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翰文］抗拒 by 放舍诸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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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翰文］抗拒 by 放舍诸相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文案：· 民警李汶翰，民警周艺轩，向您问好··内容标签： 强强 边缘恋歌 甜文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汶翰+周艺轩 ┃ 配角：曹焕飞+张姐+陈哥+周紫堇 ┃ 其它：无·☆、走开·“你周艺轩啊”，小关务督察无脑刷刷刷做个记录，另只手懒洋洋拄头。
“说话·”，清清嗓再问一句··没人答··李汶翰在警帽下翘翘眼尾，扬头，“你盯着我的脸看你看不见我在对你讲话走个形式就得了，你别跟我在这墨迹嗷。”
“说你后悔了也行、哭两嗓子也行·”·面前带着手铐的男人始终面无表情，男人盯着李汶翰的眼睛，平静·李汶翰纳闷，真没见过这种犯罪分子，一般不都狗急跳墙么这又是什么新套路·“我告诉你你回不回答这问题你都已经走私罪了嗷，早晚进去蹲着嗷。”
李汶翰扯下警帽呼噜一把头发，走过去笔杆敲敲嫌犯面前的小桌板儿，“啊”·暑热，制服肩膀也有点紧，李汶翰甩甩膀子更不耐烦。
男人缓缓抬头，胡茬几天没刮过的样子，沧桑了点，却也挺拔·男人的眼光从脑门到喉结扫过李汶翰的脸，直到李汶翰削尖下巴上挂的那滴汗，偏偏头，反而像是等着李汶翰的下文。
“行，你真行·周艺轩，男，24岁，走私弹药，2007年6月起至2008年3月，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非法携带、运输弹药，6次从我国桓池市港口进入缅甸。”
李汶翰低头，与男人四目相对，男人竟夸赞地微笑点点头，李汶翰气急败坏一个冷笑，·“对走私所列举的违禁货物、物品以外的普通货物、物品的，则按照偷逃关税的数额定罪量刑。”
李汶翰突然弯腰歪头问了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飞机上火车上”·鼻尖离鼻尖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男人笑而不语，两个食指轻轻搭一搭，温柔散漫。
“我靠……”，李汶翰直直腰，“你不说也行，我帮你说吧，你这个水平的，应该处3年以7年以下有期徒刑处罚金没收财产”·李汶翰把帽子狠狠扣在头上，扯开警服外套拎着向门口走，“周艺轩是不是，挑战我等你出来你约我，我去试试你”·“李汶翰。”
，挺沉的声音··李汶翰停下拉门的手，“有屁就放啊·”·“我赚钱，为了给女儿治病·”，男人没什么语调，语速也慢。
“你让我起恻隐之心也没……”·“女儿4岁·”·李汶翰突然攥紧把手，额头一滴汗顺鼻梁淌进胸口··“什……什么病”·男人停顿五秒，开口，“心脏病。”
李汶翰舒了口气，临走前轻轻带过一句，“出去再好好弥补她吧·”·———————————————————·四年蛮快的，李汶翰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警察蹿了两级，公务不忙，岁月没在李汶翰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同事说他一直是那个虎头虎脑心直口快简单快乐的样子，没个女朋友没个家人只有一条小柯基。
这不李汶翰又歪在沙发底下，茶几上的小水杯支着个手机，一边看篮球赛一边气宇轩昂地吃泡面呢吗··闪了条微信，李汶翰跑去拿衣柜里的老年手机播了个号码，·“喂。”
“租出去了对方联系方式发我那个手机里·”·“平时少来电话，直接发我我就明白了呗·”·“发我微信，挂了啊。”
李汶翰把老年机甩到衣柜深处，老年机咯登咯登滚了两下，李汶翰也没管它··李汶翰捧着泡面，干笑，扬扬下巴和狗狗说，“再不来电话，我都以为我真是个缉私警了哈。”
柯基摇摇尾巴，不出声··“电话来得好，来得妙，来得正是时候·”，李汶翰起身把剩下的泡面倒进马桶，强行哼了段歌，甩甩头··这天下班，李汶翰回家喂了狗狗，也没换掉制服，跑到小区门口去接人，·一路小跑，爱出汗的体质，警服衬衫绕着前胸后背- shi -透一圈，半长不长的头发开始- shi -答答，·“诶喂您好，周先生是吗”·“嗯，李先生吗”·“对的对的，我在风亭苑南门，啊就是2号门，门口等你。”
“我马上到·”·“好的好的我也马上就到·”·保安亭的林大哥挺喜欢李汶翰这帅小伙子，李汶翰正等人呢，林大哥非要喊他进来避暑。
“林大哥给我两张面纸擦擦汗得了，我这等人呢，晚上来陪你聊天嗷”·“啊行行，给你给你，”，林大哥敞亮递来一打纸巾，“你先忙你先忙。
你家楼上房子租出去啦”·“诶呦谢谢大哥嘞，我赶紧去接人了·”·“要我说，你这条件忒好了，孤家寡人的，没个爹妈，能有好几个大房子，光收租金就够花了吧”·李汶翰干笑两声，“哪有，这房子不好租，刚租出去这一个。”
“那几个想租也快不行我帮你宣传宣……”··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李汶翰没听完，赶紧跑小区大门口去了··十字路口处的出租车下来一男人，背影高高大大的，要不是只有孤零零一个行李箱，李汶翰会以为是那租客。
余光里拖着行李箱的男人越走越近，李汶翰只顾玩手机··男人停在李汶翰面前，李汶翰才抬头··就是这双眼睛，四年前审讯室出来，李汶翰用一礼拜的时间才忘记这双令自己短暂心慌的眼睛。
李汶翰顺了口气，有点烦，只看了男人崭新的皮鞋，·“周艺轩啊·”·男人本来安静，突然作了个惊奇状，低头看李汶翰的眼睛，“诶，竟然是李警官。”
“我房子，租给你的”，也是，没前科的人我家还不租呢，“出来了”·“嗯，好巧。”
男人高他大半头，挡着李汶翰的阳光··李汶翰瘪瘪嘴，没接话··“怎么，不接我去看房子吗”，周艺轩笑··李汶翰想伸手接周艺轩的行李箱，被周艺轩挡住手拒绝了。
“接啊·我在这小区还有俩房子，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心烦气躁··“我要租的不是你家楼上的那个吗”·“你就非要住我家楼上吗”，李汶翰直言，敏感地听着行李箱轱辘的声音，判断方位，下意识竖起耳朵。
“你就这么排斥我吗”，周艺轩语气带笑··“什么叫我排斥，咱俩住楼上楼下方便吗”·“我想和你有个照应嘛。”
“啊”，李汶翰停下脚步，“你女儿呢你照应你女儿去啊”·男人又没声音了，又是这种沉默，李汶翰真的暴躁，·“你把孩子甩给她妈了然后不管了”·没人答。
“长得挺爷们的，原来你也没个责任感啊”·“哼，责任感吗”·李汶翰转身抬头看周艺轩，杵了会儿又觉得不妥，“关我屁事，想住我楼上你就住。”
李汶翰带周艺轩进电梯，刷了下16层，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警服外套拖在地上，·“我说真的·”，李汶翰闷闷地开口··“嗯”·“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的生活。”
“你不想我打扰你，我不会打扰你·”·“所以你平时该干嘛干嘛不用因为认识我就上我家来客套，真用不着·”·“我本想把你当小弟弟一样，你没亲人，我也没有，不是吗。”
“不用了·”·“……”·“我不想认哥·”·为了少往来，李汶翰说他包了周艺轩家的水电费，说那房租你想起来就把钱打我微信，想不起来或者交不上，也甭来敲门道歉，不交就先欠着，我这工资够吃饭够养车，不着急用钱。
安顿好周艺轩和周艺轩的行李，李汶翰扔下钥匙顺消防楼梯走回15层的自己家，·是天太热了晒虚脱了吗怎么我刚进家门腿就使不上劲呢李汶翰蹲在鞋架旁，张开手臂，·狗狗跑过来，李汶翰呼噜呼噜毛，·“你说，我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狗狗老老实实地趴在李汶翰大腿，舔舔李汶翰的警服裤子，·“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我们去c栋住吧，好不好，宝宝”·李汶翰搓搓柯基的脸，·“我们离他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篇也更在lofter咯··☆、相识·电视里上演家庭恩怨，小姑娘喊爸喊妈痛哭流涕，李汶翰抬手把电视关掉··喊爸喊妈的，新鲜。
得有十年没叫过的名词了··李汶翰去冲了个澡，花洒开到最大，一条毛巾左搓又搓把全身搓出一条条红印，也还是洗不干净似的··“就不能不干了吗……”·李汶翰轻飘飘嘟哝一句。
“怎么赚钱不是赚啊……”·蹭了把镜子上的雾气，上身肌肉紧实精壮，胸口肩胛骨脖颈上这几个刀枪棍棒的疤痕，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翻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小花，看上去蛮拼、也蛮幸福的。
李汶翰对自己呲个牙，笑得挺灿烂，那是几年前五加二、白加黑的执勤的收获，他喜欢··在洗衣机里随手捞了件T恤套上，糊乱洗了警服衬衫搭上，今天有点累。
“别动·”，有只手在他手背上抹冰凉的东西，慢悠悠一丝不苟，有股药味··“哈……谁”，李汶翰扑腾着睁开眼睛，眼角有点红，“你啊，你怎么进来的”·周艺轩一身工装衣裤，头发短短，长得挺成熟......其实五官即使没什么棱角、钝钝的，也是另一种正正的精神劲儿。
他还蛮讲究地换了拖鞋，一双干净的运动鞋摆在门口，再怎么干净，看起来仍是穿了很多年··周艺轩手劲好大，李汶翰一条胳膊被攥住，竟怎么甩都甩不开，他掌心有茧，硬邦邦的，李汶翰打量那只手，心里琢磨。
“你没锁门呀·”，周艺轩皱着眉头，“小区治安好，你也得明白，你这门不能随便就不关了·”·“我那是忘了……谁让你来的”，李汶翰蹿起来抱膝坐在沙发角落，使劲拽T恤把光溜溜的腿裹严实。
“本来想来问你你家楼上这热水器怎么用，没想到你睡着了·”，周艺轩指指那手背，“你这是怎么搓的下午见你这还是个浅伤口，这眼看着被你拽成大口子了。”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伤口确实冒血呢，李汶翰伸舌头舔一口，砸吧砸吧小嘴，·“你做什么工作的喏，掌心那茧·”·“宜家搬家具的。”
，周艺轩说得不假思索、真诚··“大哥，骗人走点脑，搬家具用一只手”，下面盖上，上面盖不住，胸口顺着领子一览无余，李汶翰抱个垫子，想想我怎么还这么娘们呢又把垫子扔地上了。
周艺轩捡了垫子端端正正摆到李汶翰胸前，又笑，“打孔拧钉子锤墙，都是用一只手呀，我骗你干嘛·”·“……也是嗷·”·“傻小子，身上有伤、累了有活要干、饿了的，你就顺手发个微信给我，我下来看看你，别自己挺着，也别糟践自己。”
，周艺轩一个没忍住似的，去揉李汶翰的头，被李汶翰甩开，“我平时闲人一个，别怕麻烦我·”·“你撒开，”，李汶翰嘟着嘴，一股血腥味，一会我要刷牙，“……你有这闲工夫咋不给你女儿上点心全扔给女人养，你可还行啊” ·周艺轩瞅着李汶翰红扑扑的眼睛，有句话咽嘴里了，顿顿，“孩子在全托学校。”
“老婆呢”·“药，你自己按时涂吧，留个疤怪丑的·”·李汶翰一笑，正色道，“敢情你是婚姻不幸嗷”·“我走了，明早有活。”
没等李汶翰开口，周艺轩去洗手间烫了个热毛巾，回来安顿在李汶翰的手底下··李汶翰任他摆弄，一直若有所思··搭话，“我要是女人，我也不和你过了，明明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租那么大个房子，还要送孩子上全托小学，过得还挺奢侈，你为了点啥啊”·周艺轩想想，淡淡来一句，“还有点积蓄。”
“你也不小了，怎么积蓄在你那，是用来糟践的啊”·“我......”·“算了算了，”，李汶翰摆摆手，是，不能刨根问底，“不关我事，你自己掂量掂量吧，别到时候交不上房租。”
“那你呢你父母呢怎么你自己过这孤苦日子”·“擦完了吗擦完快走吧。”
忽然面无表情的李汶翰，空气全凉了··“李警官，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废那个话，快走吧·”·“别生我的气，照顾好自己。”
，周艺轩临走前，还没忘帮李汶翰捎走垃圾袋··房间只剩下李汶翰一个人，浑身光溜溜地撕开三包方便面，煮也不煮调料包也不放，两吞虎咽地干嚼··吃到最后一包，李汶翰哭了，抹抹鼻子，没声音。
周艺轩做在消防通道楼梯上，裤兜里掏出盒万宝路深深抽了一口，为了回这小子几句喋喋不休的问话，接得也是提心吊胆··‘冯局，给我配个车呗，牌照一查就是私家车那种，我知道您安排一定稳妥。
’·‘我去找家宜家上班，您那边帮我直接入职也成，然后发我个位置就好了·’·‘我想了下，安排这个职业，和我本身更搭一点·’·那边回应及时，周艺轩扫了眼，顺手删掉聊天记录。
烟被弹到墙角，挣扎两秒灭掉了· ·周艺轩脑子挺乱的，这小子是聪明还是傻这么排斥父母，看样子还爱关心小孩·那昧着良心帮父母卖什么命小小年纪，选择把一辈子全搭进去·“不是吧轩哥你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你替陈三的儿子痛心”，杨浩小警员一口毛豆噎得直咳嗽。
“是啊，周艺轩，他是装的还是怎么的，真心话还是假话的，你知道吗他可当五年缉私警了，毫无破绽，那是猴精一个你直接信了你是我们一级警监吗”·“我们一个局可都惦记着把他按地上狠狠戴手铐那一天呢哥”·“偶像，您这样我是不是能上局长那举个报，撸掉你两颗星”，化验室的小美女刘洋也开始打哈哈。
“哈哈哈哈......这小子全家咱一个局，何止咱一个局盯了这么多年，您迟早对他兵戈相见，拿出气势来，轩哥，老局长的班绝对是你接了啊”，杨浩撞周艺轩肩头，周艺轩乐乐。
温柔归温柔，随便动感情是致命的，是好是坏，周艺轩当然知道··可今天晚上，偏偏满脑子都是那小子那小黑爪子，那两瓣沾了血的嘴唇，那双漂亮的红眼睛，怎么甩都甩不掉似的。
周艺轩跟自己说，是不是单身久了，没屁大点事人也感- xing -起来了只能惦记他一晚上，就一晚上，你是干嘛吃的不知道吗，多少条命还在那源源不断往里搭，都等着自己救呢，责任多重不知道啊·揪下书房墙上那张李汶翰打篮球的照片，阳光灿烂，小子明眸皓齿，抱着球像个逃了课乐不思蜀的小男孩。
你怎么不好好活着啊·周艺轩弹弹照片，抬起打火机，把照片点了···☆、你是谁·“货明天上午调不了了，下午调，你们晚上拿。”
“上午我有事·”·李汶翰越打电话越急，警服扣子又拽开仨，搓脖子，“上午我盯人、换门非要这么急功近利吗”·“是，楼上来的那新租户，叫周艺轩，我总直觉他哪里不对，你和陈哥好好查一下，我忙不过来，你们派人跟着点，还不了解情况，有什么事都别伤他。”
“我说最后一遍太贪婪会被反噬的张姐”·“我怎么能不管你们”·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第几次了，打老年机的李汶翰，睫毛差点被眼泪打- shi -。
张姐是他妈，陈哥是他爸，可无论那个时间地点，他永远只能叫张姐陈哥··无论他们做什么，李汶翰都得帮··二十岁那年，出勤的李汶翰第一次得知实情，晴天霹雳，可在蒙混过关和直接扣押下，他选择放了父亲母亲。
他有什么办法，后悔有什么用，没有回头路··李汶翰上午请了个小病假，七点半趴在床边等着看周艺轩下楼··果不其然，周艺轩七点五十左右，一身工装出现在小区楼下，呵欠连天看起来又懒又倦。
李汶翰合起百叶窗，等着换门锁的人来，想起什么，抄起钥匙上周艺轩家··电话来得不是时候··“喂刘哥·”·“小李啊，分局人手不够，晚上六点需要出个警，你们马局说调你们几个缉私的去，四点钟吧，下楼我们接你。”
，新方分局刘哥风风火火来个电话··“没问题，刘哥，”，李汶翰暂时忘了周艺轩的事，“什么案子啊”·“上个月武田有伙持械抢劫，跑了俩，说来新方这边了，晚上给按酒店里就完事了。”
“这种啊，行，晚上见·”·“那个那个什么”，刘哥挺急··“您说·”·“听说你上午请病假了，没啥大碍的话，小李现在来新方分局看个资料吧。”
“啊行，没啥大病，我现在过去·”·李汶翰挂了电话，火三火四呼噜一把后脑勺，抬手看了眼表，十点四十··门今天是换不了了，时间紧任务重，真有点腹背受敌的感觉。
周艺轩，你是谁啊·“何念昆，男，45岁，和弟弟持械抢劫三起，获利五十余万元，这次逃窜到新方管辖区域，对是这，汤潮洗浴中心，还带一情妇李月华，本来要返港，在这歇脚。
这次是被原配找的调查中心查出来报案到新方派出所的·”·“身上还有管制刀具吗”·“对，他俩身上肯定有管制刀具，不出意外，还有把mark xix 50A，小李小曹你俩有身手和经验，马局安排你俩跟着，稳。”
李汶翰惊讶，“他们在哪搞这么把□□”·“不知道，小心点吧·”·不知道是被周艺轩的出现分了心还是怎么的，下午帮张姐调包，打电话通知取货都挺顺利，可还是隐隐不安，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他得自己送上门了解了解周艺轩这个人了。
“李汶翰·”·“诶曹焕飞·”，李汶翰一贯不喜欢曹焕飞这同事，他们俩在缉私队警衔相同，可没有利益冲突，曹焕飞年纪轻轻一脸算计，有事没事给李汶翰添点堵，是个不咬人恶心人的主。
“马局派咱俩去，代表咱们局，咱俩得冲锋陷阵啊·”·曹焕飞一只手勾李汶翰肩膀，李汶翰扭头瞥一眼，淡淡说，“那是当然·”·一上警车，李汶翰就来了跃跃欲试的劲，全身血液往脑子里蹿，做警察、抓捕罪犯、建功立业，想想他就热血沸腾，一身制服的李汶翰看着窗外笑得很好看，灯火通明人潮川流不息，挺胸抬头做人名公仆真幸福。
洗浴中心房前屋后布控好，李汶翰曹焕飞和新方两名刑警在何念昆对门守株待兔··后来谁也没想到曹焕飞会抢着身先士卒，李汶翰一脚踹开8912房门，曹焕飞就和俩刑警不约而同扑了进去，李汶翰幻觉啊还是怎么着，在何念昆情妇哆哆嗦嗦拎起50A那一刻，曹焕飞呲牙咧嘴压着何念昆冲李汶翰递个唇语。
也就一个晃神，情妇咬牙闭眼一枪打在李汶翰小腿··李汶翰抄起枪二话不说崩在情妇肩膀上··曹焕飞是笑了还是怎么着··李汶翰跪下之后就没看清。
上救护车前，李汶翰在大部队身后硬撑着找角落把兜里的老年机摔了个稀巴烂··李汶翰躺救护车上，汗- shi -了一身，一小护士满脸通红给他剪裤子··李汶翰阖上眼，想着，张姐，你可别着急出事啊，你等我两天。
也就半分钟，来了个语音聊天，周艺轩，李汶翰抽出手机点个免提朝耳朵旁一扔：·——“李汶翰，怎么不在家呢”·这男的讲话那语气能不像偶像剧温柔大男主似的么李汶翰缓口气儿，“找我干嘛啊”·——“待着没事做，想问你饿不饿，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随便炒了几个菜，我装盒放冰箱了，你回来热热吃吧。”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怎么有救护车的声音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你在哪呢”，听上去周艺轩有点急。
李汶翰白着嘴唇，抖抖下巴，鼻头一红，眼睛又- shi -了··——“喂，李汶翰不舒服吗”·——“你在那个医院呢我去看你。”
，周艺轩选择耐心问··“我没事，同事伤着了·”·——“护士在吗他在哪个医院麻烦您…….”·“我挂了啊”·挂了电话的李汶翰，红着眼睛盯着车篷愣神。
小护士坐在李汶翰床边，脸红一阵白一阵，惶惶不知所措看着李汶翰··李汶翰一笑，“您忙您的·”·“哦哦哦，”小护士抿抿嘴，挺害羞，“这个腿，看部位，没伤骨头，但是这子弹给你打，打穿了……”·晚9点多，病房的马局老李老刘小刘陈姐曹焕飞热热闹闹一帮人都散了，李汶翰看着曹焕飞临走前那张脸，挺可笑的。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拔了吊针攥着柜子里的警服警帽，套上病号服裤子，拄了临床那患者的拐朝楼下走··没伤筋动骨，可枪伤清理后也没给一期缝合，李汶翰走了两步，血打透了病号服裤腿，李汶翰咬着牙汗流浃背，直挺挺秀气的小鼻子皱成一团。
晚风还是有点冷，从肥大的病号服领口钻进来，李汶翰缩缩脖子伸手打出租车，大腿钻心的疼··“回医院去·”，一辆CRV里有人商量着喊他，声音低沉，有点耳熟。
李汶翰闻声回头去看，突然拗劲朝反方向走，腿麻得有点不痛了，于是一高一低的越走越快··“你要去哪”，那人开车跟着，也没停住喊他。
再走仨小时就到家了吧，李汶翰抹了把汗，抽抽鼻子，我好像流鼻涕了··“要回家吗”·你看，快到斑马线了，我快到家了，李汶翰干脆扔了拐，根本没回头。
车不多，病号服显眼，李汶翰哆嗦着向前走，感觉身后的车好像没再跟··第二个路口，李汶翰放慢脚步，想找个小凉亭趴着睡一觉，遇见小凉亭，我睡一觉好了。
脚下一空，被谁扛起来，好高，有点晕··“你撒开·”，李汶翰没力气挣扎，趴在周艺轩背上有气无力说了一句··“就会这一句你撒开，是不是”，周艺轩还笑。
