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出柜以后 by 泗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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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出柜以后 by 泗安(2)
·钱豪多是同意,望向贺和平,贺和平却不干了:“不要,我就要睡沙发,不是沙发我还睡不着呢”·“不是你刚才说沙发小吗”钱豪多见他前后矛盾,“真是善变”·薛正看向贺和平,果然不如所料,一听大豪和自己睡,贺和平就会妥协。
想起贺和平饭桌上的神情,他绝对没有说谎,把钱豪多带到GAY吧,肯定是计划对钱豪多说实话的,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不像骗人··薛正其实很能理解贺和平的想法,钱豪多脑子缺根筋,他们都很害怕吓到他,很害怕失去他,所以都一等再等。
匆匆收拾完洗完澡,钱豪多和薛正都进房间睡觉,贺和平没倒过来时差,独自醒着,晚上没什么胃口,冰箱里倒是有菜,他才懒得做,拿了两瓶酒喝··半夜的时候,薛正猛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吓得睁开眼,钱豪多趴在旁边,恼怒道:“贺总睡到我床上去了,我就过来了。”
说完就没了动静,房里开着空调,薛正给他盖好薄毯子,也闭上眼睛,心里满是欢喜··可怜的贺和平宿醉,睡到第二天中午,薛钱两人都上班去了,头痛还是小事,饿才是大事。
他无力的躺在床上给钱豪多打电话,“哥们,你再不回来给我送饭,我就要升天了……”·等了一个小时,出现的不是钱豪多,而是薛正··“大豪要上课,我下午没事,买了饭给你。”
空腹喝酒,贺和平有些反胃,赶紧闷头吃饭··薛正笑他昨天晚上几千的菜不肯吃,现在十几块的盖浇饭倒是吃得香··胃好不容易舒服一点,贺和平才有精神说话,外头阳光正好,他却在这么一个破地方饿成这样,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点不符合身份。
薛正打扫完垃圾,在客厅检查教学计划··贺和平闲得没事做,薛正这类人是他最喜欢挑衅的对象,尤其薛正是他最不爽的人,他站到玻璃窗边,挡住阳光道:“你说你这个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这么卖力”·吃完就过河拆桥。
“好像不关你事·”薛正挪了挪位置,“而且这是我家·”·贺和平毫不在乎:“那你赶我走呗·”·薛正无法反驳,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去看手下的题。
贺和平俯身撑在桌子上,靠近他道:“他看不出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句话回敬给你·”薛正抬起头,与他相对··“你想争”·“我不需要,他自己会选。”
“你很有自信”·薛正睫毛微颤,缓缓承认道:“一点都没有·”·意料之外的答案,贺和平盯着他,抑或是想到自己,良久才起身回到沙发上。
情有独钟校园·“我这次来,是为了把他带回去·”他边看着电视机,边说道···☆、第 36 章·熊猫走进教室,钱豪多对着竹竿使眼色,上前道:“你鞋带散了。”
熊猫果然低下腰,竹竿顺势贴了张纸在他背后··熊猫一脸无奈:“幼稚不幼稚”这已经是今天钱豪多第三次捉弄他,然而每一次他都中招,还不能发火谁让是愚人节呢·结果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他妈才看见他身后贴的那张纸,上头写着:反清复明。
也就是说他一直顶着这张纸从学校走回家……·他怒了他决定对钱豪多实施报复··下午放学,离晚自习的时间很短,基本大家都在食堂解决,吃完饭直奔教室。
薛正要回教室,竹竿偏要拉着他回宿舍找东西,钱豪多在教室坐下没多久,竹竿就回来了,着急道:“大豪,班长找你,说有话对你说,让你在- cao -场那边的小树林等他”·钱豪多觉得奇怪,班长要找自己干嘛非得去小树林,直接来班上说不就得了。
难不成班长出了什么事·看竹竿一脸真挚,他半信半疑跑下去,他走出教学楼没多久,薛正就从另一头回来,进教室就对竹竿说:“你不会是在恶作剧吧”他根竹竿一到宿舍,竹竿就借口开溜,留他在那帮忙找书,翻了半天都没看见。
竹竿赶紧道歉:“班长,你别生气,我绝对没有捉弄你,我记错了,书在教室呢·”反正他们要捉弄的本来就不是薛正··学校- cao -场的小树林虽然连个长椅都没有,但安静昏暗,向来是情侣的圣地,尤其是晚上。
黄昏时候,光线基本被遮挡,钱豪多刚走过去,就看见一对情侣拉着手在某棵树下窃窃私语,为避免尴尬,他赶紧回避视线,往另一边走··好巧不巧,那一头,也有一对……·钱豪多感觉很微妙……十分微妙……·找了一圈,没找着薛正,他想着要不要回教室,可万一他一走,薛正就来了怎么办,于是找了棵树坐下来,无聊地左看看右看看。
左边的情侣突然开始亲起来他迅速别过头,往右看,可盯着右边那对总不太好,只能无奈望天,心累:“班长啊,这地方难道很适合谈话”·钱豪多想过,会不会是竹竿骗自己,毕竟今天愚人节,可是班长没理由帮着他们啊,出于对薛正的信任,他还是老老实实等着。
·万一最后被他知道竹竿他们是骗人的话,他一定让他们好看·薛正虽然座位往前调了,但还是一直关注着钱豪多,晚自习的时间都要到了,钱豪多居然还没回来,薛正自然觉得奇怪。
上次他两翘掉自习之后,钱豪多主动保证过不会再翘课··薛正还在想怎么回事,不远处的熊猫盯着窗外的- cao -场笑得很异常……·只穿了一件短袖,钱豪多在- cao -场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天已经完全黑了,两对情侣已经纷纷离场,独留他一个观众坐在冷风中··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薛正喘着粗气出现在他面前,“冷不冷啊”·钱豪多简直要哭出声,委屈巴巴道:“班长,你可来了”他站起来拍拍屁股道:“你再不来,我就要上去把竹竿揍一顿”·“额……快上去吧。”
要不是薛正看出来,估计竹竿真的挨揍··钱豪多拉住他:“班长,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他等这么久,不就是以为薛正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薛正停下来,没话找话吞吞吐吐道:“我……我……我想说……”·“你到底想说什么”·薛正灵机一动,“我想说,愚人节快乐啊”他跑向教学楼,“快回去,老班发现就死定了。”
“班长你骗我”钱豪多终于反应过来,追过去锁喉,两人扯着对方踉踉跄跄往前走··☆、第 37 章·等到周末,钱豪多想要带着贺和平在县城里头逛逛,贺和平嫌弃县里没啥可逛的,非得开车去市里玩,当然他负责承包一切费用。
钱豪多叫薛正一起去,他两也很久没有一块出去玩··薛正与贺和平的眼神交汇,几天下来,贺和平蠢蠢欲动,似乎就等着和钱豪多单独相处,权衡之下,最终还是拒绝。
钱豪多免不了有些失望,慢吞吞跟着贺和平出门··贺和平开车,钱豪多因为早起在后座侧躺睡觉,两个小时的路程,正好够补觉··特意定了一个高档西餐厅,钱豪多整顿饭却吃得兴趣寥寥,无精打采戳着面前的,“也不知道班长在干嘛”·贺和平放下手中的刀叉:“在德国,我两不是经常单独一起出来玩吗,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呢”·钱豪多知道自己表现得有些扫兴,打起精神道:“是我的错,你说待会儿去哪,我肯定陪你”·“那咱们去动物园吧,刚才开车的时候看到广告牌。”
以钱豪多的- xing -格,这种活动最适合不过,他真的很喜欢钱豪多看到新奇的事物时,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光··许多家长趁着周末全家老小一块到动物园来玩,哪哪都是人,两人好不容易取完票,要去入口排队,钱豪多盯着动物园的大门停住了脚步,一脸疑惑。
贺和平回身见他:“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我就是觉得好熟悉,好像来过一样·”·贺和平拉他到队伍里。
回道:“来过也不稀奇,这不是你老家吗”·“可我一点都不记得我来过·”·情有独钟校园·“别想那么多,说不定是你去过别的动物园,产生即视感而已。”
“有可能·”钱豪多不想那么多,乖乖过去排队·或许是贺和平的造型太抓眼,周围的小朋友,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贺和平看··回头率百分百的贺和平和钱豪多在众多小眼睛注视下进入动物园,人手一份动物园地图,决心把地方逛个遍。
一进门先是不同种类的猴子林,猴子们在树木间上蹿下跳,再就是老虎园和百鸟林·他们顺着人流一路往前走,看完老虎就是餐厅,餐厅旁边有个纪念品商店,钱豪多想买点带回去给薛正。
走进去一看,里头是各种动物的形象,玩偶,钱豪多瞥到有个柜台卖卡片,那个售货员亲切地表示可以代寄··卡片柜台附近有个卡片墙,有几位游客站在边上写着什么。
注意到钱豪多的视线,售货员热情道:“那是我们的许愿墙,可以买张卡片写愿望贴上去·”望着花花绿绿的许愿墙,钱豪多心中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再次涌上来。
他用力回忆,到底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熟悉,可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脑袋突然一阵剧痛··贺和平以为他想许愿,抽支笔想递给钱豪多,转身人却不见了··一低头,只见钱豪多晕倒在地·这真的把贺和平吓到了,慌乱地把他送去医院。
可是全面检查之后,医生却说钱豪多什么问题都没有··晚上,钱豪多醒来,望见四周环境,奇怪地问道:“我怎么在这不是说去看老虎吗”·他的记忆停留在贺和平跟他说前面有老虎看,让他快走。
贺和平才是疑惑,老虎早就看完了,后来还看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鸟·贺和平不打算声张,问道:“你刚才在动物园晕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是吗”他陷入深思,“难怪我有种断片的感觉。”
贺和平试探- xing -问道:“你记不记得动物园里头那个纪念品商店”·“有吗我没注意到·”·钱豪多注意到外面已经天黑,着急道:“我估计是晒得中暑才晕倒的,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我怕班长担心·”他忙去找手机给薛正发消息··才六月会中暑·贺和平眯着眼看着钱豪多,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钱豪多有什么隐藏疾病可他和钱豪多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钱豪多发生这种情况··“你有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会突然间忘记刚发生的事情”回去的路上,钱豪多坐在副驾驶,贺和平正好可以问问他。
钱豪多毫不犹豫道:“没有·”他仔细想了想,又道:“不过好像以前的事情,我真的很容易忘记,你知不知道,我和班长这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差点没想起来是谁,后来就突然潜意识喊了一句‘班长’,你说神奇不神奇”·贺和平对他和薛正的故事没兴趣,应付地“嗯”一声。
既然核磁共振都显示钱豪多的脑子没问题,那自己就别瞎- cao -心了,他心道··片刻后,他还是叮嘱钱豪多道:“突然晕倒不是小问题,你以后一定记得定期体检。”
万一有什么病,也能早点发现··钱豪多满不在乎:“我健康的很”·☆、第 38 章·回到教室,两人偷偷摸回自己的座位。
不久,数学老师进入教室,发下一张试卷给大家做·钱豪多打开试卷没多久,班主任忽然走进来把他叫出去,老板面色凝重,钱豪多还在想自己犯了什么事,就听见老班说道:“你家邻居给学校打电话,说是你爷爷突然心脏病发,被送到医院,你别上自习了,赶紧去看看。”
说完递给钱豪多一张纸,上头是医院名和那邻居的联系电话··钱豪多二话不说,拎上书包就往医院跑,跑了半天骂自己傻,才想起来打车··爷爷的心脏是老毛病,一年前发过一次,当时他们都不在家,也是邻居帮忙照看的。
爷爷又不肯离开老家,钱妈妈觉得对不起老人家,正是这样,才希望他能来老家上学,和爷爷一起住,不仅是互相照顾,更是希望老人家不那么孤单··他到医院的时候,爷爷已经从急诊室里出来,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吩咐要静养,保持病人心态平静最重要,钱豪多将邻居转告的注意事项认真记下··送走邻居阿姨,钱豪多自个打完水,收拾病房,把能干的活都干完才歇下来,仿佛不做点什么都没办法好好面对爷爷。
幸亏,爷爷发病的时候,正好在楼下和几个领居唠嗑,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病房里只有仪器声和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药物混杂的味道,钱豪多趴在床边,想起老妈在自己小时候总是会讲爷爷和奶奶的事情。
以前钱妈妈刚嫁过来的时候,奶奶还在,头几年他们还会经常回老家来住··爷爷和奶奶基本上一天都待在一块,干什么都在一起,买菜做饭啥的都不分开,感情特别好。
有一回,钱妈妈和钱爸爸吵架吵得凶闹离婚,气鼓鼓回到家,发现爷爷奶奶靠在一块看电视,有说有笑,恩爱得很·两个人的气就莫名地消了,不约而同跟着他们笑出来。
后来奶奶过世,爷爷说什么也不肯走,说是家里有奶奶的气味··关于爷爷,他想着想着,就趴着睡过去了,到半夜,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爷爷正试图伸手拿旁边柜子里的水。
那水是钱豪多一早倒好的,他赶紧起身道:“爷爷,我帮您倒·”·爷爷接过水,觉得身上暖了些,缓缓道:“别怕,爷爷身体好得很·”·钱豪多不说话,只道:“医生说,要住院一个月,我以后天天中午来送饭,晚上来陪您。”
“瞎胡闹你不上学了”·情有独钟校园·“我放学的时候来,你放心,我肯定在这好好看书学习·”钱豪多都这么保证,钱爷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强调不能影响学习。
