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失忆症遇上多重人格 by 林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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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失忆症遇上多重人格 by 林三酒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文案:·     结婚仪式上昏倒,发现自己原来失忆,一直爱的是个男人,那个男人还多重人格崩溃躺在病床上·简流芳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定被按下了狗血键——·扫雷:·1、本文主受,1v1,多重人格攻x选择- xing -失忆受; ·2、作者菌脑洞一向很大,情节神展开是正常现象,本文架空未来向,小受会穿越进小攻的精神世界拯救他; ·3、作者菌智商小白,不喜请点右上角离开,勿人参公鸡~·4、微博名搜索:甜心小海棠,即可找到~·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简流芳,季右图 ┃ 配角:简流芳,季右图,黎嘉 ┃ 其它:多重人格,精神世界·☆、盛大的婚礼·简流芳,姓简,名流芳,虽然不是什么能够流芳百世的大人物,也没干什么能够流芳百世的大事,但他自认一辈子还是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小到大没叫父母- cao -心,长相帅气,成绩优秀,不中二不叛逆,出国留学回来就在父母的期盼中,一头扎进家里的小公司踏踏实实从实习生开始做起,虽然晚婚,但也没叫父母为他愁娶,28岁就准备跨进婚姻的殿堂,爱情的坟墓。
他的父母也没叫他- cao -心,家里条件小康以上,但父母各自没有小三没有外遇没有婚外情,没给他造几个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就连不良嗜好也没有,可以当选Z国最恩爱模范夫妻。
此时,这对模范夫妻正在红毯的尽头处站着,靠在一起微笑看着他··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白玫瑰,红玫瑰,气球彩带,礼炮香槟,结婚进行曲··没错,这是他简流芳的婚礼,他的手腕上还挽着头戴白纱,长裙曳地的新娘,他与她站在长长的红毯上,头顶水晶灯光璀璨,两旁满是面带祝福的亲朋好友。
“流芳,我有点紧张·”·新娘美丽的脸隐在薄薄的白纱后,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她的手挽得更紧了一些,生怕他跑了似的··安抚的拍了拍新娘的手背,简流芳心想,“生怕他跑了”一定是他自己太紧张了才会莫名产生的错觉·庆幸因为结婚,他的脸被当成调色板涂脂抹粉,将他的紧张一并和他的毛孔抹平了。
比起新娘笑得甜甜的紧张,他的紧张才是真的紧张·虽说男人有婚前恐惧不奇怪,但恐惧到像他这样也是少见,天天做恶梦,每天醒来一脸眼泪水,觉得梦的内容很重要,偏又不记得梦里的内容,连好友们都打趣说看不出他一个大男人的身体里长了颗少女心。
此时他站在红毯的这一端,脚下仿佛粘了强力胶,抬一步都是千难万难,头重脚轻,呼吸困难,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叫他转身快跑··他什么时候这么渣了竟然想丢下婚礼上的新娘逃跑·一步一步,离仪式的舞台越来越近,婚礼的司仪是高价请来的专业主持人,正妙语连珠,逗得来宾们一阵阵的大笑。
简流芳只觉得这些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似乎都隔了一层纱,听起来好不真实,不断升温的气氛和温度,让他的额上沁出汗来··主持人扬着声音说着千篇一律的台词:“各位尊敬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看我们的新人,带着浓浓的情,带着深深的意,面带幸福的微笑向我们款款而来……我们看到新娘今天特别的美,偎着新郎显得甜甜蜜蜜,而特别帅气的新郎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还有激动,已经满头大汗了”·热烈的笑声和掌声震得简流芳的眉毛一抖。
好不容易站在舞台的中央,主持人站在他们身边调侃了两句,然后开始耍着嘴皮子遛祝福词,不时的有掌声响声,双方的父母各自站在他们的两侧含笑看着他们··主持人介绍完新郎新娘,又介绍起两人的爱情故事,甜蜜的音乐配着巨大的PPT画面,主持人饱含深情的诉说着他们的相遇、相识,最终步入婚姻的殿堂,那些感人的经历似乎与隔壁厅的新人区别不大。
简流芳忍不住回头去看,原本熟悉的照片被放大了无数倍后,亲密相拥的两人笑容中透着诡异的空洞和僵硬··他短暂的一辈子刨开所有平凡,只剩下一件不平凡的事,那就是他与此时挽着他的女人,黎嘉的相遇。
他还记得,那时是他去美国留学的第二年,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出了一会儿神,没有注意到一辆醉驾的车从身后向他冲过来·而黎嘉,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勇敢的冲到他身边,将他扑撞了出去。
也是因为黎嘉,他才只是轻微脑震荡,而没有当场变成一具尸体··因为感谢,两人相识,因为在异乡,两人变得熟悉,日久天长,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所以当黎嘉向他表白的时候,他找不到任何拒绝这个人美脾气甜又勇敢的妹子。
两人自然便走到了一起,约会、吃饭、看电影,日复一日,然后见父母,谈婚论嫁,中规中矩,没有一丝意外波澜··此时,简流芳内心突然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问他,为什么要和黎嘉结婚,你真的爱她吗·他低头,怀着一生只嫁一次的新嫁娘格外美,花了三个小时画的新娘妆很对得起付给化妆师的不菲价钱。
由此可见,扪心自问的答案- cao -蛋地清晰到让他无法自欺··抬起手掌要对自己的脸上来两下,最终在这场合下简流芳手掌拐了个弯揉了揉发疼的太阳- xue -。
“流芳你怎么了”·低头,正撞上黎嘉关心的眼神··简流芳只有摇头··主持人已经说完了他的预热词,气氛热烈到一个高度,开始婚礼的重要环节。
“好,请新人面对面站好,新郎把右手放到心脏的位置,眼睛望着对面的女孩,我以爱□□义向你发问,你是否愿意接受对面这个漂亮的女孩为你一生的伉俪,在以后的生活当中,无论以后风雨阳光,逆境顺境,贫穷富贵,疾病和健康,都要用一个男人特有的责任感去爱她,敬她,呵护她,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你愿意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简流芳看着黎嘉幸福中又带着娇羞的看着他。
台下的亲朋好友开始起哄:“他愿意他愿意”·他勾起嘴唇,抬手摸了摸黎嘉的脸颊,换来她一个甜笑·此时此刻,他比较不出是逃婚的伤害小,还是办完婚礼全了新娘的脸面再私底下离婚伤害比较小。
“我——”·话筒递在眼前,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观礼的宾客与新娘一起等着誓言的三个字··“愿——”·声音仿佛传向了遥远的地方。
简流芳的耳朵里嗡的一声,脑袋里撞进另外一个声音——·流芳救我·这个声音仿佛像是炸雷一样,简直振聋发聩,震得简流芳都忍不住伸手去捂耳朵。
一张带伤的少年的脸撞入他的脑海,一双黝黑的大眼对上他的视线··流芳,救我··简流芳可以确定他没见过这张脸,可是,他又觉得自己肯定见过这张脸,只是看到这张脸,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揪住了,憋痛得说不出话来。
是谁·这是谁·最后一个“意”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简流芳的头痛得厉害,捂着耳朵的手不由自主地去按太阳- xue -。
“流芳”·黎嘉惊讶地看到简流芳的鼻子里一道血痕缓缓淌了下来,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大喜之日见血不吉,刚想喊人拿纸巾,却不想简流芳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倒了下来。
黎嘉抱着人跌坐在地,主持人和双方父母惊叫着围了上来,宾客里一片惊呼,不少人关切的围了上来··简流芳他坐倒在地,后背不知靠着谁,眼睛看出去都是一片模糊,头顶上的水晶灯炫出彩色的光芒。
那张带伤的脸更加清晰起来,仿佛就在他的脸颊上方俯视着他··流芳救我·简流芳嘴唇动了动,主持人帮忙来扶他,手里的话筒没来得及放下正贴在他的胸口。
他喘息茫然的声音,透过话筒同样传遍整个大厅··“右图……季右图……”·他没有看见他的父母,他的新娘因为这个名字齐齐变了脸色。
简流芳迷迷糊糊的,他没有昏,但也不是醒着··他脑子里乱得很,他想起了一些事,关于季右图,那个盼着他去拯救的少年·他怎么会把季右图忘了呢·简流芳的神智再次清晰地归位时,身体已经到了医院。
初时的激动平复,脑袋里那种裂开般的头痛也消失了,他闭着眼睛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父母以为他昏迷着,和医生说着病情··“简先生没什么大问题,流鼻血可能是之前车祸造成的大脑中的血块散开引起,现在已经自然止血没有什么问题。”
“杜医生你不是说流芳脑袋里的血块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散开吗”·“简太太,这只是可能,我也说过,简先生脑袋里的血块可能随时会散开。”
“那他的记忆……”·“简先生的失忆是血块引起,现在淤血散了,记忆随时都可能恢复·”·“……怎么会这样”·简流芳缓缓睁开眼睛,黎嘉、他的父母都围在病床边。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黎嘉和他妈伸手来扶,他头不疼了,身体也没什么问题,避开两个女人的手,他沉默着从床上坐起来··“流芳,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黎嘉的声音,简流芳转眼看向她。
毕竟还是他对不起她··“嘉嘉,对不起,我们的婚不能结了·”·想伸手摸一摸她的头发,手抬起又放了下去·这么多年说对黎嘉没有感情是假的,黎嘉之于他,不是爱情,更多的是友情、亲情,一个好朋友,一个可爱的妹妹。
黎嘉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眶中浮起雾气,身上的白纱还在,此时却显得那么刺眼,这抹白色仿佛是在祭奠她还没来得及盛放便逝去的爱情··她不说话,她了解简流芳,就像她了解,他们的婚是真的结不了了。
故意隐瞒的真相被揭穿的这天,终于也将她自以为的幸福戳破了,其实她不是不知道,简流芳不爱她,他看着她的时候,那种眼神,从来不是一个男人爱着女人时的眼神,她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对、对不起,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道别的话说得含糊而快速,囫囵着在嘴里滚过,黎嘉颤抖地手指拽着婚纱的一角,低垂着脑袋飞快跑了出去。
因为跑得太快,简流芳的手上还溅到了一滴她转身时甩出来的泪珠··简妈妈来不及也没有脸面去拉住黎嘉,气得伸手去拉扯儿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婚不结了,你让嘉嘉怎么办让我们两家怎么收场”·简流芳面无表情,伸手一只手抹去手背上的- shi -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妈:“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我对嘉嘉没有爱情,如果硬要结婚生活在一起,才是真的对不起她……现在,关于我的失忆,你们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解、解释什么”简妈妈抽了两口气,生气怒瞪着简流芳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飘移,顿了好一会儿才哑了声音:“你,你算什么失忆,从小到大尿了几次床你都记得,你根本没问题”·简爸爸是个比较有书卷气的中年男人,他只是在旁边坐着时不时叹气,什么话也没说。
简流芳看了眼简妈妈,轻轻吐出三个字:“季右图·”·简妈妈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这把淡绿色的塑料椅子似乎在那一瞬间改变了物质结构变成了导电体并且通上了电流,电得她差点弹跳起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你……”未尽的语气疑忧中带命中劫难终于应验的颓然,从婚礼被迫停止时一直祈祷的侥幸终究没有降临。
简流芳淡淡地点点头,应了一声:“嗯,我想起来了·”·简妈妈本就已经苍白的脸上更是连一点血丝也没有,弯曲了脊椎骨,仿佛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再说不别的话。
落针可闻的病房许久没有传出一声声响,良久之后,简流芳才道:“季右图,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啦~~拜托收藏这文,也收藏作者菌哦~~~作者菌会一如既往地坑爹地~~爱你们~~~·开头写得不如意,重新修一遍~·☆、别吃我·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对于每个男人来说,这都是人生最得意的两件大喜事·原本简流芳该怀着莫大的欢喜,抱着美娇娘半夜不睡、半晌不起,而不是现在这般天蒙蒙亮就在逛园子思考人生。
·国庆第7天,大部分的人还沉浸在放假最后一天的抗拒中,誓将最后一个懒觉一睡到底··静悄悄的园子一面临街,并无多少行人的街上卖煎饼果子的大爷和隔壁摊卖豆腐花的中年大叔闲聊着天,并且互相品尝了对方的商品,交流了可改进的良心意见。
简流芳找了个长板凳坐下来··他从医院走了半个小时出来逛公园,又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研究人民群众对于早餐的选择喜好——·虽然研究成效不佳,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累,如果不是那些大爷大叔不时用一种生怕他一时冲动想不开上去抢劫他们带着葱香味的血汗钱的眼神瞥他,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站个半小时。
昨天晚上他与简夫人最终不欢而散,“季右图”这个在他们家隐藏得很深的矛盾点被他无意识触发,他家温柔有礼的简夫人简直像中了咒,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变成毫无理智的“泼妇”,最后他的问题,以被疯狂的简夫人沉默半晌之后揍了一脸鼻血划上句号。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他家太后娘娘会把他悔婚这事与季右图联系起来呢他只是觉得既然在婚礼的最后一刻他晕了过去,那就是老天爷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默默收了他作干儿子,偏心地在他的人生重大选择上囫囵塞了一嘴后悔药,他不抓住机会简直对不起自己。
“季右图,家里人包括黎嘉都认识……提起时对他没有一点亏欠感……都讨厌他……怕我记起来……现在已经想起来的只有季右图要我去救他……为什么要救他生病落水被黑社会绑架啊,好烦……照正常推理来说,这该是个良家少男结识了不良少年,然后被家人朋友坚决反对,然后良家少男智商下线,与家人‘斗智斗勇’,最终以良家少男失忆为结局的青春叛逆系故事……但,好像画风有点对不上”·简流芳两手平摊在两个膝盖上,左手推理,右手反驳,喃喃自语了十几分钟,最终得出一个他爸妈和黎嘉大概不正常了的答案。
众人皆醉我独醒,那是古代伟人的境界,到了他简流芳这里,他的人生格言是,当一个人看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疯了时,那疯的肯定不会是大部分的人··所以,不正常的那个人是他才对关于季右图他到底忘记了什么·少了几个关键的点,简流芳的思考再次进入死胡同,并且没有一点点可以走出来的预兆,他只得在脑中按下暂停,等待收集线索后再次解谜。
此时此刻,比起“季右图事件”找不到理由令人在意的生活小状况,简流芳还有更重要的人生大事待办,比如,赶在他嘴硬心软、恨不得将快三十来岁的儿子宠成“乖宝”的父母之前,去前未婚妻家负荆请罪。
在广场舞和太极拳为背景的公园里,历时53分钟45秒,一早穿着西装三件套,差根领带别朵红玫瑰就能去婚礼现场打扮的年轻男人终于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卖饼的大爷和卖豆花的大叔齐齐松了一口气,早就按在屏幕上的110和120失去了可能发挥的用武之地。
公园里有一方小湖,最近显得别样的热闹,听说前几个月就有个失恋的年轻人一时想不开试图跳下去自杀,当时就穿的一身白西装,手里拿了一朵红玫瑰,像是从婚礼现场跑出来的。
……·简流芳到黎家门外时,时间刚好七点半·对于忙了大半个月准备的婚礼最终意外变成闹剧的新娘父母来说,正是聚在一起对着早饭集体食不下咽的时刻。
简流芳发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但马上他又想起这一切是他的“不是”,和“时候”没有一点儿关系··黎嘉的爸半辈子中有一半在当领导,另一半当老总,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个眼神足以吓软大部分人的腿弯子。
“看来你今天还是来道歉的”·简流芳也不坐下,站在那里一副任凭打骂,绝不还手口的死猪样已经表明了一切态度··前准岳父黎爸爸眨了下眼皮子,长出了一口气,平静道:“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走吧,以后黎家不欢迎你。”
坐在他右手边的黎妈妈微红着眼眶,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拉住他的手臂,出声:“老公,你——”·话未完,手掌已经被黎爸爸握住··“不要再多说了,我们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死懒着人家,给女儿留点自尊”说着,便看向简流芳,示意他可以走了。
简流芳点了下头,又说了一句无力的“对不起”,又道:“你们可能不相信,但在我的心里,嘉嘉也是我的家人,我希望她能够幸福·”·呵,多么渣男的台词。
简流芳转身离开,快走出客厅时,身后又传来黎爸爸的声音:“你们俩人的婚礼取消了,黎家与简家的商业合作关系也会中止,你做好准备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简流芳在来的路上早就已经预料到,他回身点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异议。