“笑你妈呢你在这·”，这男的好烦啊，总来找我干嘛呢··“没笑你，担心你·”·李汶翰叹口气没再扯淡，别扭开口，“我不去医院。”
“好好那我们不去·”，周艺轩单手安抚地拍拍李汶翰的腰，“我们回家·”·李汶翰蜷在周艺轩车后座睡着了，睡得不是很踏实，偶尔眯眼看看后视镜里的周艺轩，就想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慌·周艺轩把老年机的电话卡放钱夹里，随手在摔得稀巴烂的老年机里换上自己的手机卡，又把手机扔在地上。
盘算着时间去医院门口蹲李汶翰··他猜摔了这手机的李汶翰今晚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在医院里躺着··果不其然，这小子比他想象中的那个猴精简单多了··这小子为了别人更是傻得透彻。
周艺轩车后座，李汶翰根本睡不着，心里一直打鼓，还是问了··“周艺轩·”·“嗯”，周艺轩顺着后视镜看李汶翰，路上挺黑的，周艺轩像要看穿他似的。
李汶翰往病号服里缩缩，“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家医院的”·“给海关打个电话，就知道咯·”·李汶翰垂下漂亮眼睛，没吭声。
“是不是很简单”·“今天工作怎么样，忙不”·周艺轩被李汶翰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一愣，“我不忙，明天请假照看你。”
“我不用你·”，李汶翰脱口而出，又心软了，蔫了蔫说，“我饿了·”·“想吃什么”·“你不是说你刚在家做饭了么，真做了么”·十五楼，周艺轩拎着中午就备下的几个菜，端详沙发上有气无力又摩拳擦掌的李汶翰，·周艺轩有点张不开口，“你不能吃这个，你有伤。”
“我这三两天就好啦”·周艺轩看着李汶翰血水打透的裤子和袜子，血干了，硬邦邦的深红的血在蓝白条纹和小脚丫上触目惊心，听李汶翰瞪眼说瞎话。
“真不行，我给你做点别的清淡的·”·“那你把这菜从你家拎下来干嘛”，李汶翰蹿起来，一个趔趄又倒下，声音弱弱的说急就急，“你馋我呐”·“我是想给你证明一下，这菜我真做了。”
“切，我就知道你这男的没安好心·”·“为了吃几个菜，连小命都不要了”·周艺轩拗不过，还是给他吃了，·谁知李汶翰吃了两口，眼珠一转，筷子一扔，“不行这个又油又辣。”
“我以为你真不要命了呢·”，周艺轩蹲沙发边瞅他··“牛骨头汤，做个牛骨头汤给我呗，那个好吃，还养筋骨……”·周艺轩想着他那四面楚歌还能耍小- xing -子的倔样，就想笑，煲汤的时候给冯局发了微信，问李汶翰出事这环节我怎么没提前知道呢·冯局说曹焕飞忽悠马局让李汶翰出警这事，和周艺轩这次行动没什么联系，冯局自己事先也不知道。
这情妇李月华对何念昆持械抢劫这事不知情，李月华还以为自己下辈子找到着落了呢··李汶翰打无辜的李月华这枪，大概得承担责任了·事本来不严重，但听说现在都讨论到李汶翰这警服暂时能不能穿这地步了，就看缉私科和新方的马局接下来怎么处理呗。
冯局说这事多半是李汶翰被同事使绊子了，好在李汶翰上不了班，对周艺轩行动是很有利的··周艺轩揣起手机，竟笑不出来了··李汶翰这状况，就算吃了曹焕飞这哑巴亏也不能有一句反抗，不知道这表面俏皮的小子心里忍了多少事。
“你家能包扎伤口吗”·“喏，抽屉里，黄药水碘伏纱布镊子胶带酒精棉都有·”·“设备挺齐全嘛·”·“那是，我这前胸后背小伤都是自己处理的。”
，李汶翰还蛮骄傲地挺挺胸脯··周艺轩得令，捞起李汶翰两条腿··“诶你干嘛呢嗷干嘛呢”·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乖，把裤子脱了。”
“诶诶诶啊疼”·“乖，忍一忍就好了·”·“周艺轩……靠啊啊……你等我腿......腿好了，我给你十脚嗷啊”·“哈哈，我等着呢。”
“李汶翰，好吃吗”·李汶翰抽出嘴里的大骨头，狼吞虎咽，“就......凑合事儿吧·”·“你还年轻呢。”
，周艺轩走过去坐李汶翰身边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未来还长呢·”·李汶翰夹片菠菜吃··“以后还得好好过日子呢。”
李汶翰不吃了··“所以你不能这样·”·李汶翰放下筷子，冷冷开口，“你想说什么”·周艺轩皱眉，“你才几岁，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你拿自己不当回事，何必呢。”
李汶翰死死盯着周艺轩眼底，脑勺发热，冷汗直冒，“你谁啊你是”·周艺轩才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就露端倪了··李汶翰一动不动，逼问，“你了解我吗”·“我的意思很简单呀，你养好身体才能好好工作。”
，周艺轩把话往回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不是李警官吗·”·安静了，李汶翰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只受惊的小猎豹，半天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走开你走”，突然一个抱枕结实砸在周艺轩胳膊上··周艺轩收拾好饭盒药包，这一砸，心被谁揪了一把似的，喘不上气。
李汶翰累了，好像又睡着了，周艺轩看了眼他安稳的睡颜，关灯回家··“周艺轩·”，尾音有点抖··周艺轩听着··“我以为世界上真存在一个老头，真心实意对我好呢。”
周艺轩说不出话··“是你吗”·周艺轩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又开了灯喂了柯基，给狗狗洗了澡，时间过了挺久，周艺轩临走前发了声，“嗯。”
这两天，周艺轩请了假待在家里，并没去李汶翰家照顾他，周艺轩有很多头绪需要梳理，他查了那张手机卡的通话记录，联系人只有一个没实名的临时手机号，那手机号也定位不到。
他感觉到李汶翰的不安甚至慌乱了，自从得知李汶翰隔天中午就接到通知他延迟两周上班的电话，李汶翰就一整天坐在小区楼下晒太阳，偶尔一徘徊就是一下午，撕嘴皮，下巴上一道血迹李汶翰都感觉不到似的，一道血印在小尖下巴上，一挂就是一下午。
有时李汶翰仰头朝周艺轩家方向看，神情有些恍惚··据周艺轩观察，李汶翰除了强挺着去补办了个出院手续，他哪里都没有去··局里任务是紧急，可周艺轩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直到第三天早晨五点，天还没亮，李汶翰的牧马人叫嚣着横冲直撞出小区大门，周艺轩才意识到这小子真憋疯了··☆、我在呢·周艺轩打开电脑定位，李汶翰的车一路猛开，畅通无阻一看就是朝双巷港方向走，绿色坐标哔哔哔哔跳得周艺轩太阳- xue -也跟着蹦哒。
·周艺轩曾有那么一霎那已经大步流星跑到家门口，稀里糊涂踩上鞋又给脱了··长这么大周艺轩第一次觉得自己疯逼了··难不成我追出去和他说你被我监控了你不能胡作非为你迈一步我记你一账你干个大的我就给你算总账你见了你妈你爸我就马上给你全家扣水泥地上让你们今天再没活路·然后说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真开始心疼你了我舍不得你年纪轻轻在监狱蹲一辈子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不忍心抓你会有别人抓你所以你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死了·五点半，六点，六点半，七点。
周艺轩瘫在书房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敢动，也没给冯局发通知，就祈祷李汶翰别是蹿出去给他妈他爸打下手去了··七点半，那牧马人已经在双巷港停了一个半小时。
周艺轩给李汶翰打了第一通电话··没人接··周艺轩在四十分钟里始终调整呼吸频率，八点十几分才打第二个电话··接通之后有个女人讲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电话是被李汶翰按掉了。
手机响了，最不想看见的那个号··“冯局·”，周艺轩哑着嗓子装没睡醒··——“周艺轩要不是网警那边来电话说李汶翰这小子在双巷待了两个多小时了，像是有什么大事似的，我还像个傻子似的在这信任你等你的信儿呢你妈的你干嘛呢脑子锈逗了”·“啊我看一下啊……啊八点半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扁桃体发炎发烧了昨天折腾半宿没睡着早上没起来床。”
，周艺轩手脚冰凉··——“赶紧出来我半小时之前调四车人去双巷，现在李汶翰的位置基本盯好了，赶紧出来吧”，冯局很狂躁，听语气，还带着企盼呢。
周艺轩深呼吸，手机攥得- shi -乎乎一片，“好冯局我以最快速度过去，让您失望了我实在身体受不住·”·——“来将功补过这李汶翰一直在码头通电话，我看他父母今儿快露面了”·“您……我们就等这一天了。”
——“是啊”，冯局大笑，“他父母露面这案子就可算结了一大半了，快让我看看这一家人真身都长什么样吧哈哈哈”·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周艺轩没开crv，换了局里的车朝双巷奔，一排楼一排树向后倒，他满脑子李汶翰那张小脸。
为了小女孩冲自己大喊大叫的李汶翰、为周艺轩的没有担当义愤填膺的李汶翰、四面囹圄也阳光灿烂的李汶翰、为父母奋不顾身的李汶翰、满腿血仍横冲直撞的李汶翰、虚弱不堪也要奶里奶气地和他顶嘴的李汶翰。
还有那个央求自己就是那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老头的李汶翰··周艺轩想为他做点什么，从这一刻起··如果还有机会，做什么都值得··扫一眼，两个集装箱后、码头通港澳货船上、行人，百分之九十是便衣刑警。
对面写字楼上两架瞄准镜反着光，凭经验，周艺轩都看见了··“周队您来了，李汶翰在码头站了俩小时，一直在通电话·”·小网警打开码头监控递给周艺轩，李汶翰小身板单薄地站在海风里，时不时往远处看看，时不时冲话筒大吼几声。
周艺轩觉得那白衬衫猎猎捕风的背影刺眼极了··“先待着别动，他周围没什么动静，就别打草惊蛇·”·“那周队，您看他今天能做什么出格事么”·“我也总觉得他看上去蛮奇怪的，要真有什么想法，他不能大张旗鼓在码头站一早上。”
，·樱含小警花歪歪头，“要交接货什么的，他父母或者他们下手，这大太阳天，他们得拎着大冷冻箱来吧，招摇过市的，那可能吗周队”·这句话周艺轩听进去了。
后来李汶翰开始折腾，一会下车四处眺望，一会开车在码头小巷里绕圈，几次车头突然往死胡同里扎··后来李汶翰这车已经疯到那种，网警噼里啪啦向前切各个居民楼写字楼交通摄像头，速度完全跟不上的程度。
周艺轩和二队的私家车躲在集装箱后，一错不错盯着实时监控影像，一开始还都说些这案子那案子陈三什么有的没的，后来四车警员的对讲机里只剩下喘气的声音··李汶翰又下车了，一换手，周艺轩终于看清了。
那手机，是李汶翰平时用的手机·要不是和一群警察待在一起，周艺轩真想一拍大腿长舒一口大气··那你小子在这站着绕圈干嘛呢·一整个上午过去，四车警员包括冯局看着李汶翰开车离去的背影，在对讲机里咒骂着不欢而散。
临走前冯局心灰意冷地叮嘱周艺轩下次将功补过、让你一个人亲自跟李汶翰，这么信任你，别再让我老人家失望了七七八八的··周艺轩点头，说您放心，没下次了。
站了一上午，膝盖骨被风吹得咯吱咯吱作响，可李汶翰觉得值得··他确实和张姐通电话了，不过那是在开车去双巷的路上··他说他最近没法上班，运菲律宾运缅甸的货没他盯着几乎没法运，劝张姐陈哥先停手。
预料之中，张姐陈哥不可能轻易收手，说还有一群外国饥饿公民一群下线一群海关盯梢的等着他俩安排营生呢，狗急跳墙懂不懂，这不是说撒手不干就撒手不干的事··李汶翰叹口气说，要不你们以后带人来，手术室建境内郊区，完事送人回去呢运大活人总比运货稳妥吧·还有，上午他打算出来试一个人，他没对张姐陈哥说。
仰头看看天，今天是什么日子风好温柔天好蓝，李汶翰去商场买好几身新运动服，包啊鞋啊拎到拎不动··衣服裤子真好看，我想逛个痛快。
满码头去寻找周艺轩的影子，一个上午，他都没看见周艺轩和周艺轩的车··假如他是警察，我一定就看见他了吧·老天一直在碾轧他，可今天的世界真美。
相信一个人的感觉真幸福··很晚了，周艺轩跑去开门··李汶翰站在门外仰头看他，呆呆愣愣的，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衬得顺毛的李汶翰像只乖巧的小黑猫。
他很帅，很漂亮··周艺轩没忍住，冲出门去结结实实把他抱个满怀··李汶翰被冲劲撞得稍了两步，没挣脱··“来抱抱·”·他说，周艺轩。
周艺轩说我在呢··他缓缓抬起双手，轻揪周艺轩两边腰上的衣料··周艺轩把他毛茸茸板栗色的头按在肩窝里··他一直乖乖的··他说，轩哥。
周艺轩说，轩哥一直在呢···☆、念想·李汶翰拧拧身子，推搡，“轩哥，差不多得了......抱来抱去怪恶心人的·”·周艺轩乐，“你说什么时候松手我就什么时候松手。”
李汶翰没吭声··李汶翰缩回脑袋大惊小怪，“轩哥你离婚了”·他还真是半天憋不出什么好屁，小子总提这一茬，别的他都不信，偏偏对我是有妇之夫深信不疑，“你问这个干嘛”·“不干嘛我就随便问问呗，”李汶翰一愣又若无其事，“我可不问了，干我李某人屁事。”
李汶翰从一个一声不吭的刺猬，一天间变成面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有时聪明有时傻，有时精分有时安静，那天的周艺轩并不能参透其中原委··周艺轩给李汶翰做了顿好吃的，其实也就那几样菜，青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牛骨头汤，李汶翰吃得顾头不顾尾，脏兮兮蹭了一桌子，周艺轩伸手慢条斯理给他擦了几次嘴。
“轩哥我想回家了·”·“我送你下楼·”·“我腿疼·”·李汶翰趴在周艺轩背上，困得眯缝眼睛·周艺轩悄悄把他的重量挨到没腿伤的那侧，用一只胳膊勉强支撑。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周艺轩觉得他虽然看上去结结实实的，但是真的不沉··一步一个台阶，他扛着小李，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李汶翰仰在沙发上啃指甲，小柯基在李汶翰腿上打滚，周艺轩捞起狗子，问你有那么大的床你不睡你干嘛每次都睡沙发·李汶翰玩着口水泡泡挺无所谓地说床太大了一个人睡觉空落落的，他不睡很多年了。
十几个晚上，前一秒李汶翰上蹿下跳上楼吃饭，后一秒李汶翰病蔫头耷脑说腿疼，再接着周艺轩背他下楼，替他掖好被子关灯锁门上楼回家··真不能拿自己病了撒谎，周艺轩真开始嗓子疼。
到这时候，晃晃悠悠没个准头的小子，安静下来面面俱到地照顾着周艺轩··虽然他嘴上不依不饶，“做了穷人呢，就不能生病，累人累己·”·“你生病了我很累的，听没听见”·“那个老头儿”·有一天李汶翰突然开口，说轩哥你抱我上床上睡去，沙发睡完我总腰疼。
“小周”，小区保安亭林大哥探出头神秘兮兮··“怎么了哥”·“你家那业主，就是小李呀，最近有啥喜讯啦”·周艺轩一头雾水，“没呀，您听说了什么”·林大哥抿口茶水凑过来，“我看他最近变了个人似的哈，以前半个月搬一箱子泡面，我说你吃那玩意能长个么我是咋劝都没用。
他一天除了上下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不和他搭搭话，他成天都郁郁寡欢那小样·”·“嗯……”·“最近他是升职了涨工资了还是交女朋友啦”·“他最近伤着了，没上班。”
林大哥开始比划，“诶那就奇了怪了他现在每天准点准时下楼遛狗晒太阳擦车，还开始买菜了衣服三脱三换的可好看了，有一天还兴高采烈来问我重新装修下房子都有哪道工序，还拿手机记呢我头一次发现这小子还能有生活情趣呢像变了个人似的，你说他因为啥”·因为什么呢，因为我吗·“轩哥陪我玩游戏”·周艺轩挂在李汶翰背上陪李汶翰玩VR，正探险呢，李汶翰小脸上扣着大眼镜哆哆嗦嗦样子挺滑稽，不大情愿地抓起周艺轩一条耷拉在他身前的长胳膊搂得挺紧。
李汶翰分散注意力，“轩哥我最近闲着也是闲着，我想去你单位买茶几沙发床换换，挑颜色鲜亮的那种呗”·“轩哥陪我去就，你帮我挑就行了，就是，你相中哪个我就买哪个就得了”·周艺轩瞧瞧看着汶翰胖了，下颚线还是流畅利索，可那条线从硬朗变得圆润，从前苹果肌下瘦塌掉的那两道小沟，现在鼓溜溜的。
李汶翰一扑腾，“能不能答应一声了你要不情不愿的我就不用你了嗷·”·周艺轩双手摘了他眼镜说我当然乐意帮你买东西，周五早晨我就带你去。
“这话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儿”·周艺轩乐得宠他··时间过得真快呀··宠着宠着，周艺轩没那么开心了··心里越像长了草儿似的。
慌，慌不择路··周艺轩找小学同桌出来陪他透透气··蓝益摘下小花丝巾，拿啤酒瓶碰碰周艺轩的，“老周你寻思什么呢魂不守舍的”·“你说，要是有颗倔强的小草，十年了从来没见过阳光雨露，还前有狼后有虎天天胆战心惊的活得根本没个正常活物的该有的生机，周围每个人都随时上来踩它碾碎它似的。”
蓝益托着腮听对面喝得上头的周艺轩娓娓道来··“突然有个好哥哥出现了，把他捧起来养着浇灌着，对他好爱护他照顾他宠着他听他的话·”·“现在小草生机勃勃的。”
，周艺轩盯着指甲盖儿笑得欣慰··“他以为他一整个黑乎乎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天空被一个好哥哥拼尽全力撕出道口子，然后有阳光照进来了·”·蓝益瞅着一反常态的周艺轩，自己这情绪也被搅和得此起彼伏，正了正色连腔都不敢搭。
“他以为他即使得过且过，也可以开心地生长了·”·蓝益说你别着急，你上头了，缓缓再慢慢说，然后呢·“然后其实他深信不疑的那个好哥哥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让他看一眼人生最后一点光亮罢了。”
“蓝益你说· ·“那哥哥根本救不了他，那哥哥本身也是个晴天霹雳，等真面目掩盖不住的时候，那哥哥不得不反过来劈头盖脸地让他再次领教被抛弃背叛孤苦无依的滋味。”
蓝益问，你和谁呀周艺轩像没听见似的··“那哥哥能尽全力为他遮风挡雨·”·“可终有那个时候。”
周艺轩仰头，大男人流什么眼泪呢··“他还会继续生机勃勃吗开开心心的最可爱的那样子·”·“他能好好活着吗”·蓝益也挺压抑，可毕竟听得云里雾里，只能说你能不能试试看让他一个人也能打起精神呢·“轩哥陪我、轩哥陪我的，轩哥能陪你到什么时候呀”·蓝益说，作为朋友我得劝你，我怎么感觉你比他惨呢·他慌了苦了活够了，你都能懂。
你也慌了苦了受够了，他知道吗·李汶翰打听着缉私科的消息，陈姐说马局得看曹焕飞爷爷的脸色办事，马局不想为难你，可曹焕飞那高寿的爷爷一时半会还咽不了气儿。
马局的意思是，短期的办法是你跟个大案立个功、长期的办法就是等着迟早恢复原职，这两条道，无论哪个都是顺理成章的，你看着这么办能行··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马局让陈姐告诉小李，今年还没过半，小李办了二十三起刑事案件，抓了一百来号犯罪嫌疑人，相信马局，这些马局都记得。
戴上警帽的李汶翰，硬朗，双眼放光的样子，像个未经世事的热血青年··他私自去跟巡查队了，没有案底没有资料，他跑前跑后自己去查，没有配枪，他有两只拳头。
双巷出入境的东南亚班列突破四千列，半年货运量将近五十万吨，李汶翰联系着陈姐按出口货船跟班调研，巡逻时李汶翰觉得哪里不对，箭似的往舱底冲，跟着脚步声，一片漆黑，李汶翰回头，胸口被谁狠狠推了一针，针头抽出来又扎进去，来来回回被扎了四、五下，李汶翰眼冒金星忍着甩头，听着声一拳挥过去猛踹一脚。
以最快速度冲出去反锁舱门，李汶翰倚在门板上大口捯气，后来蹭下来半躺着给张姐通对讲机，说人被我锁舱底，你带俩男的收一下就行了。·吐口血就精神多了，他觉得自己没事，立功了就没事了·。·今天是星期四，明早轩哥陪我买家具，轩哥在工作，我给轩哥发微信，·“轩，轩哥，我，明天买家具，你可别忘了·”·轩哥在忙吧··像往常一样，“你个老头能不能赶紧回话了”·胸口一抽一抽地疼，喘口气就要呛出口血，·“轩哥嗷，再不回我回去收拾你嗷”·“轩哥，陪，陪我聊聊天呗我想和你聊，聊聊天。”
☆、五天·又上救护车了，不是上次那个小护士，这次是个胖姐姐，胖姐姐可是不羞涩，给李汶翰扣氧气罩解衣服扣子一气呵成，左看右看下手不轻··李汶翰吃痛，“护，护士，我这胸确实是大，咳，咳咳，你也不，不带急眼的嗷。”
“胸是个好胸，”护士一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样，沾沾他嘴边咳出来那血，瞪他，“你这胸前这么多针眼儿，我嫉妒你这被扎烂的大胸啊”·李汶翰躺着从里兜里抽出手机，胳膊抬起来有点费劲，“陈姐。”
陈姐赶忙凑过耳朵，“诶陈姐在这呢·”·“我这手有点使不上劲，”，李汶翰讪笑，“你就把手机放我脑袋旁边·”·“放这”·“嗯，待会我进病房检查啊打针啊什么的，咳，你就帮我把手机也放我脑袋旁边。”
