勉强喘出一口气:“路老师······我会陪着你的·”说着他握住路扬的手,“都过去了,没事的,有我在,不管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都会陪着你的。”
正当他在发呆时,电话铃声响起,他急忙摸出电话按下了静音,又瞧了瞧,发现路扬还睡着,这才憋着一口气转到病房外接通了电话:“高总······不是给你发消息了,早上找到的······是,和我一起······现在”他看了一眼病房里躺着的人,吞吞吐吐道:“不方便啊,他有点不舒服,已经睡了,要是你要见他,不如等他醒了给你消息”·那边高宇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挂掉电话,他盯着电脑屏幕,心中堵了一口气,整个人几近爆炸——刚才余承又再次联系他说让他放弃与余家的竞争,并打算收购他的公司以及整个设计团队,他本想一口回绝,并甩出挑战言论,却不想对方眨眼间给他发来一份视频,视频里竟是路扬和三个女人赤身裸体缠在一起,场面着实让人肝颤儿·余承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然龌蹉到拿他的朋友做局抓把柄来威胁他。
路扬一向洁身自好、- xing -格清高,骨子里也很古板,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安大会不会因此开除路扬,怕是路扬自己都要把自己凌迟几百遍·这事和很多年前的那桩事太像了。
同样是因为他得罪了人,对方动不了他就动路扬·“可恶”高宇狠狠地一拳捶向桌子,震得刚从屋外进来的岚姐猛地一哆嗦。
岚姐看了一眼高宇,好奇地问:“怎么了”·高宇抬眼看了一眼岚姐,掩住了满面的焦虑和愤怒,冷着声音说:“岚姐,公司的事情,你帮我多- cao -点心,‘正阳’的单子必须拿下,还有,时刻关注设计团队的动向,要是有人事变动,你盯一下。
我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岚姐,我能靠的只有你了”说完就留下一头雾水的岚姐独自离开··风越吹越大,路边的风景树“簌簌”作响,仿佛在指责人心险恶。
苏钰裹紧衣领,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楼,整个人原地化身成墙头草,在风中摇摆不定··片刻,他紧握双拳,仿佛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径直走了进去··余承正在和几个叔辈谈工作,就听见外面嚷嚷着“你不能进去······余总在工作······唉”然后他就看见苏钰裹着一身寒风闯了进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钰,而后笑了,冲着几个叔辈说:“来客人了,咱们的事下次聊,不送”叔辈们各自摇着头叹着气起身离开··等人都走了,苏钰关上门,低声质问:“余总,你到底什么意思”·余承翘着二郎腿,点上一只烟,在烟雾缭绕中笑得一脸女干险:“怎么苏总是在责问我吗”·苏钰咬着后槽牙,咽下一口怒气,淡声道:“不敢,我只是想知道,关于路教授······咱们和高宇的商场竞争,为什么要牵扯到无关紧要的人”·“咱们谁和你是‘咱们’”余承吐出一个烟圈,轻轻吹散,“还有,这不是有苏总的提点,才有这么一回事吗”·“你······”苏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仿佛要捏碎眼前的混帐东西,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就算如此,你也应该找对人啊,路教授不过是一个大学老师,与咱们无冤无仇,况且他又不是高宇唯一在乎的人,你······而且,你的这个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余承看着苏钰又气又急但又没奈何的样子,心情大好,他眉梢一挑,掐掉烟头:“找对人谁啊顾泽我说你怎么对那个小子关注颇多啊哦,对了,他欺负我小叔,说起来我们余家应该找这顾泽来出出气。
多谢你为我余家着想,这样,你安排一下,用顾泽给高宇再下一剂猛药··甜文都市情缘·“够了”苏钰双眼冒火:“不过是抢一个项目,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手段”·“这种手段”余承抱起双臂靠在沙发上:“呵,我倒是忘了,论起手段来,我怎么着也比不上苏总你呀你从遇到顾泽开始是不是就有什么打算啊”·苏钰闻言脸色一变,但也是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余总的话我听不懂——我们在说项目的事情。”
余承笑着摇摇头:“哎呀,我听说当初我小叔找顾泽时候,你帮了那小子一把,但是怎么瞧都觉得你那眼神是在看什么厌恶的东西·然后呢,在公司和姓高的竞标期间,你几次三番探过那边的情况,并多次暗示高宇要看好顾泽——但是你后来却指示我小叔身边的人给顾泽找点麻烦——别这么看着我,你以为你做的那点事我小叔他不会不知道我是想说,苏总您的手段似乎比我高明不到哪儿去,而且你那些不过是小小的威胁,哪比得上我这捏个把柄在手来的有效啊”·苏钰一时语塞,戳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承一拍脑袋,假惺惺地喊道:“啊呀,莫不是我给你工作担子太重,把你那智商压的下线了哈哈哈,苏总,说实话啊,我这一招也是跟你学的,不,跟以前的你学的,一向听闻苏总为高宇鞍前马后地侍候时,生意场上颇有手段,尤其是捕风捉影变假为真的功夫玩的特别好,好几个大公司的单子都是你盯着成了的,高宇那家伙不过是单纯地享你的福罢了——苏总这点儿怎么不在我这儿继续发挥呢,让我也能两肩膀支个脑袋,每天乐呵呵的等着大笔的钱砸我怀里”·苏钰握在身侧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好几次,终于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余总说笑了。
你家这么大公司,部门齐全,分工明确,相互之间配合的远比我好使得多,余总要钱,容易得很”·余承听出了讽刺的意味,也不恼,毕竟就现在的形势看,他确实能轻松地玩弄眼前的人:“苏总,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这么快就忘了疼啊。
要不再长点记- xing -或者继续为你离职而努力毕竟咱们现在是同一绳上的蚂蚱,您大概也不想让高宇,哦,还有那个什么路教授知道咱两合计的事儿吧。”
苏钰心头一堵,恨不得将余承一口咬碎··第八十四章·那天他得知余晓明在余承的授意下再次找顾泽的麻烦,还差点被扭去了派出所,就觉得这次,高宇一定不会放过余承。
虽说之前他也曾暗示余晓明手下一伙人干点儿让高宇能警醒的事情,好让高宇在“正阳”的单子上作出退让,不过收效甚微,但高宇一直是能绕则绕,不与余家纠缠。
但他没想到,余承竟来了兴致,不和他商量便示意余晓明他们绑架顾泽来威胁高宇,这可是违法的况且这种做法完全就是在挑衅高宇,保不准高宇一招反击,正面杠上余承,那后果必然两败俱伤,而他也要深陷其中,他不想继续了——帮着高宇整垮余承的家族企业基本是不可能的,可他也不能放任高宇以卵击石,被迫夹在中间太憋屈了·果不其然,高宇借助外资企业的力量开始和余家争市场,势头迅猛,这一下,余承也怒了,这个疯子找不到发泄的地方,竟直接把他锁在办公室里暴打了一顿。
·他是怎么衣衫不整满身淤青地走出办公室的他不知道,一向爱面子的他,在那些同事或冷漠或好奇或嘲笑的目光中,绷着脸颊,擦干嘴角渗的血,从办公大厅匆匆穿过,而后一头扎进纸醉金迷的夜店中放浪形骸。
这些日子在余承手底下从一头野心勃勃的狼憋成夹尾而活的狗,天知道他有多看不起自己,然而他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余承用冰冷无情的手将他的软肋紧紧捏住,他稍有反抗,高宇那边就有波澜——是的,那软肋就是高宇以及他们共同创立的公司。
岚姐那天晚上来见了他,问他“为什么不离开”,呵,以前不就是为了身上的那根软肋吗·可是软肋本人全身心都沉在那个叫“顾泽”的温柔乡里,公司的事情大半都交给岚姐打理,也没有一丝要问问他这位同甘共苦过的兄弟过的好不好的心意,他在这边忍辱负重,远远护着高宇,高宇就算听岚姐说他这日子不好过,也没打算退让一步,让余承这混蛋给他两天好日子。
说不介意,真能假装不在乎吗·和岚姐见完面,她那句“为什么不离开”就只剩下“离开”两个字在他脑子里打着旋儿地疯狂起伏。
于是他头脑发昏的找余承摊牌,说要离职,余承答应的也爽快,直言只要他能让高宇停止疯狂的竞争,并且打压高宇公司的市场份额,他就能走人··与虎谋皮是挺傻的,可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理- xing -可言,竟也答应了。
两个人一合计,打算从高宇身边找个能制约的人,给点颜色看看,让高宇别发疯了··真可笑,到底是谁发疯了苏钰在心中无比鄙视自己,他知道余承会对路扬或者顾泽做点什么,但他更偏向于顾泽,毕竟还有余晓明这层旧关系在里头,心存侥幸的他,在计划实施的前一刻,用“离开吧不值得”的冲动将若隐若现的“良心”恶狠狠地打散了。
怎知这一的犹豫,就犯下了他这辈子最不可饶恕的错·路扬,不仅是高宇从小的依靠,也是曾在他们创业的浮沉中给予他们温暖的人,每次他们没日没夜做策划、赶项目,路扬都会做很多好吃的给大家伙送来,温暖每个人的胃,让大家更有奋斗的力量,公司有人生病了,没人腾出时间来照看,路扬都会帮忙跑前跑后地照顾,虽然他不曾在公司任职,但大家早已把这位路老师当成自家人。
而他,竟这样把“家人”一把推进泥坑里,染了他满身脏水,还要拿着他的破败去威胁他们共同的好朋友真是笑话,他此刻恨不得跪到路扬面前忏悔。
只是事已至此,现在打退堂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暗自思忖,决定先离开这疯子身边,再把新仇旧恨一笔一笔算清·苏钰长吐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问:“那不知余总下一步打算”·余承笑着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猥琐样:“这就对了嘛。
苏总继续发挥你的作用,在市场运营方面再下点功夫,挤占市场份额,最重要的是把他那边的设计团队给我挖来,让高宇给我滚出安市·否则,不仅这路教授的视频会满网飞,你的名声也保不了了,懂”·甜文都市情缘·离开余承的办公室,苏钰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搭眼一看,心跳漏了一拍,半晌他才接通电话,声音发紧:“喂······”·“苏钰,是我,高宇,你忙不忙,帮我个忙吧。”
苏钰私下看了看,拿着电话转到消防通道口,又确定周边没人,才说:“什么忙,你说·”·高宇沉默了片刻,才吞吞吐吐道:“那个······余承那个王八蛋为了整我给路扬下了套,现在他手里有我俩的把柄······反正就是一段视频,你看你在余承那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对那边比较熟,能不能帮我把视频原件和备份拿回来”·苏钰咽了下口水,哑着声音说:“偷······偷东西啊”·电话那边“啧”了一声:“怕什么路扬对你、对我是不是挺好的,现在他让人欺负了,咱们是不是得尽力保护他再说了,那视频不是什么正当途径得来的,也不是什么正当的事儿,就算丢了,那王八蛋也不敢报警”·苏钰思绪几番沉浮,他当然不怕了,高宇也算是点了一条路给他,可这路并无出口,那个余承自然是会把东西藏起来,他能猜到的地方,那混帐东西会猜不到·苏钰无声叹息:“高宇,不是我不帮你,我······我也是刚知道这事,东西在哪,我不知道也没办法找,他总监视我,我干什么联系什么人他都得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对不起·”·电话那头“唉”了一声:“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现在关键是得保住路扬,我没脸见他,只想着解决了这事,再去请罪”·苏钰呆立在原地,整个人被那一股叫做“良心”的血冲得头重脚轻。
半晌他才绷着嗓子问:“余承什么条件”·高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他想让我卷铺盖离开安市我去他奶奶的龟孙子威胁老子老子偏不低头,我看他还能把滩浑水搅出花儿来我还就不信了,他小小一个家族企业,还能罔顾法律,搞什么桃色陷阱”·“你要干什么”苏钰紧张地开了口,他有些担心,担心高宇动用法律手段来解决这段说不清的事情,要是余承疯狗乱咬人,他怕是不仅要在亲友面前失去尊严,还会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的,“这件事从长计议,只要你还没有紧逼余承,还没有一口回绝他,这件事也许有余地,比如,比如你答应他——创业嘛,咱三起两落,什么风浪没见过,还不是挺过来了,不能立足安市,咱还能去别的地方,北京、上海,还有深圳,都是不错的地方······”·“你不用说了。”
高宇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当然考虑过这条路,可你想过吗,今天退步了,他就能放过我们了要么咱们就毁了那个视频,要么那就是个定时炸弹,遥控器会一直被余承捏着,咱们都跑不了路扬跟咱们不一样,他是老师,身份特别,不能和这种事有任何粘连,他和咱们不一样,你有能力保全自己,我也可以东山再起,但路扬没有退路,为了他的未来,为了他的声誉和事业,我不能让步哎,容我再想想。”
·挂掉电话,苏钰眉头拧成了一团:路扬不一样路扬要被护着,顾泽也要被护着,唯独他,不用被人惦记和保护·他摸了摸自己腰上的淤青,“离开吧,不值得”的念头腾地从心底升起,而后疯狂伸出口器,吞噬他那颗还算冒着热气的心。