钱豪多倒真说到做到,一大早买粥过来再去学校,中午又匆匆跑来送饭,晚上定点报到,爷爷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他在一旁认认真真看书,一点不耽误,弄得爷爷直夸他学习刻苦。
电话里,对着钱妈妈把钱豪多从头到尾夸了一遍,说他长大了,知道孝顺等等··钱豪多想道,幸好老妈把自己送回老家,要是这种时候,爷爷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得有多孤单啊。
·☆、第 39 章·树木灯光不断向头退,该转弯的地方车子却在直行,贺和平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开到南山山脚下··钱豪多一看时间,都十点多了,问道:“你不会是想这个点去爬山吧”·贺和平走下车道:“我们出来吹吹风。”
夏天的风吹得最舒服,他们坐在湖边围栏上,湖水在灯光下潋滟,一罐啤酒下肚,贺和平才打开话匣子:“其实今天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钱豪多望向他,等待下文。
“现在的你和国外那个你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你是在说什么哲学问题”钱豪多骂他无聊,还不如赶快回家洗澡睡觉。
贺和平望着远方,承认道:“我这次来,以为你一定会是很惨的状况·但是我发现,你比那时候更快乐·”·钱豪多也承认:“现在的日子的确挺好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大事业,我就想开开心心的,而且,和班长在一起,我总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三句话不离薛正,贺和平叹口气,突然道:“你记不记得Danke”·“记得啊·”Danke是第一个向他表白的男- xing -,把他吓得不敢出门的第一人。
他不知道贺和平为什么提起他··“那时候,我差点就成了他·”贺和平重新开了一罐啤酒··钱豪多不懂他的意思,“什么叫你成了他”·“那天……”他大喝一口酒,继续说下去:“我本来要向你表白的。”
钱豪多身子一震,差点摔下去,“贺总,你别吓我”·贺和平半点不像开玩笑,半晌道:“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先他一步,是不是结果会不太一样”·“你不会是在搞什么恶作剧吧”钱豪多仍旧有些怀疑,或者说他衷心希望这是恶作剧。
贺和平始终不看他,自顾自说道:“我向来喜欢一个人就喜欢快速出击,只有你,这么多年,我都不敢碰·”·这下,钱豪多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反而没话了。
风还是很凉爽,他却有点想逃··“我现在说,我喜欢你,还来得及吗”他终于转向钱豪多,目光灼灼··钱豪多有些不敢与他对视,他向来不喜欢伤害别人。
“我明天一早就走·”·钱豪多还没从被告白的冲击中缓过来,尚未理清楚头绪,下意识道:“这么快”·“你会跟我走吗我们回德国,像以前一样,你可以去完成你的学业。”
贺和平在尽最后一分努力··钱豪多想了想,还是拒绝道:“不行,我还有我的工作,而且我一走了之,班长会伤心的,我不想让他伤心·”良久,又弱弱道:“再说,我喜欢女生……”·意料之外的话,贺和平听完苦笑几声,而后反问道:“你确定”他跳下栏杆,站到钱豪多面前,“你确定你不喜欢薛正”·钱豪多呆若木鸡,为什么会出现班长的名字·“你敢说要是哪一天,姓薛的和别人在一起,你一点都不介意”贺和平并不需要知道他的答案,他只是想点醒一个装睡的人。
钱豪多真的去认真想这个问题,他一想,就想到在KTV,夏禾和薛正对唱的样子,那时候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尤其熊猫开他两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贺和平看他的脸色,嘲笑道:“都这样了,还说你不喜欢他”·钱豪多比刚才被他告白还惊恐,从栏杆上下来,边走边琢磨,贺和平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离开班长,也一点都不希望班长喜欢别人。
难道自己真的是GAY还对敬爱的班长有这种非分之想·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退后好几步,贺和平没来得及拉他,见他整个向后摔去,手扑棱几下后,“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灌下几口湖水,钱豪多终于镇静下来··整个人- shi -漉漉,步伐沉重回到家··薛正一直在客厅等他两,见他浑身- shi -透,忙过去拉他,还没触及钱豪多的手,却被钱豪多迅速避开,慌乱解释道:“我去浴室”·钱豪多行为反常,薛正眼神去问贺和平。
贺和平一脸神秘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反正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他径直奔向自己的行李开始收拾,这段时间睡沙发,睡得他浑身酸痛。
他决定今晚就住到最好的宾馆去,享受柔软大床,说不定还能来一段乡村艳遇··“你要走”·“嗯·”·“那他呢”·“有你就够了。”
他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小包,伸手给薛正:“这是他的身份证和护照,你拿去吧·”·薛正:“你……”·“他妈妈拉不下脸,想让我来劝他回学校,所以在我手里。”
贺和平如释重负道:“我还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对他说呢,虽然结果都是一样·”·情有独钟校园·薛正眼眸染上敬意,道:“我很佩服你。”
“你不该佩服我,你该感谢我……”他暗笑,也不知道钱豪多在浴室是不是非常抓狂··浴室的水声,将他们的谈话声完全湮没,钱豪多一边淋浴,一边在内心疯狂咆哮。
“难不成假出柜一下就真的会变成GAY”·“我怎么可能喜欢班长”·“这下,怎么对老妈解释”·“班长要是知道,不会把我赶走吧”·“啊啊啊啊……我要疯啦……”·这是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难题……·☆、第 40 章·没过几天,钱妈妈抽空赶回来看老人家,顺便监督一下钱好多的学习,一家子都挺高兴,可钱豪多没开心多久,老妈和爷爷就起了争执。
那天中午,他照常去医院,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头老妈的声音:“我和老钱也好照顾你,爸,你一个人在这,我们怎么放心”·爷爷并不妥协:“我早就说过,我不会走,多多,你说要带他去学习,我同意,我是不会走的。”
听到这,钱豪多猜出大概··他冲进去,打断道:“我不走,我要在这陪爷爷·”·两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不过钱妈妈很快反应过来:“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想让你回我们身边学习,以后送你出国读书。”
其实他们一直觉得亏欠钱豪多,以前没日没夜地做生意,顾不上照顾他,总跟着东奔西跑,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稳定下来,他两便希望可以弥补老小··“我不要出国读书”钱豪多放下手中的饭盒,小心拆开,脸上不悦道:“都不问我的意见就随便决定。”
爷爷在这一点上,倒是跟钱妈妈站在统一战线:“出国读书好啊,学知识……”·钱豪多道:“爷爷,你要我走,那你得一起走·”一句话,把钱爷爷的话堵回去,他就是看准爷爷死都不肯走的架势,故意这么一说。
钱妈妈住了几天,劝了几天,一老一小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的话基本是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赶时间离开,只好对钱豪多撂下一句:“过完这学期再说。”
然后直接飞去国外谈生意··钱爷爷出院之后更加注意身体,一大早上公园练太极,晚上还要出门锻炼,饮食上更是清淡的可以,通常一盘红烧肉,全都入了钱豪多的口,他真的一口不沾。
钱豪多知道他八成是怕自己身体一出问题,就要被逼着离开老屋子··连爷爷都这么拼,钱豪多更是担忧自己··晚上,和薛正他们一块学习,想起转学的事情,钱豪多有些心不在焉,其他人还没问,他先坦白道:“可能我明年又要转走了,我妈想带我回去。”
他以前不怎么在乎转学的,因为次数太多,他都有些麻木·可这次有些不一样,在这个班虽然次次倒数,但是有他们几个朋友,他真的不舍得走··熊猫支招道:“你争取考试进步,你妈看你这么努力,肯定会同意你留下来。”
竹竿附和道:“对,你现在本来就一直在进步,你看上次,你离倒数第二就差十分了·”·他们的话没有安慰到钱豪多,他沮丧道:“再多几分也还是最后一名,上学期答应班长,都现在了,还没兑现承诺。”
“那就继续努力·”薛正头也不抬道:“还有两个多月呢·”·钱豪多还是担心:“你说,要是我走了,你们会不会想我”·这种肉麻的话,他们向来嗤之以鼻。
熊猫:“恶心·”·竹竿:“真恶心·”·“别否认,我知道你们会想我的·”他扑向熊猫和竹竿,却被薛正一把抓回:“有时间闹,不如多做题。”
薛正表情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第 41 章·半夜,钱豪多睡不着,坐在床上对着电脑发呆,他打开搜索框,输入“同- xing -恋测试”“gay程度测试”“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GAY”等字样。
·整个晚上,越测越心慌··第二天,贺和平直接坐车奔往机场,工作日的上午,他本以为钱豪多肯定不会来送自己,结果不仅他来了,薛正也跟着一块来了。
“你两还真是形影不离·”他对薛正嘲讽道,远处的钱豪多顶着大大的熊猫眼,在车站商店买吃的,然后奔过来递给贺和平一包东西:“路上吃吧。”
贺和平嫌弃道:“你让我吃这些”·“收着,爱吃不吃·”钱豪多硬塞给他··薛正先去外头等着,留给他两单独的时间。
贺和平笑道:“别以为这些垃圾食品就可以弥补你拒绝我的罪过·”·“那你说,怎么样才能弥补”·“那你现在跟我走”·钱豪多疯狂挥手:“绝不”·贺和平不过是逗他,:“行吧,去跟薛老师好好生活。”
说了告别,钱豪多似乎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一脸纠结··“干嘛有事求我”·钱豪多凑上前,小声问道:“我要是告诉班长,你说他会不会不理我了”·贺和平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心道,薛正真要知道,还不得开心死,他可不会让事情这么顺利,假惺惺劝道:“你看看我就知道了,被拒绝的话很尴尬的暂时还是别说出来比较好,万一对方觉得恶心,那岂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薛正一看就是个迂腐的人,肯定不会接受的……”·情有独钟校园·钱豪多打断道:“可是我怕自己忍不住。”
“你也不是十分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一定要忍住,知道吗”贺和平成功洗脑··“而且,你不能离他太近,他那么聪明,时间一长,肯定能看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你尽量表现的直男一点,别勾肩搭背,也别老跟他在一块,他肯定看不出来”·广播里列车已经开始检票,贺和平从行李箱上起身,准备进站。
几番考虑,钱豪多回道:“我觉得你说得对”·一切尽在掌握,贺和平潇洒转身,深藏功与名··留给薛正一片茫然,他是真的不懂,钱豪多最近奇怪的行为。
自从贺和平走后,钱豪多就不太自然,也不跟他一块上班,就连下午都不肯他去接,非得自己走回来,平时在家里,就连一起看电视吃饭,都得坐的离自己老远··除了没戴口罩,就跟上次自己亲了他之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薛老师一直在思索检讨,自己到底是哪点做错了,惹得钱豪多这个反应,他在想,难道是贺和平对钱豪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时常被挂念的贺和平连打几个喷嚏,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连喝几口,要等的人终于进来,他招手招呼:“阿姨”·待来人坐好,贺和平说道:“阿姨,我已经爸身份证和护照给他了,但是他不肯跟我走,抱歉……”·来人正是钱豪多的老妈,她料到结果如此,微嗔道:“这不怪你,你是个好孩子,哪像我们家那个不懂事的小祖宗。”
贺和平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您说他之前故意出柜气您,据我观察,好像不是假话……”就算以前是假话,现在也不是了··钱妈妈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什么意思”·“阿姨,不瞒您说,我判断,他应该就是个……”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因为钱阿姨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很怕对方一杯热咖啡泼过来,他还不想毁容。
但是他不开口又不行,至少要给阿姨一个心理准备,以后钱豪多的路才好走一点··钱妈妈半晌说不出话,简直是晴天霹雳··她一直以为钱豪多过年说的话是信口开河,从没想过是真的。
见势不妙,贺和平赶紧转移话题,“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您”·“什么”·贺和平以前没少照顾钱豪多,也很了解自己儿子,钱妈妈对他的话相当重视。
“多多他以前有没有过突然晕倒然后失忆的症状”·钱妈妈表情微变,紧张道:“他怎么了吗”·贺和平将钱豪多与他出去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他仔细观察,发现钱妈妈好像并不是十分吃惊,由此他敢断定,钱豪多以前肯定有过一样的情况。
听完之后,钱妈妈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他爷爷去世的时候,他受了很大的刺激·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他爷爷去世之后,他突然晕倒在灵堂前,醒来后,忘了好多事情。”