出了黎家的别墅,简流芳也没有见到黎嘉,看着毫不犹豫地关起来的别墅大门,简流芳回身,对着这个来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心情平静的地方,举起右手挥了挥。
黎嘉,也许被上天眷顾的人是你,我是沾了你的光才没有变成耽误你一辈子的混蛋··我相信你会找到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别墅一角的落地窗前,胡乱披散着长发的女子红着双眼,晶莹的泪珠瞬间又流了出来……·……·天气晴朗,微风徐徐。
简流芳来时打的出租车,回去便慢慢走着,人生计划被打得不能更乱,他一时不知道该着急赶往哪里··走不到十分钟,他远远看到一辆眼熟的车一路飞驰过来,想也不想,直接帅气地在马路中间凹了个造型,生生用帅脸把司机给逼停了。
简家夫妇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他还没心没肺地笑道:“除了上学那会儿,多少年没有享受爸妈一起来接的待遇了”·简家夫妇想骂他,又生怕他在黎家受了委屈,互相看了一眼,皱着眉闭上嘴。
到底是自家儿子,即使做得再错,他们可以替他祈求宽恕,却也舍不得他真的受到委屈伤害··回到简家,婚礼的痕迹已经一丝不留,那些夸张到刺眼的红绸和彩带气球,仿佛只存在于简流芳的记忆中,家里做了十几年的李阿姨看他回来,又是嘘寒问暖,弄了一大桌的清淡的早点出来。
·简流芳高兴地吃了,然后被赶回屋休息··在医院里一夜未睡安稳,加上准备婚礼的疲惫,让原来以为会睡不着的简流芳很快跌进黑甜的梦乡··只不过,他在梦里,又经历了一场婚礼……·入眼是铺天盖地的红色玫瑰,一样热闹的宾客在起着哄,同一个司仪说着同样的主持词,他……被身边的人牵着手,脚下踩着同样铺满了红玫瑰花瓣的红毯,踩着结婚进行曲缓缓向前走着。
简流芳转头,牵着他的人比他高(ORZ)、比他帅(ORZ),关键是——怎么看- xing -别都与他相同·两人身上相同款式的白色西装礼服,胸口别着同样的红玫瑰,两个新郎这是在办集体婚礼吗·简流芳心中默念,这次他会晕过去吗·正在心里排练晕倒的“优美”姿势,牵着他的人突然转过头来,弯下腰在他耳边用着低沉的声音说着恐怖的话:“别想逃走,你就算死了尸体也是属于我的”·他惊恐地一抬头,高个新郎的脸突然变成了记忆中季右图少年的脸。
“流芳,你不爱我了吗”·爱当然爱别吃我·婚礼、宾客、新郎、季右图……全部变成了一个黑洞般的怪物,咧着巨大能吞下一切的大嘴冲着他扑来,他从中看到了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脸,痛苦地往外挣扎,他转身就跑,身后的地面向下坠落,变成黑色的虚无,飞快地向前蔓延。
简流芳跑光了肺里的氧气,最终脚下一软,向后摔下,掉进无穷的深渊,被怪物缠住四肢……·“啊”·简流芳惨叫一声猛地睁开了双眼,好一会儿才看清雪白的天花板和熟悉的吊灯,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婚礼,也没有怪物。
幸好一切都是梦·怪物的原型——被子把他卷得跟个鸡蛋饼似的,花了一点功夫才自救成功,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帘,强烈的阳光照进屋里,他不由自主眯起眼适应光线的变化。
楼下的院子里种了很多盆栽杜鹃,现在还没有到花期,茂盛的枝叶修剪出漂亮的造型,看得人赏心悦目··爱吗·这似乎也能当作关键的点来串起所有的线索,难道这就是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与小攻见面啦~·☆、爱你这么多年·简流芳借着玻璃的反光照了照自己英俊潇洒的脸,虽然离胡子拉碴的糙汉子形象有点远,但也没有从哪里看出来有“不直”的端倪,何况他一向很明确自己- xing -别男,爱好女,没有一点认知上的障碍。
笑了一下,不再将这个因生活变化太大而引发的“噩梦”放在心上,转而下楼觅食去了··原本婚礼之后安排了蜜月旅行,新婚燕尔的新人可以出国去各大著名的岛屿城市享受阳光沙滩美食,现在,对于平空多出来的一个月,简流芳一时还没想好要如何安排,一年到头忙的工作似乎也可以暂时放下,吃饱喝足后,难得有无所事事之感。
季右图……·简流芳一顿,最近大脑主机好像被植入了病毒,总是跳出小弹窗,几次手动智能“杀毒”失败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一点也记不起主题内容立意的“季右图”,成功入侵了他的“程序”。
吃过晚饭,在简氏夫妇嘴里没有掏出一点有用信息后,简流芳突然决定去老家的旧房子看看··他们现在的家是一幢豪华的大别墅,在一片所谓的富人区,现在算来,这房子是在他遇见黎嘉后突然新买的,当时他还奇怪他爸妈怎么会突然搬家,他记得的记忆里,他们一家一向节俭不注重物质享受,也都很喜欢住在老房子。
那时候他爸妈给他的解释是老房子旧了,住的没有那么舒服了,他也没有深究,回国后也没有再去过老房子··现在看来,一目了然,他应该是因为那场车祸失忆了,搬家的目的不言而喻,老房子那里肯定有他想知道的真相。
从家里出来,正好碰到他的好友兼婚礼的伴郎蒋清朗来看他,二话不说,便抓了蒋清朗开车带他回老家··简流芳倒是想自己开车,但蒋清朗不放心他昨天才又是见血又是昏倒的人大晚上一个人开车出去,一定要跟着他才放心,就差抱着他的大腿不让走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蒋清朗几人是简流芳最好的朋友、兄弟,他也没打算避着他们,就不再坚持··蒋清朗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的瞥他,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措词了很久才小心地问道:“流芳,你这时候去老房子干什么啊嘉嘉那里怎么样了”·简流芳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望着灯光璀璨的窗外,道:“嘉嘉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婚礼取消了。”
虽然已经听到了风声,但确切从当事人口里知道结果,蒋清朗还是抽了一口气··“你事事都靠谱,就这事不靠谱起来怎么这么吓人”蒋清朗抹了把脸,“婚礼取消总有个原因的吧你别告诉我你是突然发现你不爱嘉嘉”·简流芳勾起嘴角无奈笑了一下:“还真是最后一秒才发现对她不是男女之情。”
蒋清朗张了张嘴有点目瞪口呆:“之前我们兄弟几个怎么说你来着,看你和黎嘉在一起一点也没有小情侣的腻歪,你还硬说爱情有很多种,你们是细水长流、平平淡淡一辈子的那种,现在……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其他无从说起,他只能专心开车。
简家老房子其实并不偏远,就在这座城市另一个方向的老城区·虽不如新城繁华,但胜在古朴幽静,风景优美,年代感十足,住在这里的人一般都是多年的邻居,人情味很浓。
简家发家时间并不长,要算起来现在的家业基本上都是简流芳爷爷那一辈攒下的,他爸严格说起来虽然算不上败家子,但一身的书生气和赚钱那两字搭不上什么边,家产从接收到现在也只是维持一个收支平衡。
老家的房子是当年简流芳爷爷手里买的,二层的小洋房带一个大院子,当年也是豪宅了,因为维护得很好,就是现在看起来也还是相当漂亮有历史感··简流芳让蒋清朗留在车里,自己在自家的房子前站了一会儿,记忆与目光所及重合起来,小时的记忆纷涌上脑海……似乎也没有在哪里出现断层·也说不上失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动了动脖子,夜色中隔壁似乎还有幢同样风格的房子,只不过他已经想不起那户邻居具体长什么样,只记得那家的男主人脾气似乎不太好,他从小不爱去那家窜门。
再过去便是一片绿化小公园,没有什么住户了··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打开门进去,已经近十年没有人住过的房子,即使定期有人来打扫,也总是少了些人气··简流芳一路在房子里慢慢逛着,现在看来,他还是觉得老房子漂亮,看哪都有记忆和感情,他爸那么念旧的人,没有理由怎么舍得搬走。
他一路走进去,打开自己的卧室门,书房门,一点点梳理着记忆,和他以前生活的细节,就连青春期时偷藏在众多专业课本里包着正经书皮的小黄书也被他发现了,可还是没有发现一丝“季右图”存在过他的生活里的痕迹。
如果不是他爸妈的反应太强烈,他肯定以为“季右图”只是他被恐婚症吓出来的产物··花了一个多小时,除了小黄-书里大段的“嗯嗯啊啊”外,再无发现,简流芳看天色不早了,蒋清朗还在车里等他,就想着改天换白天再来。
他回到车边,又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黑暗中的房子,准备离开·蒋清朗见他回来,赶紧将手里的手机放一边,撇下微信群里一堆大老爷们的“严刑逼供”,启动了车子。
简流芳拉开车门,正要上车,远处路口突然有一束亮光转了进来,直面他的方向,让他不由自主眯了眼··汽车·简流芳将跨上车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这个地方算不上多偏僻,但绝对也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特别是现在他们待的这个地方,再过去就是路的尽头没有别的住户,单纯只是路过的车应该也不多··汽车很快开近了,黑色的大众,外表并不起眼。
车子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慢了下来,然后停住了··简流芳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顿,车上的人难道是隔壁的邻居他家没有找到的线索,有没有可能在隔壁邻居身上·蒋清朗的脑袋从放下的车窗里探了出来,也好奇地看向那辆车。
汽车熄了火,灯也关了,车门发出一声轻响声,然后开了··一只脚从车子里跨出来,借着蒋清朗车子的灯光,可以看见那只脚上穿着黑色的男式皮鞋,黑色的西装裤。
是个年轻的男人的穿着··简流芳的脚不由自主向前跨了出去,然后又止住··在那一瞬间他以为会有一个“季右图”走下来,出现在他的眼前。
车里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三十左右的年纪,一身黑色西装,带着细黑框的眼镜,借着车子的灯光,可以大致看出长相干净,表情冷静··只是,不是季右图··依照简流芳的推理,季右图少年人的样子应该是十年前的形象,那现在应该是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男人,虽然他不知道长大后的季右图是什么样子,但是他依旧可以分辩出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个人。
自嘲地笑了,他真是有点疯魔了,以为线索这么容易就会从天上掉下来,又不是演狗血电视剧··简流芳失望地转身,打开车门准备上车··“不好意思,请等一下。”
稍显冷淡的男声从身后传来··简流芳转头,只见刚才车上下来的男人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刚沉寂下去的心又猛地跳了两下··简流芳道:“有事”·那男人近前,站住,道:“简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今天不应该已经去度蜜月了吗”·简流芳握着车门的手一紧,瞬间又松了,他转身正面向那男人,仔细看了那人,再次确定不是季右图,也不是他认识的人:“你是谁你认识我”·那人伸出手,道:“杭杰,季右图季董的秘书。”
季右图的秘书·简流芳猛地一步向前,握住了杭杰的手,与其说是握手,不如说是抓住了他的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你说季右图”·“是的。”
杭杰点了下头,抽出了自己的手,再次问道:“简先生,你没有去度蜜月,怎么会在这里”·简流芳看出来这个看起来干净斯文的男人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如果他不回答对方的问题,估计对方是不会告诉他有关季右图的信息。
“婚礼取消,所以没有蜜月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季右图又在哪里了”·杭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露出一个不太真心地笑来,“婚礼取消简先生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事,以及季董的行踪,我暂没有办法告诉你。”
简流芳挑眉,压下蠢蠢欲动的怒气,在一个失忆症患者面前掐断他找回记忆的线索,那必须有做好面对他深渊一般的怒气的准备··他看着杭杰说完这些话,便开了他家邻居的院门,然后主屋的灯亮起,过了不久,又关了灯,锁了院门提着一个袋子出来。
“这是你家”简流芳忍不住问··杭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简先生似乎真的能拿任何事来开玩笑,这是季董家,从简先生出生一起做了十八年邻居,你不会说是已经忘了吧。”
“你说什么”季右图和他做了十八年的邻居简流芳简直有些“死机”了··杭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的惊讶很可笑,于是闭口不言,无论简流芳怎么问他,他都不发一语,如来时那般,开着车子离开。
简流芳顾不得生气,跳上车,让蒋清朗追着对方··杭杰的车开得不快,似乎就怕简流芳跟不上,在穿过了半个灯火璀璨的城市后,最后停在一幢高楼前··红心白十字的标志,和不远处亮着灯光的“急诊”二字,杭杰的目的地是医院。
蒋清朗停了下车,和简流芳一起从车上下来··他撞了撞流芳的肩膀,小心道:“怎么来了这里”·眼前的医院一点也不陌生,就是今早简流芳才出来的医院。
简流芳顾不得追究其中的巧合,跟着杭杰往医院里走··杭杰没有一丝阻止他的意思,进了住院部,按了电梯,刷卡按下十五楼,简流芳对医院并不了解,但是也听说过,这家医院的住院部十二楼以上是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电梯升到十五楼的时间飞快,越接近真相,简流芳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心烦意乱,他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正常的症状,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这段短短的时间,让他憋闷得难受。
伸手扯松了领口,他也没有觉得好些··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顾不得打量四周的环境,简流芳跟着杭杰进了一间病房,隔着一大块玻璃,可以看到另一间病房里,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沉睡着。
“季右图”·简流芳飞快走近那块玻璃,一双眼睛盯着床上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时经多年,季右图由记忆中的少年,长成了眼前的大男人,眉眼间长开了,少年的稚嫩被凌厉取代,不变的是脸上的苍白,与紧皱的眉宇。
许久,简流芳向身边的杭杰问道:“他怎么了”·杭杰站在他的身边,轻声道:“中医叫癔症,西医叫多重人格障碍,随便你理解。”
简流芳眼前趟着的事实,与他推理中“良家少男”与“不良少年”的故事想去甚远,有些不能相信地道:“怎么会得这种病我记得他之前挺正常的……”·杭杰冷笑一声,道:“正常人被喂多了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也会不正常,何况季董的环境已经足够逼疯大多数的人。
季董再坚强,也是个人·”·简流芳不明内情,他连季右图是个怎样的人都没有想起来,关于他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他更是一无所知··季右图的主治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沈,不高,很瘦,一头白发,一双眼睛却明亮。
简流芳和他聊了关于季右图的病情,很多术语他都听不懂,只知道季右图与普通的多重人格不同,普通的治疗方法对他的效果都不理想··简流芳站在病房的玻璃前,十分明确地感觉到内心的不悦,不悦的原因一时说不清楚,他只能随便归咎于,他要找回记忆的线索又断了。
杭杰推了推眼镜,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沈医生听到消息说,我国最近研究出了治疗多重人格障碍这种病的新的方法,可以尝试·”·简流芳转头,问:“什么方法为什么不尝试”·杭杰回视他,“这种方法与催眠治疗有关联,但是更先进,需要一个病人信任的人,进入到由机器模拟投- she -出来的精神世界,将病人的所有人格融合起来。
只是,季董拒绝医生接近,而季董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和信任的人了,新型治疗只能搁浅·”·简流芳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季右图,才惋惜的叹了一口气,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可惜了……”·闻言,杭杰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现代版的陈世美,只差吐口口水在他脸上,在简流芳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杭杰的气愤还是透过压抑的语气传递出来,他不屑道:“季董爱了你这么多年,还真是所爱非人”·简流芳:“……”神马风太大,没听清再说一遍·当了一晚上司机的蒋清朗渴得厉害,一上楼看到漂亮的护士妹妹便利用美色去讨了杯水喝,此时踏着美妙的时机一进来顿时惊成了鲸鱼,免费表演了一把喷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多重人格治疗什么的都是作者菌瞎编的,不要当真,还有,走过路过留个爪印好吗·☆、运气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多重人格障碍的精神世界治疗法,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一说全息网游技术几乎就没有多少人不知道。
想当初全息网游技术刚面世的时候,造成了不小的轰动,现在的人不管老老小小,也都会在网游里玩玩游戏,看看风景什么的··而季右图的主治医生提到的精神世界治疗法就是与全息技术有一定的关联,简单来说,就是把病人的精神世界投- she -成一个类似网游一般的虚拟世界,然后让治疗者进入这个世界,最直接地找出病人的不同人格,整合、诱导他们回到最初的人格。