第八十五章·天灰蒙蒙的,病房内温度倒还算暖和,向北坐在椅子上,一眼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盯着盯着就觉得身体有点热,他松了松衣领,瞧见路扬脸上已经有了血色,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路扬手腕处的淤青上,心里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疑惑,像路扬这种人一没有夜生活,二不可能得罪人,到底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他微微一叹气,伸手摸了摸路扬的脸,想看看他还烧不烧,可他手心太烫了,衬得路扬跟冰块儿似的,完全无法辨别冰块扬的体温,于是他索- xing -站起身俯下身子,学着记忆里他爸爸试他体温时的动作,将额头抵在了路扬的额头上。
正当他仔细感知路扬体温时,路扬突然睁开眼,两人的目光在两厘米的距离里猝不及防地交织在了一起·电光火石间,向北觉得自己体温蹭蹭上涨,整个人原地化身小火炉,开孔的地方都在冒热气。
他急忙直起身子,掩着嘴干咳了两声:“醒啦渴不渴,饿不饿”·路扬一睁眼就看见梦里把他从泥潭里捞上来的人,心里突然一慌,幸好那人嘘寒问暖的话,压制住了他想一把拉住他的冲动。
他盯着向北泛着红潮的脸,不由自主想起前一晚发生的事情,心里只是微微一颤,便再没有了任何感觉,他低下头,声如细蚊:“帮我倒杯水·”·向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路扬在说话:“哦,好——壶里的水不热了,我去重新打一壶。”
“手机呢”路扬抬起头,对上向北的目光,向北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僵住——他现在实在看不得路扬这般病弱的样子,我见犹怜,让人有种跌入悬崖的无力感,可又是那么的甘之如饴,让人恨不得不管不顾地将他搂进怀里好好疼惜。
他努力找回自己的神思,慌忙地将手机塞进他手中,提着壶就逃走了··等他回到病房,他看见路扬靠在床头,微侧着脸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天空吝啬地挤出一抹阳光,随意扔到路扬脸上,他的侧颜在金色的朦胧中泛着冷光,仿佛对这阳光毫不领情,只是把自己封在寂静的角落,封在只有他自己的地方。
向北皱起眉头,走进病房,倒了一杯热水,递到路扬手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是还不舒服,咱再住一天院”·甜文都市情缘·路扬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只是低着头,不停地边吹热水边小口“嘬”着热水。
向北无声的叹息,本来两个人在一起话就不多,最近也不常见面,根本没什么共同话题,更别说此刻的路扬完全由着真实的- xing -子来,根本没有维持“礼貌”交谈的心思,他只好颇尴尬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端起手机,假装玩游戏,目光却越过手机,在路扬微微撅起的苍白嘴唇上扫来扫去,前一晚二人抱在一起的场面被他在脑海里不断加工,甚至有了好多本没有发生的细节。
直到他目光触及路扬手腕上的淤青时,一颗乱蹦哒的心才瞬间归位··他和那道淤青面面相觑半晌,终于没能压下心里的疑惑想一探究竟,然而每次刚一张嘴,那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就从齿缝里漏了出去。
几次三番,他便没有问的心思··算了,还是那句话,不管路扬如何想的,他都会陪着他的··这样想着,他竟旁若无人地点点头,吓得他自己一激灵,神思归位,他看了一眼路扬已经快见底的杯子,起身道:“我再给你倒一杯吧。”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有人推门而入,顿时睁大双眼——这不是范思韵吗·“额,你······怎么来了”·范思韵瞄了一眼向北,随口说:“路扬叫我来的——路扬,你怎么了没事吧生病了怎么不叫我来照顾,麻烦人家学生做什么”·这话范思韵老早就想说了,她不止一次发现路扬很是关心这个学生,而且很是放在心上。
他们每次约会,路扬总会时不时的聊到向北,眼神中闪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光,看得她心里总是别扭·得知向北还和路扬同吃同住,心里更是窝火,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一个孩子计较。
还好后来路扬和向北来往少了,倒是和她愈发亲密起来·这不,二人合计昨天找个时间约出来谈谈订婚的事情,结果一天都没音讯,直到今早上,她才收到路扬的短信,让她来一趟医院。
范思韵走到路扬床前手拉住他的手,关切地上下打量,又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路扬的脸颊:“怎么了,感冒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向北本来看到范思韵就一头雾水,又听说路扬叫她来的,更是不明所以,在看到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瞬间想炸毛:那手是只有我才能拉,脸也是只有我才能摸,范思韵你少碰我的人·不过此刻听到范思韵问这话,他的怒气瞬间熄灭,急忙直起耳朵想听听路扬口中的答案。
只见路扬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不过是感冒而已,没什么事·”·范思韵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那就好·医生来看过吗怎么说,要不要再住一阵子”·还没等路扬回话,医生走了进来,冲着向北说:“这个床的病人没啥大问题,多休息就行,这瓶吊水完事后就能回去了。”
不等向北点头,范思韵急忙问:“医生,不用开点药嘛”·医生转过头盯着范思韵:“额······你是”·范思韵:“我是他女朋友。”
医生愣了两秒,而后瞟了一眼路扬,掩着嘴咳了一声:“那个,不用开药,就是······你们最近尽量不要有什么亲密接触,让他多休息几天就行。”
说完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范思韵,潇洒地转身而去··向北闻言差点笑出声,可一看到路扬紧蹙的眉头,嘴角的笑意瞬间就散了,心弦一紧,觉得自己心里的猜测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向北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冲着范思韵说:“范小姐,那个医生都说了,你俩最近少接触好,既然如此,路老师就不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等他需要你了,我会给你消息的。”
说着绕道范思韵身边,不留痕迹地将路扬的手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挡在自己身后,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盯着范思韵··范思韵看着突然插在他和路扬中间的向北,莫名有些紧张,直觉告诉她今天她不能走,于是她微微一笑,绕开向北,伸长手将路扬的手中见底的杯子取了过来:“小北啊,这不开学了,你肯定也忙,路扬的事你就别- cao -心了,我是他女朋友,又马上要谈婚论嫁了,他生病了,我怎么能不照看着。
你就先回去吧,啊·”说着提起电壶往杯子里添上热水,正要递给路扬时,手中的杯子瞬间被人抽走了··向北端着杯子说:“范小姐好像是搞群众接待工作的吧,群众的事情无小事,繁琐的很,你那么累,就无需分心了······”·“你走吧。”
向北和范思韵闻声,同时看向声音来源路扬··二人愣了片刻,向北才赶紧出声:“听到没,路老师多理解你呀,你走吧,这儿有我呢·”说这话的时候,向北莫名觉得欢喜,毕竟路扬站在了他这一面,内心“唰唰”放了一把小烟花。
“我说,你走·”路扬抬起头看向向北··向北还沉浸在粉红的烟花中,连连点头:“嗯嗯,范小姐马上就走·”话音未落,他就发现路扬正直勾勾地看着他,淡漠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在看什么陌生人。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不太确定似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让我走”·路扬轻轻点点头,而后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向北戳在原地半天,一言不发,手还指着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
什么情况昨天晚上,他玩我呢所以,这位道貌岸然的路教授,是想男女通吃,玩一招脚踩两只船吗·他垂下手,盯着那张苍白无情的脸,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第八十六章·向北离开后,路扬缓缓张开眼,斜目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无声叹息···甜文都市情缘昨晚他的确是一时冲动,在回忆不断撕扯他,差点把他撕碎的时候,就是向北的那双手让他感到自己还有一丝生气,他急切地想将向北牢牢拴在身边,想从那具暖烫的身体上摄取温度。
可那真的只是冲动吗·路扬抬起头看向范思韵,隐约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絮絮叨叨些什么,大概也是在关心他吧·他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迎上范思韵的目光,扯着发紧的嗓子轻声说:“范小姐。”
范思韵听到这久违的称呼明显一愣,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到路扬继续说:“不好意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适合更好的人,我不想耽搁你,你也走吧。”
范思韵眉头微蹙,苦笑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适合更好的人我们不是处的挺好的吗难道是我哪儿做的不好”·路扬摇摇头:“范小姐你多虑了,是我不好,我······我喜欢上别人了”·“什么”范思韵一脸惊讶,而后稍作沉思,失笑道:“我还不了解你,你就不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喜欢别人。
这是借口,我要听真正的原因”·路扬瞟了一眼床头的杯子,水已经温了,一如那人离开的身影,抽走了他心里最后的温度:“你真想知道”他抬头,冷冷盯着范思韵。
范思韵点了点头:“你说·”·路扬淡淡地开口:“我喜欢的人是个男孩·”·等范思韵脚不点地地走了,病房里重归寂静时,路扬才缓缓动了动酸疼的四肢,目光触及手腕上的淤青时,满眼都是厌恶。
他安静地收拾好贴身物品,按照护士的引导有条不紊地办理退院手续,那副淡定从容的言行,就好像他不曾遇到不堪的事情··他绷着表面的和善套子,扮演着坚强的模样,直到他回到家中,看到唯一能给他温暖的人还赖在家中不走时,他的伪装才“唰”的一下分崩离析。
然而为了心爱之人的未来,他终究没能上前将那人化进自己怀中,反而挣扎着收回渴望的目光,冷言冷语道:“看来家里得换把锁了·”·向北本窝着心里的酸火收拾东西,准备如人所愿的“滚蛋”,却不想此人得寸进尺说这种话,顿时炸毛。
然而骂街的话到了嘴边生生拐了方向闪回到了肚子里——他当然知道路扬是心情不好,只好忍住自己想揍他的冲动,然而忍了片刻,他还是输在了“在意”两个字上——路扬当着范思韵的面让他滚蛋,不仅让他没面子,还变相的告诉他,他路扬前一晚不过是一时冲动玩玩而已。
“路老师”向北捏着拳头,压着后槽牙:“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路扬支起眼皮看了向北一眼,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卧室。
“喂,路扬······”·“砰”卧室门贴着向北的鼻子将整个房间震得一片寂静。
向北惊怒地瞪着双眼,恨不得把门看穿,将目光化成利剑直穿路扬没有心的胸膛··然而他最终在几个呼吸后恢复了冷静,怎么办,还能跟一个有心事又有伤在身的人计较不成·向北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准备继续收拾行李,听路扬的号令滚蛋回家,就听见“嘟”地一声——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在响。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打开路扬的邮件箱——之前他总会帮路扬接收一些邮件,路扬忙的时候,也会授意他帮忙写回复··向北发现这信息有段视频,文字部分是:路教授,您只有一周的考虑时间,希望您能帮我们劝劝高总,按要求办事,不然,一天发一份给你在乎的人,后果如何·······什么情况·向北点开视频,愕然发现视频中的人做着苟且之事,而主角竟是——路扬·他吓得急忙关掉视频,又回头看了看卧室门,一再确认屋内并不动静,这才再次看向视频:“什么情况路老师不会做这种事······他身上的伤对了,视频里他被绑着······啊······这是威胁,高总······和高宇有关该死”·他正想打电话问高宇什么情况,就听见有人敲门。