那是一段沉痛的回忆··“我们带他去最好的医院检查过,医生都说他身体没有问题,后来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人家说他那是选择- xing -失忆,只要触及到他想忘记的事情,就会应激- xing -病发。
我们觉得这不影响生活,而且他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也就没再带他看医生·”·贺和平回忆道:“他在国外的时候,我一次都没遇上过·”·“我一直以为他已经痊愈,没料到再次发生这种事情。
而且我们始终没弄明白,到底什么事情会刺激到他,根本没法预防·”·贺和平琢磨道:“他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哪”·“我记得是他出国之前,我们一家去游乐场,之前还好好的,他一进门,远远看见摩天轮,嘴里说着好熟悉,捂着脑袋说头痛,然后就晕倒了,把我们吓个半死。”
当时,钱爸和钱妈都以为钱豪多得了什么大病··“多多和他爷爷一起去过游乐场”·钱妈妈摆手,“不可能,他爷爷心脏不好,这些地方根本不会去。”
蹊跷,真是蹊跷··两个人商量之下也得不出结果,钱豪多再次发病,实在是奇怪··钱妈妈一直都有关注钱豪多的动向,一方面开心他自立更生,另一方面又觉得是浪费时间。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该回去一趟·☆、第 42 章·班长很恐怖,前多未有的恐怖··要说以前帮钱豪多加强特训,那也是有个时间度量的,现在完全是抓住钱豪多的每一分每一秒,一丁点喘息机会都不肯给。
刚开始钱豪多还顺着他来,时间一长就有些忍受不了,趁着去厕所的时间,偷偷溜到- cao -场呼吸下清新空气,还没歇到三分钟,薛正就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身后,训道:“又偷懒”·钱豪多被吓得一抖,回头见薛正一脸- yin -沉盯着自己,心虚道:“班长,你怎么来了……”·“刚才那题做完没”·钱豪多:“还没……”·“那你还不快去。”
钱豪多一脸郁闷跟着薛正往教室走,走到半道上就爆发了:“班长,你能不能别这么管着我”就算他知道薛正是好意,但是这样真的让上学变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薛正停住脚步,“你不希望我管你”·钱豪多抱怨道:“你这样,我真的很不适应而且学习归根究底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这样管我,我要是心理上反抗,一点用都没有。”
情有独钟校园·他突如其来的怨气让薛正无所适从,他心里也压着一团火,明明成绩进步就不会转学,钱豪多却一点都不配合自己,他受挫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不要我管你了”·“反正如果你非得这么严格,我接受不了。”
钱豪多低下头,小声回道··薛正露出失望之色,冷冷道:“这可是你说的·”他转身离开,留钱豪多一个人在- cao -场吹风··他叹口气,等薛正走远,才慢吞吞挪回教室。
那之后,他们四个虽然还是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可薛正就是不肯和他说话,连给个东西都要他人代劳··熊猫和竹竿奇了怪了,真是铁树开花,大豪和班长居然闹起别扭来·晚上,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大豪拿着一道化学题问竹竿,竹竿和熊猫一对视,道:“化学题还是去问班长吧,他比较擅长。”
钱豪多知道薛正生气,而且他认为自己不算做错,他从来没说过不学习,可班长那种毫无人- xing -的方式,他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下去··竹竿不教,他便转向熊猫。
熊猫脑筋一转,直接将大豪的练习册扔到薛正面前,“老薛,你看这道题怎么做”·一个桌子的距离,薛正自然知道是钱豪多问的,他倒是看都不看钱豪多,对着熊猫讲起答案,“这四种物质放入水中的话,首先按照酸碱- xing -排序……”他讲完一句,熊猫就对着钱豪多问一句:“听见没”·薛正在纸上写化学公式,写完递给熊猫,熊猫又递给钱豪多。
他夹在两人中间传递答案,那两人倒是一脸平静,搞得丝毫事情没有似的,熊猫不禁暗道他们有毛病,把练习册丢到两人中间道:“出去解决完再进来,傻不傻你们”·他两被熊猫赶出去,站在大马路上,尴尬地没有一句话。
薛正摘下眼镜,揉揉眉心,钱豪多看他很累的样子,不知从哪掏出个眼药水,伸手给薛正,薛正不肯接,只抬眼望他··手悬在空中,钱豪多只好开口道:“滴一下,缓解眼睛疲劳。”
可薛正还是没有收,他泄了气,委屈道:“班长,你别生气,是我错行了吧”他把眼药水放进薛正的口袋里,坦白道:“班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薛正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惆怅:“我们说好一起高考,以后上一个大学对不对”·钱豪多点点头。
“可在我看来,你好像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这句话成功引起钱豪多的反弹,“谁说我不放在心上,我现在不是每天都跟你们一块学习吗”按照他最初的习- xing -,哪会这么勤奋,肯定早早回家打游戏……·薛正不想聊下去,道:“如果你这样觉得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第 43 章·钱豪多在抵触自己··在观察钱豪多诡异的行为之后,薛正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能让钱豪多有这种反应的会是什么·薛正想不出来。
所以,他坚定地认为是自己某方面得罪了小祖宗··钱豪多早早就躲到房间里,平时薛正都在客厅用笔记本办公,他故意以笔记本故障为由,去书房用台式机上网,钱豪多坐在床上看书,看他进来,没过多久就跑去客厅,等薛正出来就立刻溜回房,一点都不想和薛正在同一个空间的样子。
什么都没做的薛正更是委屈··逮着机会,刚好自己提前下班,薛正早早就等在钱豪多培训教室门口,先前钱豪多不让他接,他也顺着,可钱豪多离自己越来越远,在家也不爱说话了,这让他十分担心,想着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小孩子们都走得差不多,半晌,只见钱豪多和一个小男孩从楼上走下来,边说边笑,应该是讲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他下来见到薛正,还有些吃惊:“班长,你怎么来了”说着想起身边的孩子,赶紧介绍道:“这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小孩——可可。”
“叔叔好·”可可很乖地打招呼,被钱豪多斥回:“明明是哥哥,他是老师的朋友·”·“他妈妈要过会儿来接他,我们正要去买冰淇淋,要不你先回去吧”·薛正停下车子,“一起去呗,反正也没事。”
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可可去附近的冷饮店,再人手一个冰淇淋走回去··他们三坐在台阶上,吃着冰激凌,惹得不少路人回头,可可不停絮叨自己在课上的良好表现,钱豪多夸他厉害。
等了半个小时,可可小唠叨终于被接走,薛正才开口:“我还以为他很淘气呢·”最开始钱豪多说起这孩子,能花一个小时讲他有多难搞,他今天一见,似乎和钱豪多熟的不行,什么事情都告诉他,俨然完全信任他。
“以前是,现在已经是小班长了·”说起可可,钱豪多还是有些得意,这可是他费了好大气力驯服的小野马··只剩下他们俩,薛正想起自己的目的,提议道:“要不要去公园走走”·钱豪多不好拒绝,沉默地跟着他走。
到了公园,都没有说话,两人略有些尴尬··公园里有些小摊贩在卖玩具,薛正突发奇想道:“要不要买这个戴·”他指着那一堆发光的头饰和荧光圈,那些东西连薛正都觉得幼稚,他不自觉退后:“班长,你认真的”·薛正非常认真,迅速掏钱买了两,米老鼠那个套在钱豪多头上,按开灯,自己则戴上星星头饰。
两人顶着亮灯在公园里晃荡,尤为显眼··钱豪多实在忍不住,问道:“班长,你没事吧”··情有独钟校园“我我很好啊。”
那这反常的行为是怎么回事,钱豪多凑上前,“班长,你不太正常·”·薛正趁着机会回道:“我也觉得你不太正常·”·“嗯”钱豪多反问。
“我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我今天是专门赔礼道歉的·”·钱豪多反应过来,薛正是说自己最近老是避着他,但他实在不好解释,无力道:“你没做错什么,是我的自己问题……”·“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帮你的。”
钱豪多心道,这你还真帮不了……·他保证道:“心理问题,我需要时间调整一下,不用担心·”·钱豪多以为是工作压力,也没多问。
不远处走来两正在散步的女生,离得远光线不足,互相都没注意到对方,待走近,双方看清,那两女生小心上前对着薛正打招呼:“老师好”而后快速溜走。
县城点大的地方,碰见认识的人再正常不过,钱豪多一看薛正头上还戴着发光的星星发箍,笑道:“被学生看见,你这严肃的数学老师形象要不保了·”·薛正耸耸肩,“正好教会他们打破刻板印象。”
那两女学生擦肩而过之后,其中一个立即偷笑道:“想不到薛老师这么呆萌……”·另一个则神秘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薛老师和他身边那个特别有CP感,我的腐女魂要爆发了”·那女生经过提醒,也激动应和:“真的真的我不行了,我要脑补奇怪的东西了。”
他们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路激情澎湃讨论着··薛老师的刻板印象真的被打破得碎碎的,建立起的新形象却有点跑偏……·☆、第 44 章·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月考,钱豪多与薛正依旧互不理睬,也可以说是冷战。
成绩表一出,薛正肯定是最先拿到的·他第一眼不是看自己的分数,而是先去查钱豪多的分数,查完才递给别人··钱豪多是从前面的同学手里拿到的成绩单,语文老师在上头讲卷子,他在下头指着成绩对比,居然还是最后一名。
他沮丧地把成绩单往后传,撕下一张白纸,在思考要不要跟薛正道歉,毕竟事实已经证明他目前的努力还是不够··正犹豫,前排趁老师不注意,偷偷递过来一张小纸条,小声道:“班长给的。”
钱豪多打开一看:别灰心,已经很棒了··薛正是真的这么想,最初的五十分差距,到现在只有三分差距,钱豪多的确付出许多努力,可是这句话更是让钱豪多内疚,一下课就溜到薛正面前,扒拉在薛正的桌子前,伸出头来眨巴着眼睛求和。
“班长~”·薛正故意不看他,问道:“找我干嘛”·“班长,你最好了,不要生气嘛~”不仅搓手,说话的腔调都变得黏黏腻腻的,薛正鸡皮疙瘩直冒,“少来,不吃这套。”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自主偷瞄··“看我这么卖力装可爱就原谅我吧”钱豪多双手撑在桌面上,好声求饶··薛正:“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他顿了顿道:“其实我也有错,不该强迫你,而且,其实无论有没有我,你都在进步,是我太心急·”·钱豪多忙否认:“才不是,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一个字都不想学。”
他丧气道:“要不是答应你,我哪会这么认真”·薛正心理得意起来,面色不改道:“真的”·“那当然,我现在都很久没摸游戏机了。”
薛正心里的疙瘩瞬间被抚平,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调整方式,钱豪多调整心态,剩下的一个月几乎是日夜奋战,对于钱豪多和薛正突然的吵架又突然的和好,熊猫和竹竿表示:两神经病·还有一件事,钱豪多耿耿于怀,以前老是去自己家睡的薛正,现在怎么也不肯去,他好几次试图说服,都是无果。
——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去我家·——怕打扰你爷爷休息·宿舍近·不方便·不想去·下次再说。
无论钱豪多怎么说,他都有理由,古怪得很··转眼就到六月,上一届的学长学姐要步入战场,他们则可以放三天假,放假第一天,薛正被老师叫去帮忙布置考场,钱豪多跟去帮忙,总以为高考离自己还有很远,看着教室被贴上考场考号,就跟自己马上就要考试一样,紧张气氛一下子便生出实感。
“你说我们高考的时候会不会特别紧张我现在就有点紧张了·”钱豪多贴好座位号之后开始唠嗑··薛正确定事情都干完了,去找老师过来锁门,回道:“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他想起什么,问道“我们暑假的时候一起去市里玩一趟怎么样”·钱豪多想都没想,答应道:“好啊好啊,市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听说市里的动物园终于暑假要开,我们可以一起去。”
他存了很久的钱才凑够门票,道:“这次我请客·”·☆、第 45 章·几场大雨,几阵炎热,几根冰棍,几场考试,日子就悄悄溜走了··暑假悄然而至。
薛正有时间休息,但是钱豪多却更加忙碌,许多家长趁着假期把孩子送进兴趣班,他的课程越发的多,回来的时间也更晚··那天晚上,钱豪多和薛正一块回家,在电动车上,远远就瞧见单元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等车子停下,薛正觉得面前的大姐很熟悉,正犹豫要怎么叫她让开道,钱豪多又跟上次一样,躲在他身后,弱弱的喊了一声:“妈。”
情有独钟校园·算算日子,钱豪多已经在薛正家住了四个多月,日子舒服得他都快忘记因何开始在薛正家蹭住,以往,他与老妈的战争,都以失败告终,唯独这一次的持久战,在老妈亲自来找自己后,宣布他最终取得胜利。
钱妈妈怒目扫过去,没好气道:“还知道你有个妈啊”·“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呀”在与老妈斗嘴方面,钱豪多从不落下风。
钱妈妈走过去捧着钱豪多的脸,心疼道:“跟妈斗气好玩吗,看看,都瘦了”·钱豪多心想,昨天刚称过体重,一点没瘦·“妈,我都胖了十斤,你可以去挂眼科了。”