陈姐自己也有个大儿子，怪心疼他的，·“你有什么要紧事我们几个能帮你办就帮你办去·”，陈姐挺气，“这回你可别又自己拔针又往外跑了啊，上回你直接把人家隔壁床的拐拿走了，人家还说现在这民警怎么还能伸手就拿人东西这么不讲究的呢。”
“哈哈，没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李汶翰没精神，笑两声都迟钝似的，“让马局赔钱呗，那是公伤，事儿也是公事公事公事，我可不掏钱嗷。”
“还和我扯淡瞅着你外形挺精壮的，身体虚不虚你可自己心里有数啊，什么好身体禁得住你这么祸害·”·李汶翰安静地闭着眼睛，头发跟着救护车颠簸来回飘啊飘的，过了一阵，他轻轻说，·“陈姐，我不跑了，我得好好养伤。”
“你们都说我糟践自己，咳咳，我不糟践了·”·“你们可要继续管我嗷·”·护士抽出体温计，38.5，紧接着李汶翰开始过敏反应，从胸口向外扩散地起了零零散散一片疹子，护士说这咳嗽，八成是扎成内伤了，一直流鼻涕是怎么回事你再看医生怎么说。
陈姐担心他过敏- xing -休克，护士说好在救护车再有三两分钟就到了，您别急··李汶翰再次睡着前，他再没去想轩哥是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话··因为李汶翰，海关两天陆陆续续调派动员两百多警员，抄小型货轮底舱甚至摸到冒牌药房仓库，这一千来瓶怀疑冒牌药品和两千多只注- she -剂，价值约五十万元，影响大到报纸新闻铺天盖地，警局精神振奋，百姓惶恐不安。
李汶翰睁开眼，烧还没退彻底，小麦色脸蛋额头光亮又泛红，缉私科十来位热热闹闹挤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李汶翰裹在白被子里闻着兰花康乃馨的花香，锦旗晃得他眼珠亮晶晶的。
几名记者十分关切地把话筒塞到李汶翰嘴巴前，李汶翰羞涩，说我没事，我真没事，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我真没事·打了针过期青霉素，本来不过敏结果过敏了，要不是这过期药给我打过敏了，没准还能给消消炎祛祛毒呢。
”·曹焕飞抬手拍在他脚丫上，“你怎么还带跟记者夸假药治病的呢”·“听说李警官被注- she -剂针头扎了五针，李警官还继续与犯罪分子殊死搏斗，您当时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吗”·“记者同志，别给我镜头了，我不想被人拍。”
，李汶翰缓慢扬扬下巴，“你们拍马局陈姐他们，还有这，曹焕飞，平时都任劳任怨无私奉献的楷模·”·记者挺尊重人的，没给到李汶翰镜头。
李汶翰瞅瞅曹焕飞、曹焕飞身后那群人，再瞅瞅那“人民卫士，百姓公仆”的大金字··心头一酸一甜尝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汶翰·”·轩哥的声音像定心丸似的，李汶翰突然安静下来。
·“轩哥，五天了·”，鼻头瞬间一酸··“伤好了吗·”，轩哥很淡定的样子··“……”·“身体好起来了吗。”
“你知道我受伤了”·那边没声音，李汶翰听着自己心跳声，贴紧耳朵，也出奇平静··“汶翰，出院了告诉我·”·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李汶翰双手捧手机，收紧，“你要来接我吗”·“出院了帮我个忙。”
“……”·“听得到吗”·“什......什么忙，我……我帮·”·“接个人，带她去体检。”
李汶翰没问那是谁，张口就说，“好·”·“体检报告放你那里，报告有什么问题就带她问问医生吧，麻烦你了·”·有抽手要挂断电话的声音，李汶翰急忙问，“轩哥你能来医院吗”·“你好好的。”
忙音··周艺轩想过一万种李汶翰接电话时的语气，甚至准备过李汶翰像上次码头，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状况··周艺轩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么稳···☆、别走了·连伤带病，马局又给了两周的假，李汶翰一如既往擦车溜狗买菜做饭，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轩哥，你为什么不能来医院”，李汶翰偶尔来周艺轩家门口坐坐，向里面说说话，再坐半小时就走，也不敲门··不开灯有不开灯的好处，小屋里黑漆漆的。
李汶翰光着上身仰在沙发里，干巴巴坐着·钟嘣嘣蹦卡过三个小时，李汶翰才缓缓起身，垫起凳子去抠棚顶发亮的那几个东西··郁樱小学，凭经验，李汶翰看过照片就认得那个小女孩。
“你是周紫堇小朋友吗”·“爸爸说有个哥哥来接我，是你吗”·李汶翰食指播播她辫子上那个小蓝花，“是，我是李汶翰哥哥。”
“汶翰哥哥，你来接我做什么”·“接你去医院检查身体呀·”，轩哥你家孩子长得可比你美多了··“说得没错，那就是你了爸爸不让我喝水吃饭，我都快饿死了”·小鬼灵精，李汶翰单手抱孩子另只手开车门，身体还是虚，有点吃力。
“在医院害怕的话，就和哥哥说喔·”·“我经常去医院的，我胆子可大着呢·”·“哈哈，好孩子，真勇敢·”·后来和张姐通电话得知，张姐陈哥第一次听了李汶翰的话，不知怎么打通关系把手术室建境内离市中心不远不近的正经小医院里，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千里迢迢来的都是自愿的，不用连拉带拽打蒙下迷药，外观就很和谐。
这下省事儿不少，左右不过多买往返两张船票或者机票，张姐说和一颗收两万美元相比，问题不大··两方要钱，一方要活命，就算翻山越岭，也有人源源不断地往里边跳，问题是不大。
两个礼拜，手术室的事进展顺利，李汶翰陆陆续续为小旅馆的四个人送完晚饭，取了周紫堇的体检报告和一张片子，天就黑了··这次他选择直接去开16层的门··窗帘拉得死死的，和自己家一样的格局，李汶翰摸索到卧室，黑暗中那个人高马大的老头面向里面，看呼吸频率像是睡着了。
“轩哥，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家·”·李汶翰远远停下脚步，鸭舌帽下的小脸轮廓又尖了不少··“我表现很好的，立了功，放了假，没点外卖，一直自己做饭吃呢。”
他迈出一步，“轩哥，我不是被一点风浪就打趴的男人，我都那样挺着活了那么多年了·我一直觉得，如果对生活没了渴望，那不如一头扎下楼去·可我不是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吗。”
他蹲在周艺轩床边，头过去靠周艺轩的腰，蹭蹭找了个最舒服的窝，轩哥的被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轩哥，我从前想，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在警官学校看到过你的照片，就是奖学金的那个榜。”
他从卫衣大兜兜里掏出一把针孔摄像头，一撒手，哗啦啦掉了一地··“我知道你是谁，不是今天知道的，我知道好多天了·”·床上的老头睫毛轻轻抖了抖。
“轩哥，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不然你不会让我带妹妹去体检、你不会帮我照看妹妹这么多年，你就更不会主动渗透给我你是什么人了·你对我好，你现在难受了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你不想见我，我其实不傻的，这我都知道。”
“你不想看我被抓，你也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的话，你以后就装作不认识我吧·你让同事来抓我和张姐他们也行，我也等着·”·“其实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虽然我依然过得不怎么样，可神奇的是，就算你两周了都没有给我一条消息，可我觉得你就像一直在我身边似的，到什么时候，我都一点也不害怕。”
“那，那轩哥，你睡吧，我走了·”·他蛮眷恋那个被罩的味道，所以起身有些慢··他就这样被那个老头从背后抱在怀里，他有点懵，张张嘴把准备了好多天的告别话全忘记了。
那个老头摘掉他的鸭舌帽，嘴唇贴在他被压得趴趴的头发上，他缩了缩脖子，还是从前那样··这坦然相对的感觉，周艺轩全身的细胞都在抖，李汶翰的头发上散发着普通洗发水的清香，可偏偏周艺轩觉得那是种不同的味道。
周艺轩抱着这小孩，觉得自己做到了··“轩哥对你这么好，你就别走了·”·李汶翰从大得盖住手的卫衣袖口伸出手，插在周艺轩放在床单上的大掌下，舌头打结了，·“我，我只问一次嗷……我是不是那个轩哥最喜欢的样子”·周艺轩托起他的小黑手攥紧，回答说你是最好看的你是最好的你永远是。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懂得·“轩哥，”，李汶翰拉开窗帘，“你看，下雨了·”·“窗户关起来，屋子就闷闷的·”·李汶翰打开窗，毛毛雨抚在脸上，有股土腥味，让人想去山里住一住。
狗狗围着周艺轩转了个圈，周艺轩喊了一声，“来，跳一个”，周艺轩听李汶翰这么喊过，狗子想了想，没跳，趴下了··“汶翰，这招到我这就不灵了，你平时和它勤沟通吗”·“沟通啊。”
周艺轩还在原地努力，“你是怎么说的来教教我吧·”·“我说啊，我说狗狗啊，周艺轩这个男人可有毒啊，给你东西你不能吃嗷周艺轩说的话全都不对劲，你可不能听啊”·狗好像听见了，旺旺答应两声。
李汶翰坐沙发上仰头哼歌，双眼皮温顺地舒展开，周艺轩别过头给他擦- shi -呼呼的小脸，“扎手了，小胡茬·”·“那轩哥给刮·”·“嗯，轩哥给刮。”
周艺轩觉得自己除了养了只像它主人一样干净漂亮的没人喂食的小柯基，还顺带养了它主人··被捏着下巴拿刀片刮胡子的李汶翰紧张得要命，撅着嘴乌乌突突，“轩哥你得按时交房租。”
周艺轩抬起刀片在他眼前划圈，笑，“你这么有钱，还惦记这点房租呢真是过河拆桥啊你·”·李汶翰毛了，“杀人灭口你吓唬我呢怎么的，合同白纸黑字在我床底压着呢，你有本事你再来个毁尸灭迹”·周艺轩迅速摸了把他那胡乱眨巴的眼睛，“怎么还急了。
我交房租我交房租，交多了也别找钱了·”·精神大好，“嘿嘿，多交点我存起来呗”·李汶翰明目张胆把周艺轩电脑里跟踪定位程序文件夹点开，随随便便删了几个插件，周艺轩瞅着再打不开的程序委屈，说这是执行公务……你得让我面子上过得去呀。
哥，你都是我的人了，弄这东西怪伤感情的，你看看，这东西不恶心人吗·办公室陈姐和樱含小警花都发现了李汶翰的反常，上班迟到、巡逻晃晃悠悠、110来个电话他居然瞪俩眼睛不接。
“李哥，”，小警花拿笔捅他，“内个电话，响了·”·李汶翰冲话筒嗯嗯啊啊答应一通，转过身来抬笔，一个字写不出来，什么也没记住。
“诶我脑子瓦塌了，不好意思啊·”·又打回去赔礼道歉，说耽误您了不好意思刚刚线路不稳听不清，请您再说一遍··小警花说李汶翰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起春心了陈姐说我看他这一系列- cao -作像是困的，你看他，精神恍惚。
无论周艺轩拿着编得一应具全准确无误的李汶翰行踪搪塞冯局，冯局还是找了个李辉副大队长给周艺轩打下手，周艺轩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装欣然接受··李辉的房子公费租在李汶翰家对面，周艺轩眼看着李辉两面窗户架起大炮似的望远镜，还不得不帮他装第三个。
周艺轩边拧镜筒边问，“李队，冯局给你安排的活和我重合吗要是重了，我从别的地方再下下手·”·李辉撸起衬衫袖子，“冯局说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根本没个动静，好像都没他什么事似的，冯局原话：李汶翰这人狗屁用没有，真绝了。
啊，就让我跟着，看着，没说别的·”·“说的是，他是没什么用·”·“啊周哥，冯局说让你给我安排来着·”·“嗯，暂时真没看出什么来，我也挺愁的，等我想起来什么工作要做，我马上告诉你。”
李辉是个细心人，掏出一打照片，行云流水按人物关系粘了一小黑板，张立纯陈锋和一堆黑白黄的不明人种下线，最中间那张是李汶翰那张青春洋溢的小脸··李辉抬笔，刷刷刷一串箭头方框，还在李汶翰那张照片外框了个大圈，周艺轩深吸一口气，裤兜里拳头攥白了。
晚上周艺轩给李汶翰炖猪蹄，李辉来个电话··“周哥，李汶翰开了个银行卡号，上周一存六千五，上周三存五万，昨天存三千，这小子这几年，除了工资卡都没别的卡啊。”
“啊……”，周艺轩叮叮赶紧关电磁炉，跑阳台听电话··六千五，是我给他那一个月房租六千房租，额外还给他五百让他买好吃的，五百块钱还存上了·“你发现得挺及时。”
，周艺轩讪讪对李辉说··周艺轩晚六点坐消防通道听声音，八点了，李汶翰还没回家··转天李汶翰下班，周艺轩打出租在公安局大门口那灰牧马人后等着跟他。
没料到李汶翰换了身灰运动服走出来，竟然背个小书包去坐公交了··“师傅，咱跟公交·”·周艺轩朝副驾驶扔三百块钱，司机瞅了眼立马踩油门。
行，李汶翰你真行··周艺轩看李汶翰在桓池最大的两家大夜店前下公交，感觉自己没拉车门就冲下出租车··李汶翰在两扇大门中间的平台坐下，旁若无人不管不顾地放下书包，垫着脑袋瓜开始睡觉。
这棵大树被周艺轩靠热了，李汶翰也没醒··他是帅，闭着眼睛趴着都打小呼噜了，也还是有女孩成群结队拍他肩膀来搭讪，周艺轩竖着耳朵听明白了，李汶翰在这当销售呢，就是拉客人订卡桌卖果盘儿卖酒赚提成的那个活。
就算他今天困得不修边幅，找他的人还是比别人多，他长了张乖巧秀气带着一股孩子气的脸，顺着毛，周围人恭恭敬敬的也没人动手动脚··周艺轩杵在那抽光那盒烟，碾烟头鞋底快碾平，心里也还是憋屈。
愤怒、赌气、服·行，我就站这儿瞅着你几点下班回家公务员搞副业要被开除你下岗了帮你妈干活去一天二十四小时你睡俩小时不得撅过去吗你心脏被针扎破过皮儿你失忆了·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好像暂时没活干了，周艺轩盯着，李汶翰又跑出来了，翻一个轱辘又睡着了。
视线隔着一片穿梭的跑车美女十八线小网红，周艺轩看着心烦，买听啤酒靠大树喝··一辆卸了□□的488 Spider从耳边嗷嗷嗷疾驰而过，周艺轩刚要破口大骂，就看见李辉从斑马线目不转睛朝向李汶翰走。
李辉站在熟睡的李汶翰面前、绕到身后、伸手够李汶翰裤兜里掉出半截的手机··“砰”，一易拉罐过去，李辉捂后脑勺趴在地上。
没人扶他起来，夜店门口打架斗殴的事，就装逼了劈腿了那么几个原因，管片儿民警都懒得管，人民群众更只敢看个热闹··只有人走过路过打了个120，李辉眼前一片模糊，晃晃神小子已经消失了。
李汶翰被人连拖带拽甩在一个死胡同，一个趔趄撞在墙上，他还没睡醒，周艺轩看他这个无所谓的样，血液冲上脑门··李汶翰睡眼惺忪拄着膝盖捯气，刚回过头来，迎面一个耳光扇得他耳朵哔个不�！そ梁妥沤哟ゲ涣妓频睦さ亩鹜防矗硪槐哂质且桓鲎彀汀�。·他偷偷咽了口牙床沁的血，低头等周艺轩开口··“要钱不要命了啊你他妈也想买法拉利啊买488啊你要干嘛啊”·“我书包还在……”·“想要钱你跟我说啊我卖车卖房卖血给人捏脚给人洗头加油站加油去工地搬砖也给你钱啊”·李汶翰扫一眼那攥着自己帽衫领子的拳头，也无所适从，“这样来钱快，轩哥。”
周艺轩回手把李汶翰小手扣自己手腕上死死往下按，“你快带我上你妈那卖肾吧这样来钱比卖酒快多了你领我把肾割了你也割一个都够首付买房了你赶紧啊”·头一次看周艺轩这样，李汶翰吓懵了，扯扯周艺轩衣角，“轩，轩，轩哥你别这样有话咱们好好说……”·“你能让人省点心吗你想干嘛啊”·李汶翰看周艺轩指着自己鼻子，委屈的嘎巴嘎巴嘴发不出声。
周艺轩看他泪眼婆娑的，心软极了后悔极了也带着不后悔极了，“行你不说我不问，”，放轻点语气，“我就问问你你要多少钱”·“轩哥，这钱的事是两码事，咱俩关系好我也不能拿你的钱。”
关系好周艺轩盯着他头顶那个漩，觉得这词挺讽刺，“你就和我说你要多少钱·”·“真不行我马上……”·“你不说我再不管你了。”
李汶翰又咽了口血，抬起头·脂肪很少的眼皮上凹下圆圆的窝，“轩哥，我是最后一次胡闹了·”·☆、解决（上）·周艺轩单手绕过头给李汶翰揉脸上那一边四个指头印，李汶翰趴周艺轩腿上，忽闪忽闪睫毛，一声不吭。
出租车怎么颠簸，后来李汶翰睫毛还是阖上了，周艺轩低头瞅瞅，他嘴唇没个血色··周艺轩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扯开李汶翰袖子，果然呢，“你可真够机灵的，卖血来钱是更快，你怎么不抽干呢。”
·甩下那只手，周艺轩不给他揉脸了，越说越上头，“我都怀疑了，你这脑瓜筋是不是打娘胎来的接触不好，你是先天不足”，周艺轩后背狠狠往座椅靠背一摔，“你这筋，搭上了你就跟个正常人似的，你还能报效祖国呢。
搭不上你就跟短路了似的，我是服了，你是我大哥，我可不是你哥，我可当不起·”·“师傅，你下车·”·“啊”，师傅后视镜看见周艺轩那后槽牙咬方的下颌角，有什么话都憋回去了。
“您停车，您坐副驾驶，我开·”·“您那个，您是，是什么意思”·“我看见这个说话没个屁准的缺心眼就心烦，您下来吧，我开，有驾照，违章也不扣您分，罚款我交钱”·周艺轩没什么表情，话是好说好商量着说的，可师傅还是吓出两个激灵。
“周艺轩你差不多得了啊·”，腿上那人不知什么时候醒的，“一股啤酒味，你要飙车你可别带上我俩啊·”·“怎么的”，周艺轩直接顶，“你又精神了”·“给你个机会让你发挥两句语言表达能力，还说起来没完了呢你还”·“我今天还就说了我受你这窝囊气呢我腿麻了，你给我起来”·李汶翰蹿起来还打晃，定神，“我起来就起来我乐意趴你腿上吗你当你这黄金左腿啊”·“师傅您下来，我开”·“马上到了马上到了……”，师傅在方向盘左抓右抓一双无处安放的小手，“您听旁边这位先生的，这，这真是不成，我这服务行业，您别难为我是不是。”
“看见没有，人心里都笑话你了，有病”，李汶翰话赶话地接··没接茬，周艺轩胡乱抹三把脸，支着头看窗外，心浮气躁。
周艺轩最近的狂躁是显而易见的，李汶翰表面上也是楚河汉界似的一点不认输，把周艺轩的保温瓶电饭锅大碗小碗领带毛巾装□□袋扔16楼门口的时候还撂了话，·“我李汶翰，和谁认怂，我还就不和你周艺轩认怂”·周艺轩坐客厅听着，狂按大电视机音量，也没出门捡那绿色□□袋。
李汶翰只要回家都拉窗帘，其实就是在家举杠铃跑跑步机，李辉当然不是这么想··银行给周艺轩发了李汶翰每笔存款流水，是只进不出，今天三千五后天两千，周艺轩有点预感他想干嘛，但思路不是很清晰。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这样是不行，李辉从医院出来要是气急败坏去缉私科，把他搞副业这事捅了，李汶翰又要被曹焕飞踩上一脚··周艺轩服个软，通个电话，那边给按了。
周艺轩压着火给他发微信，·——“你倔我认你倔，但是你存款这事，副大队长早就发现了·”·——“你走一步都有人盯着，你当警察这么多年了，这不用我说吧”·——“我给你个银行卡账号，你就ATM匿名把钱存我这，别存你自己账户了。”
——“哪天你账户被冻了，你钱不白赚了·”·——“我给你存着，我你信得过吧·”·“李辉。”
“诶周哥，你说·”·“李汶翰搞副业的事你也发现了吧·”·“嗯，他还配保镖了”·“是吧，他妈他爸给配的吧，你可别下次轻举妄动了，早能上我早就上了。”
“- cao -，我以为我没事呢，大夫说我脑震荡，我一摸，后脑勺一个坑，我□□还没娶媳妇呢，毁我人生呢这李汶翰·”·“所以说你就别轻易动弹他了，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事，我在他身上干过不少了。”
·“是，我听周哥前车之鉴，这么一想，这次得亏挨了一罐子·”·周艺轩听着李辉讲话，听不出什么毛病来··搬家具的活真累，周艺轩怀疑自己要腰肌劳损，为了敷衍李辉，周艺轩得拿出十二分的劲干苦力，再打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头揣摩李汶翰加站岗放哨。
周艺轩倒腾出一张没钱的储蓄卡，边等信、边偷偷往里面存了三万，跟李汶翰、给周紫堇上幼儿园、给周紫堇看病、打发医院给周紫堇改病历，流水的花销，这三万算是周艺轩的全部积蓄了。
有天晚上，周艺轩收到转入十万块钱的短信，打开电脑，李汶翰再没去过双巷那两个灯红酒绿的大夜店··周艺轩合上电脑，“十三万了，够不够，李汶翰”·—————————————————————·我是曹焕飞，二十四岁，缉私科的警员，李汶翰的那个同事。
李汶翰来找我的时候，是个大清早，我挺惊奇的，他从没找过我，甚至坐在一个办公室这么多年了，他也从没和我主动说过什么话，我都怀疑他是来有怨报怨的··我在休息室救护车病房里不是没见过他一膀子横平竖直的肌肉块，说实话我打怵了，我偶尔脑补他过来抡圆了给我一拳，我是不是就英勇牺牲了·他知道我的眼睛经常离不开他，他也毫无反应的样子，我就更生气了。
正赶上我倒班歇了在家里，我说你干嘛啊有事上班碰面说呗，他说有事找你，就得今天说，曹焕飞··我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电话里他指名道姓见我，我就说你来吧我在我爷爷家。