一开门就看到正主高宇··高正主一脸愁容:“路扬在吗”·向北脑子里一团糟,既怕路扬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去有伤颜面,又怕高宇知道些什么有助于解决问题,竟不过脑子地胡乱搪塞:“不在,你还来找他干嘛”未等高宇回答,他又急忙将他一把拉进屋内,压低声音问:“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高宇惊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确定他什么意思。
向北抿着嘴,思绪几番沉浮,才说:“我就直说了吧,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牵连了路扬,他好像被威胁了”·“你”·向北沉着声音:“有人发来视频,让他劝你听话······”·“他看到视频了”·向北看着高宇惊惧地表情,就知道这事儿大了:“还没,他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看起来很不好······到底怎么回事”·高宇愤恨地捏紧拳头,走向卧室门,却被向北一把拉住:“你干什么”·“我······”高宇张了张嘴,终于没能说出话,能说什么求得原谅,让他别放在心上这话说出来就是罪过,他说不出口,可他能干什么·甜文都市情缘·“我被人算计了——因为商业竞争,对方设了桃色陷阱,用路扬威胁我,让我拱手让出市场份额还有我整个公司。”
“那你给他啊”·“你不懂”高宇哑声道:“这种事,退让了就是死路一条·就算我按他说的做,谁能保证这视频就能不复存在”·向北愣在原地:是啊,谁能保证这些数据不会外泄,不销毁这视频,这视频就会成为一个□□,会随时炸了路扬的。
“你打算怎么办”向北- yin -狠狠地盯着高宇,似乎高宇不想个办法,他就要生吞了他··高宇无力地摇了摇头··屋子里一时静的吓人。
过了好半天,向北突然“哎呀”一声,拿起书包一溜烟跑了出去,留下高宇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看了看没影儿的门口,又看了看卧室门,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靠近卧室:“路扬,对不起,是我的错。
因为我在和余承公司竞标一个项目,他为了赢,设了个套给你,并以此威胁我,让我离开安市·”·里面隐隐约约有动静,但门还是没开··高宇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我错了,但我不求你原谅什么,只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能退让,否则你的事情会一直被他捏着,于你于我都是负担。
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你,可千万······保重······”·“咔嚓”一声,卧室门开了。
“路······”高宇发现自己嗓子紧得发不了声,只能憋着一口气,盯着面色惨白、毫无精神的路扬,生怕自己一出气把眼前的纸人儿吹散了。
路扬缓缓开口,声音仿佛被石头砸过一般破碎而沙哑:“二十年前的事······你知道吗”·高宇瞳孔一缩,被这个问题抽了个身心疼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喘上气来,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你······都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第八十七章·天灰蒙蒙的,风呼啸着剐着路人耳光子,道路两旁的风景树在风中婆娑作响,仿佛一片惨叫,不停萦绕在向北耳边,刺得他心痛不已。
他不管路扬对他是何心思,他只知道他不能任由别人这么欺负他的人·一路骑车狂奔回林华家,向北连车都来不及放,随手一扔就赶进电梯··“哐哐哐”林华家的门被向北砸的震耳欲聋,吓得屋内人连滚带爬来开门。
“小北······你”·林华话没说完就被向北一把拉住:“肖恩人呢”·肖恩闻声走了出来:“小北来了,快坐。”
向北一看见肖恩,两眼就放光:“我听说你以前是黑客”·肖恩一愣,支支吾吾道:“都是以前,我现在不做了,白帽子,合法的。”
向北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不管你什么白帽子黑帽子,总之帮我个忙,教我远程删除数据那种技术·”·肖恩一头雾水:“可以,但很难,也需要时间。
你要干什么”·“需要多长时间”·肖恩想了一下:“看理解和实践能力了,你虽然是计算机系,但是才上了一学期,基础都不扎实,学这个会很费时。”
“我不管”向北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他:“一星期,就一个星期,我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你能帮我了·”·“小北,到底出什么事了”林华终于插上了话。
向北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什么·”看到林华依旧担心的样子,他随口说:“和同学比赛,看谁先删除对方手中的数据·那人技术很好,我只能来求助于肖恩。”
“其实,我可以帮你啊,只需要你告诉我那个数据是什么,我就能通过它远程删除包括源数据在内的相关数据,只要他联网了·”·向北锁眉沉思片刻,开口道:“内容不方便说,你就直接教我怎么删除就行,我学会了自己来。”
肖恩愁眉苦脸地摇摇头:“北,这个不是一下就能会,需要时间,很难的·”·“你······就当我求你”·林华没想到向北会求人,还是求助于肖恩,那副愁得要哭了的表情,她还从未见过,不禁疑心大起:“小北,你老实告诉我,你要删除的到底是什么你做了什么”·向北本就心烦意乱,此刻耳边听到这句话,心里不断冒出那段视频里路扬的惨状,烦躁不已,突然炸毛:“和你有关吗怎么话这么多”·“北,你不能这样对你姐······姐”肖恩话音突然变调——他被向北拖进了卧室。
向北将肖恩摁在床沿上,不断呼吸让自己冷静一点:“肖恩,姐夫,就当我求你,有些事不方便和林华说——我被人抓了把柄录了视频,那人想威胁我,这事不能让我姐知道,不然她会担心的。”
看见肖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又继续说:“那人只给了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要是删除不了那段视频,我就完了”·“你······”·“肖恩”向北用诚恳的目光迎上肖恩试探的目光:“我发誓,我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但是这件事闹大了,我就真的完了。
就当我求你了·”·甜文都市情缘·肖恩看着这个蹲在他面前的孩子,如同在看一只无措的小狼崽,这只小狼崽平日里狂傲不羁,每次看见他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如今却态度温顺的不像话,话语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哭腔,仿佛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只能委屈的求助于人。
这般样子让肖恩觉得他如果不帮他,真的太不仁义了,何况这小子一大心头结就是认定是他抢走他姐,要想和这小子成为一家人,还真是得答应呢·于是肖恩点点头:“我可以帮你,但要高效快速,我还是觉得我来比较好······”·向北一把抓住肖恩的手腕,恳求般的语气:“视频内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我没有违法犯罪,但不行就是不行拜托”·肖恩笑了笑:“想什么呢你呀,算了我说不清楚,反正你放心吧,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从谁那里删”·“喂高总,我是向北,你能不能打听到那段视频的源视频在哪儿······苏总的消息可靠吗”向北捂着电话,转过头低声问肖恩:“那个,源视频不是手机拍的,是用摄像机拍的,这个有办法解决吗”·“有,如果对方将摄像机和电脑连接,也就是联网,就可以- cao -作。”
向北点点头,对着电话那头说:“高总,你给苏总说,让他帮忙想办法将那摄像机和电脑连上,对,只要摄像机那个关键没问题,其他都没问题·嗯,拜托了。”
挂上电话,高宇匆忙拨通苏钰的电话:“苏钰,帮个忙,路扬的视频既然拿不回来,那就毁了吧······我知道你拿不到,不然还折腾什么,你想个办法让余承自己把摄像机连上网就行,既可以销毁视频,还不会牵扯到你头上。”
苏钰淡漠地听完高宇的想法,突然觉得自己挺冷血的,听完这些的第一反应仍然是不想帮,他特想借助余承的力量收拾一下那个白眼狼高宇,可是一想到路教授,整个人瞬间被羞耻感压得喘不过气。
人在动摇的时候是需要一个力量在背后推一下的,一步踏在余承身边的苏钰,在听完高宇的安排后,决定收回那只缺德的脚··他闭上眼,紧握双拳,半晌才觉着自己终于喘上气来:“白眼狼,重色轻友,我要能光动嘴让余承听我的,那还不如我去偷呢行,看在路教授的面子上”说着就把车停在公司大楼不远处,等天黑。
晚上,林华家的卧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快速打字的声音,还有屏幕上闪烁的代码,终于,肖恩点点头,对着向北说:“好了,我已经黑进他们的网,消除了你说的那个视频,但是源视频还未检测到,只能等你的朋友了。”
向北语重心长的“嗯”了一声,而后想起路扬和高宇还在一起,顿时稍微平静的心又泛起波澜,酸气和怒气齐发,使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抱紧路扬,再把高宇扔出银河系:“肖恩,我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你记住,答应我的,不得食言。”
肖恩郑重地说:“你放心,不该看的绝对不看,所有东西在我眼中都是代码——除了你姐姐”·向北嘴角扬了扬,拍了拍肖恩的肩膀:“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这是我电话号码。”
说着将一张纸条推到肖恩面前,便马不停蹄地夺门而出··元宵节小剧场·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中午阳光明媚,一片金色洒进厨房,温着屋内的温度。
路扬身着白色棉衬衣,套着向北精挑细选的Hello Kitty粉色围裙,慢条斯理地赶着汤圆皮··正在忙活的他突然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莞尔一笑:“干嘛偷偷摸摸的进来吧。”
闻声已经探出脑袋的向北,笑嘻嘻地站直了身子钻进厨房:“谁偷偷摸摸了,我这明目张胆欣赏对象给我做饭呢·”·路扬扬了扬沾满面粉的手,温声道:“要不要试一试。”
说着指了指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案板上的几个小汤圆··向北点了点头,却显得有些犹豫:“可是,我不会弄啊·”·路扬拉过向北,伸手穿过他的腰际,轻轻将他环在自己怀中:“我教你啊。”
边说边在他掌心放了一小张元宵皮,又夹了一块红糖核桃芯儿放在皮中,而后握住他的双手,牵引着他揉汤圆·不过片刻,已经搓出了三个软糯的“小可爱”。
“这个汤圆有点胖啊,像不像阳阳·”向北回过头,欢快的语调吹进了路扬的耳朵·二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在暖色的阳光中,浮动着一丝旖旎。
路扬咽了一下口水,转移了注意力:“你这样说,小心阳阳记你——他可是很臭美的,要是知道你说他胖,绝对一周不理你”·向北耸耸肩:“那正好,省得他黏着我,方便咱两过二人世界”·路扬被逗笑了,揉了揉充斥着香味儿的鼻子,佯装嫌弃:“今儿怎么了,怎么还喷了香水儿”·向北无辜地抿着嘴:“那个,我姐说,男生都喜欢这款味道。”
路扬:“······”·“那你喜欢吗”·向北摇摇头:“要不是今天过节,想给你点不一样的感觉,我怎么可能喷这玩意儿”·路扬没奈何地笑了:“这不就对了——你是男生吧你不喜欢,为什么我就会喜欢还是平常样子好。”
向北转过身抱了抱路扬:“成,都听你的·对了,阳阳什么时候回来”·路扬抬手看了看表:“快到饭点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敲门声··“哎呀,二人世界啊,短暂得只有包汤圆的一小时·”向北郁闷地哼哼了几句··甜文都市情缘·路扬揉了揉他的头发:“谁叫你睡懒觉了,该”说着打开了门:“快进来。
冷不冷,饿了吧,我给你下你最爱的红糖核桃小汤圆好不好”·“好呀好呀,爸,我要吃五个——五福临门”路向阳奶声奶气地撒着娇,又冲着路扬背后的向北,兴奋地摇了摇手中的糖葫芦:“爸爸,这个是阳阳给你买的,当然是二叔付的钱,阳阳知道你爱吃,专门挑了一串大的”·向北蹲下身子,接过路向阳手中的糖葫芦儿:“是吗爸爸好开心啊,谢谢阳阳,来,亲一下——谢谢他二叔啊”·跟在路向阳身后的高宇皱着一张老脸,满是不悦:“路向阳,你太不像话了,是谁大冷天带着你去游乐场玩,是谁跟前跟后照顾你这个小屁孩,只记得你爸和你爸爸,怎么不知道孝敬孝敬你二叔我”·挽着高宇的顾泽关上门,伸手摘掉高宇的围巾,笑道:“连个孩子的醋你都吃,人家路老师和向北是阳阳的爸爸,你就是一个陪玩的叔叔,能比嘛再说了,明明是你上赶着亲近阳阳,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