他随口一说,跑的远远的,生怕老妈给自己一巴掌··钱妈妈把他拽回来,道:“小兔崽子,再躲”她转向薛正:“妈想请你这位同学吃饭,感谢他这么长时间照顾你。”
一听到要去吃大餐,钱豪多立即向薛正使眼色,薛正预测这次会比宰贺和平宰的更狠··同一家饭店,同一个包厢··钱豪多一坐下来就疯狂点菜,钱妈妈不理自己的儿子,反拉着薛正说话,“今年多大了”·“二十五。”
“听说在一中当老师”·“对·”·“有女朋友吗阿姨可以给你介绍·”·正点菜的钱豪多一听,赶紧打住,“妈,你怎么跟个八婆似的,介绍什么介绍,认识的姑娘多,你有胆给我爸介绍啊。”
钱妈妈真想一脚踹过去··薛正老老实实回道:“有劳阿姨费心,我已经有中意的人,应该不需要阿姨介绍·”·钱豪多一惊,瞬间回应:“真的假的是谁”·钱妈妈反讽道:“你不八婆你管人家中意谁”·钱豪多难得不反驳,蹭到薛正身边,有些受伤看着他等答案。
“以后告诉你·”薛正应付着他··等着上菜,钱妈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给薛正,“这是多多在你那儿这么长时间麻烦你的酬劳·”刚才还亲切地要介绍对象的钱妈妈突然变了脸色,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薛正不肯收,把信封推回去:“阿姨,我不能收,我不是为了这个·”·钱豪多眼疾手快,迅速从老妈手底下抢走鼓鼓的信封,道:“都不要就给我算了,老妈,谢谢给我的零花钱。”
他边数钱边道:“好久没收到老妈的钱了·”数完还抱怨:“老妈,你也太小气了吧,这才多少钱啊,当我们要饭的啊”·钱妈妈道:“不要给我还回来。”
钱豪多赶紧把钱丢到薛正的包里:“被我拿到就是我的·”·“现在知道爸妈赚钱有多不容易了吧”钱妈妈指望钱豪多自己工作以后,能够体会民间疾苦,从而赶快乖乖听话回家。
钱豪多果然深有同感,“知道了,赚钱是不容易·”他想半天,突然回道:“老妈,我仔细想过,我发现你和老爸这么多年真的太辛苦了,起早贪黑,还花那么多钱送我出国……”·钱妈妈感动不已,想不到小祖宗有一天能说出这种话。
薛正感觉事情并不简单··没想到,钱豪多话锋一转:“经过分析,我得出一个结论,爸妈当年做错了一个决定·”·“什么决定”·“生孩子。
当年爸妈要是没有生下我,至于那么辛苦吗不至于·需要在我身上花那么多钱吗不需要·所以,我感受到最深刻的一点就是,为了终生幸福,千万不要生孩子。”
钱妈妈怒火直冒,刚要破口大骂,没良心的小兔崽子·钱豪多拉住他,继续道:“妈,你先别生气,我感谢你给我生命,但是深思熟虑之下,我发现,只要不生小孩,我用不着辛苦。”
“那你老了呢没人照顾你的时候呢”既然钱豪多提起,钱妈妈也顺道认真跟他谈谈,她敏锐地嗅到钱豪多的- yin -谋气息,他是在为接下来说的内容铺路。
“老妈,你以后可别说你是当代辣妈,真迂腐,我又没说我不谈恋爱,再说,儿女能时时照顾吗你看看那些留守老年人,他们难道都是没有子女吗”·薛正没想到他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钱妈妈的眼神冷下来,“照你这意思,你是永远不会结婚生子啰?”·“结婚可以考虑,生孩子想都别想·”他瞄了一眼薛正,反正那么多国家可以结婚,真想要个证书,也不是不可以。
在他妈来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准备怎么说服老妈,天天琢磨这事,反正柜也出了,省得麻烦,干脆一次搞定··他难得智商上线,搞定班长和搞定爸妈,无论哪一边,总得有点进展。
班长说有中意的人,八成是吴慧,不足为惧··钱妈妈拉着脸,怒意隐忍不发道:“你可别告诉我,你要找个男的结婚”·钱豪多继续嬉皮笑脸:“你怎么这么聪明……”·话音未落,真的就被钱妈妈一掌过去,薛正吓一跳,赶紧冲到二人中间,钱豪多也被吓了一跳,这还是从小到大,他第一次真的被打。
他眼睛里满是茫然,不敢相信老妈会动手··一巴掌下去,钱妈妈的怒意暂停,饭是吃不下去,她拎起包往外走,“再说这种话,打断你的腿·”·钱豪多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薛正叫服务员拿来冰块给他敷上。
“你说,我妈这算不算家暴”他故作轻松,眼里的泪却在打转,尽管平时爱和老妈斗嘴,但是从来没有真的生过对方的气··薛正语重心长道:“就算是开玩笑,也不用撒这种谎,你还是早点跟你妈坦白吧。”
情有独钟校园·“谁说我在开玩笑我可是认真的·”钱豪多忽然真挚,“我妈就是看出我认真的,才打我的·”·“那你的意思是……”薛正不敢往后想。
话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钱豪多忽然做出大鬼脸,笑道:“骗你的我演技是不是很好”·“无聊……”感觉被耍了,薛正把裹着冰块的毛巾丢给他:“你自己敷”·半晌,说着不管,实在不忍,剥了个水煮蛋,帮他揉脸。
钱豪多从震惊中缓过来,总结道:“我妈下手真狠”·“活该”·☆、第 46 章·盼着暑假,钱豪多每天数着日子过。
先到来的不是暑假,而是期末考试··本来钱豪多已经不抱希望,稀松平常考完之后连答案都懒得对就直接回家玩游戏··考完试,先放两天假才拿成绩单,然后就是暑假。
因为通宵玩游戏,拿成绩单那天钱豪多清晨才睡下,睡得迷糊糊听见楼下有人喊自己,床挨着窗户,他眯着眼拉开窗帘往下看,已经是中午,阳光下薛正笑得开怀,对着他喊话,喊得什么,他听不清,只觉得薛正的笑容迷人得很,好像还没见过薛正笑得那么开心过。
打开门,薛正一进来就抱上钱豪多,兴奋地叫道:“你做到了你做到了”·钱豪多正犯困,被他一喊瞬间清醒,他接过薛正手里的纸,才想起今天要到学校去成绩单……·薛正指着他的排名道:“看,这是几”·“六十一。”
“咱班多少人”·“六十三·”·这么一算,钱豪多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我赢了两个”他两一块跳起来转圈,钱爷爷听见欢呼声,从厨房出来,问道:“出成绩了啊,多多第几名啊”·钱豪多兴奋道:“倒数第三”·他冲过去把钱爷爷抱起来转了一圈,高兴地不知什么好。
钱爷爷愣住:倒数第三是个这么值得高兴的名次吗·对别人来说不是,但对于钱豪多来说,的确是天大的喜事··这可是他一年来的目标·“我现在可算完成对你的承诺吧。”
钱豪多自豪道·若非答应薛正,他哪儿会天天认真听课做题··“你这次可是超额完成目标·”薛正拿到排名表之后,第一时间来找他,“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看钱豪多一脸疲倦,皱眉道:“该不会又是通宵玩游戏吧”·钱豪多打着哈欠,转回房间,把薛正往往床上一带,一条胳膊被压在他身下,嘟囔道:“班长,陪我躺会儿,眼睛疼。”
“班长,你要是个女生的话就好了,我肯定会追你的·”钱豪多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说道,“你看我两这么熟,我也喜欢跟你在一块玩。”
薛正弯着身子与他面目相对,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晕,幸好钱豪多闭着眼没看见··“怎么不说你要是女的”·钱豪多手在薛正的腰上抓来抓去,薛正都忍着没反应。
“你居然不怕痒”·薛正不是不怕痒,他是憋着劲,拍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闹了半天,钱豪多开始犯困,慢慢没了声音··过了会儿,薛正挪了挪发麻的手臂,道:“你放开我,下午我还得坐车回家,要回学校收拾东西。”
钱豪多几乎要睡着,翻了个身,不回答··薛正赶紧趁机推开钱豪多,“你睡吧,我走了·”·钱豪多扭头蒙着枕头挡光,含糊“嗯”了一声,薛正顺手把窗帘给拉上,轻轻关好房门。
睡到下午起床,旁边的薛正已经不见了··钱豪多只记得他临走前说起暑假去市里玩的事情,本想拉他去庆祝的,心里一下子有点空落落的···☆、第 47 章·打完儿子,钱妈妈立刻就后悔了,她从来不赞成体罚,没成想有一天,自己也会怒火攻心,对孩子动手。
但要她答应孩子无理的要求,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自己搞不定,她打电话叫老公来,就算是用绑的,她也要把钱豪多给绑回家··钱豪多嘴上说着怕老妈,其实一点都不怕,他们家小事老妈做主,大事还是老爸说了算,钱豪多真正害怕的是他爹。
他爹生起气来,那才是惨绝人寰··老爸亲自叫自己回家,钱豪多是不敢不回的·匆匆和薛正打声招呼,一下班就往家里赶··其实钱爸爸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老婆神神秘秘叫回老家,丢下一堆工作,刚下车就坐到了儿子面前,被指示训人。
他根本不知道儿子犯了什么错,明明前两天老婆还说儿子知道工作赚钱,长大懂事了,今天就要揍人的脸色··钱豪多硬着头皮往老爸老妈面前一坐,“找我干嘛”·老家的家具都被白布盖着,还没打开,客厅里就他们三,坐在没打扫过的沙发上,钱妈妈问道:“我和你爸商量之后决定,赶紧送你先去完成学业,其他的以后再说。”
钱爸爸:什么时候跟我商量过……·“不行,我工作签了合同的,现在走了要赔钱的·”·“钱我出·”·“那不行,是你把我卡给冻结了,要我自力更生,现在我找着工作,你又来搞破坏,你到底想怎样”·“我是为了让你找工作才冻结你的卡吗”·情有独钟校园·“那还不是你先说什么相亲的事”·“我让你相亲有错吗”她说一句,钱豪多顶一句,气得她转向钱爸,“你看看你的好儿子”·钱爸爸赶紧对钱豪多道:“你妈妈都是为你好,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老这么吊儿郎当的……”·“老爸,我现在老老实实工作,怎么吊儿郎当”·钱爸转向钱妈妈:“老婆,儿子在工作不是挺好的吗”·“大学都没毕业,在这个社会有啥用我只求他回学校把毕业证拿回来而已。”
“对呀,毕业证还是要拿到的·”·“我又没说不去,反正都休学一年,过完这一年,我肯定回去·”·“老婆,儿子都说过一年……”·钱妈妈推开钱爸:“你到底哪一边的”她气道:“再不管他,他就要翻天了”·“哎呀,他能翻什么天……”·钱豪多知道老妈心软,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直接告诉老爸实情,明白这一层之后,他起身慢慢蹲到老爸面前,钱爸以为他是要撒娇,伸手要去扶住他,没想到儿子径直跪了下来。
钱爸一头雾水··“爸,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钱妈妈看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心叫不好,赶紧去拉他,“有什么事以后再说,饿了没,要不要出去吃饭”·钱爸一脸懵逼。
推开老妈,钱豪多深吸一口气道:“老爸,过年的时候,我说我喜欢男的……”·“这事我不怪你,反正也不是真的……”钱爸以为他是要道歉,赶紧开口,不料钱豪多打断道:“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直着身子老老实实跪好,一脸严肃··钱妈在一旁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拉架··钱爸脸色骤变,他刚才还奇怪干嘛老婆那么紧张,现在算是明白老婆干嘛非得自己亲自来,他拉下脸,声音深沉,语气里满是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他突然升起来的气势让整个空间变得很压抑··“再说几遍都是一样·”钱豪多倒是一点不屈服··“你还挺硬气·”钱爸火气上来,抄起手头的扫把,扬手给了钱豪多一棍,他还要再打,就被钱妈拦住,拖开钱豪多,骂道:“你有话好好说,打坏孩子怎么办”·钱豪多:老妈你这立场变得也太快了吧,昨天打我巴掌的是谁·他手臂被打得生疼,忍不住叫唤。
母子两退到角落,钱妈怒目相对,恨恨道:“你就知道宠他”说完丢下手中的扫把,坐下来开始抽烟··“快给你爸认错。”
钱妈把钱豪多往前推··钱豪多死倔死倔:“我又没错……”·平静下来的钱爸开口道:“要想我跟你谈,你先出国把学业完成。”
钱豪多心中燃起希望:“是不是只要我毕业,你就答应我……”·“想得倒简单你把毕业证拿到我面前,我就给你一个谈话的机会,否则一概免谈。”
钱豪多顾及薛正,还不想走··僵持不下之时,门铃突然响了··钱豪多扶着墙,与老爸保持安全距离,挪过去开门,从猫眼里望出去门外站的居然是薛正·他没有开门,偷偷发消息给薛正,叫他在楼下等自己。
他回身对老爸道:“爸,谢谢你肯给我机会,我会好好考虑·”·说完偷溜出门,与薛正会面··“你怎么来了”钱豪多没想到他会过来。
突然闯过来,薛正也觉得自己鲁莽,局促不安解释道:“你说你爸来了,我担心你又乱开玩笑被打……”·猜得还真准……·事实上,薛正过来并不是因此,钱妈妈突然出现,钱豪多现在是跟她斗气,可一旦被说服,很可能就会离开,尤其他爸也来了,他危机感不断加深,在家里实在坐不住。
他脑门一热,上前握钱钱豪多的胳膊,“我有话对你说·”钱豪多“嘶”地叫出声,“痛”·“怎么回事”薛正拉开他的衬衫袖子,胳膊上是一道醒目的红印子,心疼道:“你爸打的”·钱豪多赶紧放下袖子:“不是,我自己磕的。”
他转移话题道:“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其实我也有话想对你说·”·“那你先说·”·钱豪多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推脱道:“还是你先说吧。”
“不不不,还是你先说·”·“……”·路灯下的他们,话在嘴边打转,因为害怕对方的反应,都有些犹豫···☆、第 48 章·期待已久的暑假并没有成为钱豪多的游玩期,相反,爷爷再次病倒,他忙前忙后照顾老人,几乎没时间干别的。
在医院住了十几天,爷爷说什么也不肯住下去,非得回家··老人家固执起来,谁都拉不住··钱豪多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负责爷孙一日三餐,扶着爷爷散步,陪爷爷听戏和聊天,连游戏机和漫画书都很少碰。
慢悠悠过完一个月,钱豪多都快忘记跟薛正一块出去玩的约定,想不到那天他正在厨房洗碗,薛正突然冲到家里来喊他··记起先前答应去动物园的事,钱豪多有些不好意思,拒绝道:“我可能去不了,爷爷他现在身体不太好。”
这是个不能反驳的理由,薛正失望的心情写在脸上··情有独钟校园·他争取道:“真的不去啊”若是平时,他可能也就作罢,可好不容易攒来的钱,就是希望可以和大豪一起过生日,怎么也有点不甘心。
钱豪多于心不忍,他进房间征询爷爷意见,爷爷二话不说,就赶他出去:“成天跟我这老头子在一块有什么意思快走快走”·看爷爷在房间休息,他心道,也许只要早点回来就行。