我爷爷是中国人民解放军1955年第一批海军大将的参谋官，后来成了黄底儿四星的一级上将，他退休三十几年了余威也够我用了，我想出人头地只是个时间的事··可我为什么和李汶翰这么不对付。
还是有原因的··我是个人民警察，我不是无理取闹··李汶翰警帽制服挺拔板正地出现在我家门口，夹着束大大的百合，手里拎着三箱保健品，他抽不出手，有点力不从心。
“我知道你们家什么都不缺，买了点东西，别嫌弃我·”·我说你这是找我啊还是看我爷爷啊，少来这一套啊··他还是不拿我当回事的样子，不过他这次瞅瞅我，没忍住似的笑了，挺好看的。
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来帮他拿了双拖鞋··“我爷爷睡了，你要去看看他吗·”·“那就不打扰他老人家了·”，他定定看着我，眼睛里是那年初次见面的诚挚、清澈、透亮，“我是来找你的。”
，他说··我端了杯咖啡给他，我感觉他是有备而来，他坐在我对面，端详我的脸··“你耳朵尖红了，曹焕飞·”·我急了，“你他妈来拿我逗闷子来了”·“我找你有事。”
“李汶翰，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我特别烦你·”·他瞅着我笑，问我，“为什么呢”·我张口把满肚子的话说出来，不知为什么，我有种感觉，这次不说就再没机会了似的，·“我不是编排你，我不需要拿欺负你这么一小民警来调剂生活。
但是我就特别看不惯你，起初我想和你做个哥们，谁不喜欢和帅哥做朋友呢可你有房子有车你本来活得好好的，你不好好过日子，房子一个也不租，那点破工资全拿来给狗买最好的狗粮最贵的衣服还车贷养车，你还买什么了听陈姐说你连个饭都吃不起了，三天箱泡面五天一箱面包的吃，你也还要养狗，你也还要买一车换最贵的音响，你也还是有一分花二分。”
我看他淡淡地看着我，又从书包里掏出三张纸摆在桌面上，我接着说，·“我曹焕飞不是瞧不起条件比自己差的那种人，我就瞧不起你这虚荣还沉默寡言自视清高的吊儿郎当样人模狗样”·我越说越来劲，“秦桧还有俩朋友呢，你有吗你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让他这么感动，他眼圈红了，里面有水花，他微笑着很耐心地听我在骂他，·我愣了。
“曹焕飞，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我还有个朋友，他就在我面前，他是个可爱的男孩·”··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一滴眼泪打- shi -了他的蓝色衬衫，我突然觉得我并不了解他。
“做我的兄弟好不好·”·“啊”·“我有两个不能割舍的人，一个小妹妹，还有个萍水相逢的大哥·我只有他们俩，现在再加上你，好不好”··☆、解决（下）·我心脏像被谁狠狠捏了一把。
陈姐说李汶翰有种魔力，就是你明知道他安然无恙，可还是想再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我无话可说，我有点get到了··我点点头，想拍拍他肩膀，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真的这么做了。
他说他没有家人，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妹妹三岁的时候被伙人抓去割了肾做了第一笔生意，后来他就再没见过妹妹，他就一个人这样长大了··他把三张纸递给我，一张诊断报告，一张印着密密麻麻的房产证编码，还有一张配型化验单子。
我接过来，傻逼了，“你想让我家帮你养孩子”·“你不是总在办公室吵吵着说你爸妈想要女儿，心有余而力不足吗·”·“我靠我平时嘴这么欠吗这我都说了”·他默默点点头，我想抽自己一嘴巴。
“这些住宅门市房小别墅接下来我会过户给她，养她你就赚了，曹焕飞·”·我吓都吓死了，“我……我去你爷爷的，老子会惦记这个”·“我知道你不惦记，这不是作为你的兄弟，不能让你做赔本买卖吗。”
我脑细胞用得有点多，“她那身体怎么办另一个肾也有毛病，她还能活几年啊我的老父亲老母亲一把年纪可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把配型报告从最下面抽出来给我··“她会健康的，你们没有后顾之忧·”·我愣头愣脑地接过那张纸，·我真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他这样的男孩，我没听过这么- cao -蛋的故事，我抬头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眼神中有渴望、有询问、有试探、有苦难、有期盼，更多的，还是清澈··要不是在爷爷家，我想我真会一把抱住他··我这人做事全凭一股冲劲，就是从来不过脑子，我都没过问爸妈，就点点头这么答应下来了。
我拍拍胸脯说你放心，我家能给她最好的··“曹焕飞，我就知道我只能找你了，我就知道找你是最好的选择了·”·他一笑怎么这么好看呢，我眼晕。
他没有流出眼泪，仿佛他眼圈里的东西是我眼花了，从没存在过··我跑出家门扒开电梯，“你你你要去哪啊”·“接着当小民警啊。”
他冲我笑，“别让她受伤·”·☆、心疼·李汶翰打了电话，挠挠耳朵也不知道怎么开头，·“轩哥啊·”·“汶翰……最近过得好吗”，说到底血气方刚的岁数，周艺轩一听这蜜桃嗓，脑海里马上浮现他那饱满嘟嘟的小嘴唇，周艺轩猛灌一大口水。
“你来趟我家·” ·“汶翰，我就想说，对你发脾气，对不起，我本意不是对你发火，就是看你过得那么将就，就来气·”·李汶翰捂话筒憋笑，“先来了再说吧。”
“我每天在家都很心烦，想起那天晚上出租车上我就气我……”·“轩哥，别说这些了·关于周紫堇，有要紧事和你说，挂了啊。”
“等等，你要干嘛”，周艺轩急切··“前提嗷，外人面前，有什么事都别让我下不来台，记着啊，挂了挂了·”·周艺轩猛灌口水。
周艺轩跟曹焕飞坐在李汶翰家配套两个小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周艺轩揉着后脖梗仰脸朝天··李汶翰张嘴，“你俩怎么了这是”·瞅了眼三件套一针一线都讲究得无比外放的曹焕飞，又瞅了眼李汶翰，本来愧疚不得劲的心情变别别扭扭，周艺轩吐口气儿，“你好，我周艺轩。”
曹焕飞转一圈儿戒指，“周大队长，我认得你，双巷往外绕几环，警局没人不认得你·”·“我靠，我以前怎么就不认识他呢”·周艺轩对曹焕飞这不卑不亢的还带点不服的态度不置可否，打量曹焕飞，舌头顶起一边腮帮，本想等李汶翰下文，结果李汶翰杵着看他俩，主持人什么开场白也没说。
直到李汶翰视线过来，周艺轩只对李汶翰说了句，“汶翰，过来·”·李汶翰一愣，“干嘛·”·李汶翰刚走过去，周艺轩拉了一把，李汶翰一个寸劲掉到他左腿上，曹焕飞扭头一个白眼，又把头拧回来。
李汶翰一个趔趄，差点仰过去，周艺轩单手扶腰捞回来，李汶翰挣挣也挣不开周艺轩那手，作罢，“你干嘛那么大个沙发没人坐，我坐你大腿干嘛这硌屁股啊”·周艺轩没理他这话，笑，“翰翰，他认得我我不认得他，他是谁啊。”
李汶翰咬紧后槽牙贴周艺轩耳边，“翰翰是谁你爷爷吗·”·“你俩在我面前搞什么五五六六呢死gay死gay的”，曹焕飞很是看不下去，“大队长，您知道李汶翰是为了转移财产这事来的吗这小朋友，对，叫周紫堇这小朋友，听说是您带大的，现在孩子找到亲哥了，李汶翰就说把她给我家养，我妈我爸挺相中这孩子。
该办手续办手续该转移转移我就为这事来的·”·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像自己精心浇灌的小花园无缘无故被隔壁挖掘机掏了一样，这些天做过心理准备，还是难受得像吃鳖，周艺轩拿出一贯的假装无所谓，·“翰翰，为什么没第一个告诉我”·李汶翰使个眼色，周艺轩知道有的话不能提。
“第几个告诉你这不都告诉你了·”·“之前李汶翰还没和我商量好，没和我商量好他怎么告诉你”·有过儿啊剑拔弩张呢，李汶翰不乐意了，“先说正经事吧啊说完你俩赶紧走”·“话说回来了，李汶翰，那堆房子过户手续费那么高，怎么凑的啊你”·“我那个……”·周艺轩抢话，“东拼西凑，五马倒六羊，可算凑齐了，这曹警员就不知道了。”
“大队长，作为李汶翰他大哥，挺大一笔钱，您好歹借他一把力，该出手时就出手，你体谅体谅他，我也是才知道，他不容易·”·周艺轩对这外人，气不打一处来，“我觉得我体不体谅他都不用你告诉我，”周艺轩往胸前带带李汶翰，“曹警员手挺长，都伸我这来了。”
李汶翰觉得自己像个摆设，男人自尊心受挫，“都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说，我说今天十八号，暂定二十五号我和我妹做手术，然后就定个下个月六号办过户，抓紧办，人家曹焕飞父母等着见孩子呢，我说完了，你们俩想说啥都闭嘴吧走吧我李汶翰困了赶紧让我清静清静快走吧快走吧赶紧走”·周艺轩趴在李汶翰后背上看李汶翰削苹果，懒洋洋的也不说话。
“轩哥，有个人帮就不错了·你和他较什么劲·”·“我没和他较劲，曹焕飞人不错，我看出来了·但是我说了，有什么事哥陪你，你有什么事得找我分担，你去曹焕飞家我知道，但我尊重你，不在你身上装窃听器，你也不能瞒着我……汶翰，孩子那么大了，我都分担了这么多年了，你让我虎头蛇尾也没意义。”
李汶翰明白，递身后周艺轩一苹果，周艺轩抻脖咬一口，李汶翰说，“李辉不是傻的，张姐陈哥要是发现这孩子，虽然这么多年，我们两个对他们两个实在没什么亲情可言，可我当年每每提到这孩子，张姐陈哥愧疚过是真的，说到底他们俩不可能无动于衷。”
周艺轩若有所思，把李汶翰往怀里带带，抱得更紧··“这警察干得，一颗心像拆了东墙补西墙似的，这边抛头颅洒热血来弥补那边罪恶，认识你到现在，我发现我不在乎张姐陈哥他们俩了，一个是感情上不到位，一个是他俩罪孽深重，设备简陋，感染排异反应的，一年到头搭过不少命，真的，我不在乎了，说白了活该这个词都不够形容的，对吧”·李汶翰挺平静，“轩哥，肾移植了之后，事就差不多了，该来的，迟早会来，这里面也有我一份，我没什么好埋冤的。”
☆、日子·心疼到无以复加是什么感觉，就是你抱着他，感觉抱的也不是这个人似的，周艺轩如今晓得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恨不得给自己头锤个稀烂。
“这样说可能有些残忍，但是那孩子和你比，不重要·我觉得，如果已经准备好了赴汤蹈火，移植肾的事可以是后话，警察是不同意也必须得同意的，你没必要提早反而多遭上好多罪。”
周艺轩的食指伸进李汶翰卫衣下摆时，李汶翰察觉到了，眨一眨眼睛，后脑勺倚靠周艺轩的额头，闭了眼并没挣扎··周艺轩什么也没做，只是扶遍他上身每个愈合的枪眼、刀口、甚至指甲挠过，和劈过骨头的位置，填补颜料似的，周艺轩细心描绘那些纹路，想象着把它们涂得五颜六色的。
到了肋骨处，李汶翰主动抬起手臂，周艺轩笑，他摸得出各种伤痕，数了数，他卫衣下面有二十多个，他皮肤滑滑的，不用力气的话，肌肉的位置是软乎乎的··“轩哥，痒。”
“乖，忍一忍就好了·”·李汶翰咯咯地笑，“轩哥，真的痒·”·“翰翰，还有半个月，准备好了吗”·李汶翰调皮，“没有内。”
“轩哥陪你·”·“那就准备好啦”·出门装不太熟，进门拉上窗帘就前胸贴后背粘一起，看看夕阳犯犯懒，煮个面条看电视，两个人都请假了，假请多了宜家和分局哪家都不给带薪，周艺轩耸肩说就全当辞职养老的过日子吧，李汶翰嗯嗯啊啊一答应。
李汶翰摸兜撅嘴，周艺轩乐不可支，没什么钱，李汶翰没所谓，啃指甲也甜的小破孩似的，“哥还有点，你拿去花，花光光的·”·李汶翰抢过钱挨张碾碾说这钱也太少了我怎么和穷鬼过上日子啦穷得叮当响真寒碜呦·跃跃欲试大包小裹拎回两罐染发膏，有瓶双氧水，周艺轩说这是什么颜色啊我这手艺你信得过不染不匀不带动手打我的哈，你怎么不在理发店染呢。
“我和穷鬼过日子，还敢去理发店染头发呐”，李汶翰扯开塑料袋，“你看看吧，围嘴儿瓶子梳子护发素挺齐全，说明书也有，这你要是还染不明白，我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周艺轩给“围嘴儿”系了个蝴蝶结，“袋子里怎么还有俩小钉子呢”·“耳钉还钉子·”·周艺轩给他头发褪色，“啊，你放飞自我解放天- xing -了哈。”
李汶翰双手铺大腿像小学生端坐，“我本来就是花样的美男，奈何被这制服禁锢了，现在封印取消了，我也该变回真身了，让你看看我李汶翰是什么绝世天使。”
周艺轩本来染发膏一寸一寸抹得一丝不苟的，看看他，再想想这话，笑得直不起腰··李汶翰吹干头发，半长不短的头发鹅蛋黄色的，衬得他脸又小了一圈圈，眉骨高，眼窝更深了似的，他吹头发马马虎虎，竖起两撮呆毛。
李汶翰照镜子美得摇头摆尾，周艺轩靠在门框上说你这头发像小面包，咬一口应该挺香，可能是奶油味的，原味的··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李汶翰说轩哥你那什么嘴吐不出象牙啊，快把眉毛也给我染了，我这天生丽质的眉毛太黑了。
耳洞是周艺轩给扎的，一边一个，扎的时候李汶翰呲牙咧嘴，周艺轩紧张也不敢说，现在两边耳垂红红的，周艺轩一看他就想笑··周艺轩掂着锅说，“翰翰你那耳垂，看上去就像害羞坏了似的。”
李汶翰一看周艺轩周艺轩就扑哧一笑，笑了两三天··就怕李辉盯着，李汶翰把财产住房转移的事都交给曹焕飞去办的，量着李辉不能盯到曹焕飞那里去，他告诉曹焕飞，需要本人出面的时候再叫他去，随叫随到。
那天李汶翰在楼下打球，张姐来个电话说，李汶翰你带着什么孩子呢·李汶翰摔掉毛巾，“什么什么孩子”·张姐那边焦躁，“不是你打的你这个手机刚给我打了电话，小女孩，听着也就上小学那个岁数，她是谁你赶紧说啊”·曹焕飞给李汶翰打二十来个电话也打不通，去父亲那找了冯局电话才联系到周艺轩。
“大队长，我曹焕飞，李汶翰呢”·周艺轩心里咯噔，“他下午三点多出去打球，还没回来呢·”·曹焕飞忙三火四把紫堇描述的，下午有个叔叔来学校叫他打个电话说你好的事告诉周艺轩，周艺轩一整个毛了。
李汶翰骑在李辉身上，一言不发，一拳一拳挥向李辉的脸··李辉顺墙躺在地上，眼睛无神，“李汶翰，你这身材，你这人，还是光着膀子适合你，尤其配上你这一膀子血。”
李汶翰完全不解气的样子，冲过去，二话不说把李辉拎起来，李辉眼眶充血，李汶翰鼻尖怼着李辉鼻尖，满眼都是愤恨··李辉呸口血，抽搐胸膛还窃笑，“李汶翰，你看没看见，你卖这么多年命，在你爸你妈那，你还是不行，都没你妹妹管用。
我就一个电话，掌握你爸你妈，不是，掌握你们全家·”·李汶翰目光所及只有那张一开一合的嘴，抬手对着那张嘴又是一拳，李辉再次顺墙滑落到地上，李汶翰膝盖照着李辉肚皮狠狠顶了七、八下，直到李辉被血噎得咳都咳不出来，呛出一颗大牙来。
李汶翰稍两步抹了把汗，拳头在右脸抹出条血，“你动我妹妹，你还想活呢·”·“李......李汶......翰，不……不用别……别的，殴……殴打民警，就……就够你蹲进……去了。”
李汶翰暗骂一句，还要冲上去，一副不把他打死不罢休的架势··刚迈两步，被人拦腰搂住哗啦啦甩在身后一串自行车上，那双手臂，李汶翰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的。
可李汶翰只要摔下地上，蹭了蹭脚跟就再也起不来了··“不用他，大队长殴打副大队长，我陪你蹲，李辉·”·“轩哥你干嘛呢”·“快走吧，曹焕飞等你签字呢。”
☆、永远·“轩哥，”，李汶翰带上哭腔，“能不掺合吗·”·李辉刚听见轩哥俩字就赶紧呸了口唾沫，抬头一个冷哼。
李汶翰扭头，“爷爷揍的不是你啊不是一般贱皮子啊你”，踹开俩自行车又想蹿起来··周艺轩见势捡了李汶翰的灰背心蒙李汶翰一脸，扯他一条胳膊朝胡同外带，“看见没有，你房子今天不过户你就没机会了，全都给你没收了赶紧签字去”·李汶翰犟着站定，头扭向一边，“你走我就走。”
，鼻音挺重··“然后呢”·“……然后爱怎么滴怎么滴要命一条”·“又犯轴了又脑抽了然后你人白揍了”，周艺轩脱了T恤捏着李汶翰下巴给他擦脸，妈的，血干了真是难蹭啊，“你快去，完事联系我，我这真没事，我和李辉同事这么多年了，真没事。”
“……你可等我联，联系你啊……联系你你得来啊……我，我说轩哥你来，你，你得马上来……来·”·“多大人了还哭，丢不丢人把我这衣服套上”·房地产交易中心，曹焕飞从中午到现在，等得焦头烂额。
“诶诶我你这是怎么的了”，曹焕飞瞅着从大门口疾步而来的李汶翰，吓一个跟头，“你这熊样还能签字吗我带你去医院吧，咱这字哪天签都行”·“能。”
“别拍了别拍了啊这位是警察有点感恩之心，尊重家园卫士啊”·李汶翰说让他们拍吧，你挡也没用。
上了楼梯曹焕飞绕着李汶翰左右检查，“伤哪儿了喷一眼睫毛血能睁开眼睛吗左边那眼睛谁啊谁干的啊”·揉揉眼睛，眼睛没睁开反倒揉掉三根睫毛，“……在哪签字”·“这，这签一个，写个身份证号，然后在你名字上面按个手印，这也签一个，这十多张都得签，都得按手印。
不是，李汶翰，谁揍的你啊我找我爷爷也得把他怼局子里蹲个一年半载啊·”·“……曹焕飞你也不小了，以后别张口闭口我爷爷我爷爷行不，那样你找不到好女朋友……”·曹焕飞看他闷声不吭还套个大得露半个肩膀的T恤，揣度，“寻仇啊还是抢劫啊，你借高利贷了十好几万的过户费你是借高利贷凑的法治社会也管不了要债的啊，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呀你”·可算是签完了，笔往桌上一甩，李汶翰开口，“你缺心眼吧，你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没从小培养你当编剧你老子我肠子都悔青了。”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那真是寻仇哇”·要不是看曹焕飞一脸痛心疾首，李汶翰真想给他一闷棍··“我郊区有个小别墅，我说要不你去那躲两天啊等到寻仇那人被我查出来，这事我爸给你压一压你再回家住呗留着给我娶媳妇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就住呗。”
李汶翰今天第一次正眼瞧他，“……行·”·曹焕飞一拍大腿，“什么仇啊还把你赶尽杀绝啊钱能摆平吗，钱能摆平的事那就不是事钱好使吗这事”，矿泉水洇了点面纸给李汶翰擦眼睛。
“……房子地址麻烦给我发一个，我今天就去·”·借了曹焕飞的车开走，临关车门前，李汶翰抬抬嘴角也始终笑不出来，“谢谢，哥们，照顾好周紫堇，她是你们家孩子了，你这官三代是我见过傻逼的一绝了，孩子交给你，我有点不放心嗷。
那天找她打电话那男的要是个人贩子，把孩子卖到大山里，大山里可没有摄像头……反正就是……就是千言万语都是那句话，谢谢你，真的谢谢。”
李辉和周艺轩并排靠墙根而坐，李辉瘫着，周艺轩眉毛耳朵挂了点彩··“周哥，不是，周艺轩，你真跟我动手·”·“我动手不为别的，你这办案手段着实卑鄙，作为你领导我看不下去。”
“哪条准则规定警察办案手法了”，李辉嘿嘿一笑，“周艺轩，夜店门口全是摄像头，你一罐子飞过来，我还不知道是你平时你手机通话记录十个有九个都是李汶翰，李汶翰开个户，你卡里钱就跟着少，我李辉看在眼里，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我知道你都知道·”，周艺轩爬起来蹲李辉身前，正色，“你摊牌我就摊牌·”·“包藏嫌犯，知法犯法，利用公职为犯罪分子提供便利，周队长你摊牌我摊牌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是，我理解，”，周艺轩使劲点头，“李辉，案子你该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用孩子用什么的，随你……我就求你一件事。”
李辉盯着周艺轩眼睛，盯了半天才开口，“说我听听·”·“谁上钩你就逮谁去，先别抓李汶翰……给我一天时间，一天就行。”
“我看你是魔怔了”·“让我再陪他一天，我新学会和包子馅了，他还没吃过我包的包子呢，他爱吃包子。”
“你说啥”，李辉瞠目结舌，“周艺轩，幼稚不幼稚可笑不可笑俩，俩男的，俩警匪，玩过家家”·“处理我吧，我没异议，”，周艺轩放下膝盖，结结实实咚的一声，整个跪李辉面前，“幼稚，可笑。
可李辉，我爱他·”·李辉从干笑变咳嗽，咳嗽被口水强按下去，“你们这种生物我真第一次见到活的，百闻不如一见服还是个警察，还办案，还给我们演戏，耍我们多长时间，你对得起自己那张脸皮那身制服”·“无所谓，我就爱他。”
“我还就爱他了·”·周艺轩跟着李汶翰发的定位找到这独门独院的小别墅，天已经黑透了，连滚带爬到别墅门口，想都没想就开始撞门··一楼跑了一圈也没看见李汶翰，周艺轩朝二楼狂奔。
谁也没想到是那个画面··“宝宝，我没事，真的·”，柯基绕李汶翰转着圈舔，李汶翰干干净净地坐地毯上听着耳机呼噜狗头，笑得乱颤，偶尔扯到嘴角裂口，才嘶一声。
·“哈哈，你看，我只是破了点皮，我真没事，你别舔啦·”·周艺轩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从身后拥住了他··李汶翰突然就没了声音，把重量放在周艺轩胸口。