高宇揉了揉顾泽的脸,咬牙切齿地说:“小崽子,给我留点面子成吗”·顾泽拔掉高宇黏在自己脸上的手,揣进自己怀中,撇撇嘴:“你再围着阳阳转,该我吃醋了”·路扬看到面前一幕,默默转过头:没脸看,太腻歪了·他正打算偷偷摸摸回到厨房,却不想胸口被人杵了一通,他揉着胸口抬眼看向“罪魁祸首”向北,只见罪魁祸首挤眉弄眼,那意思是:你看看人家好甜蜜啊,你再看看你 ,一点儿都没有情趣。
路扬瞪大双眼,撇了一眼那两个笑得春心荡漾,含情脉脉只关注对方的人,又悄咪咪地看了看家里的老大,皱着一张老脸,扯出谄媚的笑:放过我吧,我可没办法像高总那般旁若无人地腻歪。
“爸,我饿了”路向阳踮着小脚丫,扯了扯路扬的围裙角:“汤圆好了吗”·路扬低下头,赶紧蹲下身子,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快好了,等汤圆飘到水面上就能吃了,你先和二叔还有顾叔叔玩一会儿,汤圆飘起来我就叫你好不好”·路向阳点点头,转身拉了拉顾泽:“哥哥,咱们拼积木吧。”
高宇闻言瞪大了双眼:“等会儿,阳阳,二叔和你顾叔叔都结婚了,你不能再叫顾叔叔为哥哥了,不然就差辈分了·”·路向阳睁着圆圆的小眼睛,发- she -了两个大问号:“什么叫‘差辈分’”·向北拉着阳阳:“这个意思就是,我和顾泽叔叔是兄弟,你叫我爸爸,那顾泽就是你叔,叔叔和爸爸是年龄差不多的人。”
路向阳明了地点点头:“哦~可是二叔看着比顾泽哥哥大好多哦,哥哥年轻,二叔老,他们不在一个年龄里,我当然不能叫顾泽叔叔,而要叫哥哥啦”说完仿佛很是满意自己的理解,扬了扬骄傲的小下巴。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四个大男人纷纷目瞪口呆,未几,其中三个憋着笑,憋着憋着笑出了声,还有一个哭笑不得,咬牙切齿地“摩拳擦掌”要冲向路向阳:“谁也别拦我,我要打这个臭小子的屁股,敢说我老”·向北腾的一下闪到路向阳面前:“感动我儿子试试。”
高宇委委屈屈地眨巴着眼:“不开心,谁老了你怎么教孩子的,要学会赞美好吧,赞美我长得虽然没有貌似潘安,但好歹风度翩翩,就算奔四,那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中年帅哥,谁老了”·向北叉着腰,翻着白眼:“要脸不还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说着一手捂住路向阳的眼睛,一手直达高宇双眼连线的中点处比了一个中指,“我儿子这种辨别方式还是很有道理的,我也很赞同”·高宇气哄哄地刨开那颇不雅观的中指:“赞同什么呀一点儿也没道理。
其实要不是你俩非要当阳阳爸爸,我也是可以当他哥哥的,毕竟我年轻着呢”·“那还怪我咯·”·“那咋不怪你了······”········路扬看着两个大男人为了一个孩子吵得跟幼稚园穿着开裆裤揪对方头发的小屁孩似的,难为情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后冲着在一旁看热闹的顾泽挤了挤眼睛:“要不咱两带着孩子盛汤圆去”·顾泽连连点头,他也看不下去自己那位人前威风霸气、在家秒变弱智的老男孩此刻炸毛成了一只好胜的小公鸡的样子,顺着路扬的意思将阳阳从向北身后招走了。
于是客厅里瞬间剩下了两个大小孩叉着腰抬着杠,吵得颇像燃放了闹元宵的鞭炮··餐桌上,每人面前放了一只白边蓝底的瓷碗,瓷碗里盛着五到十、个数不等的汤圆。
路扬笑着看了看每个人:“元宵节了,希望咱们新的一年都能快快乐乐,尤其是咱们阳阳,一定要健康幸福,每天都开心·”·向北听着宠溺地捏了捏路向阳的脸。
路向阳那精光的小眼神扫了一圈大家伙,呵呵一笑:“祝爸和爸爸、二叔和顾叔叔幸福美满、万事如意,就像汤圆,五福临门、六六大顺、八方来财、十全十美,咱们能阖家欢乐”·“嚯,这谁教的,这么会说话呢”·“那是,你也不看是谁儿子”·“哈哈,好好好,阳阳最乖了,希望咱们都能如阳阳的意。”
“是啊,阳阳的祝福真好,新的一年咱们都能美满如意”·第八十八章·作者有话要说:接第八十七章·匆忙回到路扬家里,向北发现高宇早走了,而屋内静悄悄的仿佛没人一般,他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移动步伐,颤着声音轻声喊:“路······路扬你······在家吗”·甜文都市情缘·没人回答·“路扬······”向北感到胃突然下沉,吓得他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路扬你在家吗”说着他疯了似的挨个房间找,厨房没有卧室没有书房没有阳台没有卫生间·“你干什么”冷淡疏离的语调,却让向北的心瞬间回了血。
向北松了一口气,瞬间脚下一软,连忙扶住门把手才迫使自己站稳脚跟:“人在就好·”他低声嘀咕,强压住差点冲上去抱住路扬的冲动,边道歉边关上了卫生间门。
关上门他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路扬害他担心,是路扬玩弄了他的感情,不过一想到路扬也在经受委屈,便觉得心痛远大于生气··“对了,视频”向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脑前,点开邮件——肖恩技术还不错,视频已经没有了。
“我这锁真该换了·”·路扬突然出声,吓得向北一个激灵急忙回头··向北一边“啪”一下关上了电脑,一边扯出笑容挂在脸上,掩饰心虚。
路扬瞟了一眼电脑,没有开口,目光继续盯着向北:“把钥匙放下,然后离开我家·”·“你······”向北正要发作,却发现路扬并没有要继续理他的打算,甚至完全忽视他的存在,裹着浴袍目不斜视地进了卧室,再没了动静。
他从未见过路扬这幅表情,如果说在医院的时候,路扬是一副死气沉沉的飘零寂落,那么此刻他已经收拾好了那身残破,表面上依旧风度翩翩,但却一身都是寒冰,拒人千里之外,完全封锁了自己。
向北看着那扇卧室门,仿佛在看一条隔了千里远的路,路的那头是他无处安放的感情,这头是他不便打扰的失落··“嘀”一声响,向北打开信息得知肖恩那边全部搞定了,这才放下心来:就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向北再次检查了一遍邮件,确定那封邮件完全销声匿迹,才背起书包离开··站在门口,他一手把这门,一手扯着背包带,却不知为何总心里不安,于是他伸手轻轻关上门,撤回屋内,打算死皮赖脸赖在路扬家,看着路扬,以免发生意外。
次日清晨醒来,向北匆匆绕到隔壁卧室,却发现他念了一晚上的路教授早已没了人影,吓得他七魂不见了三魄,幸好在厨房、卫生间都看见“请你离开”的字条,才把那颗心塞进胸腔:“你是要吓死我吗”·虽然知道这位路教授不会寻死觅活,可他总放心不下,毕竟这件事对路扬的打击看起来挺大的,怎么着也是有很大影响。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想起来今儿刚好有一节高数课,于是赶紧赶去学校,想看看路扬状态如何··好不容易捱到下午高数大课,向北跳了一早上的心终于绷在了胸口不动了——他一早上都没见到路扬,打电话也没人接,现在终于要在高数课上见到他了,心中自然是紧张又期待,一心只盼他能如常表现,哪怕是伪装,至少说明他的情况还是可观的。
然而等到开课二十分钟左右,他依旧没能见到路扬,到底怎么回事·向北越等越焦虑不安,身边的同学也从窃窃私语变成高声互动,杂音像鼓槌,捶得他的心鼓咚咚作响,坐立不安的他正要离开教室时,就看见一个老学究打扮的男人背着手,夹着书快步走进教室:“大家久等了,因为教学方案调整,从今天起,就由我来给大家带高数课。”
说着,这位老学究在女生们的低声埋怨中旁若无人地打开教案开始授课··讲的什么,全然不过向北的脑子,连耳朵都钻不进去·向北只觉得一定是路扬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换人代课,于是他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自顾自地离开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路扬·电话依旧是不接·“路扬你个混蛋接电话呀”向北小声嘀咕着,快步跑向教师办公楼。
学校太大,他足足跑了十来分钟才跑到办公楼大门口,站在办公大楼前,他看着面前足有三十阶高的楼梯,暗骂一了句脏话,赶紧三阶并成一步地往上冲,径直冲进一楼大厅的电梯间,急切地摁下要去的楼层。
显示屏上的数字平日里跳动挺快的,但今天莫名跳的特别慢,慢得向北想炸毛·“快点,快点”向北像是在祈祷一样紧紧盯着跳动的数字,突然耳边隐约响起咳嗽声,他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又瞄了一眼显示屏,心念一转,脚下不受控制地直接循着咳嗽声走去。
终于,向北在断断续续的咳嗽中摸到了一楼的卫生间··“路······路老师你没事吧”原来不是什么咳嗽声,是干呕的声音——路扬正趴在洗手池上干呕。
向北连忙一手扶住路扬,一手覆上他的背,不停地轻抚:“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一个女声响起:“路扬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林华向北探出脑袋看向她,轻声问:“姐······林老师,这怎么回事”·林华愣了一下,赶紧摇头:“刚在楼道碰见他,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也不知他怎么了,反应这么大,差点吐了一般——他怎么样啊”·这时,林华身边的一位女老师揶揄道:“肯定是林老师今天妆化得太重了,吓到路大帅哥了。”
林华嗔怪地轻拍了一下那位女老师:“胡说,我哪有,我不一直这样吗路老师你还好吗”·“谁胡说了我记得上次那谁画了个浓妆让路老师碰见了,他也差点吐了。
路老师可真奇怪”·向北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只觉得这些女人之间的争嘴儿,着实如鸟争鸣,聒噪至极,便缩回身子,紧张兮兮地盯着路扬:“你到底怎么了还发烧吗感冒还没好跟我回家吧。”
·甜文都市情缘·路扬打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随手一抹,直起身子淡淡地看了一眼向北:“你,离我远点·”说着手一挥,挣脱了向北的束缚,绕开他出了门。
向北紧跟其后,发现路扬竟然连林华都不看一眼,挂着一张- shi -漉漉的冰山脸,自顾自地走了,心里又惊又气··向北心想: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路扬的心里肯定还在想那件事。
那件事就算是把视频销毁,给路扬的伤害却是销毁不了的,只能靠时间、靠记忆减退··向北生怕路扬有什么想不开,便一路跟着路扬,寸步不离··直到走到一处偏僻而败落的花园旁,路扬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向北,满眼都是冷漠:“你是狗吗跟得那么紧哦,对,你对我有妄想是吗那我告诉你,我和你不可能,因为,你的感情,让我恶心请你滚出我的视线”·一字一顿,语气冷如秋霜冬雪,句句犹如短刃一寸寸扎进向北的心,随那口子流出的一滩热血中裹挟着点点他和路扬的往日温情,一经流出便被封冻在了风雪里,而后从脚底板升腾出的一团火迸开了那些封冻的记忆碎片,吞噬了血液里的寒气,那些温情重新流动,顺着那滩血迅速回流进他的胸口。
向北觉得自己的胸口胀得生疼,整个人都燃了起来:“路扬”他愤怒地揪住路扬的衣领,将他重重地抵在了两人合抱的大树上:“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向北喘着粗气,平视路扬,眼底泛红。
路扬看着向北急红眼的样子,竟觉得心疼又难过,这孩子几个月前还仰视他呢,什么时候长高了一截·好像自从高宇说向北心有念想,他两就没在一起生活了,竟错过了他这几个月的生长,既然都长大了,真的应该好好地认真地过好日子,干嘛非得揪着那点往事不放呢·思及此,路扬深深地看了一眼向北,收起满眼的不舍,慢慢开口:“向北,我觉着我对你已经很仁慈了,要不是那天我发烧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混蛋都是成年人了,玩玩而已,别当真,你还年轻,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你得拎清了松手。”
向北看着咫尺间的这张本该温情却非得摆出死人模样的脸,胸口像是卡了几块碎玻璃渣,难受的想要一拳打碎眼前人的故作冷漠:“玩玩而已既然你什么都记得,那晚就算是清醒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知道责任是什么。
既然都一起睡了,你得负责啊路老师”·路扬冷哼一声,用力掰开向北横在自己脖子处的手臂,靠近他的耳边:“不是没进去嘛,不算数的。”
吹出这句颇下流的话,路扬风骚地勾了勾嘴角,扯出嘲弄的表情,想要恶心向北··向北见状,心里一颤,羞辱感油然而生,他紧紧盯着路扬,一言不发,就在路扬以为他会就此结束这段荒唐的感情时,他突然抓起路扬的手,扯着他不管不顾地往校外走。
“你干什么这里是学校放手”·向北死死攥着路扬的手腕,全然不顾周边人的目光:“路老师,我有道题不太会,借一步说话”语气透着不容反对的霸道。