“那我走了,你要做什么,等我回来,桌上有饭菜,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行……”事无巨细都叮嘱一遍才肯走··为了早点回来,两人坐车直奔动物园,大夏天一点也抵挡不住游客的热情,动物园门口的冰棍一度脱销。
薛正攒的零零散散的钱都交给售票台,换来两张票··暂时忘记其他的事情,两人第一次一起来市里玩,都很期待游玩,就连排队也不觉得烦,美滋滋聊着天··“我要多拍几张老虎的照片。”
钱豪多跃跃欲试,薛正却拿过他的相机,道:“我帮你背,等会儿我帮你拍·”·钱豪多正好嫌沉得慌,乐得轻松··在大门口,薛正提议道:“你去那个老虎塑像那儿,我给你拍一张。”
钱豪多乖乖去摆拍一张剪刀手游客照··动物园新开,许多场馆还没有开放,值得一看的就属野生鸟类和白虎,还有假的恐龙森林,明知是假的还是会被吓一跳。
老虎和鸟还好,离得远,恐龙森林就跟个鬼屋似的,走着走着会突然伸出一只塑料恐龙连连嘶吼,样子可怖,一开始,钱豪多还没什么反应,到后来,有小朋友被吓到大叫,他也下意识抱着薛正的胳膊,催促道:“快走快走。”
身体几乎是贴着薛正,薛正抓紧他的手,笑道:“有那么可怕吗都是假的·”他顺手一指旁边的树丛,“那里边也有一个恐龙。”
钱豪多刚转过去看,就被喷了一身水点,介绍牌上写着:双脊龙··会喷毒液的双脊龙··“班长,你”·薛正早就溜开,“我就说不吓人吧,都是假的。”
钱豪多追过去,抱着他不撒手,“我又没害怕我只不过是怕咱两走失了,万一你找不到我,那你一个人怎么办”·嘴还挺倔……·从恐龙世界出来,本来还放晴的天突然- yin -- yin -沉沉,没走两步,零零星星的雨点就落了下来,他们赶紧往回走,雨却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折回老虎园,薛正看见附近的礼品店,问道:“咱们去那里头先躲一会儿吧”·两人抱着头窜了进去,里头已经有许多避雨的游客。
☆、第 49 章·他们一左一右,往家里走··因为谁先说这个问题推让半天,然后谁也没说话,之后就是迷之沉默,不知不觉走到家,也没把话说清楚··一到家,钱豪多想起老爸的话,问道:“我的身份证和护照在哪儿”·他一提这个,薛正就紧张,“你找证件干什么”好像只要钱豪多一拿到这些,就会忽然消失一样。
钱豪多想了想还是回道:“我应该要回去读书了·”表白的话没说出口,后面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先说结论··可话听在薛正耳朵里,就是无情的通知。
钱豪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可要走的时候,却发现家里一堆薛正给他买的东西··本来他都不奢求会出现的人再次闯进生命里,像从前一样,他们好像没有分开过,可是结局好像一下子又变成当初那样。
薛正拽住他,发狠道:“你不能走”·“我得先去把毕业证……”他想要解释,薛正却不给机会,他现在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就这样放走这个人:“你的身份证和护照,我不会给你的。”
第一,钱豪多没想到他情绪突然激动,二是看着薛正为自己离开着急,他心里还挺得意,问道:“我走不走,你很在乎”·从以前到现在,害怕被发现,薛正从来都没有对钱豪多说过什么亲昵的话,突然被这么一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钱豪多看他愣住,转身兀自伸手去拿衣柜上的行李箱,一副马上就要收拾东西走人的架势··手举着刚够到箱子,忽然就被牵制住,整个人被蛮力翻转,后背重重撞向衣柜,薛正单手扣住他双手,压在柜门上,再搂住他的腰。
“你……”钱豪多刚发出一个音节,嘴就被堵住,薛正凉凉的唇覆过来,- shi -润的触感似曾相识,不像恶作剧,吻很轻很柔,薛正竭力控制住自己,蜻蜓点水之后便分开,手却没松,只是看着钱豪多的眼睛,喑哑道:“不要走。”
钱豪多感觉自己心跳的飞快,还没来得及回话,吻再次落下,薛正轻咬着他的唇,手下动作加重,钱豪多感觉腰被捏得生疼,没忍住“唔”了一声,薛正听来便是鼓励,呼吸交缠间再不复方才的温柔,薛正的舌倏忽间已伸进他的口腔,有意无意舔舐着他的牙床。
他一直被动地后退,薛正则很耐心引导··薛正确定钱豪多没有拒绝自己,终于放开他的双手,顺势抱住他的脖子··没多久,钱豪多本能地开始回应,被解放的双手不自主抱紧薛正的腰,伸出舌头触碰对方,薛正瞅准机会,含住他的舌,轻轻的吸吮,动作缓慢而轻柔。
空气中只听得到他们的唾液交替声··钱豪多紧闭双眼,已顾不得其他,只能懵懂地依仗着心中感觉行事··吻到动情处,薛正手不自觉从底下伸进去抚摸钱豪多背上的肌肤,手指一碰触到脊椎,他就好像过电一般惊醒,心都在颤栗,原本迷离的双眼霎时清醒,想要推开薛正,又怕他误会,被按着的嘴唇想说什么,出来的声音却变成含糊的“嗯”。
薛正以为他不舒服,很快放开道:“怎么了”·情有独钟校园·钱豪多不好意思回道:“痒……你一碰我,我就起鸡皮疙瘩。”
想了想,觉得这说法好像是在讨厌薛正,补充道:“不是那种鸡皮疙瘩,我就是……不太适应·”·薛正彻底松开手,并帮他扣好刚才被自己解开的扣子,低声道:“没事。”
对他而言,钱豪多没有当场推开他,没有给他一巴掌,已经是恩赐··就在这时,钱豪多才想起刚才那可是被强吻啊还是被班长·一松懈下来,薛正不动声色靠在门边平息心跳,看着钱豪多皱眉琢磨半天,忽然跳到自己面前,傻傻道:“班长,你……”·用脚指头想,薛正就知道他要问什么,有些话似乎必须亲口说出来才算数。
“我喜欢你·”薛正打断道,从未如此坦荡过,觉得不够,他重复一遍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从以前到现在··他后知后觉整理道:“刚才是我冲动,如果你因此讨厌我……”·他后续在说什么,钱豪多根本没注意,听到告白之后,他感觉心上绽出满满的花,怎么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喜欢班长,班长也喜欢他,这简直是天底下再好不过的事情。
他冲过去抱住薛正,“班长,谢谢你喜欢我·”他激动地不知怎么才好,侧头在薛正脸上重重啄了一下,回应道:“我也喜欢你”·这下轮到薛正发愣了。
钱豪多那头正得意,拉着薛正到沙发上拷问,挑眉道:“班长,快说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薛正别过头,这种事他是不会承认的,他可不想让钱豪多得寸进尺。
“快说”钱豪多捧住他的脸,直勾勾的盯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表情··薛正没法子,反问道:“那你呢”·钱豪多没想多久便道:“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反正发现的时候是贺总要走的那天”他无所顾忌的说出这些,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薛正对于坦白自己,却有心理负担··面对钱豪多殷切的眼神,半晌,终于鼓起勇气道:“跟我来·”他领着钱豪多进自己房间,从最高的柜子里拿出那个上锁的盒子。
之前钱豪多还翻到过的盒子··薛正从一个小抽屉里找出钥匙,拉着钱豪多坐在地毯上,缓缓打开那个盒子,放到钱豪多面前,道:“这就是我珍藏的的定情信物。”
盒子里头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角落里散着一个金戒指,入眼是一堆照片,钱豪多随手拿起一张,是一对陌生的老夫妻端坐在凉亭里,冲着镜头微笑,他迷茫地转头望向薛正。
·薛正手里是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们几个站在南山山顶的合照,他回忆道:“那个老奶奶给我们拍完照片,你说要留个纪念,就帮他们也拍了一张,这个底片被你弄丢了,还好我先前冲了几张。”
他说的这些,钱豪多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发觉自己的头又在隐隐作痛· ·薛正又拿起护身符,道:“这是你花五十块在南山买的·”·钱豪多一脸茫然,薛正猜他多半是不记得了,不免有些失望,手里拿起一张旧旧的一元纸币,道:“这是我两去坐摩天轮,你说要一直记得。”
钱豪多记忆深处,某些画面和声音忽然跳出来··——你答应我,一定不能转学··——我答应你,不会转学的··——我们下学期见。
——九月见··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像是一把把刀,扎在他的脑袋上,痛得他说不出话··薛正专注于盒子里的东西,没注意到钱豪多的异样,继续道:“这个是我们去动物园……”·等他回过神,钱豪多已倒在他的身后,不省人事,眉心依旧紧蹙着。
他起初还以为钱豪多跟他闹着玩,推着钱豪多道:“别装死,快起来·”钱豪多一动不动,这才反应过来,当即丢下手里的东西,掐人中,做CPR,边按压胸部,边喊道:“大豪大豪,你醒醒”·这样还是没用,抱起钱豪多就往附近的门诊跑,回想起最近总是看到的年轻人猝死新闻,就忍不住往坏的方面联想,他从没有这么绝望过。
幸好晚上的门诊人并不多,护士见到他抱个人进去,赶紧推来病床··医生检查之后,却告诉他钱豪多一点事没有,只是有些心悸现象··他不相信道:“可是,他就突然晕倒了……我给他急救都不醒……我不知道怎么办……他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医生,你再好好检查。”
薛正还没从慌乱中冷静下来,已经语无伦次··医生安抚道:“根据初步查看,病人没有任何问题,想要知道他的晕倒原因,可能还需要全面检查·”·望向呼吸均匀的钱豪多,似乎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冲击真的吓坏薛正,他回想起小时候爸爸去世之后的情景,忽然发现手心全是冷汗··等到半夜,钱豪多还没醒,医生建议多住几天观察一下,薛正帮他请好假,赶回家拿换洗衣服,他匆忙间翻找着钱豪多的衣柜,在一堆衣服里头居然找到一份检查报告。
地址是市里的医院,再一看日期,正是贺和平带着钱豪多出去玩的那天··他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联系贺和平,贺和平不知在忙什么,并没有回信息··值得庆幸的是,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等天亮,钱豪多还在睡,薛正先回学校上课,一上完课就往医院跑,还不忘买粥买水果··可一到医院,病房里头,钱爸钱妈全都在,他尴尬地走进去··醒了的钱豪多本在跟爸妈说话,他一觉醒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医院,似乎还是在老家的医院,只能拜托护士打电话给老妈。
情有独钟校园·病房门突然打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白T恤的青年走进来,手里拎着满满的食物,他向爸妈问好后,熟练地把东西放到旁边··钱豪多望着他,总觉得熟悉,还没想起是谁,就已经脱口而出:“班长”称呼一叫出口,他瞬间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高二那会儿的班长吗·薛正以为他叫自己,回应道:“嗯”·钱豪多高兴得问道:“好久不见,班长,你怎么在这”·他一问,钱爸钱妈都变了脸色,薛正茫然地望着钱豪多,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第 50 章·小商店里因为一场突然的暴雨装满了人,钱豪多与薛正拉着手,往屋内空一点的地方钻,各种玩偶周边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他们左逛右逛,来到一个明信片柜台前,旁边的墙上贴满了卡片。
柜姐很热情道:“明信片现在买二送一,可以去那边许愿哦~”·薛正很有兴趣,钱豪多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外头还在下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买完明信片,“我们也去那头写一个吧”许愿墙的那头,有几对情侣趴着在认真写字,薛正找根笔很快写完,然后把笔递给钱豪多。
等钱豪多想半天写完之后,薛正手里只剩那张赠送的空白明信片,放眼放去,满面墙实在找不出薛正把愿望贴在哪了,他问道:“你写的啥”·然后自己随便将明信片一贴。
薛正道:“不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钱豪多撇撇嘴,也没再问··雨渐渐变小,已经是晚上七点,钱豪多下定决心,松开书包,举在二人头顶挡雨,他们径直冲向车站。
车站对面是家游戏厅,薛正道:“要不要去玩今天我都请客·”·钱豪多摇头,他只想快点回家··他们此刻身上已半- shi -,裤管黏黏答答滴水,按钱豪多的计划是直接回家,薛正却还有些依依不舍,“我想玩,你陪我去怎么样”这种话一点都不像是从薛正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钱豪多还是拒绝:“我心里总有种应该快点回家的想法·”·话音未落,要坐的车抵达,钱豪多拎起包就要走,薛正拉住他挽留道:“就玩一会儿。
就当是生日礼物·”·钱豪多果然停下来,问道:“今天你生日”·薛正点点头,虽然用这种理由有些强行,但是他真的想和钱豪多再多待一会儿,就好像以后再也见不到一样。
生日是个不会被拒绝的日子,钱豪多想了想,还是向司机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上车,而后才来了兴致,道:“不早说生日,什么都没给你买,走,我去抓个娃娃给你。”
走进游乐城,钱豪多直奔抓娃娃机,二十个硬币很快投进去,离胜利却还远得很,他懊恼的要再去换游戏币,薛正却拉住他,“我们去那边玩投篮怎么样”·男生碰到篮球,很少有不喜欢的,即使不精通,在投篮上也会装帅。
钱豪多笑道:“班长,这下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咱们比一次,赢的可以向输的那个提一个条件·”他仗着自己比薛正高几厘米开始摆谱··薛正暗笑,你这是找虐……他假装道:“我要是输了,你不会笑我把”·“怎么可能”他这么一说,钱豪多就更自信了,打包票道:“放心放心……”·没想到,两分钟后,分数让他看清事实,发觉自己受骗,他喊道:“班长,你诈我”·“是你要比的。”
薛正丢下手里的篮球道:“你说可以向你提条件的·”·“行吧,你说要什么,我给你买”·薛正回道:“我要你答应我,一定不会转学。”
钱豪多拍着胸脯道:“我答应你,不会转学的·我会说服我妈的·”·蹉跎半晌,再不回去就没车了,他们才坐上车子··车子从市里到县城会经过薛正的乡镇,他要比钱豪多先下车。