本来治疗季右图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他的主治医生,其次是家人,只可惜季右图的精神世界完全排斥外人的进入,他的父母已经死了,其他家人中也找不出关系亲近的··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简流芳花了大概三分钟消化杭杰那句“季董爱了你那么多年”,明显一时消化不良了,不过后面那句“还真是所爱非人”他倒是理解得清楚明白··在杭杰鄙视又克制,蒋清朗惊讶又迟疑中,简流芳反问道:“因为他爱我,我就应该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这个‘应该’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进入病人的精神世界这种治疗方式就效果而言更主动、更直接,也越来越多地被使用,但也不能否认,这种治疗方式依旧存在危险。
临床治疗中,就发生过不少医生和病患同时陷入昏迷,或者出现思绪紊乱、神经永久- xing -伤害这样的悲剧··杭杰作为秘书明显刚才的那句话已经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他并不反驳简流芳的话,默而不语。
离开医院的时候,蒋清朗开着车,忍不住发挥他好基友的作用,道:“你觉得,那个杭杰有没有骗你”·简流芳坐在副驾驶,笑了一声摇头:“用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病人骗我什么骗财,还是骗色”·蒋清朗想了一下,道:“我打听了,躺着的那个叫季右图,季氏集团的掌权人,骗财你的身家全给人家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至于骗色……”·他“嘿嘿”了两声,那男人都懂的猥琐劲简直愧对他爹娘给他取的清朗二字。
“多谢你夸奖我家的遗传基因,我会如实转告我爸妈的·”·简流芳白了他一眼,不与他一般见识··这医院回去后,简流芳暂时没有再去第二次的打算,他找了人将季氏集团和季右图查了个底朝天。
内部隐私的消息查不到,但是关于明面的消息一条也没有落下··季右图,的确与简流芳做了十八年的邻居,可以说两人是一对竹马·季右图的母亲是个很有才情的女人,只是死得很早,季父则是个精神障碍患者,多疑、燥郁、- yin -沉、暴力……各种负面情绪的词都能往他身上安置,从仅有的文字里可以看出季右图在他死之前过的日子有多不幸,直到季右图二十岁那年,季父死于意外,他才得到解脱,开始出现在世人面前,并飞快地展现他惊人的商业天赋与心计,以青年之姿执掌季氏这么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现在只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死·”·将手头的资料随手一扔,简流芳歪在窗边的沙发里看着湛蓝的天空发呆,最近名叫季右图的“病毒小弹窗”还是会时不时跳出来,找到原因之后他倒是能泰然处之,杭杰说季右图爱他,估计他这么认为吧,但他看季右图并没有“爱情”的感觉,看到病床上的人,他并没有胸口揪痛,如遭雷击的感觉,也没有魂牵梦绕,相反,这几天他睡得出奇的好……所以,他并不爱季右图·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一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简流芳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随手接了。
“喂”·“简哥,你现在在哪里公司出事了,老板让我别告诉你,但不说不行了,上次和季氏谈好的项目要崩了,这项目我们前期已经投入太多资金,一崩大家都得砸锅卖铁而且,黎氏企业也在这时候与我们中断了合作,雪上加霜啊”·“哪个项目要崩”简流芳瞬间清醒了,浑身上下懒洋洋的劲一下全去,“季氏你说季氏的项目”·要崩不也应该是与黎家的项目崩吗·简流芳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跑,他就说前几天他爸妈还在他耳朵边唠叨他和黎嘉的婚事,这几天怎么人都不见影了,也都怪他最近心思一直放在季右图这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爸妈的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人已经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明白——·“听说季氏的掌权人现在病重进了医院,季氏上层争权夺利得厉害,原本促成这个项目的经理被撤消了职务,我们这个项目也被紧急叫停,简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一次季氏想想办法”·脚下的油门踩得飞快,与车速相反,简流芳的一颗心慢慢平静下来。
“季氏……”他终于将这个字所代表的意思以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季氏董事长是不是叫季右图”·“好像是这个名字吧,怎么了简哥”·“没什么,先挂了,你别急,这事我来解决。”
按掉电话,简流芳换了车子的前行方向,绝尘而去··医院··杭杰看着行事匆匆而来的简流芳··简流芳不与他废话,直奔主题:“杭先生,我有事找你。”
杭杰微显惊讶,很快恢复平常:“我以为你是来找季董的,不过,我也有事要找你·”·这下轮到简流芳惊讶了,杭杰示意他跟着自己·病房旁边有一间小的休息室,打开门进去,房间里放着一张休息用的小床,和一副桌椅,看桌上的放着的文件夹,应该是杭杰临时办公用的地方。
杭杰走到桌前,用钥匙打开了一个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到简流芳面前··“这是季董在你结婚前立下的遗嘱,无论发生什么事,在季董死后,他个人名下的所有不动产和流动资金全部转赠给你。”
杭杰推了一下眼镜,“如果简先生是因为公司项目的问题来找我的话,我想现在应该没有必要了,季董这些钱财足够让你重新开一个比现在简家规模更大的公司。”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要说懵逼,简流芳这辈子还真没有懵成现在这样的,如果说之前说季右图爱他,他只感觉到了字面上的意思,那么现在,他手里的这份东西,足够让他觉得这份爱到底值多少钱。
吸了一口气,简流芳将东西递回去:“你也说了,这是等季董‘死’了之后的事,现在并不需要给我,而且这也不该是我拿的东西……我还是希望能和杭先生谈一下项目的事。”
杭杰并不伸手,道:“季董交待了要给简先生的东西,我无权收回,如果简先生不想要扔了或者送人都可以,至于季董本身,他交待过,如果他昏迷后三个月未醒,就放弃治疗,他尸骨火化后骨灰洒入大海。”
简流芳:“……”季右图这是在自杀·以一种比听到公司要倒闭时更加震惊地状态,简流芳再次走到季右图的病房前,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人。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的距离就不再是一个病房,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而是变成一座坟墓,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不,季右图把钱都给了他,自己连个墓地也没有要海葬,里面外面这一说也没有·杭杰站在他身边,轻声道:“还有58天。”
生命的流逝与时间直接挂上了等号,紧迫得叫人心慌··简流芳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确定我能进他的精神世界”·杭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着不解:“恕我直言,简先生现在似乎没有必要这么做”·简流芳又深深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转身去找主治医生,边道:“你说得对,不过,你们季董运气好。”
他出了医院后,看着天空长出了一口气··听到公司出事,他第一时间不往自家公司跑,却跑来医院,这种毫无逻辑的行为是怎么回事·爱不爱的他不知道,但是季右图之于他的重要- xing -看来他要重新估算了。
简流芳答应精神世界治疗法后,医生很快安排好一切·第二天,他与季右图便便躺进了两个相连接的类似游戏仓的透明治疗仓里··“简先生,季先生是个病人,他的一些人格有非常强烈的攻击- xing -,而且他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近乎人格崩溃,昏迷不醒,他的精神世界不会像正常人那样温和稳定,这种新出现的治疗法也不完善,在治疗的过程中会遇到怎么样的危险,我们都无法预料,所以,还是希望你小心,注意自己的安全。”
沈医生之前就就精神世界治疗法的危险程度对简流芳说得一清二楚,此时更是又再次叮嘱··简流芳点头,既然做了决定,就是再危险,他也不会退缩··随着治疗仓关闭,外界所有的声音被隔绝,狭小的世界里简流芳只听到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他转头看到另一个治疗仓里失去意识的人,然后轻轻闭上了眼。
季右图,我期待与你的相见·治疗仓开始启动,柔和的音乐传入耳中,意识随着机器的运作开始沉浸到思维的深处,然后飘远··飘了很久,穿过黑暗的通道,依旧不见光明,似乎他被关在了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到出口。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感受,是当人睁着眼睛的时候完全无法感受到的,上下左右,一片虚无,没有人,没有光,没有声音,似乎也不会有时间和死亡··简流芳感到难受和憋闷,从心理上升起想呐喊和退缩,但最终,他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然后不停地叫着季右图的名字,想象着将自己无限地发散出去,去感知另一个灵魂。
然后,某一瞬间,他似乎遇到了另一团熟悉的东西·眨眼间黑暗退去,一个庞大的世界突兀地展现在他的眼前·这个世界支离破碎,色彩凝结,暗淡混浊,与先前准备时沈医生给他看的正常人色彩绚烂、平静温和的世界完全不同。
简流芳来不及惊讶,人却已经穿过了世界的屏障,落向这个世界之中··作者有话要说:卖萌求收藏,求花花~~~来包养作者菌好咩~~~·☆、大侠你好·季右图没有排斥他。
简流芳松了一口气,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耳中听到了风声,皮肤上滑过凉爽之意,简流芳感觉自己在慢慢下降,过了几秒,他的脚下踏到了实地,包裹在身上的束缚感已去。
睁开眼,这是一个花红柳绿的世界,江南水乡,小桥流水,屋宇重楼,飞檐翘角·一眼望去,人人穿着古装,或坐或笑,街上行人来往,小贩叫卖,热热闹闹··简流芳如天使降临般从天空落下,正站在一站桥上,贴着桥栏,四下望去,不见季右图。
正是初夏时节,迎面吹着风,阳光正好·简流芳愣了一下,这温度,这空气,这个环境,心情似乎都如这天空般晴朗了··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对他的从天而降更加仿佛没有看到,似乎他从头到尾就是站在那里的。
简流芳还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场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找季右图,一群穿得花花绿绿“娇艳”无比的男人从桥的另一边走了过来,差点闪瞎他的眼·倒不是这些男人有多娇媚,恰恰相反,这些人实在有够彪悍。
为首的男人一身嫩绿,长得五大三粗,叫人看了倒抽一口气的,他头上竟然还顶着朵嫩黄色的花,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四下里贼溜溜的转,手里摇着把扇子自诩风流·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好色的样子,不是采花贼,估计也是个色胚。
“啊是西门大爷出门了”·“大家快跑啊,是西门大爷来了”·来来往往的路人,一时之间狂奔而走,鸡飞狗跳,关门闭户,眨眼间,人来人往的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不剩下。
唯独桥上还站着跟不上剧情发展的简流芳,看着这奇葩的造型简直想吐,他倒是也想随大流避开了去,无奈反应过来时,对方人已走近了,大摇大摆的样子,还马上就要撞到他,此时转身再跑也太怂。
他皱眉侧身向旁边让了一让,默默祈祷不要和这些人起冲突··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不料,简流芳没有惹事的心,奈何事往他身上来··那绿衣男人跟着他的动作往前一撞,顿时把简流芳撞得向后一个踉跄。
简流芳站在桥的正中间,身后就是下桥的台阶,这一下让他以为自己就要变成一个滚地葫芦了,他的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绿衣男人搂住了他,俯身对着他一笑,色意扑面而来:“美人,怎地走路这般不小心是不是见到大爷太帅,突然脚软了”·说着,托着简流芳腰身的手竟然还扣了两下。
·简流芳保持着向后倒下的姿势被半搂着,他能接受被同- xing -喜欢,但不代表他能忍受被男人调戏,更别说这么极品的男人·想也不想,直接抬脚对着绿衣男人的□□就是一脚。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人竟然侧身一让,让过了这出其不意的一脚,搂着简流芳腰上的手不松··“你这么烈- xing -的小美人我见得多了,这招没用哦”·绿衣男人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跟着他一起的狐朋狗友,还有狗腿子全都跟着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小美人别挣扎了,还是乖乖跟着我们西门大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快乐赛神仙·”·绿衣男人随着这阵起哄声,伸手就摸上了简流芳的腿··简流芳这辈子都还没遇到这么恶心的事情,朝着绿衣男人就是一拳过去,绿衣男人敏捷地一躲而过,一把抓住他的手,一个转身,将人压在桥栏上,另一只手不客气地伸到简流芳胸前揉了一把,一把扯开他的衣襟。
简流芳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件古装,月白的颜色,雪白的丝线绣着竹纹,看着干净出尘得很,此时一被扯开,胸口顿时露出一大片肌肤来··简流芳不怕露这么点皮肤,大夏天时他也不是没有光过膀子,去游泳的时候更是只穿一条裤衩也不觉得有什么,他此时只是觉得好气又好笑,季右图的这个精神世界到底是个什么鬼为什么这种色鬼满地走,难道季右图是这样的人·正在这个绿衣西门大爷想要更进一步做点什么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简流芳听到了,绿衣西门大爷更是听到了。
只见他脸色一变,跟个唱戏似的,气愤道:“玉笛公子又来坏我的好事”·笛声越来越近,然后又见他脸现狰狞,对着简流芳道:“我得不到的人,玉笛公子也休想得到。”
不等简流芳反应过来,他腰上的一股大力,然后整个就被甩出了桥栏··我靠·就是淡定如简流芳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会游泳,但不代表他一个大男人会喜欢被人调戏完又甩下河。
下落时的风声从耳边滑过,一个熟悉又好听的声音也传入耳中··“别怕·”·后背被一只手托住,下落的速度慢了下来,手的主人将他半抱在怀里,在空中旋转着,风吹起两人的衣角,互相交缠。
河岸边还未落尽的桃花花瓣被风吹得满天飞舞,这个世界如同电影中的画面,变慢了,两人在空中旋转着,一圈,又一圈,又一圈……·那个谁说过——·我的英雄会踏着七色云彩来救我。
最后,简流芳再一次保持着半仰的动作,被人抱着落在一叶扁舟上··“这位公子,你还好吗”来人一笑,天空又落下许多花瓣来。
“玉笛公子”·“这位公子认得在下”·“不认识·”简流芳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脸色憋得古怪,什么玉笛公子,他听着这名字都想笑,这是中二少年偷看武侠小说的产物吗玉笛公子、玉扇公子等等,没想到他今天还能遇到活着的真人了。
·不过,眼前这个差点把他公主抱的玉笛公子,简流芳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季右图没错··即使从记忆中的少年变成了眼前的青年,即使是在精神世界里,即使他只见过病床上闭着眼睛的本尊,但是人绝对还是那人,错不了。
“我找季右图,你认识他吗”·绿水人家,暖风落花··一叶扁舟顺水而下··简流芳仰视这个抱着自己,嘴角勾着轻快笑意的男人,没有一点看出对方喜欢自己的样子,这是季右图的哪个人格·“我找季右图,你认识他吗”·玉笛公子一身蓝袍,将人扶正了,浑不在意地笑道:“自然是认识的,”他随意一抬手,一管晶莹剔透的碧玉短笛潇洒地在他指尖绕了圈,“久仰简公子大名,今日终于有幸一见,你可以叫我玉笛。”
简流芳之前对多重人格障碍这种病了解并不多,大概的概念也是来自于影视剧,在他的理解里,每一重人格都应该是季右图不同情绪的表现,说到底不论哪一个人格,其实还是季右图。
但此时简流芳还记得沈医生的话,不要在一开始就试图用语言说服季右图主人格外的其他人格,那样不仅没有用,相反,还有可能产生反效果,激怒这些人格,甚至把他排斥出季右图的精神世界。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取得所有人格的信任,再找那个融合人格的契机·虽然他现在完全不知道所谓的契机是什么··简流芳在那人的注视下平静了一下情绪,道:“玉笛公子,幸会……你认识我”·季右图,不,应该是自称玉笛公子的季右图的人格,笑道:“这是自然,季右图那个怯懦的家伙心心念念的情人,我怎么会不认识。”
简流芳不了解季右图,更不了解玉笛公子,此时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季右图应该不是怯懦的人吧·”·玉笛公子还是笑,走到船首道:“爱而不敢争取,放手后又不能忘情,不仅怯懦,还无用。”
简流芳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辩解又吞了下去,从这个似乎不太能走向愉快的话题上转开,道:“我们这是去哪里”·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玉笛公子轻笑,潇洒一指天地,道:“天为盖,地为家,自然是四处漂泊浪迹江湖。”
简流芳打量着看了他一眼,玉笛公子这个人格与他找人调查出来所知道的季右图很不同,开朗、潇洒,像个小说里杜撰出来的真正的江湖人··简流芳好奇道:“带着我一起去见识你的江湖”·玉笛公子站在扁舟前头,背过双手,望着前方,任由流水带着他们顺游而下。
闻言回头道:“有何不可”·简流芳摇头,“自然是没有·”他要救季右图,必须要与这些人格接触,玉笛公子要带着他在身边,自然是正如他的意。
说话间,扁舟已经出了古色古香的建筑群,穿过一座石拱桥,行至一片开阔的河面··玉笛公子道:“很奇怪我会留你在身边我知道你的目的,用你们的话,融合也好,感化也好,说到底就是消灭我们这些人格,只是我并不介意,在你的眼里,我虽只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分裂人格,但我就是我,生时逍遥,又何惧死亡,只要你有本事,我可以如你所愿。”