走到学校外,向北随手招来一辆出租,用力把路扬塞进后座,指使司机开车··第八十九章·到了家里,向北反手锁上门,一把把路扬抵在门上,这才吐出一口气:“路扬,我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句话在向北心里憋了好久,从他被路扬赶出医院,到这位路·气死人不偿命·扬几次三番对他说出扎心的话,这股闷气就一直在心里积压,压得他心神慌乱,难以自抑:“你就······那么讨厌我吗”·路扬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掩下眼底的一丝心疼:“你可真幼稚对你好一点,你就上赶着要当我的人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能有什么魅力不过是年轻,皮囊好,我才会······呵,想要你”·“你”向北此刻真想一拳将面前的人身上的罩子打破,拳头擦着路扬的鬓角处砸向他背后的门上,起伏不定的胸口明目张胆地控诉这位变脸太猛的路老师说话太过分·“玩够了吧如果不够,我再陪陪你”路扬伸手攀上向北紧致的小胳膊,嘴唇堪堪停在距离胳膊一厘米的位置处,似亲非亲地低声道:“你想要怎么玩”言语裹挟着- shi -热的气息喷向向北的手腕。
一阵酥麻瞬间爬上向北的头顶,他浑身一颤,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位禁欲系男人露出完全陌生的魅惑的眼神,心底寒气和火气交缠着冲进脑子,不断地撞击那根摇摆不定的弦。
虽思绪翻涌,但也只是眨眼间,最终怒火冲散了惊讶之情,他一把扯下路扬的手,冷笑着问:“路老师,你知不知道惹火上身是什么意思既然你那么喜欢玩,今天就玩个够”说着揪着路扬的领子,将这货拖进了卧室,一把扔进软和的床。
“路老师,当混蛋这种事就不烦你了,我亲自示范”向北俯身压住路扬··路扬在震惊之余连连反抗··但向北的怒火随着这反抗越燃越旺:“怎么了,不是玩玩嘛,玩玩怕什么”·向北一面冷哼着嘲笑路扬此刻的反应,很是怀疑此人是不是在玩欲情故纵,不然刚刚勾引他干嘛一面也不闲着,努力地在路扬身上发泄。
他手忙脚乱地捉住路扬的双手,又靠着蛮力压住路扬的腿,循着路扬的脖子啃了上去,嘴唇触及那块冰凉的裸露时,他感觉自己满身心的怒气都化成了干旱的渴望,啃噬的愤怨慢慢转化成了温存和缠绵,那是他无数次做梦梦见的场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的发生,果然,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对一个名叫“路扬”的人产生了扎根心底的渴望,要不是那个暗示- xing -极强的梦,要不是他一直放不下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是不是,他就要错过了这个人·他一手紧紧箍住路扬的手,一手抓住路扬的肩膀,一头扎进路扬的肩窝,心里温暖无比。
甜文都市情缘·如果此刻他和路扬只是恋人间的温存多好,如果路扬没这么拒人于千里多好,他就能循着记忆里路扬的温柔,用同样的温柔来拥有他·可惜·······“额······你,也要强/女干我吗”路扬颤抖而冰冷的语气像一根针扎破了向北的耳膜。
·向北心头的欲火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当下顿住动作,沉默着感受着身下的人绷紧了身子,耳边浮起轻飘飘的一句话:“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无论是二十年前,还是现在,我都得面对这种事,不甘不愿地任人折辱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句话如同锯子,“咯吱咯吱”地划拉向北的心,钝痛感从心上迅速扩散至全身上下,使他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深恶痛绝,恨不得受那凌迟之痛,方能有资格向路扬道歉。
“路······对不起·”这三个字一出口,便泄尽了向北的所有力气,“对不起······”·向北看着眼神并不聚焦的路扬,心痛不已,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将路扬的衣服轻轻合上:“你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我回学校帮你请假,两天够吗”·“不用了,我被辞退了。”
向北疑惑地看着路扬:“什么意思”·路扬扣上衬衣扣子,坐起身来,错开向北的目光:“没什么,你回去吧·还有,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向北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扬,确定无法再从他口中知道点什么,只好换个话题:“折腾半天了,饿了吧·我去煮点粥·”见路扬并不理他,便独自推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在厨房里,他正忙活着炒菜,听到有人敲门,才从发呆的状态回过神来··打开门他就愣了:“高宇顾······顾泽你这是怎么了”话没说完,高宇就急忙开口:“路扬呢他怎么样”·向北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摇摇头:“状态不太好。
你们怎么来了”·高宇钻进屋内,悄声问:“视频什么情况一直联系不上你就来问问·”·向北心里一沉,突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匆忙拿出手机边拨号码边问:“顾泽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高宇抿着嘴一言不发,倒是顾泽瞧了瞧高宇的脸色,一副自责模样:“对不起,我好像添乱了·”·向北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肖恩接通电话,又听到顾泽说的这话,顿时心慌:“到底怎么回事。”
顾泽唯唯诺诺道:“我不知道是苏总要去拿录像机,我以为没人做这件事,就自己偷偷摸进了余承的办公室,结果被保安撞见了,然后余承就······我们来就是想问,那个消除视频什么的搞定没······”·向北闻言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高宇默默挡在顾泽面前,瞬间大怒,揪住高宇的领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一心维护的人就这样添乱找事,到底谁才是那个陪你长大、经历风雨的人你难道不清楚他是因为你才受这种痛苦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为什么要把这个计划告诉别人,让这个臭小子插一脚我真是恨死你们了”·顾泽连忙扶住打着趔趄的高宇,又因为心怀歉意不敢动向北,只好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向北,是我的错,你别怪他,我该死,我······我给你跪下,求你别生气,你先问问视频······视频什么情况。”
向北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把高宇一把甩到墙上,手指虚虚地点了点他:“要是出了差错,你就是自裁也弥补不了路扬”说着又再次播出肖恩的号码。
在漫长的“嘟嘟——”声中,向北的怒气渐渐被压下,心中的忐忑和担心逐渐被放大·不知道在第几声后,肖恩终于接通了电话:“喂······”·“喂,肖恩,我是向北,你那边什么情况”·肖恩语速极快:“搞定了,昨晚盯了一晚上,终于你的朋友还OK······短暂的连接被我监控到了,源视频已经销毁。”
没等向北吐出一口闷气,他又继续说:“只是我发现视频在昨天,有被发送出去的情况······估计他们黑进了学校的网,他们给校长发了一个······给林华也发了一个,不过我已经删除了······不知道校长看到没,林华说她没看到。”
向北从肖恩颠三倒四、磕磕巴巴的话语中听出了大概,明白现在“转危为安”,但是他也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余承给校长发了这个视频,这说明路扬被辞退也许与此有关。
他“嗯”了一声,对着电话说:“谢谢你,姐夫,麻烦你再帮我盯几天,务必确定彻底消除视频·”·挂上电话,向北一个冷眼扫向顾泽:“你到底怎么回事”·顾泽看到向北的表情,认定自己真的闯祸了,又怕又羞,语无伦次起来:“我,昨天去偷录相机······被发现了,被他们打了一顿,之后,我看见余承翻找到录相机好像再查看什么,笑着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边说边把录相机连到电脑上······然后,然后突然骂人,叫人把我又打了一顿,他好像······特别生气,把录相机都摔碎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甜文都市情缘向北沉默着听完顾泽的解释,猜到了大概,估计是顾泽打草惊蛇,使得余承心存疑惑打开录相机,想确定视频是否还在,当他发现视频还在,就想着连到电脑上,可能是打算发给谁再威胁高宇,却没想到肖恩等的就是这一刻,视频如愿被销毁,余承估计也是发现了这个情况,才气愤地对顾泽出手。
向北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顾泽和高宇,前者满眼惊慌,后者一脸凝重··向北本想不声不息地继续让这二人过一段煎熬的日子,让他们记住自己犯的错,深刻感受什么叫后果自负的沉重。
然而理智终究让他没有狠下心来,他只说了一句“没事了”,就将这二人赶出了家门··关上门,他看见路扬悄无声息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吓得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生怕刚才的对话让他听了去,不由自主地不断在脑中重演了一遍刚才的情景,确定方才他们三个为了顾及路扬都压抑着悄声说话,这才稍稍放心。
·“你们······好像有什么瞒着我”路扬突然开口··向北咽了咽口水,干咳了一声道:“没什么。
对了,既然你不当老师了,接下来打算干什么”·路扬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你不问问我,学校为什么辞退我”·向北摸了摸脖子,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都知道了”·“作为当事人,我竟是最后一个看到视频的。”
路扬自嘲地笑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看得向北心里难受得紧··向北靠近路扬,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温声细语:“路扬,都过去了,你放心吧,我都搞定了,没事了。”
路扬无声笑了,眉眼间能滴出苦水来:“没事了过去了真的没事吗”·向北握住路扬的手,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路扬,我知道我在你眼中就是个小孩子,但是你看,我长高了,也成年了,我也已经到了独立承担民事、刑事责任的年龄了,我虽然比不上高宇能与你并肩而行,但是我会努力,会加快成长步伐跟上你。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是可以依靠我的·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别再让我离开了”·路扬看着向北,听着他动容的话语,心弦不停颤动,半晌他才吐出一口热气,淡淡地问:“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向北紧紧握住那双怎么捂都不热和的手,冲动地将心事摊在了路扬面前:“我在说‘我喜欢你’。”
路扬将手从向北手心中抽了出来,不咸不淡地甩出两个字:“胡闹·”·向北:“······”·突然他眼角一跳,漏出戏谑的精光:“其实,路老师你也对我有意思吧——瞪我做什么,我有证据的——有天晚上,我想回来拿点东西,一个不小心,就听见某人在梦中喊我的名字。
叫得那么缠绵,是我欠你钱了,还是我欠你情了”说这话时,向北害羞得不得了,耳朵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但莫名就是兴奋地撒不住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又紧张被人知道又特期待分享出去。
路扬瞪大了双眼,好半天才掩下惊慌失措的表情:“那个,你听错了·”·向北忍俊不禁,一把扯回路扬的手,紧紧攥在手心:“我耳朵灵的很,听到话都印在心里了,路老师可别不承认,有胆量梦中寻我,没胆量在现实生活中接受我吗”·路扬语塞,一时不知该做何动作,又因着内心深处确实贪恋眼前人手心的温度,竟也没收回双手,任心上人握着捂在了胸口。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空气中浮动的电流声在欢脱地跳跃着··许久,许是向北腿蹲麻了,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没事吧”路扬连忙去扶向北,竟被这臭小子绊倒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咫尺间,二人的气息瞬间交织在一起,如同隔空来了一个法式热吻,把两人闷出了一身热汗··向北盯着路扬的眼睛,仿佛在那一双惊慌的瞳孔中看见了满天的星星,只觉得这满天的晶莹将他缠绕着推向了夜空,整个人在夜空中飞来飞去好不畅快·他不由自主伸出手环住路扬的腰,下巴使劲儿地靠向那双诱人的唇。
路扬正沉浸在向北的温暖中,惊觉向北的举动,急忙挣扎着坐起身:“我累了,先睡了·”·向北也坐起身,讪笑着摸了摸鼻尖:“喂,不赶我走了”·路扬顿住脚步却并未回头,半晌,才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