许是起得太早,长途车又让人不舒服,薛正很快就睡着,倒在钱豪多见上睡着,钱豪多一个人无聊,闭目养神不久,也跟着睡着··两人脑袋互相支撑,睡得正熟··窗外又开始下雨,雨水冲刷着玻璃。
先醒过来的是薛正,他听见乘务员在提醒快要到站,正好是他要下车的地方,他看着身边的钱豪多还在睡,忽然涌上一股冲动,观望四周后,很快在钱豪多脸上嘬了一口,然后抱着包准备下车。
车子一停,钱豪多就睁开了眼,朦胧中,薛正说道:“我走了·”·钱豪多与他击掌,道:“我们下学期见·”·“九月见·”薛正笑着回道,一切都很圆满,这就是他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外头雨下的正大,他三步两步蹿到附近人家的屋檐下,站在那儿望着大巴远去,钱豪多趴在窗边笑着挥手,直至完全不见后,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滞,思考起刚才那个吻。
带着疑问和愁思回到家,他已浑身- shi -透,爷爷依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想起自己答应爷爷会早点回来的,可还是没做到··钱豪多叫了一声爷爷,没人应答,他准备好温水和药放在茶几上,再去拍爷爷的背,语气轻松道:“起床吃药啦”·几声后,爷爷毫无反应,他觉得奇怪,轻轻推了推爷爷,身体依旧温热,睡得很安详。
他意识到不对,手指颤抖去探爷爷的鼻息,可是什么也感觉不到··望着闭着眼睛的爷爷,钱豪多突然很害怕,又摸上爷爷的脖颈,静下心来感受,十秒后依旧没有脉搏跳动的迹象。
他瘫倒在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放弃,也许还来得及·不顾身上的狼狈,给爷爷套上雨衣就他背起爷爷往外跑,外头依旧是瓢泼大雨,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他绝望地一步步向前走,雨水打在脸上和身上,暖意迅速从身体流失,路都有些看不清,他想哭却不能哭,只能一遍遍回头道:“爷爷,别担心,快到了,没事的……”·情有独钟校园·然而背后的老人始终没有回应。
·☆、第 51 章·坐在医院的休息区,薛正与钱妈妈相对而坐,周围推着吊瓶的病人走来走去,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药水的混合气味··钱豪多完全的转变,把他一下子从天上打到地下,他省去之前的部分,交待起他们翻旧东西的部分。
钱妈妈沉思片刻,也开始将钱豪多受爷爷去世的刺激失去记忆解释给薛正听,而后才总结道:“以前他只不过是丢失片段记忆,这次似乎将这半年都忘了,他的病情在加重。”
薛正绷着脸,这些事他毫不知情··“之前,他从来没觉察到自己的失忆症状,我们带他去治疗也是哄骗而去的,这一次我认为他应该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钱妈妈担忧道,而后说出自己的计划,“医生说他身体没问题,我认为他回老家之后频繁发病,必定是因为这里有太多能触碰到记忆的人或物,既然他现在选择忘记,我们想趁这次正好把他带走。”
她感叹道:“也许永远不回来,才是最好的安排·”远处 ,钱爸爸已经办好手续,和钱豪多一起走过来··二人立刻中断对话,迎了上去。
钱豪多被他爸妈接走,薛正甚至来不及再与他多说一句话,他发觉钱豪多看自己的眼睛里,带着分明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是在他以为终于可以和他在一起之后,强大的落差让他无所适从。
他独自回到家,往床上一倒,彻夜未眠,他感觉脑子已经是乱的··为什么大豪会失忆为什么自己珍藏的东西会刺激到大豪为什么独独选在这个时候·一大堆的疑问和无奈充斥着思绪,手机里传来微信的提示声,是贺和平。
从贺和平那里,钱豪多才知道原来钱豪多已经发生过类似的症状,据贺和平的描述,钱豪多醒来后,丢失了晕倒前的几小时记忆,这与钱妈妈所说正好吻合··贺和平又发来信息,分析道:当时我们正要去写明信片许愿,他就忽然晕倒了,我怀疑多多以前和他爷爷去过那个动物园。
动物园许愿·薛正猛地弹起,那一年他生日,就是他领着钱豪多去的动物园,同样有个许愿墙·如果钱豪多是被这个刺激的话,就说明他根本不记得和自己去动物园这回事。
再加上之前,钱豪多也是看着自己那些东西晕倒··他细细回忆,在这半年的相处里,钱豪多对于从前的事情真的很少提起,唯一那次是他们在学校的- cao -场玩烟火,竹竿熊猫他们,钱豪多没忘,就连吴慧都记得。
可对于他有意无意提起的他们俩单独相处的点滴,钱豪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冒出一个想法,也许钱豪多选择忘记的并不是他爷爷,而是自己··想到此处,他才终于明白要点,赶紧拿起手机,赶紧拨打钱妈妈的电话,第一句话就道:“阿姨,虽然这样问很唐突,但是我想知道,钱爷爷的忌日是哪天”·那头的钱妈妈尽管奇怪,还是如实相告,回道:“八月十一。”
薛正像是被雷击中愣在当场··八月十一恰巧就是他的生日·电话那头是钱妈妈的询问声,薛正瘫坐在床边,良久才回过神来,失落道:“阿姨,我想我知道大豪的病因了。”
匆匆挂断电话,他无力地放下手机,薛正躺倒在柔软的床,望着天花板出神,木已成舟,水不可逆流,他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结局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注定。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听见敲门声·薛正现在谁也不想见,根本没打算理会,任凭外头的人敲得咚咚响··外头的人见没有回应便没了动静,以为人已经离开,结果却听见开门声,薛正警惕起来,奔到玄关处,钱豪多手里拿着钥匙,正走进来,奇怪道:“班长,你在家啊”·他挠挠后脑勺,像往常一样换鞋进来,说道:“我出来散步,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这了。”
事实上,他是发现身上的钥匙故意找过来的,“我妈说我这段时间都住在你这,我想,也许我来之后就会想起来……”·狗血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钱豪多是一点不信的,要不是他再怎么想,上一段记忆还停留在大年三十被老妈赶出家门,而日历已经指向八月份,他是绝对不会接受自己脑子有病的。
再看到钱豪多,薛正内心十分煎熬,昨天他们才互诉衷肠,今天却是有口难言,好像有许多话该说,可一句都没办法说··见薛正傻傻站在那儿盯着自己不发一语,钱豪多有些不自在,打破尴尬道:“我知道,你肯定也不会相信我突然的脑子出问题……额……你能跟我讲讲我是怎么开始租你的房子住吗我妈居然说我之前在当钢琴老师,我完全无法想象,我怀疑是我妈开我玩笑。”
失去记忆的钱豪多很没有安全感,不似平时自来熟··气氛没来由得尴尬起来,薛正转过身,回避钱豪多的眼神道:“你妈没开玩笑·”他控制住语气,装作普通房东道:“你妈说你过两天要走,我去帮你整理行李。”
说完真的去拿下来行李箱,把钱豪多买的东西一件件往里塞··钱豪多手足无措,可怜兮兮道:“班长,你在赶我走”·窗户开着,屋外的风吹进来,能看见彼此的头发在微微飘动,薛正停下手中动作,道:“我没有赶你走,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跟你爸妈去看医生。”
钱豪多抗拒道:“明明有你在啊为什么一定要走,你把发生过什么告诉我不就好了吗”·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心里总有声音在拒绝父母的提议,他坚持道:“如果我是在这里生病,更应该留下来找回记忆才对班长,你帮我好不好”他蹲在薛正面前,虔诚的请求。
薛正低下头,再次躲避,假装在整理衣物,语重心长道:“你爸妈可以给你找更好的医生·”·情有独钟校园·“你真的认为我走比较好”·“我真的认为你走比较好。”
薛正回道··钱豪多不满意回答,靠近薛正坐下,侧面望过去,薛正长长的睫毛闪动,鼻子高挺,头发长了也没去剪,有些细碎的头发扎着耳朵,他心里模糊间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没经过思考,问句就脱口而出:“我喜欢过你吗”··☆、第 52 章·雨越来越猛,平时很快就能走到的路显得尤为漫长。
钱豪多腿在打颤,轻微瘸拐着走进医院,爷爷被医护人员推进急救室,他颓废地靠在墙边,护士瞧见他面色苍白,关心道:“你没事吧”·钱豪多茫然地摇摇头,盯着急救室的门发愣。
急救室的灯没多久就熄灭了,医生走出来,遗憾道:“已经来不及了,送来早一点或许还有希望,节哀顺变·”·钱豪多抓住他,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放开了手。
医生见惯此等场景,像钱豪多这样的留守儿童自然也见得多,只道:“赶快通知家长回来准备后事吧·”·担架队的人动作很迅速,已经从手术室里推出遗体,上头盖着白布,只能望见一个轮廓,他们面目表情推着病床到医院地下室的太平间,管理员接过尸体登记卡,在遗体的脚趾上挂上号码牌,而后就被粗鲁地搬到雪柜里,钱豪多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就关上了柜门。
那几个人匆匆离开,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他也失魂落魄走出去,那管理员在背后喊道:“赶快去办死亡证明,让殡仪馆或者家里人来接遗体,这儿最多能放三天·”·人死如灯灭,对他人来说,尊严和体面都是无意义的。
地下室的灯有些昏暗,钱豪多没有觉得- yin -森,以前他是最怕这种黑暗的氛围,现在的他都来不及悲伤,更何谈恐惧··刚才关心他的护士过来跑腿告知需要逝者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才能开具医学死亡证明。
钱豪多犹如落汤鸡,抓住她的手,有气无力问道:“哪里有电话可以借我打一下”·医院门口的电话亭在半夜已经没有了人,钱豪多投进一个硬币,那头却没人接,几十声忙音之后,钱豪多无奈挂断电话,压抑住的眼泪喷薄而出,雨后的冷空气包围着他,明明是夏天,他却冷得要命,从心底蔓延出的绝望吞噬着他。
他站起身,边往家走,边嚎啕大哭,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幸好是深夜,没有人会看见他的惨状,也没有异样的目光·空无一人的街道,他只能无助的放纵眼泪,却又明白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到家时,他已经开始头晕目眩,还自以为是哭到缺氧导致,返回时路上依旧一辆车都没有,感觉脑袋越来越重,脚步越发漂浮,如同踩在云端上,使不上力··他撑着一口气到医院,前台的服务人员与他对上,正要张嘴提问,就见他脚下一软,往下一跪,手费力地扒拉住前台的柱子,开口傻傻道:“能不能给我吸点氧”·上一秒前台服务人员还以为是个神经病,下一秒发现他神色不对劲,赶紧扶住他,这才发现他的脸烫的吓人·钱豪多立刻被带去打吊针,混沌间还不忘报出一串电话号码叮嘱护士打电话。
药水滴滴答答,他好像被禁锢在床上,被压得喘不过气,脑子昏昏沉沉,人是醒醒睡睡,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什么人追着他,凶神恶煞的在说着什么,他拼命的跑,可怎么跑也跑不掉。
睁开眼时,梦里的一切烟消云散,他看着病房门口来来去去的人,一阵恍惚,发懵间,老爸面色凝重走进病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手里攥着几张收费凭据,愈发用力,他抬头看见钱豪多,稍稍平静脸色,关切道:“醒了,饿了没爸去给你买点吃的。”
钱豪多摇头,脸色很难看,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梦,他发现梦里追他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爸爸,他盯着老爸那张脸,心中一惊,似乎又听见梦里那个人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回家·像是魔鬼的审问。
梦里的自己不停的哭喊,不停地道歉,却还是无济于事··他身体寒意渐起,可面前的老爸面色上除了悲戚,并没有其余的情绪··钱爸爸很快买东西回来,坐在他面前看着他吃,父子两难得的独处时间,他与老爸向来不亲近,这种画面似乎不太适合两人,钱爸欲言又止,钱豪多心中更是憋闷得慌。
钱爸踌躇半晌,终于开口,不是质问,却是表扬:“我听医生说,是你大雨天把爷爷背过来的,你还因此感冒发烧,老爸没做到的,你替老爸做到了,爷爷临去之前,肯定是欣慰的。”
这比批评还让人难受,他恨不得立刻被老爸打一顿,明明是自己的错,若不是他那么晚回家,如果爷爷心脏病发的时候他在身边,一切都会不一样··他自责得要命,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猛地拍下筷子,想要坦白一切,声响吓到钱爸,也吓到刚进来的钱妈,她拉着钱爸小声道:“殡仪馆的人过来和你商量葬礼的事情……”·没给钱豪多说话的机会。
他病没好,还有些低烧,整张脸都泛黄,爸妈不允许他乱走动,他忍不住,从出事到现在,他还没有好好跟爷爷道别,他换上短袖就偷偷溜出医院,根据地址找到灵堂位置。
灵堂还没有布置好,只有一小部分的花圈,外头阳光正辣,里头却- yin -凉灰暗,灯开了半边,爷爷的尸体在正中间,封在冰柜中,冰柜用白布盖着,看不清里头的身影,有两个工作人员,正忙着布置,见有人过来根本不搭理,来这种地方的八成是亲人。
钱豪多走过去掀开白布,里头的人和睡着没什么两样,他一想到爷爷再也不会睁开眼,眼泪就在眼眶打转,他想说话,一开嗓却有些发不出声··他红着眼睛,趴在冰凉的透明冰柜上,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爷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他重复着这句话,泪水淌了一脸。
情有独钟校园·那两个摆花圈的工人早就瞧见他,后来没看见人影,还以为人走了,等傍晚一切布置好,他们检查另外一边,才发现钱豪多晕在地板上,浑身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第 53 章·“我喜欢过你吗”·话一说出口,不仅仅是薛正,钱豪多自己都被吓一跳。