☆、黑暗·顺水行舟,一路漫无目的地前行,行至水尽处,上岸换了坐骑·一路从江南水乡,到满目戈壁黄沙·玉笛公子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目的,四海无家,四海都是家。
每到客栈,他总是扔过一锭银子,吩咐道:“小二,来二斤熟牛肉,一坛上等的女儿红·”·简流芳每次听了都想笑,他们这个年纪的男人,小时候应该都有一个武侠梦,但是真这么每次吃同一个大侠套餐,不腻味吗·同样让简流芳想吐槽的是,无论到哪个地方,在玉笛公子的世界里,他就是一个事故体质,走在路上被人调戏,买东西被偷钱袋,经过树林被劫道,有江河湖泊山崖峭壁总要掉一掉,一路上玉笛公子就是不停地救他,救他,再救他·简流芳决定,等季右图醒了,他一定要问问他,他是有多喜欢玩英雄救美的梗·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简流芳对玉笛公子倒是有了不少了解。
至少现在看来,玉笛公子对于季右图的情况十分了解,对于他和季右图的治疗并不介意,似乎也不介意与季右图“融合”,或者说,他对自己的“生死”根本不在意,简直潇洒得过了头。
简流芳对他也产生了好奇,玉笛公子,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格··季右图的精神世界一如外面的正常世界,日出日落,日复一日·又是一天清晨,简流芳被玉笛公子从床上挖起来,爬到山顶看日出。
他终于忍不住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毫无目的,毫无变化,他都感觉自己似乎被困在了玉笛公子的这个世界里··玉笛公子望着远处的云海,朝阳正在缓缓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眯了眼:“不用着急,你很快就会忙起来,趁现在,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在现实里,你们也许不一定有机会能够这么清静地坐下来。”
简流芳转头看向玉笛公子,道:“‘忙起来’是什么意思”·玉笛公子轻笑:“很快你就知道了·”·很快就会知道多快知道什么·简流芳一下子又觉得对玉笛公子完全不了解了,他想再问,玉笛公子已经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腕往回走。
“天亮了,再看下去眼睛要看坏了·”·下山的路上玉笛公子不紧不慢地走着,却又一语不发,简流芳只能跟着走,他有一肚子的问题,但是一句也问不出来,根据不多的了解,玉笛公子没有回答的问题,他就是再问再多遍也不会得到答案。
走到半路的时候,简流芳的事故体质又发作了一次,第N次遇到了拦路抢劫的戏码,他刚才想的事情马上就抛到了脑后··不过这次的“坏人”人设比较细腻,不再五大三粗,镶着金门牙,拿着大砍刀,一看脸上就写着坏蛋二字,而且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炮灰坏蛋。
一行十数人,突然出现在简流芳和玉笛公子下山的路上,他们浑身包裹在黑色的衣服里面,完全看不清长相,相同的身高身材,手中拿着相同的黑色重剑,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同一个人使了□□术。
他们二话不说向着简流芳的方向就冲了过来··玉笛公子第一次变了脸色,平时的轻松肆意不再,皱紧了眉,将简流芳挡在身后,迎着十数个黑衣人冲了过去。
这次的黑衣人没有开口说任何废话,双方一言不发地打了起来,异常凶残,招招向着对方的要害之处打去,打得险象还生··一敌十数人,玉笛公子并不轻松··简流芳不知不觉就被逼到了远处,离玉笛公子有一段距离。
正在这时,有一个黑衣人,拿着重剑脱离了战圈,一个飞跃到了简流芳身前,手起剑落,向着简流芳的脖子砍了下来··简流芳本能地向后一躲,山道上乱石满地,他正好踢到一块,顺着石阶顿时滚了好几个圈。
虽然暂时躲开了这一记致命的攻击,但是他也离玉笛公子越来越远·玉笛公子被十数个黑衣人围攻着,暂时也没有办法到他身边来,玉笛公子的手下更狠了几分,无奈黑衣人不要命地将他死死缠住。
简流芳发现了自己的危机,但是却没有办法解决,他看到黑衣人的攻击再次向他而来,只得再次狼狈闪躲··攻击防守之间,简流芳越走越远,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天空竟然黑了下来,慢慢地,越退避身边越黑,最后竟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简流芳发现这不正常的天象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站在原地不敢再动,漆黑寂静的环境里,他捂住自己的口鼻,努力掩饰自己的喘息声··想也知道这样的环境不正常,但是,简流芳毫无办法,季右图的精神世界他并不了解,或者说,他对任何人的精神世界都不了解。
发生现在这样的状况他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黑色越来越浓郁,空气似乎都粘稠了起来·简流芳被这股黑色完全包裹在内,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这绝对不是件好事,他摊上□□烦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太过浓密的黑暗会让人产生恐怖,简流芳在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之后,耳朵的听觉反而变得更加灵敏,他似乎从黑暗中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挣扎的,有怒吼的,还有各种各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啸,似要把他吞噬入腹。
伴着这些声音,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背,接着有更多的手抓住了他,撕扯着,推搡着,似乎想要将他抓到另一个世界去··“你终于来了,我抓到你了·”·似乎有一只手抓到了简流芳的肩膀,那只手的力量大的出奇,简流芳肩膀上的骨头似乎都要被抓断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了一声,他伸手去掰肩膀上的那只手,触手间只感觉到一片冰凉,又枯瘦坚硬的仿佛不像是人的手,更像是某种凶猛的鳞甲类动物的爪子··“你是谁,你要干什么”·简流芳嘴巴里喊着,心里祈祷着玉笛公子能够马上发现他这边的不对,立即来救他。
“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个声音- yin -沉沉的,仿佛带着股死意,让人冷到了骨子里··简流芳还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听对方的语气,他似乎应该认识对方,但是他搜遍了脑中所有的角落,也没有想到对方到底是谁,这才想起这是季右图的精神世界,他在自己的脑袋里找答案怎么可能找得到。
黑暗中简流芳来不及去分辩,他发现自己正被这只手抓着慢慢的离开了地面,他的脚在空中蹬着,身体悬空,那股力量带着他仿佛在空气中挤压,空气里似乎多了一道无形的墙,他正在慢慢地挤过这座墙,离开这个世界,去到另一个世界……这是传说中穿越次元壁的感觉吗·这一发现让简流芳惊恐不已,又反抗无效。
在简流芳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剑光划破天空,破开黑暗,玉笛公子凭空出现在简流芳的身前,他手中的玉笛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把黑色的长剑··玉笛公子持剑而立,将简流芳挡在身后,黑暗中传来一声带着不甘的愤怒低斥。
黑暗向后退去,简流芳的身边又被阳光笼罩恢复了光明,玉笛公子站在他的身前,以他为界,他们的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正与他们对峙··这一切都出乎了简流芳之前对于这个世界的定义,面对这一切他无法做出他能够理解的解释,玉笛公子也不再像之前对付那些好色之徒或是强盗那般轻松,他面色凝重,背对着简流芳,语气倒还是比较轻松道:“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了,看来我是不能再继续招待简公子了,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大侠就是礼太多,简流芳不觉得现在是道别的好时机,更不觉得靠他的腿能带着他的躯干从眼前的状态下跑掉··玉笛公子说完也不等他反应,一个大步后退,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推。
简流芳没有提防,直接被推了出去,他的身后是陡峭的山崖,如果是摔下去,不用说肯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简流芳也真的没想到,他没有死在刚才诡异的黑暗中,却马上要死在一路对他照顾有加的玉笛公子手上。
简流芳闭上了眼睛,出乎意料的是,他发现自己摔下山崖的时候,并没有直直的摔下去,反而停留在了半空中,他的身体仿佛静置在一堵无形的看不见的墙壁之中,这种感觉,和刚才在黑暗中的感觉有那么点相似。
简流芳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慢慢吞噬进去,这次他心中的恐惧倒是少了许多··玉笛公子对面的黑暗也发现了简流芳,黑暗猛的扩张过来,却被玉笛公子挡在了身前,不能更进一步。
简流芳眼前的世界慢慢变得远去模糊,到最后他只看到玉笛公子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柄长剑,面对着铺天盖地欲将他吞噬的黑暗,迎风而立,寸步不让,仿佛一个战神面对着一个黑暗的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简流芳看得热血沸腾··怎么有男人能帅气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投的雷~~~·秋翊扔了1个地雷·大葫芦扔了1个地雷·叶子羽扔了1个地雷 ·曦团子扔了1个地雷·☆、自杀无名氏·然后简流芳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了一座现代化的城市,没有连绵山脉,只有一片钢筋水泥的世界,- yin -沉的天空,灰蒙蒙的·四周安静,先前的黑衣人也不见了踪影,简流芳松了一口气。
喘了几口大气,简流芳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接下来他才有心情打量这个熟悉的世界,这是一座繁华的现代化城市,高耸入云的大楼满目皆是,宽阔的马路上没有一个人,偶有微风吹过,卷起路上几张碎纸片,冷冷清清,空空旷旷。
·仿佛一座死城··虽然少了匆忙拥挤的行人和城市的喧嚣,但简流芳还是一下子认出这是他们家公司所在的街,他每天上班下班对这里熟悉得很·如果不是四周的气氛不对,他还以为他回到了现实世界里呢。
只是今天这条街熟悉里又带着陌生,简流芳在街上走了许久,还是没有看见一个人,先前的冷清之意慢慢变成了死寂,他不相信的又走了许久,还专门进了看起来十分繁华的大商场,可是依旧没有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呢·简流芳再次走到大街上,- yin -沉的天空仿佛更加压抑了,呆的越久让人的心里越有一种憋闷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简流芳无去无从,还记得自己是在季右图的精神世界,他想了想,准备去季右图的家里看一看。
走出没有几步路,简流芳看到了在路上不远处一个人影向着他的方向慢慢走来,看身形是个男人,那人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垂着头,双眼望着地,似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
简流芳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感动,终于看到活人了接着便觉得很奇怪,因为路上也没有其他人,所以他停下脚步,就盯着男人看着··男人慢慢走得近了,简流芳的眼睛越瞪越大,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不是季右图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季右图”·简流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向着他的方向飞快地跑了过去。
离的近了,简流芳看清这个世界的季右图,三十左右的年纪,与现实世界里的季右图应该年纪相当,灰色的上衣,灰色的裤子,顶着一头半长不短的凌乱头发,面无表情,双眼无神。
“季右图,季右图”·简流芳叫了他好几声,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简流芳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腕,使劲拽了他两下,他还是没有反应,甚至连抬头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季右图的力气很大,依旧向着他的目的地前进着,简流芳拽不住他,只能无奈地跟在他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最后走进了简流芳自家公司对面的一幢大楼里。
那幢楼简流芳很熟悉,他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每天上下班有意无意都会看到几眼··季右图进了大楼,也不坐电梯,直接上了楼梯,依旧是那个个不紧不慢的速度,开始爬楼梯,一步一步的,简流芳跟在他的后面,一直爬到了13楼,喘成狗。
简流芳不喜欢13这个数字,在西方的习惯里13也不是个好运的数字··推开13层的楼梯门,整个13层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一眼就能看个清楚··只见季右图走到13楼的窗边,呆呆地站着,望着眼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简流芳跟着走到窗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隔着一条街,对面是一幢相似的高楼·那楼的玻璃都是透明的,他的视线落去,正好能看到对面楼12层的景色··12楼……·那不正是自己的办公楼层吗·简流芳一时说不出自己是个怎样的心情,这个世界的季右图就是这么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吗·他看着对面的12层,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其中那间自己的办公室,那里的摆设一如现实世界里的摆设,连窗边的绿色小盆栽的朝向也没有不同,可见,站在这里的13层看着对街大楼的12层,这件事现实世界里的季右图也同样做过,不然他不会知道这些细节。
简流芳第一次感觉到季右图纯粹喜欢他这个事实··这个世界对街的12楼,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没有简流芳,这个世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季右图,只有他一个人。
季右图就这么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将面前的窗户打开,然后一直那么慢吞吞的一个人,突然毫不犹豫地从窗口跳了下去··那速度快的简流芳没有一点点反应的余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得一声砰的物体着地的声音,他都不敢探出头去往下看。
一瞬间心脏跳动都要吓停了,简流芳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这是跳楼自杀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就跳要死也给别人一点信号好吗·简流芳安慰了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好久,这是季右图的精神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刚才跳下去的也只是季右图的一个人格,不是季右图本人,季右图还好好的躺在治疗舱里呢。
简流芳鼓励了自己许久才抖着手脚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鼓起莫大的勇气向窗外探出头,往楼下看了一眼··楼下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季右图的尸体更没有预料中血肉模糊的场面。
简流芳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惊恐··季右图凭空消失了吗他又到哪里去了·简流芳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空无一人的城市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没有了往日里的拥挤和喧嚣,竟然空旷寂静得让人难受。
简流芳没有交通工具,路边随处停着汽车,但是他也没有钥匙,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最后在路边看到了一辆没有锁住的自行车,20寸大小,印着粉红色的Hello Kitty图案,车龙头前有着一个大大的棕色竹编车篮,简流芳坐在上面的时候两条大长腿憋屈得快撞到车把手了,只能向外岔着八字腿蹬脚踏板。
再次看到季右图,是简流芳在城市里来来回回转了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季右图出现的地方离刚才的办公大楼不远,简流芳骑在他20寸的小粉红自行车累得腿快断了,正要停下来休息,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桥上的简流芳。
桥有点长,不陡,但桥的中心处离下面的河面有点高··简流芳也要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了,他的第一关注点竟然是桥与河面的距离,这么一想他还真是被季右图刚才跳楼的行为吓到了,现在一看他站在桥上,就怕他就像刚才一样从桥上跳下去。
幸好季右图一时没有看到简流芳,简流芳飞快扔了车子,跑到季右图的身边将人抓住··“季右图季右图季右图”·简流芳抓着季右图的手腕重要的名字重复三遍,边试图用摇晃大-法将人摇醒。
这个“季右图”呆呆地站着,还是和先前一模一样的状态,简流芳抓着他的手更紧了,生怕他再来个一跃而下··不知道是季右图听到了简流芳的叫喊,还是简流芳将他抓的太紧引起了他的注意。