“是轩哥吗”·周艺轩缓缓为他摘掉耳机··“是轩哥·”，李汶翰笑··“轩哥在呢，你说轩哥快来，轩哥马上就来了。”
柯基睡着了，手也麻了，周艺轩也没撒手··“汶翰，你别……”·李汶翰突然回头，“轩哥，真爽揍了李辉，光明正大地锤了他，真爽”·周艺轩连夜给李汶翰包了包子，吃包子的时候，李汶翰活蹦乱跳去打开电视，又蹦回周艺轩腿上吃包子，周艺轩说你再往后靠靠，你不用使劲，你全靠我身上就行。
孩子吃饭不太利索，连包子馅带醋掉了周艺轩满腿··周艺轩没忍住，勾过他金黄小脑瓜对嘴“叭”亲了一口，还想第二口……·（插播双巷公安今日凌晨消息，双巷警方经过六年的全面跟踪布控，今日突击两小时全力追捕，在新方公安机关大力支持配合下，在我市一家社区医院、一家骨科诊所，将跨国境外走私贩卖人体器官上线陈某张某某成功抓获，经张某交代，警方又扣押十余位郊县地下室内正在输液的外籍人员，下线……）·李汶翰在周艺轩腿上，脸冲着电视机的方向，主持人说了半截，李汶翰垂下头来。
不会喘气，不会思考，不敢看李汶翰近在咫尺的脖子，周艺轩张张口发不出嗓音·后来抖着一只手想摸遥控器，脑勺发麻耳朵也停止工作··“轩……轩哥，你是蚊子吧”·周艺轩一个激灵，张张口只发出沙哑的一个“啊”，手僵在半空，胸腹间一阵钝痛。
“要亲你……你就好好亲，亲得像蚊子似的……嗷·”·周艺轩盯着他后脖颈，眉头抖成筛子··郑重其事地，那是周艺轩第一次亲过李汶翰的唇，扶正李汶翰的小脸，脑袋里就只剩一个念头。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李汶翰跨坐在他的腿上，瞳孔失焦搭在他的鼻尖，周艺轩把嘴唇慢慢贴过去，就有颗眼泪啪嗒落地，也就那么一颗··咸的眼泪酸的陈醋还有股包子味，实在不太唯美，周艺轩偏偏有股冲劲在体内乱蹿，得抓着他把他啃到渣都不剩的狂乱。
李汶翰睡觉不老实，周艺轩屏住呼吸去拉被子··“轩哥，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诶，你没睡呀，你想听什么歌”·“都可以，唱给我听听。”
“好，那你起来一下·”，周艺轩把李汶翰脑袋瓜带到肩头··清清嗓子，周艺轩刚提气，李汶翰突然说，“轩哥，穿警服，你穿警服给我唱呗，我想看你穿警服曹焕飞家里有好几套衬衫裤子，我们穿那个吧，表演节目穿那个好看表演节目得像模像样的”·周艺轩忍不住那个笑，他们俩人面对面盘腿而坐，精神又板正的小伙子一个热泪盈眶、一个笑脸盈盈，像俩大傻子。
“你拍手打个节奏·”·“这么快行不”·“我们都曾经寂寞而给对方承诺，·我们都因为折磨而厌倦了生活。
只是这样的日子，同样的方式，还要多久··我们改变了态度而接纳了对方，·我们委屈了自己成全谁的梦想··只是这样的日子，还剩下多少，已不重要。
时常想起过去的温存，·它让我在夜里不会冷，·你说一个人的美丽是认真，·两个人能在一起是缘份··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我能原谅，你的荒唐，荒唐的是我没有办法遗忘··早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我又何必把泪都锁在自己的眼眶··让你去疯，让你去狂，让你在没有我的地方坚强。
让你在没有我的地方疗伤· ”·年轻的那个小伙子眨眨眼睛，美滋滋捂嘴偷笑··“轩哥，我们把警服脱了吧，赶明弄脏了曹焕飞该生我气了。”
可能太久没睡了，周艺轩觉得自己产生过幻觉，幻觉里有他的小天使，今天像往常一样光裸上身的小天使被一群破门而入的警察死死拖住脚踝扣在地板上，有只有力的手强按住那颗乖乖的金色脑瓜贴在地板上，那时候他不挣扎不说话也不看自己，安静地仿佛失去生机。
地板牵扯开他嘴角原有的裂痕，血又挂上周艺轩昨天如获至宝的嘴唇··周艺轩幻觉冯局让警员给自己留个脸面，就有人边念叨“周队对不住对不住”边托起他的膝盖，地板冰凉，他扯脖子喊你们能不能轻点摆弄他冯局用匪夷所思的目光平视他，说怎么多脏的人你都敢碰呢，你知道他清纯外表底下是什么货吗，他什么事干不出来，他出卖什么了你就抛头颅洒热血你的狠劲呢你那股凛然正气呢·周艺轩说我呸冯大勇你凭什么这样说他你知道他有多好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狗屁都不是周艺轩幻觉自己抽拳对准了挥在冯局的鼻梁上，挥完他大笑，地上的小天使眯着眼偷看到了，鹅蛋黄的头发掩盖不住他肆无忌惮翘起的嘴角。
周艺轩幻觉警察蜂拥而至，想展示什么似地争先恐后把自己扑在地上，无数个膝盖顶在他的肩膀后腰后脚掌后，有谁顶到他某个- xue -位，他开始反胃·小天使噗嗤一笑冲冯局喊，我就是喜欢他这不够狠的样子，我爱你们周大队长，他亲过我他每天抱着我，你们也来打我啊·直到手铐扣在两双手腕，周艺轩才回过神来。
茶几上平躺两套叠成小豆腐块的制服，郑重其事地··周艺轩最近挺忙的··李辉来看过他，隔着玻璃，李辉捧着电话只说了句对不起，临走前还问了“你俩好吗。”
周艺轩摇头，说“你做得对·”，“我们挺好的·”·狱警把海绵宝宝小卡片递出去，周艺轩说，“这个给你，汶翰让我给你的。”
曹焕飞哭到五官扭曲，滑稽丑陋··［小飞飞：·我没脸见你，我派出轩哥，哈哈··因为什么呢，只是因为我剃头了不太帅而已啦虽然我还是双巷第一帅但我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凡事得和自己比，我就不见你啦·我就想和你说，·我的宝宝，我的小柯基，它怎么样啦，它很馋不好吃的它都不吃的，你不能让它瘦了啊·没有别的事了，拜拜·\ ^_^ ^_^ ^_^ ^_^ ^_^ ^_^ ^_^/·］·“他他妈除了那狗，就没别的话和我说了”·周艺轩笑死。
“老周，你告诉他，房子周紫堇全给他留着，出来他还是一条好汉·”·曹焕飞看着周艺轩平和的眉眼，依稀想起第一次去李汶翰家小区偷看李汶翰，他和狗狗并排坐在石板凳上干啃方便面，倒霉蛋刚吃一口，晴天开始下雨，倒霉蛋抱起狗狗，运动裤屁股后面蹭得脏兮兮。
如今啃方便面的男孩一无所有，可他永远拥有了一个周艺轩· ··
（本页完）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文案：· 民警李汶翰，民警周艺轩，向您问好··内容标签： 强强 边缘恋歌 甜文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汶翰+周艺轩 ┃ 配角：曹焕飞+张姐+陈哥+周紫堇 ┃ 其它：无·☆、走开·“你周艺轩啊”，小关务督察无脑刷刷刷做个记录，另只手懒洋洋拄头。
“说话·”，清清嗓再问一句··没人答··李汶翰在警帽下翘翘眼尾，扬头，“你盯着我的脸看你看不见我在对你讲话走个形式就得了，你别跟我在这墨迹嗷。”
“说你后悔了也行、哭两嗓子也行·”·面前带着手铐的男人始终面无表情，男人盯着李汶翰的眼睛，平静·李汶翰纳闷，真没见过这种犯罪分子，一般不都狗急跳墙么这又是什么新套路·“我告诉你你回不回答这问题你都已经走私罪了嗷，早晚进去蹲着嗷。”
李汶翰扯下警帽呼噜一把头发，走过去笔杆敲敲嫌犯面前的小桌板儿，“啊”·暑热，制服肩膀也有点紧，李汶翰甩甩膀子更不耐烦。
男人缓缓抬头，胡茬几天没刮过的样子，沧桑了点，却也挺拔·男人的眼光从脑门到喉结扫过李汶翰的脸，直到李汶翰削尖下巴上挂的那滴汗，偏偏头，反而像是等着李汶翰的下文。
“行，你真行·周艺轩，男，24岁，走私弹药，2007年6月起至2008年3月，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非法携带、运输弹药，6次从我国桓池市港口进入缅甸。”
李汶翰低头，与男人四目相对，男人竟夸赞地微笑点点头，李汶翰气急败坏一个冷笑，·“对走私所列举的违禁货物、物品以外的普通货物、物品的，则按照偷逃关税的数额定罪量刑。”
李汶翰突然弯腰歪头问了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飞机上火车上”·鼻尖离鼻尖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男人笑而不语，两个食指轻轻搭一搭，温柔散漫。
“我靠……”，李汶翰直直腰，“你不说也行，我帮你说吧，你这个水平的，应该处3年以7年以下有期徒刑处罚金没收财产”·李汶翰把帽子狠狠扣在头上，扯开警服外套拎着向门口走，“周艺轩是不是，挑战我等你出来你约我，我去试试你”·“李汶翰。”
，挺沉的声音··李汶翰停下拉门的手，“有屁就放啊·”·“我赚钱，为了给女儿治病·”，男人没什么语调，语速也慢。
“你让我起恻隐之心也没……”·“女儿4岁·”·李汶翰突然攥紧把手，额头一滴汗顺鼻梁淌进胸口··“什……什么病”·男人停顿五秒，开口，“心脏病。”
李汶翰舒了口气，临走前轻轻带过一句，“出去再好好弥补她吧·”·———————————————————·四年蛮快的，李汶翰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警察蹿了两级，公务不忙，岁月没在李汶翰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同事说他一直是那个虎头虎脑心直口快简单快乐的样子，没个女朋友没个家人只有一条小柯基。
这不李汶翰又歪在沙发底下，茶几上的小水杯支着个手机，一边看篮球赛一边气宇轩昂地吃泡面呢吗··闪了条微信，李汶翰跑去拿衣柜里的老年手机播了个号码，·“喂。”
“租出去了对方联系方式发我那个手机里·”·“平时少来电话，直接发我我就明白了呗·”·“发我微信，挂了啊。”
李汶翰把老年机甩到衣柜深处，老年机咯登咯登滚了两下，李汶翰也没管它··李汶翰捧着泡面，干笑，扬扬下巴和狗狗说，“再不来电话，我都以为我真是个缉私警了哈。”
柯基摇摇尾巴，不出声··“电话来得好，来得妙，来得正是时候·”，李汶翰起身把剩下的泡面倒进马桶，强行哼了段歌，甩甩头··这天下班，李汶翰回家喂了狗狗，也没换掉制服，跑到小区门口去接人，·一路小跑，爱出汗的体质，警服衬衫绕着前胸后背- shi -透一圈，半长不长的头发开始- shi -答答，·“诶喂您好，周先生是吗”·“嗯，李先生吗”·“对的对的，我在风亭苑南门，啊就是2号门，门口等你。”
“我马上到·”·“好的好的我也马上就到·”·保安亭的林大哥挺喜欢李汶翰这帅小伙子，李汶翰正等人呢，林大哥非要喊他进来避暑。
“林大哥给我两张面纸擦擦汗得了，我这等人呢，晚上来陪你聊天嗷”·“啊行行，给你给你，”，林大哥敞亮递来一打纸巾，“你先忙你先忙。
你家楼上房子租出去啦”·“诶呦谢谢大哥嘞，我赶紧去接人了·”·“要我说，你这条件忒好了，孤家寡人的，没个爹妈，能有好几个大房子，光收租金就够花了吧”·李汶翰干笑两声，“哪有，这房子不好租，刚租出去这一个。”
“那几个想租也快不行我帮你宣传宣……”··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李汶翰没听完，赶紧跑小区大门口去了··十字路口处的出租车下来一男人，背影高高大大的，要不是只有孤零零一个行李箱，李汶翰会以为是那租客。
余光里拖着行李箱的男人越走越近，李汶翰只顾玩手机··男人停在李汶翰面前，李汶翰才抬头··就是这双眼睛，四年前审讯室出来，李汶翰用一礼拜的时间才忘记这双令自己短暂心慌的眼睛。
李汶翰顺了口气，有点烦，只看了男人崭新的皮鞋，·“周艺轩啊·”·男人本来安静，突然作了个惊奇状，低头看李汶翰的眼睛，“诶，竟然是李警官。”
“我房子，租给你的”，也是，没前科的人我家还不租呢，“出来了”·“嗯，好巧。”
男人高他大半头，挡着李汶翰的阳光··李汶翰瘪瘪嘴，没接话··“怎么，不接我去看房子吗”，周艺轩笑··李汶翰想伸手接周艺轩的行李箱，被周艺轩挡住手拒绝了。
“接啊·我在这小区还有俩房子，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心烦气躁··“我要租的不是你家楼上的那个吗”·“你就非要住我家楼上吗”，李汶翰直言，敏感地听着行李箱轱辘的声音，判断方位，下意识竖起耳朵。
“你就这么排斥我吗”，周艺轩语气带笑··“什么叫我排斥，咱俩住楼上楼下方便吗”·“我想和你有个照应嘛。”
“啊”，李汶翰停下脚步，“你女儿呢你照应你女儿去啊”·男人又没声音了，又是这种沉默，李汶翰真的暴躁，·“你把孩子甩给她妈了然后不管了”·没人答。
“长得挺爷们的，原来你也没个责任感啊”·“哼，责任感吗”·李汶翰转身抬头看周艺轩，杵了会儿又觉得不妥，“关我屁事，想住我楼上你就住。”
李汶翰带周艺轩进电梯，刷了下16层，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警服外套拖在地上，·“我说真的·”，李汶翰闷闷地开口··“嗯”·“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的生活。”
“你不想我打扰你，我不会打扰你·”·“所以你平时该干嘛干嘛不用因为认识我就上我家来客套，真用不着·”·“我本想把你当小弟弟一样，你没亲人，我也没有，不是吗。”
“不用了·”·“……”·“我不想认哥·”·为了少往来，李汶翰说他包了周艺轩家的水电费，说那房租你想起来就把钱打我微信，想不起来或者交不上，也甭来敲门道歉，不交就先欠着，我这工资够吃饭够养车，不着急用钱。
安顿好周艺轩和周艺轩的行李，李汶翰扔下钥匙顺消防楼梯走回15层的自己家，·是天太热了晒虚脱了吗怎么我刚进家门腿就使不上劲呢李汶翰蹲在鞋架旁，张开手臂，·狗狗跑过来，李汶翰呼噜呼噜毛，·“你说，我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狗狗老老实实地趴在李汶翰大腿，舔舔李汶翰的警服裤子，·“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我们去c栋住吧，好不好，宝宝”·李汶翰搓搓柯基的脸，·“我们离他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篇也更在lofter咯··☆、相识·电视里上演家庭恩怨，小姑娘喊爸喊妈痛哭流涕，李汶翰抬手把电视关掉··喊爸喊妈的，新鲜。
得有十年没叫过的名词了··李汶翰去冲了个澡，花洒开到最大，一条毛巾左搓又搓把全身搓出一条条红印，也还是洗不干净似的··“就不能不干了吗……”·李汶翰轻飘飘嘟哝一句。
“怎么赚钱不是赚啊……”·蹭了把镜子上的雾气，上身肌肉紧实精壮，胸口肩胛骨脖颈上这几个刀枪棍棒的疤痕，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翻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小花，看上去蛮拼、也蛮幸福的。
李汶翰对自己呲个牙，笑得挺灿烂，那是几年前五加二、白加黑的执勤的收获，他喜欢··在洗衣机里随手捞了件T恤套上，糊乱洗了警服衬衫搭上，今天有点累。
“别动·”，有只手在他手背上抹冰凉的东西，慢悠悠一丝不苟，有股药味··“哈……谁”，李汶翰扑腾着睁开眼睛，眼角有点红，“你啊，你怎么进来的”·周艺轩一身工装衣裤，头发短短，长得挺成熟......其实五官即使没什么棱角、钝钝的，也是另一种正正的精神劲儿。
他还蛮讲究地换了拖鞋，一双干净的运动鞋摆在门口，再怎么干净，看起来仍是穿了很多年··周艺轩手劲好大，李汶翰一条胳膊被攥住，竟怎么甩都甩不开，他掌心有茧，硬邦邦的，李汶翰打量那只手，心里琢磨。
“你没锁门呀·”，周艺轩皱着眉头，“小区治安好，你也得明白，你这门不能随便就不关了·”·“我那是忘了……谁让你来的”，李汶翰蹿起来抱膝坐在沙发角落，使劲拽T恤把光溜溜的腿裹严实。
“本来想来问你你家楼上这热水器怎么用，没想到你睡着了·”，周艺轩指指那手背，“你这是怎么搓的下午见你这还是个浅伤口，这眼看着被你拽成大口子了。”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伤口确实冒血呢，李汶翰伸舌头舔一口，砸吧砸吧小嘴，·“你做什么工作的喏，掌心那茧·”·“宜家搬家具的。”
，周艺轩说得不假思索、真诚··“大哥，骗人走点脑，搬家具用一只手”，下面盖上，上面盖不住，胸口顺着领子一览无余，李汶翰抱个垫子，想想我怎么还这么娘们呢又把垫子扔地上了。
周艺轩捡了垫子端端正正摆到李汶翰胸前，又笑，“打孔拧钉子锤墙，都是用一只手呀，我骗你干嘛·”·“……也是嗷·”·“傻小子，身上有伤、累了有活要干、饿了的，你就顺手发个微信给我，我下来看看你，别自己挺着，也别糟践自己。”
，周艺轩一个没忍住似的，去揉李汶翰的头，被李汶翰甩开，“我平时闲人一个，别怕麻烦我·”·“你撒开，”，李汶翰嘟着嘴，一股血腥味，一会我要刷牙，“……你有这闲工夫咋不给你女儿上点心全扔给女人养，你可还行啊” ·周艺轩瞅着李汶翰红扑扑的眼睛，有句话咽嘴里了，顿顿，“孩子在全托学校。”
“老婆呢”·“药，你自己按时涂吧，留个疤怪丑的·”·李汶翰一笑，正色道，“敢情你是婚姻不幸嗷”·“我走了，明早有活。”
没等李汶翰开口，周艺轩去洗手间烫了个热毛巾，回来安顿在李汶翰的手底下··李汶翰任他摆弄，一直若有所思··搭话，“我要是女人，我也不和你过了，明明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租那么大个房子，还要送孩子上全托小学，过得还挺奢侈，你为了点啥啊”·周艺轩想想，淡淡来一句，“还有点积蓄。”
“你也不小了，怎么积蓄在你那，是用来糟践的啊”·“我......”·“算了算了，”，李汶翰摆摆手，是，不能刨根问底，“不关我事，你自己掂量掂量吧，别到时候交不上房租。”
“那你呢你父母呢怎么你自己过这孤苦日子”·“擦完了吗擦完快走吧。”
忽然面无表情的李汶翰，空气全凉了··“李警官，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废那个话，快走吧·”·“别生我的气，照顾好自己。”
，周艺轩临走前，还没忘帮李汶翰捎走垃圾袋··房间只剩下李汶翰一个人，浑身光溜溜地撕开三包方便面，煮也不煮调料包也不放，两吞虎咽地干嚼··吃到最后一包，李汶翰哭了，抹抹鼻子，没声音。
周艺轩做在消防通道楼梯上，裤兜里掏出盒万宝路深深抽了一口，为了回这小子几句喋喋不休的问话，接得也是提心吊胆··‘冯局，给我配个车呗，牌照一查就是私家车那种，我知道您安排一定稳妥。
’·‘我去找家宜家上班，您那边帮我直接入职也成，然后发我个位置就好了·’·‘我想了下，安排这个职业，和我本身更搭一点·’·那边回应及时，周艺轩扫了眼，顺手删掉聊天记录。
烟被弹到墙角，挣扎两秒灭掉了· ·周艺轩脑子挺乱的，这小子是聪明还是傻这么排斥父母，看样子还爱关心小孩·那昧着良心帮父母卖什么命小小年纪，选择把一辈子全搭进去·“不是吧轩哥你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你替陈三的儿子痛心”，杨浩小警员一口毛豆噎得直咳嗽。
“是啊，周艺轩，他是装的还是怎么的，真心话还是假话的，你知道吗他可当五年缉私警了，毫无破绽，那是猴精一个你直接信了你是我们一级警监吗”·“我们一个局可都惦记着把他按地上狠狠戴手铐那一天呢哥”·“偶像，您这样我是不是能上局长那举个报，撸掉你两颗星”，化验室的小美女刘洋也开始打哈哈。
“哈哈哈哈......这小子全家咱一个局，何止咱一个局盯了这么多年，您迟早对他兵戈相见，拿出气势来，轩哥，老局长的班绝对是你接了啊”，杨浩撞周艺轩肩头，周艺轩乐乐。
温柔归温柔，随便动感情是致命的，是好是坏，周艺轩当然知道··可今天晚上，偏偏满脑子都是那小子那小黑爪子，那两瓣沾了血的嘴唇，那双漂亮的红眼睛，怎么甩都甩不掉似的。
周艺轩跟自己说，是不是单身久了，没屁大点事人也感- xing -起来了只能惦记他一晚上，就一晚上，你是干嘛吃的不知道吗，多少条命还在那源源不断往里搭，都等着自己救呢，责任多重不知道啊·揪下书房墙上那张李汶翰打篮球的照片，阳光灿烂，小子明眸皓齿，抱着球像个逃了课乐不思蜀的小男孩。
你怎么不好好活着啊·周艺轩弹弹照片，抬起打火机，把照片点了···☆、你是谁·“货明天上午调不了了，下午调，你们晚上拿。”
“上午我有事·”·李汶翰越打电话越急，警服扣子又拽开仨，搓脖子，“上午我盯人、换门非要这么急功近利吗”·“是，楼上来的那新租户，叫周艺轩，我总直觉他哪里不对，你和陈哥好好查一下，我忙不过来，你们派人跟着点，还不了解情况，有什么事都别伤他。”
“我说最后一遍太贪婪会被反噬的张姐”·“我怎么能不管你们”·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第几次了，打老年机的李汶翰，睫毛差点被眼泪打- shi -。
张姐是他妈，陈哥是他爸，可无论那个时间地点，他永远只能叫张姐陈哥··无论他们做什么，李汶翰都得帮··二十岁那年，出勤的李汶翰第一次得知实情，晴天霹雳，可在蒙混过关和直接扣押下，他选择放了父亲母亲。
他有什么办法，后悔有什么用，没有回头路··李汶翰上午请了个小病假，七点半趴在床边等着看周艺轩下楼··果不其然，周艺轩七点五十左右，一身工装出现在小区楼下，呵欠连天看起来又懒又倦。