他比薛正还慌,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那么一瞬间,他看见薛正就气血上涌,脑子里乱成一团··薛正已经把行李收好,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观察薛正诡异的表情,他暗自琢磨半晌,心道自己肯定没猜错,信心十足道:“我可算知道我为啥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指着薛正:“一切都是因为班长你”·薛正呼吸为之一滞,他缓缓扭头过去,瞪大眼睛道:“你想起来了”·钱豪多趁他一转,抓住他的领口立即亲了他一口,而后眨眼道:“果然没错,我都知道了”·他的突袭动作成功惊到薛正,快得薛正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又听钱豪多道:“我肯定亲过你。”
他脑子里确实闪现过他和薛正接吻的画面,像是从中得到灵感,他开始自己的推理:“一定是我之前住在你这,然后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偷亲你,然后被你狠狠拒绝,我受了刺激才会不愿想起来对不对”·薛正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钱豪多则是想通一切,“难怪你急着赶我走”他打开行李箱,疯狂把衣服往外倒,“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薛正沉吟片刻,偏跟他反着来,双方扯着那堆衣服,来回纠缠,薛正发狠道:“你必须走”·“我不”钱豪多表示委屈:“班长,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会想起来的”·在钱豪多的眼里,相比被遗忘,被痛恨才是无法忍受的。
薛正故意道:“好,你说你会想起来,那么你告诉我,你了解我多少”他算准钱豪多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钱豪多愣了片刻才道:“你就是我的班长啊。”
“那我问你,我们高中很熟吗”薛正铁了心要赶他走··钱豪多终于松手,薛正这一问,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想不起来与薛正交集的画面,关于高中,他记得他们四人是个团体,但是薛正似乎是个模糊的影子,有,又好像没有。
他仔细回想,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他还清晰的记得在医院,薛正走进来时,他那种没来由的亲近感··“以前不熟,不代表现在不熟,我住在你家这么久,肯定很熟悉”钱豪多思路一转,反驳道。
薛正却冷冷道:“别以为我和你一样,会喜欢男的·”·这句话才是致命一击··钱豪多幡然醒悟,他真不知道刚才哪来的勇气偷亲,完全没有想过没嫌弃,他自持在薛正面前,再怎么样都不会被责怪,这份自持更不知是何原因。
薛正发现他的眼眶泛红,悲戚异常,仍是不动如山,脸上不带任何情绪道:“你猜对了,我不喜欢你,所以,不想让你住在我的房子里·”·钱豪多满心要找回记忆,听他一说,丝毫不想回忆,就好像自己真的被薛正拒绝一样难过,他眼睛泛光,确认道:“班长,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钱豪多受了打击,像个霜打过的茄子,丧气道:“那好吧,我走了·”·走到玄关处,又突然转身道:“我连失忆都记得自己喜欢你,你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吗”·他的神情好像就是在问,你就不能抱一下我吗·薛正真的好想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我也喜欢你,从来没有忘记你。
但他没有,他站在那儿,摆着一副臭脸,没有回应··钱豪多走后,薛正还傻站在那儿·脸上挂着无奈苦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下,他手摸到- shi -- shi -的泪迹,自嘲道:“怎么还哭了呢”也不知是在问谁。
可眼泪就是抑制不住,源源不断流出眼角··眼前闪过一幕幕和钱豪多在一起的画面,那些记忆,从今以后,就只有他一个人拥有,所以他要一个人记住两个人的份。
·楼下的钱豪多可不这么想,他握着手里的钥匙,振奋精神道:“一定有办法的”·刚把钱豪多赶走,钱妈和钱爸就都来了,刚好和钱豪多错开。
钱家一家人打乱薛正早点休息的计划,打开门时,以为他们是去找钱豪多的,径直道:“大豪刚走,应该走的不远·”·钱家二位却推开门,道:“我们是来找你的。”
电话里,薛正语焉不详,他们只好亲自过来,更重要的是,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钱豪多都铁了心不肯走,除了薛正,他们想不到其他的理由··薛正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顺手放他们进来,端茶请坐。
第一次过来,钱爸钱妈都有些不自在,薛正与钱妈接触较多,况且从前钱豪多总将老妈挂在嘴上,是以他对钱妈比较熟悉,倒是钱爸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钱妈风韵犹存,相比之下,钱爸就有些普通,衣服穿得也低调,不过举手投足有股子运筹帷幄的气质,平静淡定得很。
三人坐定,钱爸照旧不发一语,钱妈开口说明来意:“我们两是想来听你讲你的答案·”·他们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之前钱豪多从溜出去,找的就是薛正,这一次,钱豪多在薛正家出事,他们有理由相信,薛正和钱豪多的失忆症有很大关系。
本还犹豫薛正只好说出自己的猜测,“大豪他的病因是……自责……”·情有独钟校园·“自责”·薛正突然对着他们深鞠躬,道:“对不起二位,其实,钱爷爷去世,我是有责任的。”
钱爸钱妈疑惑万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钱爷爷去世那天,就是我非要钱豪多和我出去玩,我想……我想他回家的时候发现……发现……他从心底认为是自己没有在家,才导致爷爷的过世,因此……”他的话没说全,但是意思已经很明了。
钱爸最先反应过来,他联系前后,道:“所以,你认为他同时把过错加到你身上”·薛正就是这么想的,钱豪多的每一次遗忘,都是最好的证明。
他很理解钱豪多的心理,那天,若非自己强求,钱豪多根本不会出门··那么也许,一切就会不一样··两位还从来没想过有这些事,当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薛正够坦荡,道:“我认为阿姨说得对,以后不让钱豪多回这里,大概他就不会被刺激·这是个保险的办法,他这样经常- xing -的受刺激,形成条件- xing -逃避,我很担心,最终还是会爆发出来。”
钱妈点点头··倒是钱爸突然道:“我看他不会那么轻易答应·”·就算钱爸与钱豪多不怎么交流,但他看人向来准,他一走进薛正的家,家中一切妥帖,装修规划很是用心,就对薛正印象不错,而对自己的儿子,他看得更准,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话音刚落,门外钱豪多正开门进来,钥匙的声音叮叮当当··夜幕下的灯光透着暖意,夏日的闷热得不到舒展,烧烤摊却异常火爆,大夏天吃烧烤喝罐冰啤酒爽翻天,钱豪多灵机一动,没多久就抱着一箱酒,手里还拎着打包的烤串忘薛正家去,他钥匙在手,什么也不怕。
开门的声音很响,三人当即定住,钱豪多把酒搬进来,一眼却看见爸妈,吃惊道:“老爸老妈,你们……”·他看着手里的酒,心叫不好,被老妈发现自己买酒·薛正皱了皱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钱豪多不理他的责难,走到老妈面前,递上烧烤串:“要不要吃夜宵”·在钱豪多的撺掇下,他们四个诡异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喝啤酒……·每人面前一瓶酒,钱妈正烦心,接过酒瓶往嘴里倒,钱豪多看看薛正,看看老爸老妈,脑回路再次山路十八弯,提起声音问道:“你们该不会是来拆散我和班长的吧”·钱妈一口啤酒喷出来,呛了个正着··☆、第 54 章·再次睁眼,是漫长的恍惚阶段,周遭的一切都有些陌生。
不过是一场感冒,却好像大病初愈,身体复苏得很慢··钱爷爷的葬礼已经结束,骨灰随之入土,钱豪多懵懵懂懂,他看着父母的悲伤,竟然毫无反应,关于爷爷的事情,他甚至都快记不得。
爸妈说,爷爷去世的时候,他就在身边·他们问他爷爷临终前有没有未了的心愿时,他完全回答不上来,只能黯然的摇头··按照医生的说法,他完全健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脑子肯定是烧坏了,坏到连许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但他谁也没有说,带着这个秘密,听从安排地学习出国。
他明白··他在生病··却不知道病因··离开清月县的那一天,他忽然觉得是不是该通知某个人,又想不起来是谁··父母编造各种理由带他去看病,他假装不知情跟去,对结果从不关心,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知道比较好。
他慢吞吞的学了一年语言,被送出国··清月县成为一个遥远又模糊的影子··直到六年后,朦胧间他走到学校面前,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呼唤拨动着他的心弦,他都不明白是为什么,一直以来的- yin -霾好像得到解脱。
他一股脑赖上了薛正,赖着还不想走··和贺和平去动物园那一次,他不记得是怎么回事,但是从贺和平的表现来看,恐怕他又像从前一样,犯病了,贺和平想问他,他便搪塞说是中暑。
他表现得太真诚,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荒芜··幸好,有人,用耐心和温暖,填补了所有的空白··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第 55 章·见惯了钱豪多的语出惊人,薛正脸色只是微变,默默挪开了位置。
钱爸和薛正对视了一眼,同样挪了挪地方··果然,钱豪多不能还手,抱紧自己的头窜来窜去,钱妈手里抄本杂志当武器,两人很快就打作一团,薛正和钱爸一齐端起水杯,假装看不见。
“你看他这样,会乖乖跟我们走吗”钱爸开口问道··薛正:“我不会阻拦的·”他余光始终在钱豪多身上,“而且他现在没有理由不走。”
钱爸只是笑笑,并没有答话,他的态度让薛正很疑惑··正思考钱爸是什么意思时,钱妈的惊吓声忽然传来:“多多,多多”越过她的身体,是倒下的钱豪多,这样的场景,薛正经历过,他立刻冲上前,只是还未到跟头,钱豪多就睁开眼做着鬼脸:“骗你的”·薛正停住脚步,见钱好多跳出来道:“妈,你要是再勉强我,我说不定真的会气得晕过去”·钱妈一掌呼上她的背:“你想吓死老妈啊”·钱豪多抬头见薛正失神地站在那儿,心里明白薛正肯定也被吓到,解释道:“我没事,但是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可不保证自己有没有事”·钱豪多不明白自己的病,但其他人都是经历过的,本来要冲过去教训他的钱妈都止住动作,如果钱豪多被逼到一定地步,难保会不会像这样发病。
情有独钟校园·钱妈想起之前医生叮嘱过,如果钱豪多晕倒次数变多,说不定真的会从心理问题变质为生理问题,她确实不敢冒险··钱豪多很得意自己的玩笑,继续道:“你可跟你们说,你们别强迫我干这干那……呜……”一个抱枕正好砸中他的鼻梁,薛正气愤地看着他,他这么生气的样子,钱豪多还是头一回见。
从以前到现在,薛正从来没对自己发过脾气,由是钱豪多也愣住了,轻声喊道:“班长……”·薛正紧握双拳,指节发白,钱豪多站起身,双手抓住他发抖的胳膊,“班长,我没事,我是开玩笑的。”
薛正挥开他的手,吼道:“你怎么可以用这种事情开玩笑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后面的话堵在嘴边,突然改口道:“你知不知道你爸妈有多担心你”·被薛正的样子吓到,钱豪多立即转向低头道歉:“妈,我错了,我不该开玩笑。”
钱妈一脸茫然,扭头看向钱爸,钱爸耸耸肩表示不关我事··以往钱豪多最爱和他们瞎闹,能让他立刻乖乖认错的人,居然还真的存在……·钱爸站起身,“回家啰!儿大不中留哦……”·他的话落到钱豪多耳朵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钱妈叹口气,也跟着走了··回家路上,钱妈摸不透老公的意思,问道:“咱们这就不管多多了 ”·“管怎么管”嘴上说着没办法,看着确实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回望薛正家的那盏灯,无奈道:“你真以为多多什么都不知道”·听他一说,钱妈忙拉住他的手,“你的意思是……”表情不可置信。
钱爸不回答,只沉默地点点头··钱妈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烦恼,又问:“那之后……”·“随他去·”他为钱妈拉开车门,苦涩道:“咱们为了给他最好的环境,最后却忽视了他以前真正需要的东西,不然,他怎么会对爸的死反应那么大呢”·“多多和那小子……”钱妈为了钱豪多吃了很多苦,其实对于生儿育女这事情并不热衷,可她就是担心,没有孩子做纽带的关系,又能够维持多久呢·“随他们去吧,你以前不是常说多多很聪明吗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钱妈不再纠结,笑道:“是啊,多多从小就聪明……”·从小到大被爸妈骂的人,居然在爸妈眼里是个聪明的孩子这要是被钱豪多听见,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他们开车扬长而去,屋里就又只剩薛正和钱豪多了。
薛正眼里的怒火已经熄灭,讪讪道:“你怎么不跟你爸妈一块走”·“他们好像……并不打算带上我……”钱豪多斟酌着语句,生怕一不小心又把薛正给惹火,薛正生气起来,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薛正颓丧地往沙发一坐,“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不要你怎么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钱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他面前,“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薛正扶着额头刚要反驳,忽然察觉到钱豪多话里的异样。