季右图终于回过了头,第一次与简流芳的目光相触··他的目光空洞,那样子是看着简流芳,又好像透过简流芳看向他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季右图的目光停留了太久,久到简流芳怀疑自己身后是否有什么,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看便让他后悔不已,因为回头的原因,他手上的力量不由松了一下,就这一下,季右图猛地一用力,把手抽了出去··简流芳察觉到自己手中一空,脑中立马跳出两个字,不好·等到简流芳回头的时候,只看到季右图不出他所料,如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越过桥栏掉下了河。
扑通一声溅起好大的一个水花··简流芳摸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水花,事情一而二地发生他已经淡定了,甚至这个时候他的脑回路还诡异想到了另一个方向去了——幸亏这里的河水干净清澈,如果是被水草和淤泥污染的河,那季右图这么一跳,说不定整个身体就被埋进淤泥里了,可能他还能看到他两只脚在淤泥里乱蹬的场景。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水面上的涟漪已经平复,这次简流芳大概已经能确定季右图没有死,他肯定又像刚才一样不知道出现在了别的什么地方。
这么想着,简流芳再次坐上他20寸的粉红色小自行车,开始再次毫无头绪的四处乱走··第三次遇到季右图的时候,简流芳正饿着肚子,走进一家看着装修精美的餐厅,餐厅里空无一人,厨房的锅上还炖着各色菜和肉,灶上的火熄着,锅却是温热的。
简流芳对着这个奇怪的世界已经很习惯不去追究其中的原因,精神世界,发生什么似乎都不用奇怪·锅里的肉是熟的,他就拿来吃了起来,渴了就从冰箱里拿了饮料,然后他一个转身就看到了季右图。
简流芳吧嗒着嘴巴,手里拿着一杯鲜榨果汁,正想仰头望嘴里灌,抬眼就见季右图站在厨房的洗理台后,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厨房里除了菜多,就是各种厨具占了大部分,季右图手里拿的是把剔骨刀,短小、坚硬、锋利,刀尖儿还闪着锋锐的悠悠寒光。
简流芳默默将手中的果汁放下,想着接下来是用这只手捂眼睛,还是捂嘴巴··☆、记忆的碎片·季右图完全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直接将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也有出乎意料的地方是,他没有立即一刀下去将自己一刀两断。
简流芳觉着,这是不是个机会,也许对方现在能够交流一下,他尝试着说话:“季右图,你……”·季右图手起刀落·噗嗤——·皮肉破开,鲜血喷溅出一片血雨。
简流芳张着嘴傻呆,脸上被落了几滴血珠,鼻间是浓重的血腥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记得我是谁吗”·季右图断气的“尸体”噗通一声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简流芳受到了更甚于前两次的惊吓,他见过最血腥的场面也就是杀鸡,而这可比杀鸡惊悚多了··幸好,季右图的“尸体”在一分钟内慢慢开始变淡,很快消失无踪,连之前溅出来的鲜血也消失得一滴不剩。
厨房还是那个飘着食物香气、时尚光鲜的厨房··饭是再吃不下了,简流芳身心俱疲外加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刺激,他决定暂时还是先不找季右图了,他需要冷静一下。
正常世界里拥堵的城市,在这里变成了一座空城,平时贵得普通老百姓住不起的高级酒店VIP房可以随便开进去住,简流芳却没有一点兴趣,最后回了老城区的洋房··简流芳就骑着他捡来的20寸小粉红自行车一路回了老城区,再次走进家里这幢老洋房,心里又是复杂,又是奇异的平静。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还是回到了这里··老洋房的门没锁上,轻易被打开,简流芳也不知道是不是季右图在精神世界给他省事了··在房里走了一遍,屋里干净得一尘不染,简流芳回到自己原来住的房间,进了浴室准备洗澡。
打开水龙头,水是温热的,简流芳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把简流芳给他的刺激和玉笛公子那个世界里的遭遇,一起积累起来的疲惫统统洗去··等到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又恢复了最佳的精神状态。
他穿着白色的浴袍,边拎了块毛巾随意地擦着- shi -淋淋的短发,走到窗前时,随手推开了窗··简家和季家的老洋房比邻而建,中间隔着小巷和不少高大的花树,隔断了两家之间的视线。
简流芳此时一推开窗,却见对面季家院墙边的大树上,默默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空无一人,简流芳被吓了一跳,不过立即他认出那个人是季右图。
没想到这么快,他又遇到了季右图··鉴于前三次的经验,这次简流芳没有急于出声,看季右图现在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任何马上要死的迹象,他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整整过了近一个小时,季右图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简流芳的头发都自然晾干了·耐心告罄,他决定还是要开个口··不过怎么开口似乎有点讲究,不要他一说话又引得人从树上一跃而下折了脖子。
这么一犹豫,到了嘴边的“季右图”三个字又吞了回去,简流芳从来没有这么烦过,这个人格比玉笛公子难弄多了……玉笛公子·简流芳一下子好像突然抓到重点了,他对多重人格的理解却不深刻,但也知道每一个人格应该都是当自己为单独的个体,而不是主人格的一部分,所以,他管季右图的这个人格为“季右图”是不对的。
看这个人格动不动就自杀也知道他不是什么阳光开朗的存在,如果还被人冲着叫别人的名字,他不想死才怪·这么想来,怪不得之前在厨房时,他没叫人家名字还好,一叫人家就干脆利落的自裁了。
我是猪吗怎么现在才想到·想明白这点,简流芳拍了自己的脑袋一巴掌,然后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让自己很自然地打了一个招呼。
“HI,你好,好巧啊,你也住这里啊我叫简流芳,很高兴认识你·”·轻快让人舒服的语调叫树上的人抬起了头,幽深地黑色眼眸对上简流芳,那眼里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默默对视··一秒、两秒、三秒……·简流芳暗暗为自己比了个“耶”,他真是个机智的boy(并不是)·季右图的这个人格收回了目光,依旧坐在那里发呆不发一言,简流芳观察了一会儿,果断扔了毛巾换了套衣服冲下楼。
季家他进不去,他果断跑到了两幢房子中间的巷子··“我叫简流芳,你呢”·沉默的男人坐在树上,视线正好越过高高的院墙,落在巷子里的人身上。
阳光从头顶洒落,却没有那人的笑容耀眼··时空回转,似乎曾经同一个人也在那里这般笑着,问过同样的话···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我叫简流芳,你呢”·树上的人还没有动作,简流芳却突然皱了眉,觉得这一幕特别地眼熟,似乎在什么时候他做过同样的事,说过同样的话,努力的在脑海深处挖掘,最终竟然真的被他想起来了,从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越来越清晰——·那时的季右图还没有现在的三分之二高,这棵树也没有现在这般茂盛,还是小少年的季右图也如现在这般,坐在这棵树上。
他因为之前生病,连续睡了好几天,这天早上,身体恢复过来,却再也睡不着了,他家爸爸妈妈照顾了他好多天,睡的比较沉,他肚子饿了找到一只苹果,拿在手里边走边吃。
就在绕着房子转时,不经意一抬头,他就在这么突然地看到了小巷子里,隔壁季家的围墙里,一个男孩坐在树枝上,正用他的短腿试图去够不远处的围墙··小小的简流芳站在小巷口,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看着树上够了半天也没有碰到围墙边的人。
“你是谁呀你在干什么”·简流芳歪着头,脆生生地好奇问道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让树上的人脚下一抖掉下树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树上的人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比他还要小一些的男孩时,便不再理会,继续伸着腿够围墙··被彻底无视的简流芳嘟了一下嘴,想生气,又想到妈妈说过,有礼貌的孩子在问别人名字的时候,要先向别人介绍自己,他刚才没有先介绍自己,那个哥哥一定是觉得自己是个不礼貌的孩子才不理他,所以他不该生气。
小流芳安慰了自己,又露出笑脸来,道:“哥哥,你好,我叫简流芳,你是谁呀”·季右图再次停了下来,他挂在树上,一条腿还悬空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点裂痕,转头时眼神中露出还掩藏得不深的柔软。
……·简流芳微张着嘴,表示对这段仿佛被塞进脑海里的记忆表示深深地惊讶·在当时这段相遇非常平常,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透着温暖美好的光芒,他都要被自己软软的声音萌到了,也许就是那一声“哥哥”才有了后来他与季右图的一切纠葛,成了一切的开始。
思绪回归,视线再次落到沉默的男人身上··那人终于接收到了简流芳接连不断发送出来的友好信号,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里多了一点活人的气息,不再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死物一般。
这是很好的开头·简流芳估算了一下,一个飞身踏在围墙上,借力向上跃起,手臂够到围墙,用力一撑,手臂腰腹用力,身体一扭便坐到了围墙上,与季右图的人格还隔着一点距离。
对于他突然的动作,季右图的人格面无表情,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动作··简流芳心里欢呼了一下,开始找话题和他聊天,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他一个人不停的自语,反正对方是一句也没有回应。
说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简流芳已经把自己的一辈子“事迹”都说完了,可是身边的人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微风吹动衣与发,又美又没有活人气··简流芳叹气:“这位大哥,我说了这么多,好歹你也应个一声啊,话说你动不动就想死,是有多想不开,活着多好,为什么会想死,死亡多恐怖。”
“不……”·季右图的人格突然发出一个声音,音量轻到简流芳差点就错过了,回过神来,他赶紧追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祈求对方再说一遍。
也许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话一点没错,季右图的人格空洞洞地望着前方,轻声道:“死亡只是一瞬间,活着,面对这样的世界,比死更可怕·”·要放在现实世界里,简流芳有一堆吃喝玩乐的人生乐趣可以用来说服眼前的人,但是话到了嘴边,他看了一眼眼前的世界,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一个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里,就算有钱有吃有喝有玩,也的确没有什么乐趣,要是他长期处在这样的世界里,估计他也得疯,也会想死··简流芳假设了一下如果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不由打了个冷颤,实在是比死还可怕。
就算再喜欢个人空间,人还是群居的动物··不过简流芳可不能这么和人说心里话,他这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记起他是来季右图的精神世界来当骑士解救王子的。
季右图的这个人格在这个世界明显是自杀也死不了,那他似乎就该往把人放弃轻生,乐观生活这条路上引导·简流芳想了想,道:“你说的对,不过你现在这是在做梦,这是你的梦里,你醒了就会发现真实的世界里有很多人,很热闹,不像这里这样子。”
简流芳试探着季右图这个人格的反应,这个人格面无表情,一点也没有被他的话所影响,他失望地眨了眨眼··季右图的人格道:“ 这就是我的世界,出不去。”
简流芳愣住··遥远的记忆再次被打开,他家与季家比邻,他的家中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许多亲戚朋友,对他来说,家里的人对他疼爱有加,他家的小洋房就是天底下最温暖的地方。
而季家,季右图也有父母亲戚,可那里却是困住季右图的地狱,季右图,出不去··他们第一次认识的那次,季右图试图爬墙逃家,可最终也没有成功,那天的后来,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被一个如野兽般的男人怒吼声打断,季右图最终被人从树上拽了下去,围墙阻隔了两个世界,简流芳被吓坏了,叼着苹果跑回了家。
最后,他家隔壁来了救护车,听说是他家的孩子贪玩从树上掉了下来受了伤·可是简流芳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季右图没有贪玩,也没有从树上掉下去,他是被人拽下去的。
简流芳作为一个单纯的邻居开始可怜眼前这个人··“能出去的”简流芳握住他的肩膀,两人四目相对,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中传递过去坚定的神色,“你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好吗一定可以出去的,你的世界现在多了我不是吗以后还会多更多的人。”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说完的同时,简流芳又想一种可能,心里有些后悔,如果这个人格一直自我厌弃,一路寻死,最终自己消失了,对季右图来说也是个好事,他现在这般鼓励人家,万一人家不想死了,跑去和季右图争夺人格主导权就糟了。
·但无论如何,简流芳无法用一种恶意的情绪,让人家消失,他还是希望这个人格,以及其他人格,能够自然而然地消失,或是融合··☆、意料之外·“你后悔了。”
季右图的人格眼中原就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神彩,在简流芳脑海中念头流转的下一瞬间就再次消失了··都说看不见的人听觉更加灵敏,内向的人对旁人的感情变化更敏感,季右图这个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格显然就是在这个范畴之中。
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以外的唯一活人些微的心理变化,被他察觉得一清二楚··“没……”简流芳下意识要否认,但一看到季右图人格的眼神就停了下来。
在他这个人格面前用言语来修饰没有用,他只认定自己看到的东西·于是,简流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坦率一些,“我并不是后悔,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还没有想清楚,所以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不要误会。”
“是关于季右图吧·”季右图的人格转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与人对视时,看起来幽深得吓人··简流芳吓了一大跳,差点没从围墙上一头栽下去。
“你竟然知道季右图”·“当然知道·”季右图的人格说道,“每个‘人’都知道他·”·简流芳恍然,在对方语气偏强的那个“人”字上,可以推断出,季右图的每一个人格竟然都知道他的存在,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既然你们都知道季右图的存在,那你们也一定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吧”简流芳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对方敏感的神经··“我们就是他的病。”
季右图的人格说得平淡无奇,简流芳听得心中直跳··“那……”想了想,简流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能不能救他”·季右图的人格看他,然后抬头透过树枝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说:“死与活有什么区别他比我更不想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你不需要救他。”
“怎么会”别人不知道,但是简流芳清楚,季右图的做法和留下的遗书,就是想他救他视线再次落在季右图人格的脸上,他小心措辞,“先不说季右图需不需要我去救他,你……你知道自己是他的人格中的一个,既然你不想活了,你为什么不能成全他救他”·坐在树枝上的男人静静地看着天空,仿佛看成了一座雕塑,仿佛与大树融为了一体,仿佛被这个死寂的世界同化了。
时间过去许久,久到简流芳差点以为这个人格再次缩回了自己的保护壳里,再也不会说一个字,耳朵里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季右图的人格保持着仰坐的姿势,说:“假如,你是一条蚯蚓,被砍成三段变成了三条,你掌握了其中一条的身体,有自己的思维,你觉得你和其他的两条还是同一条吗再如果其中一条告诉你,它才是主体,你会放弃自己的灵智与它融合,变回原来那条吗”·好像……的确不是了,也不想融合回去·啊呸呸呸他怎么被带过去了,他是来“治疗”这些人格的·简流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了歉:“对不起,是我理所当然了,我不该把你当成季右图的一部分来看待……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简流芳,能知道你的名字吗”·缓缓地,季右图的人格收回仰视的目光,转头看向简流芳,嘴里吐出一个字:“玄。”
这一瞬间,坐在围墙上的简流芳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季右图的人格,不,自称玄的人格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待他使劲眨了下眼睛再看过去时,玄依旧还是那副生无可恋脸。