李汶翰合起百叶窗，等着换门锁的人来，想起什么，抄起钥匙上周艺轩家··电话来得不是时候··“喂刘哥·”·“小李啊，分局人手不够，晚上六点需要出个警，你们马局说调你们几个缉私的去，四点钟吧，下楼我们接你。”
，新方分局刘哥风风火火来个电话··“没问题，刘哥，”，李汶翰暂时忘了周艺轩的事，“什么案子啊”·“上个月武田有伙持械抢劫，跑了俩，说来新方这边了，晚上给按酒店里就完事了。”
“这种啊，行，晚上见·”·“那个那个什么”，刘哥挺急··“您说·”·“听说你上午请病假了，没啥大碍的话，小李现在来新方分局看个资料吧。”
“啊行，没啥大病，我现在过去·”·李汶翰挂了电话，火三火四呼噜一把后脑勺，抬手看了眼表，十点四十··门今天是换不了了，时间紧任务重，真有点腹背受敌的感觉。
周艺轩，你是谁啊·“何念昆，男，45岁，和弟弟持械抢劫三起，获利五十余万元，这次逃窜到新方管辖区域，对是这，汤潮洗浴中心，还带一情妇李月华，本来要返港，在这歇脚。
这次是被原配找的调查中心查出来报案到新方派出所的·”·“身上还有管制刀具吗”·“对，他俩身上肯定有管制刀具，不出意外，还有把mark xix 50A，小李小曹你俩有身手和经验，马局安排你俩跟着，稳。”
李汶翰惊讶，“他们在哪搞这么把□□”·“不知道，小心点吧·”·不知道是被周艺轩的出现分了心还是怎么的，下午帮张姐调包，打电话通知取货都挺顺利，可还是隐隐不安，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他得自己送上门了解了解周艺轩这个人了。
“李汶翰·”·“诶曹焕飞·”，李汶翰一贯不喜欢曹焕飞这同事，他们俩在缉私队警衔相同，可没有利益冲突，曹焕飞年纪轻轻一脸算计，有事没事给李汶翰添点堵，是个不咬人恶心人的主。
“马局派咱俩去，代表咱们局，咱俩得冲锋陷阵啊·”·曹焕飞一只手勾李汶翰肩膀，李汶翰扭头瞥一眼，淡淡说，“那是当然·”·一上警车，李汶翰就来了跃跃欲试的劲，全身血液往脑子里蹿，做警察、抓捕罪犯、建功立业，想想他就热血沸腾，一身制服的李汶翰看着窗外笑得很好看，灯火通明人潮川流不息，挺胸抬头做人名公仆真幸福。
洗浴中心房前屋后布控好，李汶翰曹焕飞和新方两名刑警在何念昆对门守株待兔··后来谁也没想到曹焕飞会抢着身先士卒，李汶翰一脚踹开8912房门，曹焕飞就和俩刑警不约而同扑了进去，李汶翰幻觉啊还是怎么着，在何念昆情妇哆哆嗦嗦拎起50A那一刻，曹焕飞呲牙咧嘴压着何念昆冲李汶翰递个唇语。
也就一个晃神，情妇咬牙闭眼一枪打在李汶翰小腿··李汶翰抄起枪二话不说崩在情妇肩膀上··曹焕飞是笑了还是怎么着··李汶翰跪下之后就没看清。
上救护车前，李汶翰在大部队身后硬撑着找角落把兜里的老年机摔了个稀巴烂··李汶翰躺救护车上，汗- shi -了一身，一小护士满脸通红给他剪裤子··李汶翰阖上眼，想着，张姐，你可别着急出事啊，你等我两天。
也就半分钟，来了个语音聊天，周艺轩，李汶翰抽出手机点个免提朝耳朵旁一扔：·——“李汶翰，怎么不在家呢”·这男的讲话那语气能不像偶像剧温柔大男主似的么李汶翰缓口气儿，“找我干嘛啊”·——“待着没事做，想问你饿不饿，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随便炒了几个菜，我装盒放冰箱了，你回来热热吃吧。”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怎么有救护车的声音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你在哪呢”，听上去周艺轩有点急。
李汶翰白着嘴唇，抖抖下巴，鼻头一红，眼睛又- shi -了··——“喂，李汶翰不舒服吗”·——“你在那个医院呢我去看你。”
，周艺轩选择耐心问··“我没事，同事伤着了·”·——“护士在吗他在哪个医院麻烦您…….”·“我挂了啊”·挂了电话的李汶翰，红着眼睛盯着车篷愣神。
小护士坐在李汶翰床边，脸红一阵白一阵，惶惶不知所措看着李汶翰··李汶翰一笑，“您忙您的·”·“哦哦哦，”小护士抿抿嘴，挺害羞，“这个腿，看部位，没伤骨头，但是这子弹给你打，打穿了……”·晚9点多，病房的马局老李老刘小刘陈姐曹焕飞热热闹闹一帮人都散了，李汶翰看着曹焕飞临走前那张脸，挺可笑的。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拔了吊针攥着柜子里的警服警帽，套上病号服裤子，拄了临床那患者的拐朝楼下走··没伤筋动骨，可枪伤清理后也没给一期缝合，李汶翰走了两步，血打透了病号服裤腿，李汶翰咬着牙汗流浃背，直挺挺秀气的小鼻子皱成一团。
晚风还是有点冷，从肥大的病号服领口钻进来，李汶翰缩缩脖子伸手打出租车，大腿钻心的疼··“回医院去·”，一辆CRV里有人商量着喊他，声音低沉，有点耳熟。
李汶翰闻声回头去看，突然拗劲朝反方向走，腿麻得有点不痛了，于是一高一低的越走越快··“你要去哪”，那人开车跟着，也没停住喊他。
再走仨小时就到家了吧，李汶翰抹了把汗，抽抽鼻子，我好像流鼻涕了··“要回家吗”·你看，快到斑马线了，我快到家了，李汶翰干脆扔了拐，根本没回头。
车不多，病号服显眼，李汶翰哆嗦着向前走，感觉身后的车好像没再跟··第二个路口，李汶翰放慢脚步，想找个小凉亭趴着睡一觉，遇见小凉亭，我睡一觉好了。
脚下一空，被谁扛起来，好高，有点晕··“你撒开·”，李汶翰没力气挣扎，趴在周艺轩背上有气无力说了一句··“就会这一句你撒开，是不是”，周艺轩还笑。
“笑你妈呢你在这·”，这男的好烦啊，总来找我干嘛呢··“没笑你，担心你·”·李汶翰叹口气没再扯淡，别扭开口，“我不去医院。”
“好好那我们不去·”，周艺轩单手安抚地拍拍李汶翰的腰，“我们回家·”·李汶翰蜷在周艺轩车后座睡着了，睡得不是很踏实，偶尔眯眼看看后视镜里的周艺轩，就想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慌·周艺轩把老年机的电话卡放钱夹里，随手在摔得稀巴烂的老年机里换上自己的手机卡，又把手机扔在地上。
盘算着时间去医院门口蹲李汶翰··他猜摔了这手机的李汶翰今晚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在医院里躺着··果不其然，这小子比他想象中的那个猴精简单多了··这小子为了别人更是傻得透彻。
周艺轩车后座，李汶翰根本睡不着，心里一直打鼓，还是问了··“周艺轩·”·“嗯”，周艺轩顺着后视镜看李汶翰，路上挺黑的，周艺轩像要看穿他似的。
李汶翰往病号服里缩缩，“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家医院的”·“给海关打个电话，就知道咯·”·李汶翰垂下漂亮眼睛，没吭声。
“是不是很简单”·“今天工作怎么样，忙不”·周艺轩被李汶翰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一愣，“我不忙，明天请假照看你。”
“我不用你·”，李汶翰脱口而出，又心软了，蔫了蔫说，“我饿了·”·“想吃什么”·“你不是说你刚在家做饭了么，真做了么”·十五楼，周艺轩拎着中午就备下的几个菜，端详沙发上有气无力又摩拳擦掌的李汶翰，·周艺轩有点张不开口，“你不能吃这个，你有伤。”
“我这三两天就好啦”·周艺轩看着李汶翰血水打透的裤子和袜子，血干了，硬邦邦的深红的血在蓝白条纹和小脚丫上触目惊心，听李汶翰瞪眼说瞎话。
“真不行，我给你做点别的清淡的·”·“那你把这菜从你家拎下来干嘛”，李汶翰蹿起来，一个趔趄又倒下，声音弱弱的说急就急，“你馋我呐”·“我是想给你证明一下，这菜我真做了。”
“切，我就知道你这男的没安好心·”·“为了吃几个菜，连小命都不要了”·周艺轩拗不过，还是给他吃了，·谁知李汶翰吃了两口，眼珠一转，筷子一扔，“不行这个又油又辣。”
“我以为你真不要命了呢·”，周艺轩蹲沙发边瞅他··“牛骨头汤，做个牛骨头汤给我呗，那个好吃，还养筋骨……”·周艺轩想着他那四面楚歌还能耍小- xing -子的倔样，就想笑，煲汤的时候给冯局发了微信，问李汶翰出事这环节我怎么没提前知道呢·冯局说曹焕飞忽悠马局让李汶翰出警这事，和周艺轩这次行动没什么联系，冯局自己事先也不知道。
这情妇李月华对何念昆持械抢劫这事不知情，李月华还以为自己下辈子找到着落了呢··李汶翰打无辜的李月华这枪，大概得承担责任了·事本来不严重，但听说现在都讨论到李汶翰这警服暂时能不能穿这地步了，就看缉私科和新方的马局接下来怎么处理呗。
冯局说这事多半是李汶翰被同事使绊子了，好在李汶翰上不了班，对周艺轩行动是很有利的··周艺轩揣起手机，竟笑不出来了··李汶翰这状况，就算吃了曹焕飞这哑巴亏也不能有一句反抗，不知道这表面俏皮的小子心里忍了多少事。
“你家能包扎伤口吗”·“喏，抽屉里，黄药水碘伏纱布镊子胶带酒精棉都有·”·“设备挺齐全嘛·”·“那是，我这前胸后背小伤都是自己处理的。”
，李汶翰还蛮骄傲地挺挺胸脯··周艺轩得令，捞起李汶翰两条腿··“诶你干嘛呢嗷干嘛呢”·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乖，把裤子脱了。”
“诶诶诶啊疼”·“乖，忍一忍就好了·”·“周艺轩……靠啊啊……你等我腿......腿好了，我给你十脚嗷啊”·“哈哈，我等着呢。”
“李汶翰，好吃吗”·李汶翰抽出嘴里的大骨头，狼吞虎咽，“就......凑合事儿吧·”·“你还年轻呢。”
，周艺轩走过去坐李汶翰身边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未来还长呢·”·李汶翰夹片菠菜吃··“以后还得好好过日子呢。”
李汶翰不吃了··“所以你不能这样·”·李汶翰放下筷子，冷冷开口，“你想说什么”·周艺轩皱眉，“你才几岁，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你拿自己不当回事，何必呢。”
李汶翰死死盯着周艺轩眼底，脑勺发热，冷汗直冒，“你谁啊你是”·周艺轩才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就露端倪了··李汶翰一动不动，逼问，“你了解我吗”·“我的意思很简单呀，你养好身体才能好好工作。”
，周艺轩把话往回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不是李警官吗·”·安静了，李汶翰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只受惊的小猎豹，半天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走开你走”，突然一个抱枕结实砸在周艺轩胳膊上··周艺轩收拾好饭盒药包，这一砸，心被谁揪了一把似的，喘不上气。
李汶翰累了，好像又睡着了，周艺轩看了眼他安稳的睡颜，关灯回家··“周艺轩·”，尾音有点抖··周艺轩听着··“我以为世界上真存在一个老头，真心实意对我好呢。”
周艺轩说不出话··“是你吗”·周艺轩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又开了灯喂了柯基，给狗狗洗了澡，时间过了挺久，周艺轩临走前发了声，“嗯。”
这两天，周艺轩请了假待在家里，并没去李汶翰家照顾他，周艺轩有很多头绪需要梳理，他查了那张手机卡的通话记录，联系人只有一个没实名的临时手机号，那手机号也定位不到。
他感觉到李汶翰的不安甚至慌乱了，自从得知李汶翰隔天中午就接到通知他延迟两周上班的电话，李汶翰就一整天坐在小区楼下晒太阳，偶尔一徘徊就是一下午，撕嘴皮，下巴上一道血迹李汶翰都感觉不到似的，一道血印在小尖下巴上，一挂就是一下午。
有时李汶翰仰头朝周艺轩家方向看，神情有些恍惚··据周艺轩观察，李汶翰除了强挺着去补办了个出院手续，他哪里都没有去··局里任务是紧急，可周艺轩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直到第三天早晨五点，天还没亮，李汶翰的牧马人叫嚣着横冲直撞出小区大门，周艺轩才意识到这小子真憋疯了··☆、我在呢·周艺轩打开电脑定位，李汶翰的车一路猛开，畅通无阻一看就是朝双巷港方向走，绿色坐标哔哔哔哔跳得周艺轩太阳- xue -也跟着蹦哒。
·周艺轩曾有那么一霎那已经大步流星跑到家门口，稀里糊涂踩上鞋又给脱了··长这么大周艺轩第一次觉得自己疯逼了··难不成我追出去和他说你被我监控了你不能胡作非为你迈一步我记你一账你干个大的我就给你算总账你见了你妈你爸我就马上给你全家扣水泥地上让你们今天再没活路·然后说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真开始心疼你了我舍不得你年纪轻轻在监狱蹲一辈子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不忍心抓你会有别人抓你所以你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死了·五点半，六点，六点半，七点。
周艺轩瘫在书房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敢动，也没给冯局发通知，就祈祷李汶翰别是蹿出去给他妈他爸打下手去了··七点半，那牧马人已经在双巷港停了一个半小时。
周艺轩给李汶翰打了第一通电话··没人接··周艺轩在四十分钟里始终调整呼吸频率，八点十几分才打第二个电话··接通之后有个女人讲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电话是被李汶翰按掉了。
手机响了，最不想看见的那个号··“冯局·”，周艺轩哑着嗓子装没睡醒··——“周艺轩要不是网警那边来电话说李汶翰这小子在双巷待了两个多小时了，像是有什么大事似的，我还像个傻子似的在这信任你等你的信儿呢你妈的你干嘛呢脑子锈逗了”·“啊我看一下啊……啊八点半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扁桃体发炎发烧了昨天折腾半宿没睡着早上没起来床。”
，周艺轩手脚冰凉··——“赶紧出来我半小时之前调四车人去双巷，现在李汶翰的位置基本盯好了，赶紧出来吧”，冯局很狂躁，听语气，还带着企盼呢。
周艺轩深呼吸，手机攥得- shi -乎乎一片，“好冯局我以最快速度过去，让您失望了我实在身体受不住·”·——“来将功补过这李汶翰一直在码头通电话，我看他父母今儿快露面了”·“您……我们就等这一天了。”
——“是啊”，冯局大笑，“他父母露面这案子就可算结了一大半了，快让我看看这一家人真身都长什么样吧哈哈哈”·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周艺轩没开crv，换了局里的车朝双巷奔，一排楼一排树向后倒，他满脑子李汶翰那张小脸。
为了小女孩冲自己大喊大叫的李汶翰、为周艺轩的没有担当义愤填膺的李汶翰、四面囹圄也阳光灿烂的李汶翰、为父母奋不顾身的李汶翰、满腿血仍横冲直撞的李汶翰、虚弱不堪也要奶里奶气地和他顶嘴的李汶翰。
还有那个央求自己就是那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老头的李汶翰··周艺轩想为他做点什么，从这一刻起··如果还有机会，做什么都值得··扫一眼，两个集装箱后、码头通港澳货船上、行人，百分之九十是便衣刑警。
对面写字楼上两架瞄准镜反着光，凭经验，周艺轩都看见了··“周队您来了，李汶翰在码头站了俩小时，一直在通电话·”·小网警打开码头监控递给周艺轩，李汶翰小身板单薄地站在海风里，时不时往远处看看，时不时冲话筒大吼几声。
周艺轩觉得那白衬衫猎猎捕风的背影刺眼极了··“先待着别动，他周围没什么动静，就别打草惊蛇·”·“那周队，您看他今天能做什么出格事么”·“我也总觉得他看上去蛮奇怪的，要真有什么想法，他不能大张旗鼓在码头站一早上。”
，·樱含小警花歪歪头，“要交接货什么的，他父母或者他们下手，这大太阳天，他们得拎着大冷冻箱来吧，招摇过市的，那可能吗周队”·这句话周艺轩听进去了。
后来李汶翰开始折腾，一会下车四处眺望，一会开车在码头小巷里绕圈，几次车头突然往死胡同里扎··后来李汶翰这车已经疯到那种，网警噼里啪啦向前切各个居民楼写字楼交通摄像头，速度完全跟不上的程度。
周艺轩和二队的私家车躲在集装箱后，一错不错盯着实时监控影像，一开始还都说些这案子那案子陈三什么有的没的，后来四车警员的对讲机里只剩下喘气的声音··李汶翰又下车了，一换手，周艺轩终于看清了。
那手机，是李汶翰平时用的手机·要不是和一群警察待在一起，周艺轩真想一拍大腿长舒一口大气··那你小子在这站着绕圈干嘛呢·一整个上午过去，四车警员包括冯局看着李汶翰开车离去的背影，在对讲机里咒骂着不欢而散。
临走前冯局心灰意冷地叮嘱周艺轩下次将功补过、让你一个人亲自跟李汶翰，这么信任你，别再让我老人家失望了七七八八的··周艺轩点头，说您放心，没下次了。
站了一上午，膝盖骨被风吹得咯吱咯吱作响，可李汶翰觉得值得··他确实和张姐通电话了，不过那是在开车去双巷的路上··他说他最近没法上班，运菲律宾运缅甸的货没他盯着几乎没法运，劝张姐陈哥先停手。
预料之中，张姐陈哥不可能轻易收手，说还有一群外国饥饿公民一群下线一群海关盯梢的等着他俩安排营生呢，狗急跳墙懂不懂，这不是说撒手不干就撒手不干的事··李汶翰叹口气说，要不你们以后带人来，手术室建境内郊区，完事送人回去呢运大活人总比运货稳妥吧·还有，上午他打算出来试一个人，他没对张姐陈哥说。
仰头看看天，今天是什么日子风好温柔天好蓝，李汶翰去商场买好几身新运动服，包啊鞋啊拎到拎不动··衣服裤子真好看，我想逛个痛快。
满码头去寻找周艺轩的影子，一个上午，他都没看见周艺轩和周艺轩的车··假如他是警察，我一定就看见他了吧·老天一直在碾轧他，可今天的世界真美。
相信一个人的感觉真幸福··很晚了，周艺轩跑去开门··李汶翰站在门外仰头看他，呆呆愣愣的，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衬得顺毛的李汶翰像只乖巧的小黑猫。
他很帅，很漂亮··周艺轩没忍住，冲出门去结结实实把他抱个满怀··李汶翰被冲劲撞得稍了两步，没挣脱··“来抱抱·”·他说，周艺轩。
周艺轩说我在呢··他缓缓抬起双手，轻揪周艺轩两边腰上的衣料··周艺轩把他毛茸茸板栗色的头按在肩窝里··他一直乖乖的··他说，轩哥。
周艺轩说，轩哥一直在呢···☆、念想·李汶翰拧拧身子，推搡，“轩哥，差不多得了......抱来抱去怪恶心人的·”·周艺轩乐，“你说什么时候松手我就什么时候松手。”
李汶翰没吭声··李汶翰缩回脑袋大惊小怪，“轩哥你离婚了”·他还真是半天憋不出什么好屁，小子总提这一茬，别的他都不信，偏偏对我是有妇之夫深信不疑，“你问这个干嘛”·“不干嘛我就随便问问呗，”李汶翰一愣又若无其事，“我可不问了，干我李某人屁事。”
李汶翰从一个一声不吭的刺猬，一天间变成面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有时聪明有时傻，有时精分有时安静，那天的周艺轩并不能参透其中原委··周艺轩给李汶翰做了顿好吃的，其实也就那几样菜，青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牛骨头汤，李汶翰吃得顾头不顾尾，脏兮兮蹭了一桌子，周艺轩伸手慢条斯理给他擦了几次嘴。
“轩哥我想回家了·”·“我送你下楼·”·“我腿疼·”·李汶翰趴在周艺轩背上，困得眯缝眼睛·周艺轩悄悄把他的重量挨到没腿伤的那侧，用一只胳膊勉强支撑。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周艺轩觉得他虽然看上去结结实实的，但是真的不沉··一步一个台阶，他扛着小李，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李汶翰仰在沙发上啃指甲，小柯基在李汶翰腿上打滚，周艺轩捞起狗子，问你有那么大的床你不睡你干嘛每次都睡沙发·李汶翰玩着口水泡泡挺无所谓地说床太大了一个人睡觉空落落的，他不睡很多年了。
十几个晚上，前一秒李汶翰上蹿下跳上楼吃饭，后一秒李汶翰病蔫头耷脑说腿疼，再接着周艺轩背他下楼，替他掖好被子关灯锁门上楼回家··真不能拿自己病了撒谎，周艺轩真开始嗓子疼。
到这时候，晃晃悠悠没个准头的小子，安静下来面面俱到地照顾着周艺轩··虽然他嘴上不依不饶，“做了穷人呢，就不能生病，累人累己·”·“你生病了我很累的，听没听见”·“那个老头儿”·有一天李汶翰突然开口，说轩哥你抱我上床上睡去，沙发睡完我总腰疼。
“小周”，小区保安亭林大哥探出头神秘兮兮··“怎么了哥”·“你家那业主，就是小李呀，最近有啥喜讯啦”·周艺轩一头雾水，“没呀，您听说了什么”·林大哥抿口茶水凑过来，“我看他最近变了个人似的哈，以前半个月搬一箱子泡面，我说你吃那玩意能长个么我是咋劝都没用。
他一天除了上下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不和他搭搭话，他成天都郁郁寡欢那小样·”·“嗯……”·“最近他是升职了涨工资了还是交女朋友啦”·“他最近伤着了，没上班。”