向北见状,愉悦地在心中吹了一声口哨··第九十章·夜半三更,路扬正睡得迷迷糊糊,惊觉屋内来了人,灵醒地睁开眼,一道- yin -沉沉的目光扫向来人,却在眨眼间从警惕状态变成了惊讶:“你,干嘛”·向北一愣,摸了摸脖子,压下被床上的人突然睁眼吓出来的高血压,笑得十分虚心:“路老师,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你要不嫌弃,我和你挤挤”·路扬:“······”·向北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便自作主张地以为路扬默许了,正要掀开被子时,就听见路扬不冷不淡地甩了两个字:“嫌弃。”
向北耸耸肩表达了自己的遗憾,然后自顾自地将抱在怀中的被子随意铺在地上,又从床头拿了一个枕头,端端正正地放在被子上,而后不加掩饰地长叹一声,失望地说了句:“路老师,晚安。”
就不管不顾地侧身躺下,面朝着路扬闭上了眼睛··路扬:“”·看着在地上打着地铺,假寐装可怜的人,路扬无奈地摇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朝床的里侧挪了挪:“上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侧过身子,面朝里躺下,不再管那只小癞皮狗··小癞皮狗倒是动作利索,没等路扬把话说完就一跃而起,快速缩进路扬的被子··甜文都市情缘·不得不说年轻人就是火气大,路扬再怎么想忽略身后这人的存在,都无法忽视那人闷在被子里的体温,那股子热气不断地袭击着他的背,甚至有种要将他吞噬的感觉,不消一会儿,他就觉得燥热不已。
忍了半晌,路扬终于受不了了,闷声说:“你能别贴我那么近吗”·背后传来一阵轻笑:“不能·”·路扬没奈何地叹叹气,不再理身后的人。
未几,背后突然飘来一句:“路老师,你能转过来吗”·“不能”路扬毫不客气地拒绝,“赶紧睡觉。”
向北失望地“哦”了一声,消停了片刻又轻声问:“路老师,我能抱抱你吗”·“不能·”路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理这个臭小子,但还是忍不住支起耳朵关注臭小子的动静。
臭小子向北继续失望地“哦”了一声,静默了一会儿又突然出声:“路老师,我能拉你的手不”·“不能·”路扬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到底为什么要回答这个缠人精,他装睡不就好了。
向北依旧失望地“哦”了一声,好半天,他又忍不住欠欠地开口:“路老师,我想······”·“闭嘴”路扬忍无可忍,十分不明白自己不是睡着了嘛,怎么还要嘴欠地回答他。
等他回过神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不仅转过身面朝着向北,还一只手环在向北腰上,而向北紧紧抓住他的手,在漆黑的屋子里压抑着愉悦的笑声··他吞咽了一下,很想扇自己一耳光: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向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语速极快:“路老师,这可是你自己贴上来的,别想逃”·路扬忍着怨气,幽幽地说:“能不能让人睡了”·向北笑嘻嘻地打趣道:“别这么着急嘛,睡也可以,不过应该是我睡你”·“你”·向北手速极快地攥紧路扬往回缩的手带进怀中,呵呵一笑:“别生气,开玩笑的,我嘴欠,我该打,别不让抱啊。”
路扬:“你再不睡,就该起来上学了”·向北憋着笑,点点头:“听你的,睡吧·”·夜色寂静,屋内渐渐响起悠长而均匀的呼吸声,路扬因为太累,哪怕美人在怀,也再无其他心思,只想会会周公,与他分享此刻如同浸在淡淡蜂蜜水中的喜悦。
未几,向北终于睁开眼睛,挣扎了几下,推开了路扬:“路老师,你抱着我,热得我心烦·”·路扬混沌的灵台顿时清明,他闭着眼睛无奈地皱起眉头,“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然后缩回双手转了个身背对着向北,正要继续和周公聊天时又听耳边响起支支吾吾的声音:“那个,你转过来啊······你还是抱着我吧,不然我总觉得你随时要把我赶走。”
说着,那声音的主人还伸手来掰他的身子··路扬长叹一声又转过去抱住向北,本想着他能就此消停,没想到他又说:“要不还是不要抱了,真得有点热。”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你还是自己睡吧”路扬有点无语,心想着是不是他之前太宠他了,才让这小子以为他没脾气·向北急忙谄笑着一把搂住路扬的腰:“别呀主要是你在我身侧,我心里热,要不咱们——哎哎哎,你别转过去啊,把手给我要不我拉着你的手睡吧,这样我既不热,又不用担心你赶我走。”
路扬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才忍住要一脚把向北踹下床的冲动,不情不愿地将一只手递到向北手中,然后自动屏蔽这个磨人精的一切动静,自顾自地去和周公诉苦——要不是他太累了,他真想立刻把这小子扒干净,让他知道他可没那么宠他·他真的太累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就一直没睡过觉,因为一闭上眼,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还有那天的事情就交织着不断冲撞他的心弦,所有的不堪和羞愤,都化成了千斤石,压得他喘不上气。
此刻,在这个安静祥和的夜晚,他的手被向北温烫的手心包裹着,仿佛背靠上了一个软和安稳的避风港,在浓浓的暖意中,他心里的委屈和悲痛都被冲淡了许多,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开始迷迷糊糊地沉静下来。
那晚,一直噩梦连连的路扬,做了一个暖暖的梦··梦里面,他和向北在海边,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光着脚丫踏沙逐浪,欢声笑语飘向了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天空,而白色的沙滩上,留下了两串并行的脚印,仿佛坚定不移地朝着某处走去·······次日清晨,路扬突然胸口吃了一记闷痛,一下就惊醒了,“嘶——”他揉了揉胸口,小指头碰到了一个烫烫的东西——某人的脚丫。
路扬触电一般地缩回手,朝枕边看了一眼,却没看见脚丫的主人向北,于是他撑起身子扫视了一圈,才发现向北横躺在床上,头搁在了床沿上,脚架在他的胸口上,整个人和他形成了一个大写的“L”。
路扬:·······这家伙睡觉还能转个九十度,真是个活跃分子··他伸手将向北的脚挪开,起身穿上外套,又就着向北横陈床上的造型,为他盖好被子,默默退出卧室。
大概昨晚拥有了难得的一个好梦,路扬一睁眼就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某些- yin -暗角落里的肮脏似乎并不能成为他生活的全部,反而此刻的他可以一定程度地忽视这些污垢。
做好早饭后,路扬看了一眼卧室里挺着肚子呼呼大睡的人,没忍心叫他起床,就独自喝了点粥,而后靠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和书籍··还没等他静下心来好好品读手中的书籍,电话响了。
·甜文都市情缘他搭眼一看,显示屏闪烁着“林华”的名字··犹豫了片刻,他接通了电话:“林老师早·”·站在镜子面前,路扬盯着自己那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以及没什么精神的形象,心里揣揣不安:很久没有私下联系的林华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对了,也许是那天不太舒服,她想关心我不对,如果是那样,电话里说得清,何必再见面呢·“哎”路扬吐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虽然这次见面不存在别的小心思,但是起码的整洁形象还是要有的。
收拾妥当后,路扬一回头就发现向北趴在餐桌上吸溜着粥,一双眼睛却不闲着,直勾勾地盯着他··路扬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哪儿不合适”·向北撇撇嘴:“见我姐还打扮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里还想着她呢”·路扬皱了皱鼻尖:“别乱说,我心里早没她了,收拾好点,不过是不想寒碜别人的眼,这也是礼貌嘛。”
向北摆摆手,扬着下巴,一副欠揍的表情:“不用解释,我才不会吃醋呢知道你心里没她——全是我,怎么还有余地给她,哈哈。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不然遥控器、方便面还有键盘都等着你”·路扬眉尾一挑,没奈何地翻了翻白眼,心想着:最近向北莫名很温顺,也莫名很腻歪,让人很想拉进被窝里狠狠收拾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第九十一章·天- yin -沉沉的,不过一会儿时间,就没了清晨的暖意,林华在梧桐大道上徘徊了一会儿,就随意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眺望远方,眼神却并不聚焦。
·昨天,她遇见路扬时发现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又见向北跟着他却被他故意忽视,两个人像是闹了别扭一般神神秘秘的,她一时好奇就悄悄跟了他们一路,本想着先探探情况,再逐一劝导,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结果在偏僻的后花园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话,因为距离有点儿远,那些话时续时断,并不能告知她一个完整的故事,然而经过一夜的胡思乱想,她却拼凑出了一个框架,惊得她几乎失眠,一大早就赶紧打电话给路扬,想要约他谈谈。
正在发呆的她,突然感到头顶投下一片- yin -影··路扬站在林华面前,微微颔首示意:“林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林华急忙神思归位,冲着来人扬了扬嘴角,笑容颇僵硬:“来啦”·路扬点点头,看着林华不自然的表情,心里打起了鼓,然而却不打算多言。
沉默了片刻,林华支支吾吾地问:“路扬,小北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感觉他状态不太好······我是说,他前两天找肖恩帮忙删除个东西,好像是个视频什么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视频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狠狠地扎了一下路扬的心,而后他想起校长给他看的东西,脑子里突然一片混乱,语焉不详:“不知道,你知道多少”·林华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他和肖恩都瞒着我,而且好像肖恩也知之甚少。
哎,小北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事我也不好干预·”她瞥了一眼路扬,抿了抿嘴继续说:“不过你不一样,你可以看着他·毕竟你不仅是他的老师,还是他的好朋友,他又能听进去你的话,所以啊,他要是哪儿做的不合适,你作为老师,又比他年长许多,应该是能够拨乱反正,让他回到正途。”
路扬皱着眉头,不太明白林华是什么意思,但他猜测林华肯定是因为向北最近情绪不佳,才说出这番话来希望自己能劝慰向北··一想到在自己突遭打击,羞愤无措的时候,向北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半大孩子竟将他护在身后,独自解决了这件事,而他竟还一直对他说那般伤心话,他就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是该好好给向北道个歉,让他舒心。
路扬想到这,就觉得还好自己昨晚一时犹豫,没有坚持要和向北断绝关系,不然他就实在对不起向北的心意了··此刻的他心里暖暖的,只想赶紧回家,见见欠收拾的小屁孩。
“林老师,你说的,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我会好好看着他的·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路扬”林华叫住路扬,“你辞职了”·路扬微微一怔,原来校长是这样说的,还算给他留了一丝颜面,于是他点点头:“嗯。”
“为什么”·路扬看着林华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禁疑惑:“你······到底想问什么”·林华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半晌才在路扬好奇的目光中开了口:“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所以才要辞职”·路扬惊慌地避开林华探寻的目光,强撑着一抹笑容:“没什么,私人原因而已”·林华上前一步盯着路扬:“是不是和向北有关。”
路扬本以为林华知道了什么,十分无措,现下听她这样说,又转为疑惑,他看向林华,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问··林华深深呼吸,像是鼓了多大的勇气,直勾勾地看着路扬:“你和小北,到底怎么回事”看到路扬眼角一跳,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们不会是······在交往吧”·路扬闻言,心中疑云尽散,却也瞬间压下一朵黑沉沉的乌云。