所以他一定是看错了,玄为什么要笑,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笑的地方嘛··气氛和谐的聊天时间结束,幸运地是,玄没有再秀他突然消失的技能·只是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插曲,简流芳手脚利落地从围墙上跳进了季家的围墙里,玄学着他的样子从树上一跃而下,不过在半途中便失去了平衡。
简流芳原以为这个跳楼、跳河技能满点的人跳棵树应该不在话下,没想到人家跳啥都跳得好,却从来没有练习过“平安”落地技能·简流芳只来得及伸出双手去接,玄的身体已经擦过他的手指尖,砰咚一声着陆了——·又死了·这自杀技能是练了多少年了竟能在无意识中用得这般纯熟·这次死得并不难看,也不见大量的血,好奇宝宝偶尔上身的简流芳蹲下身,仔细研究了一下人家的死相。
唔,死得不算难看,零件没有与主机分离,也没有瞪大了眼死不瞑目,更没有红白之物落一地·玄就像是睡着了,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这外表还是季右图的外表,飞眉入鬓,鼻梁高挺,看不见眼神,但是双唇饱满,虽缺少了血色,但依旧是个大帅哥。
短暂被男色所迷惑的简流芳,蹲在“尸体”前,不由撑着下巴想:被这么一个大帅哥喜欢了这么多年,似乎也不是件讨厌的事··伸手摸了一把人家结实的胸大肌,又是感叹一声。
可惜了,他不喜欢男人,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正想着,躺在地上的人“复活”完毕,突然睁开了眼睛,简流芳按在人家胸口的咸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正被捉了个现行。
“呃……”简流芳尴尬,又马上回过神来,自然地将那只手改按为扶,扶着人家的肩膀站起来,“你没事吧刚才吓了我一跳呢,哈哈……”·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玄站稳,反手将简流芳拉他的手抓在手心,另一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往前一按——·身高相差并不太远的两人顿时贴到了一声,简流芳只觉得嘴唇上一凉,瞪大了眼差点没成斗鸡眼,也没看清靠得太近的玄的表情,鼻端只有对方规律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一言不合就啵啵,简直丧心病狂·超出运算范围的简流芳主机顿时死机了··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纯唇贴唇的方式,一动不动,时间久了,简流芳终于回过一丝神智来,玄的嘴唇和他的体温一样有些偏低,离得太近身上的味道环绕在他的鼻端,他抽了一下鼻子,干干净净有种清冽的感觉……一切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面对这一认知,简流芳心中的小人脸上顿时升起一股青灰色,然后捂住双颊,尖叫成了幽灵状·他不会真的也喜·这个单纯的贴唇的动作,在简流芳被内心冲击得僵硬如化石的时候匆匆结束了,一如它来临时那么草率。
玄向后退了两步,脸还是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只是那道好看的眉毛竟然在眉心处打了个很小的褶,这五官配合在一起,似乎在抗议什么··脑袋里一堆乱码的简流芳顿时怒了怒了·他一个被强吻的直男都还没有抗议,这个无耻的“施暴”者有什么可抗议的,难道是嫌弃他的嘴巴亲起来感觉不好吗明明是自己吻技不行,谁家接吻是贴在一起不动的,又不是拍偶像剧,摆个好看的角度就成的,伸舌头懂吗懂吗·……·卧草·他在想什么他一定是中毒了,有没有杀毒软件给他安装一个·不管简流芳的脑海里已经演完能凑够十八集的电视连续剧,实际上,两个一言不合就亲完的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神焦距涣散,一直就这么站着。
好不容易简流芳找回来了语言能力,清了清嗓子,掩下尴尬恢复他不逗比的正经样子,问道:“你刚才是干什么”·玄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受到的打击比他还大,说:“季右图很想做的事……我以为……”·话未落,他已经绕开简流芳木然地走开。
那未尽的话气里,以为什么以为会很有趣吗·因为槽点太多,简流芳已无力吐槽,转身跟在玄的身后,准备死跟人家··这段小插曲之后,玄似乎发现在简流芳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的“乐趣”,再次恢复到他一言不发,生无可恋,一心求死的状态。
简流芳连续跟了他三天,然后觉得自己大概是可以出书了,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史上最全自杀法》··举凡正常人类能想到的方法,在他身上都能找到,正常人类想不到的,他也能“创新”,这三天的花式自杀法,绝无重样。
简流芳觉得累啊,好好活着,在无趣中找乐趣不是更有意义为什么偏要选择死亡呢·第四天,玄再次走上简流芳熟悉的街,经过一幢幢熟悉的楼宇,最后走进了第一次相遇时的大楼13楼。
这是播放器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底,从新开始循环的意思吗·简流芳苦中作乐,他都不知道这么跟着人家是有什么意义已经过去了三天,办法他是一个也没有想出来。
同样的故事开头,不一样的展开··在13楼的窗口,玄冲着后跟上来麻木等他去死的简流芳招了招手,简流芳先是疑惑,但马上走了过去··“怎么了”·简流芳走到近前,探头看了一眼窗外,13楼的高度让人脚软,一眼望到楼下的街道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简流芳转回头,脸上的疑惑还未消除,人却撞入对方的怀抱之中··玄紧紧地将简流芳扣在怀里,那力度硬生生让他感觉到害怕,不祥的预感猛地扑面而来··“玄,你干什么”·简流芳嘴里叫着,手臂使劲,却没有挣开束缚。
玄的嘴唇贴在简流芳的耳朵边上,空洞的声音轻轻道:“你累了,我带你解脱·”·随着话音落下,从玄的身上传来巨大的力量,以他毫无反抗之力的姿势,拥抱在一起,从13楼的窗口跃了出去·“不——”··☆、季美人·滴·一连串响亮的警报声急促地响起,连接着治疗仓的仪器上红色警示灯狂闪。
“报告,治疗者的脑波波动已经超过警戒值30%”·“计时,6秒、7秒……已经超过10秒”·“已经超过警戒值50%”·“沈医生,是否强制切断连接”·因为突然发生的状况仿佛在一室安静中按下了快进键,所有的医护人员紧张地- cao -作着机器,观察着各种数据和病人的反应,来回地走动,宽敞的治疗室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沈医生顶着一头白发,偏瘦的身体在治疗仓前站得笔直,身体向前倾斜,双手撑在隔离台上,眼中凝结着紧张与严肃··“再等等”·“已经过15秒,再不切断将来不及了”·“再等”·这个并不高大的老人低声喝道,此时化身成这间治疗室的擎天之柱,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突然另一台治疗仓的警报器也响了起来,两道警报声交错混杂在一起,将治疗室内的忙乱推到了新高度。
“报告患者脑波超过警戒值”·“沈医生,治疗者警戒值超过20秒,请下指令请下指令”·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催促声越来越急。
幸运的是,还没有等沈医生喊停,警报声便又突兀地停了下来,并且连带着另一台也安静了下来··“数据统计,恢复正常了吗”沈医生眼中有逼人的光芒闪过。
“已经恢复正常”·“继续一号方案治疗,精神刺激与药物注- she -随时准备”·“是”·听到这个回答,沈医生和房中所有的医护人员齐齐终于舒出一口气,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挂在颊边,一旁的护士终于记起自己职责帮忙擦去。
短短半个小时的治疗,治疗者已经出现两次异常脑波波动,可见精神世界治疗法确实还未完全成熟,也存在很大的风险·但每一次的临床经验,都将成为推动这项治疗法走向成熟的奠基石,作为医护人员他们无奈、敬佩,且感激。
祈祷一切顺利·……·对于沉浸在绝望之中的人,麻木无感,怎样证明自己是活着的,也许只有死亡时的疼痛才能让他无比清楚地感受到这一事实。
被抱着一起从13楼跃下的简流芳,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把办公室找在12楼,他找个底楼的不就没事了吗至少从1楼跳下来,那高度可以让他不用经历“漫长”地坠落。
迎接死亡绝对不是一件美妙的事,特别在当事人的求生欲望特别强烈的时候··砰的一声坠地的时候,简流芳挂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到地儿了·身体化作肉饼子的一瞬间,并不疼痛,耳朵里灌进一声闷声,鼻子还有嗅觉,虽然不知道准不准确,铁锈的腥味满满的充斥了整个世界,他吸了吸鼻子,鼻子堵得更加严重,一丝氧气也没有吸进肺里。
铁锈味更加浓重,眼前一黑,他再也看不见了··这是死了的感觉·黑色包围了简流芳,他的意识逐渐飘远,逐渐不能思考,似乎一切都被黑暗吞噬。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他现在是在季右图的精神世界里,他只是一道精神体,他是不会因为跳楼这种事情死掉的·简流芳挣扎着,仿佛变身成了一只掉进流沙里的小动物,越用力掉落得越快。
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对,但是却无力自救··总有人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当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简流芳将这份无限无限放大·如果有观众,就会看到,在黑暗中的简流芳身上发出淡淡的银光,仿若灯塔。
紧接着从另一端的空间里,一道红色的光芒闪现,化作烈火,驱散了黑暗,散发着银光的简流芳身下的地面变成了虚无,慢慢地,虚无中出现一个“面”,他向下沉没,消失在那个“面”里。
“竟然从老鼠洞里钻出来了,胆子不小·”黑暗一时被压制在角落里,此时突然传来桀桀怪笑··红色的光芒一闪,开始变淡消失··“还想往哪里跑,猫捉老鼠的游戏就这么结束吧”黑暗猛地反扑,一下子遮天蔽日,半空中出现一张巨口,向着红光吞去。
红色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就在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它猛地亮了起来,光芒万丈,似乎化作了一轮明日,它诡异地扭动拐弯,险险避过巨口,追着简流芳在那个“面”消失的最后一刻蹿了进去。
急扑而来的黑暗巨口上下一合只吞到一片空气,翻滚的黑浪仿佛它四溢的怒气,久久不能平复··浓重的黑暗开始慢慢散去,前眼一片腥红,然后似乎化作了一片金色,耳朵里听到死寂的世界里出现了嘈杂的声音,汽车的喇叭声,商店的音乐声和促销声,风声……简流芳的双眼终于慢慢看清了眼前模糊的世界。
熟悉的街道,高耸的大楼……他以五体投地的姿态趴在他家公司大楼对面的楼前,仰头熟悉的13楼的玻璃反- she -着阳光,刺激得他眼睛疼,酸涩的眼中冒出水光。
简流芳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清醒的感觉自己活着,死亡这个东西太- cao -蛋了,幸亏这一切都不是在真实世界里发生的··不过,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好像不是玄那个死寂的世界·劫后余生让他以乞丐般的姿势趴地庆祝,来来往往在大楼里工作的白领们略带惊讶地扫视过他,时间太久,大楼里的保安大叔实在看不下这么个人在这里有碍观瞻,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是摔了”·简流芳翻了个身,肚皮朝上,他现在还脚软得站不起来,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傻气:“嗯,摔了”·保安大叔一头汗,说:“你摔了倒是起来啊,这么大个人躺在这里不觉得不好意思”·简流芳笑,无耻道:“没事,大叔,我再躺会儿就起了”·保安大叔:“……”·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发出嗒、嗒、嗒清脆又规律的声音,偶尔这声音还会飞扬地跳脱几下,显示出主人此时俏皮又欢快的心情。
简流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让他转头,关键是他看着的大叔那一张称不上有魅力的肉脸,突然露出一种看到女神时的痴汉脸,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吐,完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一刻,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简流芳,这么突兀的一转头,看到了这辈子估计都不能忘怀的“美人”,由于心理冲击太大,他浑身上下一下子似乎与身下的大理石化成了一体,脆弱的脖子发出“咯”的一声响,扭了·那女子穿一身白色薄纱长裙,逆着光摇曳而来,脚下是枣红色的高跟鞋,肩上背着一款贝壳包,走动间栗色长卷发随风而动,她用手将长发拨至耳后,捕捉到简流芳的视线,脸上顿时露出些许羞涩地笑容,微微垂首别开眼去。
羞涩……你妹啊·简流芳顾不得脖子上传来的痛意,像是屁股着火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无奈手脚使不上力,脖子又扭了,起身的那姿势堪比乌龟翻身,但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女子”给他的冲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卧草一个比他还高,比他还壮的男人,穿着裙子,踩着高跟鞋,烫着卷发,化着韩妆,从打扮到内心,变成了一个女人太特么惊悚了好么,那个谁,能拿瓶82年的可乐让他压压惊吗·“你、你、你……”·简流芳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指着季右图的这个人格,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表达些什么,歪着头瞠目结舌的样子,从乌龟进化成了癞□□。
“流芳哥哥,终于见到你了,人家好高兴好开心”说着,白色的人影已经扑进了简流芳的怀里,物理冲击力将勉强站稳的简流芳再次击倒在地,“人家是季美人,流芳哥哥,见到我你高兴吗”·简流芳眼冒金星,后脑勺差点没摔成一个烂西瓜,身上压着一座大山,呼吸间他感觉自己分分钟要挂掉。
“高,高兴……”·季美人,确定不是美人计,还是要人命的那种吗·季美人很高兴,整个人趴坐在简流芳的身上,闻言顿时在他脸上给了一个响亮的香吻,吻完又直起身捂着脸一副我好大胆、好害羞、我吻到男神了的样子·被当成马骑的简流芳脸色发青,实在腾不出手擦脸,只能吐出一口浊气不得不打断某人的少女心,说:“季……嗯,美人,你能先起来吗”·“啊”·季美人尖叫一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手忙脚乱地捂着裙摆从简流芳身上起来,脸颊上羞涩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际。
简流芳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将湛蓝的天空和羞涩的女人看进眼里,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到底是个怎样- cao -蛋的世界呀·季美人大概也恢复了正常,他,不,是她贴到简流芳的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笑着用万分温柔地声音说:“流芳哥哥,你的脖子是不是扭到了我带你去医院看医生吧”·那声音落在简流芳耳朵里和太监的声音没有什么两样,他心里即使有一万遍说“不,谢谢”的意愿,但是最终只能丰收着浑身上下一茬又一茬的鸡皮疙瘩,点头努力不让脸上的表情崩掉,说:“好呀,谢谢。”
季美人将头往他肩头一靠,笑意深入眼底:“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这话,似乎戳中了简流芳敏感的神经,他低头并没有看清季美人的表情,只看到她因为太高,只能撅着屁股作小鸟依人状……·☆、花季美少女·一个大男人穿着女装已经够叫人震憾的了,再加上撅着屁股硬将自己凹成玛丽莲梦露,这画面简直要人命·“这么走,你不累吗”简流芳赶紧转头,只觉得辣眼睛。
“累啊”季美人挂在他的手臂上,见他不看她,于是身体向前一倾,将脸凑到他面前嘟着嘴说道··一般来说,这表情动作放在真正的女孩子身上,那就叫撒娇,但……简流芳恨不得自戳双目·“累你就站直了好好走路”·“流芳哥哥,你真体贴,但是我就是想和你靠在一起”季美人甜甜一笑,她站直了身体,“不过如果流芳哥哥心疼我,我也会难过的,所以……流芳哥哥你靠着我吧”·说着,她手臂一伸,搂住简流芳的肩膀,顺手把他的脑袋往她肩膀上一按·一套动作下来,简直行云流水,直接没给简流芳说一个“不”字的时间。
靠在女人的怀里,靠在男人的怀里,和靠在一个人妖的怀里··以上三种情况简流芳都不想经历,但季美人让他同时享受到了三合一的美妙滋味··“流芳哥哥,你这么关心我,我真高兴”季美人的禄山之爪爬呀爬,小拇指头勾住了他的手掌心,挠了一下,然后直接握了上来,十指相扣。
“呃,我关心你,这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说得你好像真喜欢我一样·”简流芳第一次发现中国文字博大精深,十指相扣的扣字果然用得贴切,他被“扣”得甩都甩不掉。
“矮油,流芳哥哥你好坏,怎么可以把人家喜欢你的事说出来人家会害羞的”季美人停下脚步,又是跺脚,又是甩手臂,整一个扭捏。
“别别别你一害羞,我这都要害喜了”简流芳感觉自己的钛合金狗眼被辣得肠胃里都在翻腾了,忍不住道,“还有,别一口一个哥哥,我还比你小两岁,我该管你叫姐才对”·“才不对呢流芳哥哥你好讨厌,你看清楚了,我是季美人,不是季右图,他一个30周高龄的老光棍,我可是只有16岁的花季美少女,你要是再弄错,人家会生气的”花季美少女再次嘟了个嘴。
简流芳张了张嘴,他一个28岁的大龄光棍和16岁的花季美少女应该也有一条马里亚纳群岛海沟那么深的代沟,果断觉得,如果不想吐,他还是在这个话题上闭嘴吧··于是,任由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扑上来对他又骑又亲的美少女再次自带强力胶效果地粘上来,两人就这么继续保持着搂抱、牵手的姿势,招摇了一路关注的目光。
季美人享受着与动物园大猩猩一样的待遇,并沉迷在这些围观之中,在她闭上了嘴巴表演娇羞少女的时候,简流芳才有时间打量这个热闹的世界,与异常活跃的路人,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玄的世界,他现在看到的应该是季右图的第三个人格的世界,至于为什么会突然转换了世界,也许是那一跳楼太刺激直接让他跳进了另一个世界·默默地在心理推理了一遍,简流芳大概可以得出一些结论,他可以理解为,季右图的每一个人格都认识他,并且各自控制着一个独立的精神世界或是影响着那个世界的设定与状态,他暂时还未发现转换出现在这些世界里的规律与契机。