林大哥开始比划，“诶那就奇了怪了他现在每天准点准时下楼遛狗晒太阳擦车，还开始买菜了衣服三脱三换的可好看了，有一天还兴高采烈来问我重新装修下房子都有哪道工序，还拿手机记呢我头一次发现这小子还能有生活情趣呢像变了个人似的，你说他因为啥”·因为什么呢，因为我吗·“轩哥陪我玩游戏”·周艺轩挂在李汶翰背上陪李汶翰玩VR，正探险呢，李汶翰小脸上扣着大眼镜哆哆嗦嗦样子挺滑稽，不大情愿地抓起周艺轩一条耷拉在他身前的长胳膊搂得挺紧。
李汶翰分散注意力，“轩哥我最近闲着也是闲着，我想去你单位买茶几沙发床换换，挑颜色鲜亮的那种呗”·“轩哥陪我去就，你帮我挑就行了，就是，你相中哪个我就买哪个就得了”·周艺轩瞧瞧看着汶翰胖了，下颚线还是流畅利索，可那条线从硬朗变得圆润，从前苹果肌下瘦塌掉的那两道小沟，现在鼓溜溜的。
李汶翰一扑腾，“能不能答应一声了你要不情不愿的我就不用你了嗷·”·周艺轩双手摘了他眼镜说我当然乐意帮你买东西，周五早晨我就带你去。
“这话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儿”·周艺轩乐得宠他··时间过得真快呀··宠着宠着，周艺轩没那么开心了··心里越像长了草儿似的。
慌，慌不择路··周艺轩找小学同桌出来陪他透透气··蓝益摘下小花丝巾，拿啤酒瓶碰碰周艺轩的，“老周你寻思什么呢魂不守舍的”·“你说，要是有颗倔强的小草，十年了从来没见过阳光雨露，还前有狼后有虎天天胆战心惊的活得根本没个正常活物的该有的生机，周围每个人都随时上来踩它碾碎它似的。”
蓝益托着腮听对面喝得上头的周艺轩娓娓道来··“突然有个好哥哥出现了，把他捧起来养着浇灌着，对他好爱护他照顾他宠着他听他的话·”·“现在小草生机勃勃的。”
，周艺轩盯着指甲盖儿笑得欣慰··“他以为他一整个黑乎乎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天空被一个好哥哥拼尽全力撕出道口子，然后有阳光照进来了·”·蓝益瞅着一反常态的周艺轩，自己这情绪也被搅和得此起彼伏，正了正色连腔都不敢搭。
“他以为他即使得过且过，也可以开心地生长了·”·蓝益说你别着急，你上头了，缓缓再慢慢说，然后呢·“然后其实他深信不疑的那个好哥哥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让他看一眼人生最后一点光亮罢了。”
“蓝益你说· ·“那哥哥根本救不了他，那哥哥本身也是个晴天霹雳，等真面目掩盖不住的时候，那哥哥不得不反过来劈头盖脸地让他再次领教被抛弃背叛孤苦无依的滋味。”
蓝益问，你和谁呀周艺轩像没听见似的··“那哥哥能尽全力为他遮风挡雨·”·“可终有那个时候。”
周艺轩仰头，大男人流什么眼泪呢··“他还会继续生机勃勃吗开开心心的最可爱的那样子·”·“他能好好活着吗”·蓝益也挺压抑，可毕竟听得云里雾里，只能说你能不能试试看让他一个人也能打起精神呢·“轩哥陪我、轩哥陪我的，轩哥能陪你到什么时候呀”·蓝益说，作为朋友我得劝你，我怎么感觉你比他惨呢·他慌了苦了活够了，你都能懂。
你也慌了苦了受够了，他知道吗·李汶翰打听着缉私科的消息，陈姐说马局得看曹焕飞爷爷的脸色办事，马局不想为难你，可曹焕飞那高寿的爷爷一时半会还咽不了气儿。
马局的意思是，短期的办法是你跟个大案立个功、长期的办法就是等着迟早恢复原职，这两条道，无论哪个都是顺理成章的，你看着这么办能行··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马局让陈姐告诉小李，今年还没过半，小李办了二十三起刑事案件，抓了一百来号犯罪嫌疑人，相信马局，这些马局都记得。
戴上警帽的李汶翰，硬朗，双眼放光的样子，像个未经世事的热血青年··他私自去跟巡查队了，没有案底没有资料，他跑前跑后自己去查，没有配枪，他有两只拳头。
双巷出入境的东南亚班列突破四千列，半年货运量将近五十万吨，李汶翰联系着陈姐按出口货船跟班调研，巡逻时李汶翰觉得哪里不对，箭似的往舱底冲，跟着脚步声，一片漆黑，李汶翰回头，胸口被谁狠狠推了一针，针头抽出来又扎进去，来来回回被扎了四、五下，李汶翰眼冒金星忍着甩头，听着声一拳挥过去猛踹一脚。
以最快速度冲出去反锁舱门，李汶翰倚在门板上大口捯气，后来蹭下来半躺着给张姐通对讲机，说人被我锁舱底，你带俩男的收一下就行了。·吐口血就精神多了，他觉得自己没事，立功了就没事了·。·今天是星期四，明早轩哥陪我买家具，轩哥在工作，我给轩哥发微信，·“轩，轩哥，我，明天买家具，你可别忘了·”·轩哥在忙吧··像往常一样，“你个老头能不能赶紧回话了”·胸口一抽一抽地疼，喘口气就要呛出口血，·“轩哥嗷，再不回我回去收拾你嗷”·“轩哥，陪，陪我聊聊天呗我想和你聊，聊聊天。”
☆、五天·又上救护车了，不是上次那个小护士，这次是个胖姐姐，胖姐姐可是不羞涩，给李汶翰扣氧气罩解衣服扣子一气呵成，左看右看下手不轻··李汶翰吃痛，“护，护士，我这胸确实是大，咳，咳咳，你也不，不带急眼的嗷。”
“胸是个好胸，”护士一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样，沾沾他嘴边咳出来那血，瞪他，“你这胸前这么多针眼儿，我嫉妒你这被扎烂的大胸啊”·李汶翰躺着从里兜里抽出手机，胳膊抬起来有点费劲，“陈姐。”
陈姐赶忙凑过耳朵，“诶陈姐在这呢·”·“我这手有点使不上劲，”，李汶翰讪笑，“你就把手机放我脑袋旁边·”·“放这”·“嗯，待会我进病房检查啊打针啊什么的，咳，你就帮我把手机也放我脑袋旁边。”
陈姐自己也有个大儿子，怪心疼他的，·“你有什么要紧事我们几个能帮你办就帮你办去·”，陈姐挺气，“这回你可别又自己拔针又往外跑了啊，上回你直接把人家隔壁床的拐拿走了，人家还说现在这民警怎么还能伸手就拿人东西这么不讲究的呢。”
“哈哈，没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李汶翰没精神，笑两声都迟钝似的，“让马局赔钱呗，那是公伤，事儿也是公事公事公事，我可不掏钱嗷。”
“还和我扯淡瞅着你外形挺精壮的，身体虚不虚你可自己心里有数啊，什么好身体禁得住你这么祸害·”·李汶翰安静地闭着眼睛，头发跟着救护车颠簸来回飘啊飘的，过了一阵，他轻轻说，·“陈姐，我不跑了，我得好好养伤。”
“你们都说我糟践自己，咳咳，我不糟践了·”·“你们可要继续管我嗷·”·护士抽出体温计，38.5，紧接着李汶翰开始过敏反应，从胸口向外扩散地起了零零散散一片疹子，护士说这咳嗽，八成是扎成内伤了，一直流鼻涕是怎么回事你再看医生怎么说。
陈姐担心他过敏- xing -休克，护士说好在救护车再有三两分钟就到了，您别急··李汶翰再次睡着前，他再没去想轩哥是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话··因为李汶翰，海关两天陆陆续续调派动员两百多警员，抄小型货轮底舱甚至摸到冒牌药房仓库，这一千来瓶怀疑冒牌药品和两千多只注- she -剂，价值约五十万元，影响大到报纸新闻铺天盖地，警局精神振奋，百姓惶恐不安。
李汶翰睁开眼，烧还没退彻底，小麦色脸蛋额头光亮又泛红，缉私科十来位热热闹闹挤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李汶翰裹在白被子里闻着兰花康乃馨的花香，锦旗晃得他眼珠亮晶晶的。
几名记者十分关切地把话筒塞到李汶翰嘴巴前，李汶翰羞涩，说我没事，我真没事，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我真没事·打了针过期青霉素，本来不过敏结果过敏了，要不是这过期药给我打过敏了，没准还能给消消炎祛祛毒呢。
”·曹焕飞抬手拍在他脚丫上，“你怎么还带跟记者夸假药治病的呢”·“听说李警官被注- she -剂针头扎了五针，李警官还继续与犯罪分子殊死搏斗，您当时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吗”·“记者同志，别给我镜头了，我不想被人拍。”
，李汶翰缓慢扬扬下巴，“你们拍马局陈姐他们，还有这，曹焕飞，平时都任劳任怨无私奉献的楷模·”·记者挺尊重人的，没给到李汶翰镜头。
李汶翰瞅瞅曹焕飞、曹焕飞身后那群人，再瞅瞅那“人民卫士，百姓公仆”的大金字··心头一酸一甜尝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汶翰·”·轩哥的声音像定心丸似的，李汶翰突然安静下来。
·“轩哥，五天了·”，鼻头瞬间一酸··“伤好了吗·”，轩哥很淡定的样子··“……”·“身体好起来了吗。”
“你知道我受伤了”·那边没声音，李汶翰听着自己心跳声，贴紧耳朵，也出奇平静··“汶翰，出院了告诉我·”·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李汶翰双手捧手机，收紧，“你要来接我吗”·“出院了帮我个忙。”
“……”·“听得到吗”·“什......什么忙，我……我帮·”·“接个人，带她去体检。”
李汶翰没问那是谁，张口就说，“好·”·“体检报告放你那里，报告有什么问题就带她问问医生吧，麻烦你了·”·有抽手要挂断电话的声音，李汶翰急忙问，“轩哥你能来医院吗”·“你好好的。”
忙音··周艺轩想过一万种李汶翰接电话时的语气，甚至准备过李汶翰像上次码头，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状况··周艺轩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么稳···☆、别走了·连伤带病，马局又给了两周的假，李汶翰一如既往擦车溜狗买菜做饭，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轩哥，你为什么不能来医院”，李汶翰偶尔来周艺轩家门口坐坐，向里面说说话，再坐半小时就走，也不敲门··不开灯有不开灯的好处，小屋里黑漆漆的。
李汶翰光着上身仰在沙发里，干巴巴坐着·钟嘣嘣蹦卡过三个小时，李汶翰才缓缓起身，垫起凳子去抠棚顶发亮的那几个东西··郁樱小学，凭经验，李汶翰看过照片就认得那个小女孩。
“你是周紫堇小朋友吗”·“爸爸说有个哥哥来接我，是你吗”·李汶翰食指播播她辫子上那个小蓝花，“是，我是李汶翰哥哥。”
“汶翰哥哥，你来接我做什么”·“接你去医院检查身体呀·”，轩哥你家孩子长得可比你美多了··“说得没错，那就是你了爸爸不让我喝水吃饭，我都快饿死了”·小鬼灵精，李汶翰单手抱孩子另只手开车门，身体还是虚，有点吃力。
“在医院害怕的话，就和哥哥说喔·”·“我经常去医院的，我胆子可大着呢·”·“哈哈，好孩子，真勇敢·”·后来和张姐通电话得知，张姐陈哥第一次听了李汶翰的话，不知怎么打通关系把手术室建境内离市中心不远不近的正经小医院里，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千里迢迢来的都是自愿的，不用连拉带拽打蒙下迷药，外观就很和谐。
这下省事儿不少，左右不过多买往返两张船票或者机票，张姐说和一颗收两万美元相比，问题不大··两方要钱，一方要活命，就算翻山越岭，也有人源源不断地往里边跳，问题是不大。
两个礼拜，手术室的事进展顺利，李汶翰陆陆续续为小旅馆的四个人送完晚饭，取了周紫堇的体检报告和一张片子，天就黑了··这次他选择直接去开16层的门··窗帘拉得死死的，和自己家一样的格局，李汶翰摸索到卧室，黑暗中那个人高马大的老头面向里面，看呼吸频率像是睡着了。
“轩哥，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家·”·李汶翰远远停下脚步，鸭舌帽下的小脸轮廓又尖了不少··“我表现很好的，立了功，放了假，没点外卖，一直自己做饭吃呢。”
他迈出一步，“轩哥，我不是被一点风浪就打趴的男人，我都那样挺着活了那么多年了·我一直觉得，如果对生活没了渴望，那不如一头扎下楼去·可我不是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吗。”
他蹲在周艺轩床边，头过去靠周艺轩的腰，蹭蹭找了个最舒服的窝，轩哥的被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轩哥，我从前想，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在警官学校看到过你的照片，就是奖学金的那个榜。”
他从卫衣大兜兜里掏出一把针孔摄像头，一撒手，哗啦啦掉了一地··“我知道你是谁，不是今天知道的，我知道好多天了·”·床上的老头睫毛轻轻抖了抖。
“轩哥，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不然你不会让我带妹妹去体检、你不会帮我照看妹妹这么多年，你就更不会主动渗透给我你是什么人了·你对我好，你现在难受了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你不想见我，我其实不傻的，这我都知道。”
“你不想看我被抓，你也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的话，你以后就装作不认识我吧·你让同事来抓我和张姐他们也行，我也等着·”·“其实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虽然我依然过得不怎么样，可神奇的是，就算你两周了都没有给我一条消息，可我觉得你就像一直在我身边似的，到什么时候，我都一点也不害怕。”
“那，那轩哥，你睡吧，我走了·”·他蛮眷恋那个被罩的味道，所以起身有些慢··他就这样被那个老头从背后抱在怀里，他有点懵，张张嘴把准备了好多天的告别话全忘记了。
那个老头摘掉他的鸭舌帽，嘴唇贴在他被压得趴趴的头发上，他缩了缩脖子，还是从前那样··这坦然相对的感觉，周艺轩全身的细胞都在抖，李汶翰的头发上散发着普通洗发水的清香，可偏偏周艺轩觉得那是种不同的味道。
周艺轩抱着这小孩，觉得自己做到了··“轩哥对你这么好，你就别走了·”·李汶翰从大得盖住手的卫衣袖口伸出手，插在周艺轩放在床单上的大掌下，舌头打结了，·“我，我只问一次嗷……我是不是那个轩哥最喜欢的样子”·周艺轩托起他的小黑手攥紧，回答说你是最好看的你是最好的你永远是。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懂得·“轩哥，”，李汶翰拉开窗帘，“你看，下雨了·”·“窗户关起来，屋子就闷闷的·”·李汶翰打开窗，毛毛雨抚在脸上，有股土腥味，让人想去山里住一住。
狗狗围着周艺轩转了个圈，周艺轩喊了一声，“来，跳一个”，周艺轩听李汶翰这么喊过，狗子想了想，没跳，趴下了··“汶翰，这招到我这就不灵了，你平时和它勤沟通吗”·“沟通啊。”
周艺轩还在原地努力，“你是怎么说的来教教我吧·”·“我说啊，我说狗狗啊，周艺轩这个男人可有毒啊，给你东西你不能吃嗷周艺轩说的话全都不对劲，你可不能听啊”·狗好像听见了，旺旺答应两声。
李汶翰坐沙发上仰头哼歌，双眼皮温顺地舒展开，周艺轩别过头给他擦- shi -呼呼的小脸，“扎手了，小胡茬·”·“那轩哥给刮·”·“嗯，轩哥给刮。”
周艺轩觉得自己除了养了只像它主人一样干净漂亮的没人喂食的小柯基，还顺带养了它主人··被捏着下巴拿刀片刮胡子的李汶翰紧张得要命，撅着嘴乌乌突突，“轩哥你得按时交房租。”
周艺轩抬起刀片在他眼前划圈，笑，“你这么有钱，还惦记这点房租呢真是过河拆桥啊你·”·李汶翰毛了，“杀人灭口你吓唬我呢怎么的，合同白纸黑字在我床底压着呢，你有本事你再来个毁尸灭迹”·周艺轩迅速摸了把他那胡乱眨巴的眼睛，“怎么还急了。
我交房租我交房租，交多了也别找钱了·”·精神大好，“嘿嘿，多交点我存起来呗”·李汶翰明目张胆把周艺轩电脑里跟踪定位程序文件夹点开，随随便便删了几个插件，周艺轩瞅着再打不开的程序委屈，说这是执行公务……你得让我面子上过得去呀。
哥，你都是我的人了，弄这东西怪伤感情的，你看看，这东西不恶心人吗·办公室陈姐和樱含小警花都发现了李汶翰的反常，上班迟到、巡逻晃晃悠悠、110来个电话他居然瞪俩眼睛不接。
“李哥，”，小警花拿笔捅他，“内个电话，响了·”·李汶翰冲话筒嗯嗯啊啊答应一通，转过身来抬笔，一个字写不出来，什么也没记住。
“诶我脑子瓦塌了，不好意思啊·”·又打回去赔礼道歉，说耽误您了不好意思刚刚线路不稳听不清，请您再说一遍··小警花说李汶翰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起春心了陈姐说我看他这一系列- cao -作像是困的，你看他，精神恍惚。
无论周艺轩拿着编得一应具全准确无误的李汶翰行踪搪塞冯局，冯局还是找了个李辉副大队长给周艺轩打下手，周艺轩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装欣然接受··李辉的房子公费租在李汶翰家对面，周艺轩眼看着李辉两面窗户架起大炮似的望远镜，还不得不帮他装第三个。
周艺轩边拧镜筒边问，“李队，冯局给你安排的活和我重合吗要是重了，我从别的地方再下下手·”·李辉撸起衬衫袖子，“冯局说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根本没个动静，好像都没他什么事似的，冯局原话：李汶翰这人狗屁用没有，真绝了。
啊，就让我跟着，看着，没说别的·”·“说的是，他是没什么用·”·“啊周哥，冯局说让你给我安排来着·”·“嗯，暂时真没看出什么来，我也挺愁的，等我想起来什么工作要做，我马上告诉你。”
李辉是个细心人，掏出一打照片，行云流水按人物关系粘了一小黑板，张立纯陈锋和一堆黑白黄的不明人种下线，最中间那张是李汶翰那张青春洋溢的小脸··李辉抬笔，刷刷刷一串箭头方框，还在李汶翰那张照片外框了个大圈，周艺轩深吸一口气，裤兜里拳头攥白了。
晚上周艺轩给李汶翰炖猪蹄，李辉来个电话··“周哥，李汶翰开了个银行卡号，上周一存六千五，上周三存五万，昨天存三千，这小子这几年，除了工资卡都没别的卡啊。”
“啊……”，周艺轩叮叮赶紧关电磁炉，跑阳台听电话··六千五，是我给他那一个月房租六千房租，额外还给他五百让他买好吃的，五百块钱还存上了·“你发现得挺及时。”
，周艺轩讪讪对李辉说··周艺轩晚六点坐消防通道听声音，八点了，李汶翰还没回家··转天李汶翰下班，周艺轩打出租在公安局大门口那灰牧马人后等着跟他。
没料到李汶翰换了身灰运动服走出来，竟然背个小书包去坐公交了··“师傅，咱跟公交·”·周艺轩朝副驾驶扔三百块钱，司机瞅了眼立马踩油门。
行，李汶翰你真行··周艺轩看李汶翰在桓池最大的两家大夜店前下公交，感觉自己没拉车门就冲下出租车··李汶翰在两扇大门中间的平台坐下，旁若无人不管不顾地放下书包，垫着脑袋瓜开始睡觉。
这棵大树被周艺轩靠热了，李汶翰也没醒··他是帅，闭着眼睛趴着都打小呼噜了，也还是有女孩成群结队拍他肩膀来搭讪，周艺轩竖着耳朵听明白了，李汶翰在这当销售呢，就是拉客人订卡桌卖果盘儿卖酒赚提成的那个活。
就算他今天困得不修边幅，找他的人还是比别人多，他长了张乖巧秀气带着一股孩子气的脸，顺着毛，周围人恭恭敬敬的也没人动手动脚··周艺轩杵在那抽光那盒烟，碾烟头鞋底快碾平，心里也还是憋屈。
愤怒、赌气、服·行，我就站这儿瞅着你几点下班回家公务员搞副业要被开除你下岗了帮你妈干活去一天二十四小时你睡俩小时不得撅过去吗你心脏被针扎破过皮儿你失忆了·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好像暂时没活干了，周艺轩盯着，李汶翰又跑出来了，翻一个轱辘又睡着了。
视线隔着一片穿梭的跑车美女十八线小网红，周艺轩看着心烦，买听啤酒靠大树喝··一辆卸了□□的488 Spider从耳边嗷嗷嗷疾驰而过，周艺轩刚要破口大骂，就看见李辉从斑马线目不转睛朝向李汶翰走。
李辉站在熟睡的李汶翰面前、绕到身后、伸手够李汶翰裤兜里掉出半截的手机··“砰”，一易拉罐过去，李辉捂后脑勺趴在地上。
没人扶他起来，夜店门口打架斗殴的事，就装逼了劈腿了那么几个原因，管片儿民警都懒得管，人民群众更只敢看个热闹··只有人走过路过打了个120，李辉眼前一片模糊，晃晃神小子已经消失了。
李汶翰被人连拖带拽甩在一个死胡同，一个趔趄撞在墙上，他还没睡醒，周艺轩看他这个无所谓的样，血液冲上脑门··李汶翰睡眼惺忪拄着膝盖捯气，刚回过头来，迎面一个耳光扇得他耳朵哔个不�！そ梁妥沤哟ゲ涣妓频睦さ亩鹜防矗硪槐哂质且桓鲎彀汀�。·他偷偷咽了口牙床沁的血，低头等周艺轩开口··“要钱不要命了啊你他妈也想买法拉利啊买488啊你要干嘛啊”·“我书包还在……”·“想要钱你跟我说啊我卖车卖房卖血给人捏脚给人洗头加油站加油去工地搬砖也给你钱啊”·李汶翰扫一眼那攥着自己帽衫领子的拳头，也无所适从，“这样来钱快，轩哥。”
周艺轩回手把李汶翰小手扣自己手腕上死死往下按，“你快带我上你妈那卖肾吧这样来钱比卖酒快多了你领我把肾割了你也割一个都够首付买房了你赶紧啊”·头一次看周艺轩这样，李汶翰吓懵了，扯扯周艺轩衣角，“轩，轩，轩哥你别这样有话咱们好好说……”·“你能让人省点心吗你想干嘛啊”·李汶翰看周艺轩指着自己鼻子，委屈的嘎巴嘎巴嘴发不出声。