他和向北的关系连他们两彼此都还未明确,难道已经有端倪露了出来那么家人的想法就变得异常重要·路扬忐忑不已,紧张兮兮地看着林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林华沉思了片刻,无声叹息:“昨天,在后花园,你和向北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过是当时看你俩状态都不太好,一时好奇就跟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竟发现你们······你说的话······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是老师啊,你们可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向北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就对他下手了呢”·甜文都市情缘·路扬垂下头低声说:“对不起。”
他突然想起那晚他的冲动,和向北那句“不躲了”,顿觉羞愧,是啊,他怎么那么管不住自己的念想·好在他决心从此以后好好照顾向北,以后慢慢补偿就是。
林华点点头:“既然你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就不要再来招惹小北了”·路扬倏的抬起头:“什么意思”·林华闻言顿时瞠目结舌,仿佛路扬问的这四个字内涵多吓人似的,她四下扫视一圈,确定周边没人,才急忙低声劝说道:“你是成年人了,又比小北年长,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况不说你是老师,他是你学生,就说你俩都是男的,这种事儿,荒唐一次就够了,新鲜劲和猎奇心过过瘾就不要再继续了。
你得记住你是老师,不要随随便便地勾搭自己的学生·”·路扬黑沉沉的目光扫向林华,他以为林华是要怪他没有好好珍惜向北,却没想到她的意思竟是觉得他不过是在猎奇心的驱使下,勾引向北做荒唐事,一时有些气愤:“林老师,在你眼中,我是这样的人”路扬冷哼一声:“我和向北之间不存在猎奇心,请注意你的言辞。”
林华无语地摊开双手:“哈不是猎奇心那你的意思,你是······好,就算你是,小北又不是,他交过女朋友,他喜欢女孩儿,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就来招惹他,你放过他好不好”·路扬有些气恼,不仅因为林华的话十分侮辱人,还因为本就有些不坚决的心又再次动摇,而这“动摇”让他有种即将再次陷入泥潭的恐惧,一想到泥潭下的污浊和冰冷,他的每根神经都敏感起来:“林华,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来- cao -心”·林华拦住路扬的去处:“我是她姐姐,当然要- cao -心他的未来你可以不管不顾地和他交往,可你想过你们的感情能让家人、让亲朋好友接受吗你自己可以毫不在意身边人的指指点点,但是向北呢他还小,还不能完全成熟地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他要如何面对周围人的目光路扬,你身为老师,应当以身作则,指引年轻人做出正确的抉择,而不是以一己之私来左右他人的未来尤其,你们的选择并不寻常”·路扬被这通话砸了个头晕目眩,他咬着嘴角,沉默不语,林华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自己果真是禽兽不如,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纵自己沉溺于向北给予他的温暖中,把向北也一点一点拉下水。
他堪堪稳住摇晃的身形,没好意思直视林华,扯着发紧的嗓子喃喃道:“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与旁人无关,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话音一落,他就慌忙逃走了。
回家的路上,冷冽的寒风生生拍在路扬的脸上,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就觉得太阳- xue -间的那根无形的弦在风中冻得僵硬,稍稍转动脑袋,都头痛欲裂·他裹紧了围巾,望着- yin -沉沉的天幕,心想着明明都三月了,怎么还是这么冷,不禁感慨这个冬天过得实在太漫长了,长得仿佛看不到春天的影子。
路扬茫然失措地默默独行,直到口袋里手机震动,才拉回他飘到天际的乱麻思绪··接通电话,便听到高宇关切的声音:“路扬,你在哪儿呢去学校找你说你辞职了,怎么回事”·路扬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青白的骨节回了血:“没什么。
高宇,帮我个忙······”·按下“通话结束”的按钮,路扬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三月了,什么时候能开春呢”·回到家中,预料之内的没人。
刚刚,路扬拜托高宇以过来人的身份和向北聊聊这段感情,并劝告他及时回头,不要再纠缠于此,同时他告诉高宇,必要的时候可以将二十年前他的遭遇告诉向北,让他知道他路扬不想与人有感情纠葛。
看着这空落落的屋子,路扬第一次发觉,这屋子竟是这么的空荡岑寂,还泛着冷气··他换好鞋子,打开空调,走到落地窗前,在窗外霓虹灯的闪烁中,端着一张愁云惨淡的脸,回想向北对他说的话还有林华那些担忧。
此刻,他站在窗前,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不断地揣测高宇会如何劝说向北,既希望向北能不再偏执,又很是担心自己的往事被他知道后,他会厌恶自己··“我不就是想借此恶心他,让他别来烦我吗为何还要担心”路扬紧紧握住双拳,仿佛在寻求一种安慰。
正当他思绪混乱如麻时,“咔嚓”一声门响,把他的麻团都震飞了··他屏着呼吸盯着门口,仿佛在等行刑··门口的人一进门就打开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直到看清站在阳台边的路扬时,才神色紧张地冲过来一把抱住路扬:“对不起,你受委屈了。”
路扬:“”·路扬一时没反应过来,僵着朝后微微弯曲的姿势,垂着双手不知所措··向北却对此毫无察觉,只是一心紧紧箍住路扬,语气颇像长辈安抚小孩:“我知道你小时候受过屈辱,我恨死他们了,但我更恨自己没能早点认识你,不,是我没早你几年出生把你护在身边,才让你受这种破事儿。
但是没事,现在你有我了,那些事你要想追究,我陪你追究,你要想让他们过去,我就陪你走未来·”向北松开路扬,双手捏住他的肩膀:“路扬,我知道,也许因为那些旧事,你心里有过不去的坎。
高宇说,你也许是因为那些事而对女生产生了排斥,才会喜欢男生,才会对我有感觉·但是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你好你要是愿意,我陪你看心理医生,也许有一天,你能克服心理创伤。”
向北苦涩地笑了笑:“如果那时候,你,又能够接受女生了,我就离你远远的,绝不打扰你,但是在那一天来临之前,让我陪着你吧,别再拒绝我了,好吗”·路扬闻言眯起了眼睛,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嘴唇轻颤仿佛想说些什么,但半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高宇到底是怎么劝说向北的,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但是又那么的暖心,让人难以抗拒,甚至就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永恒不变··甜文都市情缘·然而理智终究战胜了情感,路扬挣扎着推开向北:“你······收拾收拾就回学校住吧,如果住校不习惯,就去你爸那里。
以后,你我就不要来往了·”语调平稳,但透着一丝坚定的凉薄··向北怔怔地看着路扬,似乎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压着显而易见的怒火:“不要······来往为什么呀就因为你的心理创伤,就因为你觉得自己是因为那些烂事才改变爱好取向我不是都说了吗,等你有一天恢复了、变了,我会走的,我不会缠着你的,我只是想在你彻底走出来之前照顾你,你为什么还要拒绝等等,是不是你去见林华,她说了什么影响你情绪的话——你早上还好好的,没理由突然变成这样,一定是她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来解决”·路扬没理他,自顾自地走向卧室,却被向北一把扯住。
“你又要躲进卧室对我不理不睬吗你怎么那么喜欢玩冷战啊有什么不能说出来解决吗非要让我这颗心体会坐过山车的感觉吗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嘛”·路扬心头一堵,挣扎了几下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看着向北,继续扯着不带感情的声音:“我想,高宇他解释错了,我在那件事后失忆了,不存在所谓的心理创伤,你别自以为是。
既然高宇没说清楚,那我就和你说说咱们的事——你我之间只是朋友之义,并不存在所谓的感情,呵,朝夕相处是很容易产生错觉,换一个人同吃同住同进同出,也许,也会产生非凡的感觉,这一点,于你于我都是一样的。
所以,咱们少些来往,也就没那么多牵挂关心,也许你就能明白自己的心了·”·向北失声笑了,他张开双手,朝着路扬展开自己的怀抱:“这还不明白吗我就是对你有意思,你也一样。
就算以前有过疑惑,可咱们也都冷静过一段时间,结果呢,还不是回到原点路扬,你就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吗”·路扬:“你还不明白吗我们都是男的。”
向北更是无奈了:“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在一起了谁规定的呀那魏晋时期还好男风呢你有什么好怕的还是说,你心里还是放不下我姐”说着,他幽怨地看了一眼路扬。
路扬急忙摇头:“当然不是·”他对林华早就没了心思,看到向北那般看他,心里委屈得着急,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干嘛要解释,不解释也许能就此打个掩护。
·向北却仿佛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戏言道:“我才不在乎呢,就算你心里还有我姐,那我也会争取把你拴在我身边你可别想逃。”
路扬攥着自己的衣角,焦虑不已,他松了松嗓子继续劝导向北:“你知道你那位小叔叔向恒为什么常年不回家吗”·向北没能跟上路扬跳跃的思维,呆愣地摇了摇头。
路扬:“那日在平城,我看见向恒和一个男的一同进出超市,举止亲密如同夫妻,想必也是在交往,他常年不回家,说明应该是他无法回家,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你家里的人并不同意这种感情。”
“你现在还没进入社会,是可以随心所欲,可是一旦走出象牙塔,你可想过咱们的关系会让多少熟识的人指指点点·你是否考虑过你爸爸的感受,他会怎么想”·向北终于明白路扬在担心什么了,顿觉好气又好笑,他不咸不淡地开了口:“你知道的,我从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我的私事和旁人也无任何干系,至于我爸,你就不用- cao -心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大不了被他骂一顿,也没什么我会说服他的。”
说着他伸手拉住路扬:“你别多想好不好,总是要赶我走,自己赶不走又叫人家高宇来当说客,你可真逗,咱两的事让那旁人插什么手,你看不出来我平日里就不喜欢你和高宇有来往吗,还非得把他拉来当盾牌再说了,是你先招惹我的,要不是那晚······所以说,你得负责”·本来有些动摇的路扬,一听这话,瞬间想起自己缺德的行为——在知道向北可能对自己有想法的时候,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斩断这念头的,但他始终因着自己的私欲而没能快刀斩乱麻,反而任由这段感情生根发芽,甚至还冲动地做出亲密的行为,这般行为确实如同林华所说,没有了师德。
于是他再次抽回自己的手,冷着语调扫了一眼向北:“够了,你我真的不能在一起,玩够了就散了吧·”·“我没有玩我很认真的,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我们去见我爸爸,去和他说我们······”·“不要再说了。”
路扬打断了向北愈发放肆的想法,“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管”向北突然很是得到了高宇的真传,竟然死皮赖脸的抱住路扬:“反正我不打算放过你,你拒绝你的,我喜欢我的,互不相干反正我就是要赖着你,除非你说你不喜欢我,你讨厌我否则我就不会放手。”
他抬眼看向路扬,两个人在咫尺间,鼻尖都快碰到了一起··这几乎可以耳鬓厮磨的亲昵距离,让路扬心神一晃,屋内明亮的光线越拉越远,漆色的夜幕渐渐将他二人吞噬。
一些嘈杂的声音在心里争论起来,他就那样紧绷着身子感受着向北的体温,- shi -热的鼻息喷的他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好半天,他终于没奈何地吐出一口气,垂下眼帘,不再挣扎。