简流芳默默感叹了一下,可以用来分析的信息还是太少,他必须要更多地与这些人格接触,目前看来,这个活泼、开朗并且貌似喜欢他的16岁美少女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季美人搂着简流芳在路边等出租车,天空中太阳已高高挂起,将近早上九点的时间,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片区域的上班族,从高处看像是无数只蚂蚁,黑压压地一大片飞快移动,乱中有序地分流进入名为公司大楼的蚁- xue -里。
他们杵在路边当来往人们视线的靶子,简流芳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辣眼睛的源头上离开,于是,他诡异地发现,那一道道目光如粉红色的利箭落在他们身上——粉红是落在季美人身上,利箭则是给他的。
简流芳脑门上的青筋一跳,这些男男女女看向季美人时都像是看到了女神,看到他那就是拱了好白菜的猪,简流芳顿时感觉受到了更严重的伤害这个世界的人物设定应该都是眼瞎吧,不然季美人这样子的“美人”,她哪来的自信取这么个名字还受到追捧·沐浴在人群视线中的季美人十分享受,下巴微扬,脸上更添几分艳色。
简流芳默然:“你……”·季美人立即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他:“流芳哥哥要聊天吗”·简流芳又有点后悔自己开口了,迎着那双眼睛里“不说下去就追着你问烦死你”的神采,他只能继续说道:“你们必须和季右图一个长一个样”·季美人摇头,道:“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简流芳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她的长相身材,言下之意昭然若揭,“美少女似乎应该长得更……”·季美人听懂了,顿时放开简流芳,“我不依我不依”地捶着他的胸口,道:“流芳哥哥,原来你也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我好伤好难过,嘤嘤嘤……”·简流芳脑门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道:“好好说人话”·玩着玩理取闹梗的季美人顿时收了手,吐了下舌头,恢复正色道:“流芳哥哥,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我不是说这里——那些人都太虚伪了吗每天都说忙忙忙,累累累,追求这个追求那个,但大都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小时候,你前面永远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上大学你要挑一个别人眼中的好学校,工作了坐办公室就是比送外卖的有出息,人家有房有车有存款,你也要砸锅卖铁、坑爹坑妈连带坑了爷爷奶奶,用光祖孙三代的积蓄去买,只追求人家一个不再看你就像看下等人的眼神。
到头来,有了别人的认可和夸赞,但是连自己也活成了别人眼中的标准,成了流水线产物一样的存在·所以,我不需要成为别人眼中的美少女,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尖下巴、肤白大胸,我只当我自己,我要让全世界都认可我季美人,就是个大美人”·所以这个世界的人才全变成了睁眼瞎·简流芳迎着她求夸奖的眼神,淡定道:“嗯,你这是中二病,得治。”
“流芳哥哥”·季美人跺脚娇嗔拖着他的手臂差点没把他晃晕船了··好不容易出租车来了,才结束这场折磨··而季美人的美貌依旧在这个世界里“发光发热”,一路上简流芳被出租车师傅嫌弃了一路,不够高,不够帅,还买不起车,让女朋友陪着吃苦打的,最后,开车的师傅将对简流芳精神伤害抵了车费——简流芳当然是不可能在季右图的精神世界里有钱的,至于季美人,这个世界里的男人看到她那样的女神还会好意思要那十几块钱吗倒贴都愿意载啊·简流芳继晕船之后,连车也晕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从出租车里出来,一抬头看到医院的时候,顿时感叹巧了。
季美人直接将简流芳弄到了现实世界里季右图住院的医院,简流芳再次踏进这家熟悉的医院时,感叹自己和这家医院的缘份··“流芳哥哥,快点来给医生看一看”·不排队不挂号,简流芳直接被美少女妹妹拖着按到了一个医生面前,一抬头,更巧了,就是给季右图治病的沈医生。
“小伙子,哪里不舒服啊”沈医生笑眯眯地问··“……”简流芳想了想,转头问季美人,“我们走错地方了吧我记得这位医生是精神科的,你让他给我看扭伤”·“找一个认识的医生,这样流芳哥哥你会更有代入感、真实感和信任感呀,看我这么用心良苦,你有没有感动”季美人眨眼讨好。
“大概吧……”简流芳觉得再这么下去,他找沈医生看病也是指日可待··沈医生笑得和蔼,一点没有被质疑专业技术的不高兴,“小伙子看样子是脖子扭了吧我给你看看,保证马上就好。”
说着,沈医生走到简流芳的背后,手搭上他的脖子,四处按了按,又扶着脖子轻轻转了转,捏了捏,得出结论:“不是什么大事,帮你正一正就行了·”·简流芳见他说得笃定,对季美人所说的信任感表示赞同,任由他的手在他脆弱的脖子上打转,沈医生边动手边嘴里聊着天,说:“这小姑娘这么漂亮又紧张你,是小伙子你的女朋友吧”·“啥”简流芳被捏住了脖子,只能发出一声闷声,对于沈医生的话,无论是陈述还是疑惑,他都表示极大地瞎。
突然,咔啦一声,简流芳只觉得整个脑袋被一只大手用力地一掰,从颈椎骨的深处发出一声让人心惊胆战的尖叫,那一秒他脑补了无数美剧中,杀人狂魔将受害者脑袋拧下来的血腥暴力场面。
“放轻松,没事的,小伙子年纪轻轻颈椎不太好啊,女朋友这么漂亮,是不是常常转头偷看她,这才把脖子扭了呀”沈医生笑眯眯地开着玩笑,手下动作一点不含糊,整个干净利落。
开什么玩笑·简流芳下意识抬头要去反驳,沈医生的手恰巧这时候又一用力··“啊”简流芳惨叫一声,硬生生自己酿成一出惨剧。
“流芳哥哥,你怎么了有没有事啊,沈医生,他怎么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季美人被他喊得一个机灵,花容失色的扑了上来。
沈医生双手保持着扭的动作,第一次遇到“说点什么让患者转移注意力,放松了好下手”之外的情况,尴尬地说:“小伙子,你激动什么呀,看,出事了吧”·☆、绝症·简流芳倒在地上□□,看来这回是彻底把脖子扭了,他好想回头看一眼沈医生脸上有没有和杀人狂魔一样的狰狞脸色,想什么来什么,这也太巧了·季美人已经叫了护士推了张病床进来,齐心协力把他搬到床上。
竖着进医院,躺着进了检查室,简流芳还能说什么,要怪只能怪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被推着去拍了片子,还好问题不大,骨头没伤着,只是扭伤的程度加深了而已,已经躺着身不由己的简流芳又被推回了沈医生这个“凶手”手里。
这一出去再回来,再看到熟悉的脸,简流芳先前存的信任感已经如高空立物般摇摇欲坠··沈医生一看到他便又笑了,简流芳无端又将他的笑容和杀人狂魔的狞笑联系了起来,背上一凉,脖子抽痛。
“沈医生,麻烦你要干什么的时候提前告知一声成吗”简流芳与他打商量··“好好好,小伙子不要紧张,刚才那种情况我当医生几十年也才遇到你这么一次,估计下一次也得几十年后,你没那个运气遇到喽。”
沈医生说着继续“玩儿”简流芳的脖子,嘴里的絮絮叨叨大概是职业病,停不下来,“不过小伙子你也太容易激动了,虽然说年轻人激动一点是正常的,但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可不好,现在的年轻女孩子不是都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么,你女朋友怎么漂亮,追求她的人肯定少不了,你要好好表现自己成熟的一面……”巴拉巴拉。
简流芳被迫默默地听着,双目无神,一言不发,但是无声反抗这一招在沈医生身上显然没有发挥一点作用,人家还是说得很有兴致··被推去加了颈托固定,简流芳终于以僵硬的姿态恢复了自由身,他准备愉快地和沈医生说再见,然后和季美人一起去吃个饭,好好了解一下她和这个世界,将这“欢脱”的已经脱离主线很久的“剧情”给拉回来。
不料沈医生的话抢在了他前面,亲切笑着道:“小伙子,由于我的失误,给你带来了麻烦,你的颈椎不太好,我们医院正好有调理颈椎方面的套餐,送你一套了再送你一个全身检查,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儿到脚底板的全身检查”说完还递了个“够意思”吧的眼神。
原本还想拒绝的简流芳,在看到旁边的季美人狂点头后,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不想再感受一次她的撒娇大-法·沈医生笑着道:“不用谢我,好好把颈椎治好了,以后偷看女朋友就不怕扭伤脖子了……小伙子你不要又激动起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这医院里有多少人在偷偷看她,我估计啊,你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你们再待一会儿,说不定今天我还能遇到几个相同的病例。”
谁偷看了·倍感无力的简流芳实在不想继双眼之后,脑袋里也要装着季美人的“花容月貌”,撇了个嘴,吐槽:“谁会这么无聊偷看”·沈医生笑呵呵的,给他指了做体检的地方,边道:“年轻人嫉妒心不要这么重”·简流芳:“……”算了,您老高兴就好·在季美人超高的热情之下,简流芳就当拿身体陪她玩了,将医院的各个科室都逛了一遍。
由于沈医生给开了绿灯,所有的检测结果半小时后就能出来,简流芳坐在沈医生免费提供的轮椅上,由季美人推着到沈医生的科室休息等结果··一路上,季美人的美貌度依然没有一点下降,回头率爆表,竟然还有人尾随。
简流芳,嗯,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淡定了,默默围观就好了··沈医生依旧是一幅笑眯眯的样子,对着跟进科室的年轻男人说道:“小伙子,你什么地方不舒服”·笑眯眯的接过对方手里的单子,看子一眼,说:“看前列腺炎要到泌尿科,你走错地方啦。”
“啊……啊”尾随的人顿时满脸通红,一把抢过单子转身要走,跨出两步又舍不得美人,小心翼翼地转头偷看……·“啊”·概率小到堪比出门被鸟屎砸头上,捡张彩票中了五百万,小伙儿一转头,卡啦一声把脖子扭了·沈医生笑眯眯的招牌依旧在,抬手招了招,道:“来来,小伙子,你现在归我管了,我先给看看,等会儿去补张挂号单。”
季美人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目睹了这一事故所有前因后果的简流芳,深深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见识太少,不像沈医生经验丰富,看透了季美人的本质,这个世界就是围着她的美貌打转的·沈医生又多了一项业务,简流芳和季美人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等待。
这家医院的服务非常好,休息区有充电设备和书报架之类的东西,季美人对他病人的身份热情高涨,嘘寒问暖,关心倍至,那太监般的温柔“娇音”害得治脖子的那位仁兄频频转头快要步上他的后尘,简流芳赶紧随手拿起一份报纸装有事,举在手里放在眼前挑有兴趣的内容看着。
X城连环碎尸案第38天第12个受害人·一行红色血淋淋的标题,落到简流芳在眼里,他随意扫了两眼,写稿子的人文笔十分不错,思路清晰,将案件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对凶手的强烈谴责字字入心。
简流芳转头连带着转着身体,看了一眼时刻散发着美貌光芒的季美人,如果这个世界的设定和走向都是围绕人格为中心出发的,那么对于季美人,他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
不过,前人总结的经验看来没错,每个少女的心挖开都是黑的,季美人还说自己是16岁花季美少女,目标是让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她,但这种血淋淋的杀人案,和花季美少女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季美人听到他的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上简流芳手里的报纸,由于动作太猛,抓了两下才将报纸扯掉··“没事不要看这种东西”·她将报纸团吧团吧扔在角落里,生硬地对简流芳说了一句,然后僵地转头,嘴里嘟囔着:“真讨厌,这个时候冒出来。”
简流芳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不过从季美人反常的反应来看,似乎他刚才看到的内容存在值得推敲的地方··他默默将此记在心中··半个小时过得飞快,长相甜美可爱的护士小姐亲自将简流芳的检查报告送了过来——别误会,这绝对不是因为简流芳长得帅——亲自将报告送到了季美人的手上。
季美人给了妹子一个笑,把被迷得神魂颠倒的人送了出来,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抽几里面的几张纸看了起来··简流芳坐着挺无聊的,报纸也不给看,只得四处乱瞄,片刻后他发现季美人怎么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转了身体过去,季美人竟然拿着那几张纸在掉眼泪珠子。
“你怎么啦看个检查报告又不是看虐恋小说,你哭什么”·说完抽了那几张纸过来,拎到眼前一看,四个字跃入脑中“脑癌晚期”·简流芳脑袋里懵了一下,像是太阳- xue -被人打了一拳,有种眼冒金星,头重脚轻之感脑癌晚期,他还能活多久·检查报告从手指间滑落,手臂不由自主颤抖起来,面前死亡,谁能说可以坦然接受·简流芳的脑袋里有几秒钟是空白的,直到季美人扑了上来,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嘤嘤地哭。
“流芳哥哥,你不要难过不要害怕人家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们去找医生,一定可以治好你”·她连哭带安慰,情深意切,简流芳被他抱着,第一次没有产生把人立即推开的念头,这个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的确是他所需要的。
季美人将他抱得紧紧的,还在哭着道:“流芳哥哥,你就当作这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让我们一起面对生死,让我们一起变得更加坚强,让我们的爱情像沙砾经过打磨变成耀眼的钻石”·一排排比句式让简流芳心中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的小火苗嗤地一声灭了,他们的爱情是什么鬼而且这对话怎么感觉这么耳熟·被“生患绝症马上要死”的冲击波袭过后的理智慢慢回笼,半个月前本着为未来妻子负责任,去医院做了个全身大检查,被告知壮得跟牛似的简流芳一把将人推开:“我记得这里是季右图的精神世界,不是现实世界,所以,这里的我就是个精神体,精神体也会生病得脑癌”刚真信了她的话才是真“脑癌”发作了·季美人顿时一收眼泪,立正站好,低头扭着手指头,小声道:“讨厌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无端受了一场惊吓,简流芳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一头黑线地瞪着这个花季美少女:“你以为我这是在陪你玩蓝色生死恋啊是不是你还想玩个车祸梗,出门就吵架,吵架就被车撞”·季美人头垂得更低了:“你怎么知道……”·我就随便一说,你竟然还真这么想了·惊恐之意余韵未了的简流芳顿时化身为喷火龙:“季”··☆、意外追逐·季美人被吼成了只会缩肩的鹌鹑。
见她这样,简流芳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开始自我催眠,不要和神经病一般见识,季右图就是因为这些神经病在身体里才变成现在昏迷不醒的德行的·他要冷静·首先,这里是季右图的精神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精神投- she -,其次,他也是一个精神体,并不是实体,不需要吃喝拉撒,也不会生病受伤。
因此,就可以得出结论了··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颈托,左右转了转脖子,果然一点痛义也没有,看来果然如此,只要他清楚地记住这个事实,他的大脑就不会再欺骗他。
将颈托往地上一扔,简流芳又瞪了一眼正努力认错中的季美人,转身往医院外走,也不管人家有不有跟上来··简流芳一顿暴走,将这段时间以来在精神世界积累的怒气负能量一次- xing -宣泄出来。
作为一个非医护人员的外行,只经过简单的理论培训和不多的全息游戏经验,就贸贸然进入到一个因为多重人格崩溃的病患的精神世界,这其中的心理压力不言而喻·当初沈医生就将其中的风险跟他说的清楚,人的大脑是最神奇也是最复杂的地方,如果直接受到伤害,死亡或者变成植物人都有可能。
但他还是来了,姑且不论自家公司的危机,以他简流芳的- xing -格,有一个人默默爱着他甚至在他死后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他,他再冷血自私,也无法做到坐等对方死去拿遗产。
他不喜欢欠别人钱,更不喜欢欠别人感情··但这不代表他不怕死··季美人的一通吓将他心底最深处的害怕勾了出来,他甚至想,如果他没有在婚礼仪式上想起季右图,没有去查季右图,没有在公司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去找季右图,该死的他不该对季右图抱有好奇,那么等到季右图死了,他将遗嘱上的那些钱一捐,博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慈善家的良好形象,太太平平,没有起波澜地过完这一生不是挺好的吗·但是,现在这一切全泡汤了。
正视完自己可鄙的内心,简流芳自我厌恶完,这下子是真正平静了下来··他站住脚,环顾四周··小道幽静,行人三两,躺在街边打盹儿的狸花大肥猫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仿佛受到了惊吓,在不远处用溜圆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惨叫一声炸毛逃走了。
原来他现在身上的气场已经这么猫嫌狗弃了吗·迷路的简流芳有些后悔的继续往前走,他不是来精神世界任- xing -的,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找季美人。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医院和季家别墅是他唯一想到的两个地方,相比之下,医院的可能- xing -更大一些,他只能试图先找到医院··季美人的精神世界与现实世界似乎有细微的差别,原本医院的四周并没有这样的小路,而这里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简流芳走了许久还是在四通八达的小路里打转。