不对自从钱豪多这次醒来之后,所有的行为都很反常··明明什么都不记得的人,怎么会非要缠着自己就好像,真的喜欢自己一样。
想通这一点,薛正手指微颤,弄不清楚朦胧中在期待着些什么··他走进屋内,打开那个关于钱豪多的盒子,抓起里头的戒指,伸到钱豪多面前,“帮我把这个还给你爸妈……”·钱豪多瞧那个戒指半秒,不假思索道:“你居然还保留着这个戒指啊,我妈怎么可能会要……”话还没说完,意识到不对劲,赶紧住口,抬头猛地与薛正对视上。
薛正的眼里满是惊讶,他看着钱豪多,声音极度不自然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钱豪多不回话,默默放下那枚戒指,心中万分挣扎,望着薛正笃定的面容,终于认命似的,无奈道:“还是被看出来了啊……”·完全没了之前的没皮没脸,他自嘲道:“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呢……”·薛正不确定他想起来多少,忐忑道:“你全都记起来了”·他有些害怕知道答案,硬着头皮与钱豪多对视。
钱豪多轻轻吐出三个字:“嗯,所有·”·“那你为什么……”一阵雷声打断他的话,屋外竟突然下起雨。
钱豪多虽没听见他的问句,还是回道:“我出院的时候,就已经都想起来了·”那天他醒来的时候,见到薛正那一刹那,有些画面在尘封的记忆里忽然就跳出来。
薛正回忆起那天,钱豪多对自己一句话没说,他还以为是因为遗忘而生疏,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吵得人心烦,钱豪多站在窗前,面目深沉,薛正怕他沾到雨水,伸手去关好窗,忽听耳边传来:“爷爷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夜。”
良久又道:“那场雨里,我受了很大的打击·”·对于过去的自己,钱豪多其实已经不太能感受当时的心境,回望过去,也不过是以外人视角,他最初想起来的时候真的很不想面对薛正。
·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是不敢··所以他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哦啊,死皮赖脸不肯走··那话语里有一丝悲伤,更多的是释然,一路背负太多的人终于可以放下行囊,轻松向前,他转过身,望着薛正,认真道:“对不起,我不该把一切过错推给你。”
情有独钟校园·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当年的那场雨,薛正的回忆是快乐的,尽管后来发现钱豪多不辞而别颓丧过一阵,可相处的时光并没有- yin -霾··他不自觉抓住钱豪多的手:“你没有对不起我。”
有些话钱豪多根本不打算说,可好像不说出口又不行,他不希望薛正胡思乱想:“班长,是我的错,我冥冥中把爷爷的死推给你……把你忘记……”耳边的雨声似乎和那年重叠,他无力地背着爷爷往医院走,那种难受无助的感觉瞬间涌上来,雨水和泪水在脸上混合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见他难受,薛正伸手捧住他的脑袋,柔声道:“不想了,都过去了·”他从来不觉得钱豪多忘记自己是因为推卸,不然怎么会再次见面的时候,怎么会一下子就认出自己,在他看来,钱豪多不过是在惩罚自己,如此向来,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当年,我就喜欢你了。”
四目相对之下,气氛有些暧昧,钱豪多微微一笑:“我知道·我也喜欢你·”他还记得那天被偷亲之后,心里根本没纠结多久,最后发现自己也很喜欢班长,计划开学就愉快地告白。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接受不了因为自己的喜欢,失去救爷爷的时机··这些,即使他不说出来,薛正也能猜到··钱豪多埋头就势抱住薛正,“班长,难不成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等我”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薛正一愣,反应了半晌,抱紧他的脖子,像哄小孩子一样摩挲着他的发梢,心想,倒不是在等你,不过是没再喜欢上别人而已·只是,与你再次遇见的时候,恰好,心跳一如从前。
薛正柔声细语道:“以后我会一直等你,在你身边·”说完,他感觉钱豪多抱得更紧了··良久,薛正问道:“明天,我们一起去拜祭你爷爷吧”·钱豪多只轻轻“嗯”了一声。
“谢谢·”薛正在心里说,对命运的安排他无法抗拒,仍感谢钱豪多有一颗赤诚的心,即使经历再多的困难,也永远不会违背自己的心··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薛正心想,这一次,他不会只是等待。
好像不用再多说什么,彼此心中各自明了对方的心意··爷爷的墓前,钱豪多在说话,薛正特意避开,站在远处凝视钱豪多的身影,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等钱豪多完事,他才过去把花放下。
二人在墓碑前静默半晌,薛正才道:“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放下过去,钱豪多又变成那个阳光开朗的他,没心没肺道:“不会是民政局吧我可说好,没车没房我可不同意啊。”
薛正被他逗笑:“不好意思,我有车有房,电动车也是车·”想起自己的计划,正色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钱豪多被拉到车站,一路颠簸,都快走出县城,才在郊区的一块院子前停下,门牌上头写着“清月民办养老院”。
钱豪多不明所以,眼神示意薛正怎么回事·薛正表情凝重,只带着他往里走,那守门的验证身份之后,薛正轻车熟路,中午时分,老人们都围坐在一块吃饭,他两站在饭堂的后门,薛正停住脚步往里看,钱豪多顺着他的视线,很快找出那个熟悉的侧脸。
好歹在薛正老家住过一段时间,钱豪多还是能将面前坐着轮椅独自吃饭的阿姨和记忆里那个热情的同学家长联系在一起,他问道:“伯母她……”·“我妈腿一直就不太好。”
他避重就轻说明道,钱豪多以为他要进去,没想到薛正站在门口忘了很久,最后点头就走,转向院长办公室交完费用便一言不发离开··院门口,钱豪多实在忍不住,“到底是怎么了”他以前的确奇怪过为什么从来没见薛正和家里人联络过。
“我高中的时候,出了点事情·”薛正伸手去牵钱豪多的手,拉他往回走,道:“你走之后,有段时间,几乎天天在网吧玩我们玩过的游戏·我妈为了找我,本来腿就不好,再加上摔了一跤,就彻底……”他尽可能平静的讲出来,他不想把这些过去变成钱豪多的负担,就像钱豪多不希望他爷爷变成薛正的负担一样。
回忆那段时间,薛正都觉得自己很蠢,很混蛋,他继续道:“我妈从小养我到大,吃过很多苦·我振作之后便把关于你的东西收了起来·”·钱豪多默默握紧他的手,想给他一些鼓励和力量。
“我后来只是偶尔想起你的时候,才会看看那些东西·”他曾经想把钱豪多珍藏在记忆里··钱豪多还是不明白:“那为什么伯母不跟你一起住”·“我大学毕业之后,向她说了实话,我说我喜欢男的。”
薛正扭头望向养老院,悲伤道:“我当时太冲动了,我不想对她撒谎·”·钱豪多能理解,即使开明如钱爸钱妈都不能接受,更何况一直盼着薛正成家立业的伯母呢·“那之后,她就一直不肯见我。”
薛正收起伤感,“不过,我经常来看她·”·薛正会成为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多半是因为和妈妈相依为命,钱豪多心中动情,揽住他的肩膀,轻拍后背,道:“伯母会理解的。”
对于未来,两人却是有不同的打算,薛正希望钱豪多先去过学业完成,钱豪多拖拖拉拉不肯答应··薛正忙着上班上课,又担心钱豪多无聊,却没想到钱豪多早出晚归,晚上回来倒头就睡,比他还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么折腾一个月,某天一大早,钱豪多从身旁爬起来,匆匆洗漱之后到房里打了声招呼就要走,薛正终于忍不住,不打算再装睡,抓住他盘问。
可是钱豪多就是不肯说,匆匆亲了他一下,就溜出了门··薛正怕他出事,套件衣服就悄悄跟上去,钱豪多一路疾走,直奔车站,薛正不能跟着上客车,便打辆出租在后头尾随。
随着车子越开越远,愈发熟悉的沿途,薛正心中隐隐明白钱豪多是为了什么··情有独钟校园·果不其然,钱豪多跑到养老院里当杂工,一整个早上,钱豪多在院子里忙来忙去,一会儿搬东西,一会儿帮打饭,还不时推老人们出来晒太阳,院子里的老人家一见着他,脸都笑开了花,除了薛妈妈,钱豪多试图去跟薛妈妈搭话,都被对方冷眼以待,可这丝毫不会打消钱豪多的积极- xing -,毕竟班长说过:有志者事竟成·薛正在角落里目睹这一切,眼泪渐渐泛上眼眶,感动、感激甚至感恩一齐涌上心头,为自己的爱人感动,感激命运让自己喜欢上他,感恩他们还能在多年后重逢。
他拭去眼泪,冲到钱豪多身边,帮着他一起搬那些爱心人士捐献的旧衣服··钱豪多见到他明显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我……”钱豪多赶紧把他推到一边:“你别被你妈看见,扰乱我的计划”·薛正:“你好好的钢琴课不去教,天天来这当免费看劳动力,我怎么忍心”·钱豪多愣了一会儿,然后特别不要脸道:“我在这很受欢迎,你妈以后肯定也会很喜欢我到时候我叫我妈去你家提亲。”
对于提亲这件事,他已经摩拳擦掌,踌躇满志··“……”混乱和自责的情绪被冲淡,薛正没好气回道:“要提亲,也是我去你家提亲。”
说完附在钱豪多耳朵上低语了两句··气息打在耳垂上,再加上薛正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钱豪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还想反驳几句,便听身后响起咳嗽声。
一扭头,薛妈妈正看着他们··“……妈……”薛正一派坦然··“伯母……”钱豪多没来由心虚,他天天在养老院干活,就是为了在薛妈妈面前刷下好感度,方便以后建立良好的“婆媳”关系,不对,是“丈婿”关系,现在薛正一出现,他的好感度是刷不成了……·薛妈视线越过钱豪多,望向薛正:“推妈去那边走走。”
钱豪多心里直打鼓,心道万一薛妈妈也像自己老爸似的打薛正一棍怎么办,他只好悄悄躲在柱子后,观察薛妈妈一举一动··薛正和他妈妈在院子那边说了许久的话,他一句没听清。
两人一道回去,路上薛正一言不发,钱豪多以为是薛妈妈发脾气,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班长,要是伯母以后不想看见我,我不来就是了,你别一个人不开心,你说出来,我陪你一起不开心。”
他一脸认真,薛正几乎要被逗笑了··出租车后座,薛正从兜里掏出一个墨绿小盒子,打开后,里头是个通透的翡翠手镯,“我没有不开心,我是在想该怎么给你这个。”
钱豪多接过去:“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不值钱,我妈让我交给他儿媳妇·”薛正给钱豪多戴上,接着先前的话题说:“是聘礼。”
钱豪多一脸感动,扑上来抱住薛正:“我就知道我人见人爱,伯母一定会喜欢我的”·薛正搂住他,轻声道:“我真的好爱你。”
“我也爱你·”钱豪多没正形地靠在他肩上,“我爱你一辈子”··☆、第 56 章·薛正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电话。
往常他要找谁都是偷偷跑去镇上的黑网吧,登上QQ发消息·高二的暑假,他去的尤其频繁,可发出去的消息无一回复··或者对方出国玩了,或者对方没看手机,他总会寻着千百种理由安慰自己。
干了一暑假农活,好不容易捱到开学··想见的人却消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世界一样··无数次,他故意跑到对方家楼下,伸头去望那扇窗户,灯始终没有亮过,后来才打听到那个人的爷爷去世了。
对方因此离开,薛正理解,他不能接受的是不辞而别··明明说好开学见的··为什么连个信息都没有··午夜梦回时,薛正感觉心是空的,这份空令他焦躁不安,然后再也无法入睡,于是他开始翻墙去网吧,其实他不爱打游戏,只为了登上所有的软件,不管是游戏还是QQ,想着也许某一天,那个人会发来一声问候。
他不吃不喝,坐在烟雾缭绕的小网吧,玩着那些曾经和那个人一起玩过的游戏,纠结着是不是最后的那个吻冒犯了对方,从心空到心痛,和自己较劲,如此反复··他从来不觉自己固执,到那个地步才明白没有自知之明。
上课睡觉,通宵玩游戏,看武侠小说,他好像变成了那个人··老师找他谈话,他看着窗外的天,那么蓝,却不知道该怎么心怀美好··那天路很滑,薛妈妈接到老师的电话,老师轻易不会给他电话,这次却说得很严重,并且强烈希望她能来一趟学校。
她去宿舍找薛正,薛正不在,同学说他可能在网吧··薛妈腿脚不便,人却硬气,非得自己去找,学校附近的黑网吧找了个遍,不知道哪间的网吧楼梯建得陡,被人泼过水,滑得很,薛妈下楼时一个不小心,腿摔坏了。
这一摔,把薛正给摔清醒了··他不再等了··把所有关于那个人的物件收起来,装到一个铁盒子里锁起来,他告诉自己,哪一天再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把这些烧掉。
后来他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工作买房,却再也没有对别人动过心,那个铁盒始终被他带在身边··直到某个新年,他返回学校拿资料,在学校门口再次撞见那个人……·从一场冗长的梦里醒来,薛正抚额,很久都没有梦到从前的事情了。
翻身去看闹钟,五点十分··情有独钟校园·难道是因为上午要去接机兴奋的吗·干脆不睡了,起身准备出门,宁愿去机场耗时间··一年前,钱豪多终于下定决心去完成学业,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生活空落落,只能隔着手机屏幕汲取温暖··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班长”·按理钱豪多在飞机上,打不了电话的··“飞机晚点了”·那头神神秘秘:“你到窗台边来。”
薛正走过去,楼下,清晨的蓝光里,熟悉的身影努力朝自己挥动着手,电话里传来声音:“想给你个惊喜,故意没告诉你改签·”·他挂断电话冲下楼,把对方抱了个满怀。
想起那个梦,薛正不自主抱得更紧,“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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