向北撇撇嘴,嗔怪道:“就知道你舍不得说那些话,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呀你,心思怎么那么重·人生短短几十载,能不能善终都是未知,怎么还不知道珍惜现在”他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路扬的下巴:“明明是有感觉,非要压抑自己,何必呢路扬,咱们不要深陷从前,也别担心未来,就过好当下,行吗”·路扬愣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给向北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不由自主再次抱紧路扬,将他狠狠地融进自己的胸膛,贪婪地吮吸着他脖颈处的味道··甜文都市情缘·真好,他心想,他终于能够和路扬在一起了,他的路老师,再也不会推开他了·正当向北沉溺于路扬的气息,想要就此抱个天荒地老时,他的手机不适时宜地响了。
这一响,使得路扬生生停住自己想要回抱向北的一双手··他看着向北犹犹豫豫地点开手机,放在耳边,叫了声“爸”,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直到向北挂上电话,他依旧没能安抚那颗过分活跃的心:“叔叔找你有事”·向北点点头,揣好手机,握住路扬的手:“你放心,我这就回去给爸爸说咱两的事。”
“你别冲动,让我再想想·”·向北不开心地回了句嘴:“有什么好想的·不就那回事嘛,早说晚说都得说·”·“不,不,这件事······我怕······等等,要不······还是算了。”
“算什么算”向北紧紧攥住路扬的手,生怕他心思一转又要开始演什么拒绝的戏码,“这件事,我说了算你就安心在家呆着,我回家一趟,很快就回来你记住你对我的承诺,不能推开我,不能放手,这段感情是咱们两个人的,不能你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路扬还想说些什么,但向北并不给他机会,飞速出了门。
第九十二章·路扬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刚刚的关门声绕梁不断,震得他的心七上八下的,他也不明白此刻心里的感受,只觉得整个人紧张不已,却又不知所措,只好戳在原地,呆愣愣地站成了一根木头桩子。
屋内安静无比,墙上的钟表每“滴答”一声都能震得他的心猛地一沉··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路扬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大腿面上,十指交叉紧紧握在一起,苍白的骨节异常清晰。
他深深觉得,此刻的他就像被架在炉子上炙烤,整个人焦躁不安,如果再不干点什么,任自己瞎想,恐怕还真的会被自己折麽疯掉··于是他干脆起身准备做做家务,等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绕了两圈后,他才惊觉自己实在想不起来本来是要干什么来着,怎么会去卧室怎么会去卫生间怎么会去厨房到底要干什么呢他抓狂地一巴掌拍向自己的额头,劝说自己静下心来,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钟表,快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他爸爸生气了打他了,他是不是不回来了是啊,家长不同意,怎么可能还要扭在一起也好,不回来也好,干嘛非得期盼他回来本来不就是应该断了吗·正当路扬思绪乱撞的时候,房门“咔嚓”一声开了。
路扬紧张兮兮地盯着门口,还未等他神思归位,就看见向北红着眼圈冲过来扑进他的怀里··果然·······路扬这么长时间,第一次主动抱了抱向北:“没事儿,没事儿,叔叔不同意也能理解,既然如此······”·话音未落,路扬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向北竟然寻着他的唇,生涩而用力地吸了一口。
路扬当时脑子就不转了··向北压着哭腔,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我就说你心思重吧,很多事根本没你想的那么过不去·你知道吗,爸爸同意我们交往你听清楚了吗,我们是被爸爸认可的”·路扬终于在震惊中扯回了自己的灵魂,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攀上向北的肩膀,惊讶地瞪大双眼:“你······说什么”·时间倒回到两小时前。
向北飞奔回家,想要立刻告诉向文根他喜欢路扬,想要和路扬交往··他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很久了,急需要找到一个宣泄口,就像是想把自己藏着的秘密分享给一个可以带给他安全感的人。
然而站在门口,他有点犹豫,不过这念头只是转瞬即逝,他就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见向文根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抽着烟··他从没见过父亲这般严肃的样子,突然有点紧张,吞咽了好几下,才紧着嗓子喊了声“爸”。
向文根闻言抬起头,看到向北后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招呼他坐下··向北拘束地坐在向文根对面,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平日里从没觉得“父亲”是“威严”的代名词,但今天,他可能因为心里有鬼,莫名觉得自己的这位父亲给人一种压迫感,让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半晌,向文根抽完一只眼,摁灭烟嘴,才缓缓开口:“你和路扬是怎么回事”·向北没想到向文根会问这个,也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从没有和向文根提过这件事,这让他颇为惊讶。
向文根摆摆手:“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和路扬的事情,还想问我到底知道多少”·向北:“爸······”·向文根伸手拍了拍向北的肩膀:“虽然隐约觉得你俩之间关系非同寻常,但从没想过你们竟会发展成了那种关系。
小北啊,如果不是你姐姐关心你,把你们的事告诉我,你还要瞒我多久”·向北既惊讶又惭愧地垂下眼帘,惊讶的是林华竟知道这些,不过转念一想路扬的反应,也能猜出林华是知道了,只是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半晌,他才别别扭扭地开了口:“爸,我没打算瞒您,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既然您都知道了,希望您能理解我,同意我和路扬交往·”·甜文都市情缘·向文根看着他,一脸凝重:“你都想好了吗你确定要和他在一起吗你可知道人生的每一个选择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你能付得起这责任吗”·向北沉重地摇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担起这份责任,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知道当下,就现在,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因为没有他,我觉得我的世界就没有颜色了,所以爸,您能理解我吗”·向文根扯出一丝苦笑,摸了摸向北的头:“傻孩子,我虽然不能理解你,但我也知道,我的孩子他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利,他不能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束缚自己的心,憋屈着过别人希望他过的日子,只要他愿意,只要不违法,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向北闻言红了眼圈,舌根酸涩不已,声音都变了调:“爸,谢谢您,谢谢您理解我·”·向文根笑着捏了捏向北的脸颊:“孩子,从前爸爸不知道怎么爱你,怎么疼你,每次喝醉后都会对你做出枉为人父的言行,要不是路老师告诉我,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带给你那么大伤害。
你知道吗,爸爸特别感谢路老师,是他教会爸爸如何爱你·你都不知道吧,爸爸能有现在的变化,都是路老师帮的忙·那时候我就在想,他与你并无亲缘,竟愿意为了你花心思来改变我,不仅帮我戒酒戒赌,还帮我找了份老年人能做的工作,让我在与人交往中明白了生活的美好,更让我明白了亲情可贵。
沉溺于过去的痛苦毫无意义,关心眼下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是路老师让我明白父子之情原来很深重,原来也很简单·路老师对你是真的用心,他是个好人,值得你去交往,但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他要离你而去,你不要生气,因为他那样善良的人一定是有原因,你要理解他,以后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咱们父子无论如何都要帮他,知道吗”·向北惊讶地听完向文根的这番话,一颗心热得发烫,仿佛胸口被一壶温酒暖着,又仿佛背靠着一棵大树,无比得安心。
他郑重地点点头:“爸,您放心,我会和路扬好好的·”·路扬听完向北的话,眼角已经模糊,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气,心情十分复杂:“你,会不会是因为感恩才想着和我一起。”
向北微微一怔,随即气笑了:“你脑子没问题吧我是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他看着路扬,调皮地扬了扬下巴:“再说了,我可不是那种你对我有恩,我就要以身相许的人,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在一起。”
趁着路扬感动的时候,向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嘬”了一口路扬的下巴,而后笑出一脸贼相:“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命令你不许胡思乱想,不然······”·路扬未等他说完话,就一把搂住他:“小北,谢谢你。”
向北被路扬箍在怀中,既开心,又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你抱得太紧了,让我喘口气······你谢我什么”·路扬松开向北,捧起他的脸,压抑着嗓音中的颤抖:“谢谢你让我拥有了许多美好的回忆,谢谢你帮我摆平那些不堪的事情,谢谢你不管不顾地说要和我在一起,谢谢你打败了我内心的恐惧,谢谢你带给我温暖,谢谢你,让我遇到你”·向北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砸了个头晕目眩,听着这深情款款的话语,他激动得难以自抑,整个人从脚底板麻到了头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吞咽了一下,想要深情地回应路扬的表白:“那个你突然这么认真,我有点扛不住”·路扬:“······”·向北:······哎哟呵,这怎么一出口就变味了呢简直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
向北看着路扬羞涩地把那无处安放的目光投向别处,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塞回嘴里··正当他暗自后悔时,窗外突然飘起了雪花·他使劲瞅了瞅眼前的景象,兴喜从胸口迸发:“你看,下雪了”·路扬也望向窗外,嘴角处噙了一抹笑:“这场雪下完后,应该就就开春了吧······”·向北趴在窗户上,额头都快镶进了玻璃:“哇,越下越大了,路老师,咱们出去看看雪吧”他回过头,微亮的光线通过玻璃反- she -到他的脸颊上,像是给他渡了一层银光,闪烁着占据了路扬整个眼眶。
大雪纷飞,处处飘着一闪一闪的亮光,织就了一条落入人间的银河··路扬看着向北欢脱地在银河里打着旋儿,眉眼处溢满了幸福·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雪花在他冰凉的手上安静地躺着,就像他看到了已经握在手中的未来,心安而愉悦。
突然向北跑到他身边一把挽住他:“路扬,你看,雪越下越大了,真的是······有首诗怎么说来着——对了,‘未若柳絮因风起’,好美啊”说着转过身面对着他,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嘻嘻地说:“你说,咱两在雪里走着,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白头。”
说完这话,向北偏着头一脸深情地看向他,眨眼间又羞涩地吐了吐舌头,赶紧转过身,悄悄地摸索到路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进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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