存心想找个人问路,但明明听到了四周有车鸣人声,却总也见不到人··简流芳心中生起疑惑,更加上……·他的步子不由加快了些,心中存的那一丝侥幸,很快破灭。
刚才他突然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他,回头看时却没有人·他还以为是听错了,故意走快了一些,没想到那脚步声也突然加快了··他脑海中蹿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还以为是季美人,但一想到季美人穿的是高跟鞋,跟着他的那个声音明显不是高跟鞋的声音,而且听那个节奏也不像是季美人,反而像是……简流芳说不出那种感觉,就是让他心慌。
照理来说,他刚才清晰地认识到他现在是个精神体这么回事,不应该会害怕这种情况下可能遇到的打劫、绑架之类……可是这种画风与季美人相差太多,总让他有种超出剧情的诡异担心。
精神世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简流芳走得更快,这些小道仿佛蜘蛛网一般,而他就是那只一头傻撞进来的小蛾子,在一团纵横交错、密密麻麻之中,怎么也扑腾不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始终跟着,仿佛猫捉老鼠一般,故意玩弄,肆意调戏,等到腻味了再给予残忍的致命一击··自封蛾子,并被归入老鼠行列的新物种简流芳憋着气,一路脚下生风,背脊上的冷汗一层又一层。
他不知道在怕些什么,也许是本能,那种仿佛被巨大的肉食- xing -动物盯上的感觉催促着他赶快跑··哒、哒、哒哒哒·吊在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快了·简流芳简直浑身僵硬,一个腿软差点摔倒在地上,他定了一下神,再顾不得不要打草惊蛇,赶紧跑了起来。
这似乎是一场生死时速,追逐逃生··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简流芳的耳朵里似乎传入一声笑··嘻嘻··那声音,细细尖尖,有点刮耳朵,又带着丝凉气儿,简流芳感觉似乎被一只冰凉的爪子攫住了后颈,那股凉意透过皮肤,一直传到他的心底去,他着点再次因为脚软摔了下去。
捉到你了·简流芳听到那个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带着点嬉笑,仿佛无知的孩童捉住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准备一片一片拔掉它的翅膀,扔进水里,看它在那儿濒死的挣扎。
是谁·过度的惊恐和被玩弄的愤怒,让简流芳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匹夫之勇,他猛地回头,空荡荡的小道上,除了两行行道树和它们的树荫,再无其他。
简流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他在季右图的精神世界待得太久,出现幻觉了·“流芳哥哥”·季美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简流芳转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密密麻麻的小道,站在大马路与小道的路口,季美人正在向他跑过来,可能是跑得太急了,额头上带着汗,脸色却有点白。
简流芳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迷糊了,不等他想明白,季美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流芳哥哥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她一把将他扯到大马路上,围着他打转,将他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个够,在确定他没有受到任何伤之后,才放心地停了下来。
简流芳的目光向下,在她的手上停了一下,她的手在发抖……·“流芳哥哥,我给你道歉,刚才是我不对,我再也不骗你了,你跟我回家吧”季美人说得小心翼翼,眼中的期盼中夹杂着一丝儿不认真看便发现不了的焦急,而人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扑上来抱他腰,牵他手臂使他明显受不了的撒娇大-法。
“好啊,你带我去·”简流芳默默地关注着她的每一丝举动,季美人果然在他答应的一瞬间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走吧,该往哪走”·简流芳不着痕迹地去拉她的手腕,在碰到她的一瞬间,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缩了手。
“呃……”季美人也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反常,赶紧解释道,“那个……我,我……刚才我……有个脏东西,对,我的手碰过脏东西,流芳哥哥你别碰到我,很脏的”·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简流芳面无表情,只“哦”了一声。
季美人赶紧带着他走··路边的行道树为来往的行人遮挡着阳光,简流芳的思绪不迷在刚才的小道里,刚才应该不是幻觉,季美人的反应太反常了·他想着,忍不住转头想再看一眼那条道。
“流芳哥哥”·季美人突然提高了声音叫他,那尖利的声音惊了简流芳一跳··“怎、怎么了”·“出租车来了,我们快点上车”·不给简流芳回答的时间,季美人拖了他就把他塞进车里,自己跟着坐进来,催着司机开车。
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绝尘而去··简流芳趁着季美人说话的时候,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他刚才站的地方,只有浓密的行道树昂然而立,那个路口,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季右图:作者菌,什么时候才让我的本尊出场·作者菌:快啦快啦,不要着急~~·谢谢左佐佐佑的营养液~还有留言的美人们~~爱你们~~·☆、另一个人格·清天白日,朗朗乾坤。
一条马路的路口竟然不见了,那不是一只蚂蚁,说不见,一转眼就能找不着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简流芳简直浑身上下一冷,刚被汗水打- shi -的衣服,再次- shi -透。
这个世界不对劲··这是简流芳唯一得出的结论,而季美人一定知道些什么··简流芳坐正,转头越看季美人的神色越不对,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他虽然是在问话,但却是笃定陈述的语气。
季美人神色慌张,一双手紧紧的握拳,放在身侧,嘴里道:“没,没有啊,我有什么事情能瞒着你”·如此拙劣地说谎技能,简流芳都不忍心拆穿她。
“你自己说了,再也不会骗我,刚说完的话,你是准备食言而肥吗”·“当然,当然不是·”季美人视线游移,眼神慌张,“流芳哥哥,你别再问了,等我们回到家再说行吗我保证不骗你”·见她“我害怕,但我宁死不屈”的样子,简流芳只能暂时放过她。
出租车司机大概以为他们是小情侣吵架,不停从后视镜里偷看“美貌过人”的季美人,那八卦的样子大概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不知道多少集的狗血连续剧··简流芳对于能遇到一个愿意克制自己的司机,不用遭受被教训“要好好对待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的魔音摧残,倒还算欣慰,转头看向车外,发现熟悉的路上,他们前进的方向与他以为的目的地背道而驰。
“我们去哪儿,不是回老城区的小洋房吗”·“季右图那个大叔才喜欢住那里,我可不喜欢,我有更加漂亮的别墅可以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租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季美人的神色恢复了一些,已经有力气吐槽季右图的品味。
简流芳看了她一眼,季美人赶紧回过头去躲过他带着打量意味的视线··算了,他还有的是时间慢慢逼问··出租车飞快地向着季美人交待的目的地驶去,趁着这一会儿时间,简流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脑子里不停地思考着关于季右图的一切,试图找出关于前途的方向。
正当他沉思间,突然听到出租车司机急促地一声咒骂,接着便是响亮的刹车声和一个巨大的惯- xing -甩尾··毫无防备的简流芳和季美人在后座上跌成一团,季美人捂住被撞倒的脑袋,哼哼唧唧。
简流芳飞快看了一眼车窗外,边推了季美人一把,道:“叫什么,你又没有实体·”·季美人跟着往外看:“人家是女孩子,精神体也很柔弱,流芳哥哥你怎么一点不体贴人家”·就这眨眼工夫,出租车已经撞上了绿化隔离栏停了下来,司机一声不吭,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估计是撞晕了。
马路上,与之相撞的另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的停在那里··简流芳看了一眼,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精神世界还会车祸,不会是季美人又在玩什么老套爱情故事梗吧·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动静,简流芳注意到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都消失了,只有他们两辆车横在马路上,倒是免了交通堵塞。
“这是怎么了”·简流芳问季美人,如果不是场面太诡异,外面死寂的场景太像一心求死的玄的世界,他早就下车查看了··等了好几秒,季美人都没有回答,简流芳奇怪地将视线从外面的车上移开,看向季美人。
惨白的脸色,发抖的手脚,前一刻还在贫嘴的季美人这一刻完全没了她娇羞少女的样子,倒奇异地让简流芳看着舒服了起来··“你见鬼了”除此,简流芳再也想不到别的理由。
“比……”季美人抖着嘴唇,拉住简流的手臂,“比鬼还可怕”·简流芳挑眉,还想再问什么,死寂的世界里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发过的声音。
他一转头,发现那辆黑色的轿车重新启动了,缓缓向后倒退,调整方向,看那样子,不像是要离开车祸现场的样子,倒像是……想要二次撞击··“这到底是什么鬼”·简流芳惊跳起来问季美人,虽然他刚认清作为精神体,他不会受伤这个事实,但是如果被撞死了,他还真不好说,会不会一惊恐直接脑死亡了·季美人被他拖着狼狈地从车上下来,原本还想去拖司机,黑色轿车已经一个油门踩到底,“哄”的一声如钢铁怪兽发出一声厉叫,对着他们的方向如利箭般“嗖”的一声冲了过来。
“快跑”·这下是季美人拉着简流芳疯了一样逃命远离··砰·不超过三秒钟的时间,简流芳边跑边回头,被撞成一团废铁的出租他已经不敢细看,也不敢去想里面的司机怎么样,而那辆黑色的轿车车头已经变形,车里的人显然一点事没有,在他的视线里,车门“咯”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晃而过的凶手的脸落入简流芳眼里。
·“快跑这个时候不要发呆”·季美人拉了一把简流芳,将他拽得脚下一个踉跄··“那个人,怎么会……”简流芳满脸惊讶不解。
 ·季美人头也不回,只顾拉着他往前跑:“你还不明白那个变态就是在之前追你的那个我以为已经把他甩掉了,没想到他又变强了,现在竟然能随便进出我的世界”·“什么”·“什么什么他是另一个人格,我们中的其中一个,季右图身体里的另一个居住者”季美人脸上的冷汗在往下滴,吼道,“他是个变态他喜欢吃人”·如果放在平时,季美人那尖细的叫声,足够简流芳看笑话一样吐槽半天,但现在他竟然也跟着这么来了一嗓子:“吃人”那震惊的语调都变型了,比刚才黑色轿车车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又一个长了季右图的脸的男人还要吃惊。
季右图的人格里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存在·简流芳脑袋里简直一片空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相爱相杀·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从远至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任他们再怎么跑也甩不掉。
马路四周是林立的高楼,季美人拖着他拐进了一幢大厦,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和人流,只是跑进大厦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季美人突然站住脚:“你快跑,从后门出去,不要去别墅”·简流芳没料到她突然停下,向前冲出几步才停下,闻言问她:“你呢”·季美人道:“没时间细说了,他的目标是你,我来拖住他”·简流芳从来没有想过遇到危险要留下一个16岁的女孩子来救他,虽然这个女孩子没有一点女孩子该的外表。
他急促之中,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道:“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两个,未必就打不过他……”为什么他们只想到逃跑·季美人简直急得要跳脚,推着他赶紧走,嘴里急着说:“你傻不傻,这里是精神世界,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你不是遇到过玉笛公子,你打得过人家”·简流芳默。
季美人不等他继续思考,低声吼道:“只要不带着你,我有办法逃走,带着你我才跑不掉不要磨磨唧唧,知不知道他马上就要追上来了”·简流芳被她吼得一怔,一想也是,这些人格早就存在,他没来的时候,季美人都活得好好的,没道理见过他之后,季美人就突然变弱会被另一个人格干掉。
而且,季美人也说了,那个人格的目标是他,季美人和他分开,说不定更安全,而他才该好好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全·“你小心点安全后在医院见”·简流芳说完,再不拖拖拉拉,转身就跑,从大厦的另一个门口跑了出去。
门外对着一条小街,街的一边通向大马路,另一边则是小街更深处,幽静清冷,大小高低不一的房屋渐多,环境看着也更复杂··简流芳微一停顿,便选了小街深处的方向跑去。
虽然在没有一个人的时候,空旷的地方更让人安心,但是这种复杂的环境绝对更容易躲避追踪,虽然看起来有点像拍恐怖片的即视感·除了偶尔吹过的风声,简流芳耳朵里只听到自己跑得飞快的脚步声,还有越来越粗重的喘气声,那个熟悉的“哒哒”声没有出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暂时把人甩掉了吧,也不知道季美人那边怎么样了··简流芳跑进了一条小巷子里,随便靠在墙上,双手撑着膝盖猛喘气,再这么不要命地跑下去,他的肺虽然不会炸掉,但难保不会精神体太累而肉体过劳死了。
半下午的时候,原本就不亮堂的小巷子里已经有些昏暗之感,简流芳撑的着膝盖,双眼看在地上,原就紧绷的身体,突然从心底里冒起一股凉气儿··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吓得他差点惊跳起来。
那只手格外有力,将他按得死死的,阻止了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在下一秒蹿没影儿了··有个声音传入耳中··“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出租车司机:为什么同样开出租车,人家有台词我没有,还领了盒饭·☆、饕餮·那声音带着点微凉,伴着凉风,一起卷入简流芳耳朵里的时候,冷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仿佛以为自己听到了死神的声音·以前一直觉得,为什么电视剧里的受害人遇到变态凶手的时候不反抗,明明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而只会逃跑。
现在简流芳懂了,当一个人太害怕的时候,下意识就先给了自己一个赢不了的信号,战斗力立即减半,脑袋里除了想跑外,再也装不下比如什么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来给自己增加生存机率这种东西。
这效果简直堪比游戏里中了虚弱状态··只是一瞬间的时间,简流芳的脑海中已经转过许多念头,然后他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僵硬的肌肉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直起了身。
他缓缓转头,一点一点将那只手掌的主人看清楚,那眉眼轮廓,紧绷的唇角,无一不熟悉··季右图的脸·简流芳脚下一软,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不过幸好,他转头看到的是一张严肃的脸,而不是大魔王的邪恶微笑。
这让简流芳的害怕减少了些许,身体里又升起了一点力量··“简流芳·”·季右图的变态人格叫了简流芳的名字,然后开始自我介绍,道:“很高兴见到你,你可以叫我黑猫。”
有点跟不上变态思路的简流芳实在不怎么高兴见到对方,动了动嘴唇,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同是猫,人家御猫和黑猫警长都是好人,你一个变态好意思叫这个名字·黑猫的态度并不恐怖,甚至可以说……和缓·这让简流芳的胆子大了一点儿。
黑猫继续道:“有件事情,我想要你帮忙·”·简流芳那一点儿胆子又被吓了回去,腿一软,他不要帮忙做口粮也讨厌玩猫逗老鼠的游戏·黑猫皱眉,将手从简流芳肩膀上移开,道:“你别怕,我不是——”·简流芳已经像只兔子一样蹦了出去,垂死挣扎,那是动物的本能。
黑猫低咒一声,拔腿追了上去··半是明朗半是- yin -暗的小巷子里,两人的追逐战才开始,简流芳只听到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心里的绝望也越来越大,暗叹,难道他的一条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巷子的前方到了尽头,一条马路出现在眼前,简流芳疯了一样往马路上冲,也不知道马路上有什么能救命的希望。
可惜,马路上依旧空旷旷的,他还在跑,可是心里却越来越绝望·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黑猫就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见他转头,不知道喊了些什么,他一点也没听见,只觉得对方脸上紧皱的双眉都能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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