周艺轩看他泪眼婆娑的，心软极了后悔极了也带着不后悔极了，“行你不说我不问，”，放轻点语气，“我就问问你你要多少钱”·“轩哥，这钱的事是两码事，咱俩关系好我也不能拿你的钱。”
关系好周艺轩盯着他头顶那个漩，觉得这词挺讽刺，“你就和我说你要多少钱·”·“真不行我马上……”·“你不说我再不管你了。”
李汶翰又咽了口血，抬起头·脂肪很少的眼皮上凹下圆圆的窝，“轩哥，我是最后一次胡闹了·”·☆、解决（上）·周艺轩单手绕过头给李汶翰揉脸上那一边四个指头印，李汶翰趴周艺轩腿上，忽闪忽闪睫毛，一声不吭。
出租车怎么颠簸，后来李汶翰睫毛还是阖上了，周艺轩低头瞅瞅，他嘴唇没个血色··周艺轩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扯开李汶翰袖子，果然呢，“你可真够机灵的，卖血来钱是更快，你怎么不抽干呢。”
·甩下那只手，周艺轩不给他揉脸了，越说越上头，“我都怀疑了，你这脑瓜筋是不是打娘胎来的接触不好，你是先天不足”，周艺轩后背狠狠往座椅靠背一摔，“你这筋，搭上了你就跟个正常人似的，你还能报效祖国呢。
搭不上你就跟短路了似的，我是服了，你是我大哥，我可不是你哥，我可当不起·”·“师傅，你下车·”·“啊”，师傅后视镜看见周艺轩那后槽牙咬方的下颌角，有什么话都憋回去了。
“您停车，您坐副驾驶，我开·”·“您那个，您是，是什么意思”·“我看见这个说话没个屁准的缺心眼就心烦，您下来吧，我开，有驾照，违章也不扣您分，罚款我交钱”·周艺轩没什么表情，话是好说好商量着说的，可师傅还是吓出两个激灵。
“周艺轩你差不多得了啊·”，腿上那人不知什么时候醒的，“一股啤酒味，你要飙车你可别带上我俩啊·”·“怎么的”，周艺轩直接顶，“你又精神了”·“给你个机会让你发挥两句语言表达能力，还说起来没完了呢你还”·“我今天还就说了我受你这窝囊气呢我腿麻了，你给我起来”·李汶翰蹿起来还打晃，定神，“我起来就起来我乐意趴你腿上吗你当你这黄金左腿啊”·“师傅您下来，我开”·“马上到了马上到了……”，师傅在方向盘左抓右抓一双无处安放的小手，“您听旁边这位先生的，这，这真是不成，我这服务行业，您别难为我是不是。”
“看见没有，人心里都笑话你了，有病”，李汶翰话赶话地接··没接茬，周艺轩胡乱抹三把脸，支着头看窗外，心浮气躁。
周艺轩最近的狂躁是显而易见的，李汶翰表面上也是楚河汉界似的一点不认输，把周艺轩的保温瓶电饭锅大碗小碗领带毛巾装□□袋扔16楼门口的时候还撂了话，·“我李汶翰，和谁认怂，我还就不和你周艺轩认怂”·周艺轩坐客厅听着，狂按大电视机音量，也没出门捡那绿色□□袋。
李汶翰只要回家都拉窗帘，其实就是在家举杠铃跑跑步机，李辉当然不是这么想··银行给周艺轩发了李汶翰每笔存款流水，是只进不出，今天三千五后天两千，周艺轩有点预感他想干嘛，但思路不是很清晰。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这样是不行，李辉从医院出来要是气急败坏去缉私科，把他搞副业这事捅了，李汶翰又要被曹焕飞踩上一脚··周艺轩服个软，通个电话，那边给按了。
周艺轩压着火给他发微信，·——“你倔我认你倔，但是你存款这事，副大队长早就发现了·”·——“你走一步都有人盯着，你当警察这么多年了，这不用我说吧”·——“我给你个银行卡账号，你就ATM匿名把钱存我这，别存你自己账户了。”
——“哪天你账户被冻了，你钱不白赚了·”·——“我给你存着，我你信得过吧·”·“李辉。”
“诶周哥，你说·”·“李汶翰搞副业的事你也发现了吧·”·“嗯，他还配保镖了”·“是吧，他妈他爸给配的吧，你可别下次轻举妄动了，早能上我早就上了。”
“- cao -，我以为我没事呢，大夫说我脑震荡，我一摸，后脑勺一个坑，我□□还没娶媳妇呢，毁我人生呢这李汶翰·”·“所以说你就别轻易动弹他了，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事，我在他身上干过不少了。”
·“是，我听周哥前车之鉴，这么一想，这次得亏挨了一罐子·”·周艺轩听着李辉讲话，听不出什么毛病来··搬家具的活真累，周艺轩怀疑自己要腰肌劳损，为了敷衍李辉，周艺轩得拿出十二分的劲干苦力，再打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头揣摩李汶翰加站岗放哨。
周艺轩倒腾出一张没钱的储蓄卡，边等信、边偷偷往里面存了三万，跟李汶翰、给周紫堇上幼儿园、给周紫堇看病、打发医院给周紫堇改病历，流水的花销，这三万算是周艺轩的全部积蓄了。
有天晚上，周艺轩收到转入十万块钱的短信，打开电脑，李汶翰再没去过双巷那两个灯红酒绿的大夜店··周艺轩合上电脑，“十三万了，够不够，李汶翰”·—————————————————————·我是曹焕飞，二十四岁，缉私科的警员，李汶翰的那个同事。
李汶翰来找我的时候，是个大清早，我挺惊奇的，他从没找过我，甚至坐在一个办公室这么多年了，他也从没和我主动说过什么话，我都怀疑他是来有怨报怨的··我在休息室救护车病房里不是没见过他一膀子横平竖直的肌肉块，说实话我打怵了，我偶尔脑补他过来抡圆了给我一拳，我是不是就英勇牺牲了·他知道我的眼睛经常离不开他，他也毫无反应的样子，我就更生气了。
正赶上我倒班歇了在家里，我说你干嘛啊有事上班碰面说呗，他说有事找你，就得今天说，曹焕飞··我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电话里他指名道姓见我，我就说你来吧我在我爷爷家。
我爷爷是中国人民解放军1955年第一批海军大将的参谋官，后来成了黄底儿四星的一级上将，他退休三十几年了余威也够我用了，我想出人头地只是个时间的事··可我为什么和李汶翰这么不对付。
还是有原因的··我是个人民警察，我不是无理取闹··李汶翰警帽制服挺拔板正地出现在我家门口，夹着束大大的百合，手里拎着三箱保健品，他抽不出手，有点力不从心。
“我知道你们家什么都不缺，买了点东西，别嫌弃我·”·我说你这是找我啊还是看我爷爷啊，少来这一套啊··他还是不拿我当回事的样子，不过他这次瞅瞅我，没忍住似的笑了，挺好看的。
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来帮他拿了双拖鞋··“我爷爷睡了，你要去看看他吗·”·“那就不打扰他老人家了·”，他定定看着我，眼睛里是那年初次见面的诚挚、清澈、透亮，“我是来找你的。”
，他说··我端了杯咖啡给他，我感觉他是有备而来，他坐在我对面，端详我的脸··“你耳朵尖红了，曹焕飞·”·我急了，“你他妈来拿我逗闷子来了”·“我找你有事。”
“李汶翰，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我特别烦你·”·他瞅着我笑，问我，“为什么呢”·我张口把满肚子的话说出来，不知为什么，我有种感觉，这次不说就再没机会了似的，·“我不是编排你，我不需要拿欺负你这么一小民警来调剂生活。
但是我就特别看不惯你，起初我想和你做个哥们，谁不喜欢和帅哥做朋友呢可你有房子有车你本来活得好好的，你不好好过日子，房子一个也不租，那点破工资全拿来给狗买最好的狗粮最贵的衣服还车贷养车，你还买什么了听陈姐说你连个饭都吃不起了，三天箱泡面五天一箱面包的吃，你也还要养狗，你也还要买一车换最贵的音响，你也还是有一分花二分。”
我看他淡淡地看着我，又从书包里掏出三张纸摆在桌面上，我接着说，·“我曹焕飞不是瞧不起条件比自己差的那种人，我就瞧不起你这虚荣还沉默寡言自视清高的吊儿郎当样人模狗样”·我越说越来劲，“秦桧还有俩朋友呢，你有吗你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让他这么感动，他眼圈红了，里面有水花，他微笑着很耐心地听我在骂他，·我愣了。
“曹焕飞，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我还有个朋友，他就在我面前，他是个可爱的男孩·”··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一滴眼泪打- shi -了他的蓝色衬衫，我突然觉得我并不了解他。
“做我的兄弟好不好·”·“啊”·“我有两个不能割舍的人，一个小妹妹，还有个萍水相逢的大哥·我只有他们俩，现在再加上你，好不好”··☆、解决（下）·我心脏像被谁狠狠捏了一把。
陈姐说李汶翰有种魔力，就是你明知道他安然无恙，可还是想再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我无话可说，我有点get到了··我点点头，想拍拍他肩膀，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真的这么做了。
他说他没有家人，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妹妹三岁的时候被伙人抓去割了肾做了第一笔生意，后来他就再没见过妹妹，他就一个人这样长大了··他把三张纸递给我，一张诊断报告，一张印着密密麻麻的房产证编码，还有一张配型化验单子。
我接过来，傻逼了，“你想让我家帮你养孩子”·“你不是总在办公室吵吵着说你爸妈想要女儿，心有余而力不足吗·”·“我靠我平时嘴这么欠吗这我都说了”·他默默点点头，我想抽自己一嘴巴。
“这些住宅门市房小别墅接下来我会过户给她，养她你就赚了，曹焕飞·”·我吓都吓死了，“我……我去你爷爷的，老子会惦记这个”·“我知道你不惦记，这不是作为你的兄弟，不能让你做赔本买卖吗。”
我脑细胞用得有点多，“她那身体怎么办另一个肾也有毛病，她还能活几年啊我的老父亲老母亲一把年纪可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把配型报告从最下面抽出来给我··“她会健康的，你们没有后顾之忧·”·我愣头愣脑地接过那张纸，·我真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他这样的男孩，我没听过这么- cao -蛋的故事，我抬头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眼神中有渴望、有询问、有试探、有苦难、有期盼，更多的，还是清澈··要不是在爷爷家，我想我真会一把抱住他··我这人做事全凭一股冲劲，就是从来不过脑子，我都没过问爸妈，就点点头这么答应下来了。
我拍拍胸脯说你放心，我家能给她最好的··“曹焕飞，我就知道我只能找你了，我就知道找你是最好的选择了·”·他一笑怎么这么好看呢，我眼晕。
他没有流出眼泪，仿佛他眼圈里的东西是我眼花了，从没存在过··我跑出家门扒开电梯，“你你你要去哪啊”·“接着当小民警啊。”
他冲我笑，“别让她受伤·”·☆、心疼·李汶翰打了电话，挠挠耳朵也不知道怎么开头，·“轩哥啊·”·“汶翰……最近过得好吗”，说到底血气方刚的岁数，周艺轩一听这蜜桃嗓，脑海里马上浮现他那饱满嘟嘟的小嘴唇，周艺轩猛灌一大口水。
“你来趟我家·” ·“汶翰，我就想说，对你发脾气，对不起，我本意不是对你发火，就是看你过得那么将就，就来气·”·李汶翰捂话筒憋笑，“先来了再说吧。”
“我每天在家都很心烦，想起那天晚上出租车上我就气我……”·“轩哥，别说这些了·关于周紫堇，有要紧事和你说，挂了啊。”
“等等，你要干嘛”，周艺轩急切··“前提嗷，外人面前，有什么事都别让我下不来台，记着啊，挂了挂了·”·周艺轩猛灌口水。
周艺轩跟曹焕飞坐在李汶翰家配套两个小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周艺轩揉着后脖梗仰脸朝天··李汶翰张嘴，“你俩怎么了这是”·瞅了眼三件套一针一线都讲究得无比外放的曹焕飞，又瞅了眼李汶翰，本来愧疚不得劲的心情变别别扭扭，周艺轩吐口气儿，“你好，我周艺轩。”
曹焕飞转一圈儿戒指，“周大队长，我认得你，双巷往外绕几环，警局没人不认得你·”·“我靠，我以前怎么就不认识他呢”·周艺轩对曹焕飞这不卑不亢的还带点不服的态度不置可否，打量曹焕飞，舌头顶起一边腮帮，本想等李汶翰下文，结果李汶翰杵着看他俩，主持人什么开场白也没说。
直到李汶翰视线过来，周艺轩只对李汶翰说了句，“汶翰，过来·”·李汶翰一愣，“干嘛·”·李汶翰刚走过去，周艺轩拉了一把，李汶翰一个寸劲掉到他左腿上，曹焕飞扭头一个白眼，又把头拧回来。
李汶翰一个趔趄，差点仰过去，周艺轩单手扶腰捞回来，李汶翰挣挣也挣不开周艺轩那手，作罢，“你干嘛那么大个沙发没人坐，我坐你大腿干嘛这硌屁股啊”·周艺轩没理他这话，笑，“翰翰，他认得我我不认得他，他是谁啊。”
李汶翰咬紧后槽牙贴周艺轩耳边，“翰翰是谁你爷爷吗·”·“你俩在我面前搞什么五五六六呢死gay死gay的”，曹焕飞很是看不下去，“大队长，您知道李汶翰是为了转移财产这事来的吗这小朋友，对，叫周紫堇这小朋友，听说是您带大的，现在孩子找到亲哥了，李汶翰就说把她给我家养，我妈我爸挺相中这孩子。
该办手续办手续该转移转移我就为这事来的·”·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像自己精心浇灌的小花园无缘无故被隔壁挖掘机掏了一样，这些天做过心理准备，还是难受得像吃鳖，周艺轩拿出一贯的假装无所谓，·“翰翰，为什么没第一个告诉我”·李汶翰使个眼色，周艺轩知道有的话不能提。
“第几个告诉你这不都告诉你了·”·“之前李汶翰还没和我商量好，没和我商量好他怎么告诉你”·有过儿啊剑拔弩张呢，李汶翰不乐意了，“先说正经事吧啊说完你俩赶紧走”·“话说回来了，李汶翰，那堆房子过户手续费那么高，怎么凑的啊你”·“我那个……”·周艺轩抢话，“东拼西凑，五马倒六羊，可算凑齐了，这曹警员就不知道了。”
“大队长，作为李汶翰他大哥，挺大一笔钱，您好歹借他一把力，该出手时就出手，你体谅体谅他，我也是才知道，他不容易·”·周艺轩对这外人，气不打一处来，“我觉得我体不体谅他都不用你告诉我，”周艺轩往胸前带带李汶翰，“曹警员手挺长，都伸我这来了。”
李汶翰觉得自己像个摆设，男人自尊心受挫，“都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说，我说今天十八号，暂定二十五号我和我妹做手术，然后就定个下个月六号办过户，抓紧办，人家曹焕飞父母等着见孩子呢，我说完了，你们俩想说啥都闭嘴吧走吧我李汶翰困了赶紧让我清静清静快走吧快走吧赶紧走”·周艺轩趴在李汶翰后背上看李汶翰削苹果，懒洋洋的也不说话。
“轩哥，有个人帮就不错了·你和他较什么劲·”·“我没和他较劲，曹焕飞人不错，我看出来了·但是我说了，有什么事哥陪你，你有什么事得找我分担，你去曹焕飞家我知道，但我尊重你，不在你身上装窃听器，你也不能瞒着我……汶翰，孩子那么大了，我都分担了这么多年了，你让我虎头蛇尾也没意义。”
李汶翰明白，递身后周艺轩一苹果，周艺轩抻脖咬一口，李汶翰说，“李辉不是傻的，张姐陈哥要是发现这孩子，虽然这么多年，我们两个对他们两个实在没什么亲情可言，可我当年每每提到这孩子，张姐陈哥愧疚过是真的，说到底他们俩不可能无动于衷。”
周艺轩若有所思，把李汶翰往怀里带带，抱得更紧··“这警察干得，一颗心像拆了东墙补西墙似的，这边抛头颅洒热血来弥补那边罪恶，认识你到现在，我发现我不在乎张姐陈哥他们俩了，一个是感情上不到位，一个是他俩罪孽深重，设备简陋，感染排异反应的，一年到头搭过不少命，真的，我不在乎了，说白了活该这个词都不够形容的，对吧”·李汶翰挺平静，“轩哥，肾移植了之后，事就差不多了，该来的，迟早会来，这里面也有我一份，我没什么好埋冤的。”
☆、日子·心疼到无以复加是什么感觉，就是你抱着他，感觉抱的也不是这个人似的，周艺轩如今晓得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恨不得给自己头锤个稀烂。
“这样说可能有些残忍，但是那孩子和你比，不重要·我觉得，如果已经准备好了赴汤蹈火，移植肾的事可以是后话，警察是不同意也必须得同意的，你没必要提早反而多遭上好多罪。”
周艺轩的食指伸进李汶翰卫衣下摆时，李汶翰察觉到了，眨一眨眼睛，后脑勺倚靠周艺轩的额头，闭了眼并没挣扎··周艺轩什么也没做，只是扶遍他上身每个愈合的枪眼、刀口、甚至指甲挠过，和劈过骨头的位置，填补颜料似的，周艺轩细心描绘那些纹路，想象着把它们涂得五颜六色的。
到了肋骨处，李汶翰主动抬起手臂，周艺轩笑，他摸得出各种伤痕，数了数，他卫衣下面有二十多个，他皮肤滑滑的，不用力气的话，肌肉的位置是软乎乎的··“轩哥，痒。”
“乖，忍一忍就好了·”·李汶翰咯咯地笑，“轩哥，真的痒·”·“翰翰，还有半个月，准备好了吗”·李汶翰调皮，“没有内。”
“轩哥陪你·”·“那就准备好啦”·出门装不太熟，进门拉上窗帘就前胸贴后背粘一起，看看夕阳犯犯懒，煮个面条看电视，两个人都请假了，假请多了宜家和分局哪家都不给带薪，周艺轩耸肩说就全当辞职养老的过日子吧，李汶翰嗯嗯啊啊一答应。
李汶翰摸兜撅嘴，周艺轩乐不可支，没什么钱，李汶翰没所谓，啃指甲也甜的小破孩似的，“哥还有点，你拿去花，花光光的·”·李汶翰抢过钱挨张碾碾说这钱也太少了我怎么和穷鬼过上日子啦穷得叮当响真寒碜呦·跃跃欲试大包小裹拎回两罐染发膏，有瓶双氧水，周艺轩说这是什么颜色啊我这手艺你信得过不染不匀不带动手打我的哈，你怎么不在理发店染呢。
“我和穷鬼过日子，还敢去理发店染头发呐”，李汶翰扯开塑料袋，“你看看吧，围嘴儿瓶子梳子护发素挺齐全，说明书也有，这你要是还染不明白，我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周艺轩给“围嘴儿”系了个蝴蝶结，“袋子里怎么还有俩小钉子呢”·“耳钉还钉子·”·周艺轩给他头发褪色，“啊，你放飞自我解放天- xing -了哈。”
李汶翰双手铺大腿像小学生端坐，“我本来就是花样的美男，奈何被这制服禁锢了，现在封印取消了，我也该变回真身了，让你看看我李汶翰是什么绝世天使。”
周艺轩本来染发膏一寸一寸抹得一丝不苟的，看看他，再想想这话，笑得直不起腰··李汶翰吹干头发，半长不短的头发鹅蛋黄色的，衬得他脸又小了一圈圈，眉骨高，眼窝更深了似的，他吹头发马马虎虎，竖起两撮呆毛。
李汶翰照镜子美得摇头摆尾，周艺轩靠在门框上说你这头发像小面包，咬一口应该挺香，可能是奶油味的，原味的··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李汶翰说轩哥你那什么嘴吐不出象牙啊，快把眉毛也给我染了，我这天生丽质的眉毛太黑了。
耳洞是周艺轩给扎的，一边一个，扎的时候李汶翰呲牙咧嘴，周艺轩紧张也不敢说，现在两边耳垂红红的，周艺轩一看他就想笑··周艺轩掂着锅说，“翰翰你那耳垂，看上去就像害羞坏了似的。”
李汶翰一看周艺轩周艺轩就扑哧一笑，笑了两三天··就怕李辉盯着，李汶翰把财产住房转移的事都交给曹焕飞去办的，量着李辉不能盯到曹焕飞那里去，他告诉曹焕飞，需要本人出面的时候再叫他去，随叫随到。
那天李汶翰在楼下打球，张姐来个电话说，李汶翰你带着什么孩子呢·李汶翰摔掉毛巾，“什么什么孩子”·张姐那边焦躁，“不是你打的你这个手机刚给我打了电话，小女孩，听着也就上小学那个岁数，她是谁你赶紧说啊”·曹焕飞给李汶翰打二十来个电话也打不通，去父亲那找了冯局电话才联系到周艺轩。
“大队长，我曹焕飞，李汶翰呢”·周艺轩心里咯噔，“他下午三点多出去打球，还没回来呢·”·曹焕飞忙三火四把紫堇描述的，下午有个叔叔来学校叫他打个电话说你好的事告诉周艺轩，周艺轩一整个毛了。
李汶翰骑在李辉身上，一言不发，一拳一拳挥向李辉的脸··李辉顺墙躺在地上，眼睛无神，“李汶翰，你这身材，你这人，还是光着膀子适合你，尤其配上你这一膀子血。”
李汶翰完全不解气的样子，冲过去，二话不说把李辉拎起来，李辉眼眶充血，李汶翰鼻尖怼着李辉鼻尖，满眼都是愤恨··李辉呸口血，抽搐胸膛还窃笑，“李汶翰，你看没看见，你卖这么多年命，在你爸你妈那，你还是不行，都没你妹妹管用。
我就一个电话，掌握你爸你妈，不是，掌握你们全家·”·李汶翰目光所及只有那张一开一合的嘴，抬手对着那张嘴又是一拳，李辉再次顺墙滑落到地上，李汶翰膝盖照着李辉肚皮狠狠顶了七、八下，直到李辉被血噎得咳都咳不出来，呛出一颗大牙来。
李汶翰稍两步抹了把汗，拳头在右脸抹出条血，“你动我妹妹，你还想活呢·”·“李......李汶......翰，不……不用别……别的，殴……殴打民警，就……就够你蹲进……去了。”
李汶翰暗骂一句，还要冲上去，一副不把他打死不罢休的架势··刚迈两步，被人拦腰搂住哗啦啦甩在身后一串自行车上，那双手臂，李汶翰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的。
可李汶翰只要摔下地上，蹭了蹭脚跟就再也起不来了··“不用他，大队长殴打副大队长，我陪你蹲，李辉·”·“轩哥你干嘛呢”·“快走吧，曹焕飞等你签字呢。”
☆、永远·“轩哥，”，李汶翰带上哭腔，“能不掺合吗·”·李辉刚听见轩哥俩字就赶紧呸了口唾沫，抬头一个冷哼。
李汶翰扭头，“爷爷揍的不是你啊不是一般贱皮子啊你”，踹开俩自行车又想蹿起来··周艺轩见势捡了李汶翰的灰背心蒙李汶翰一脸，扯他一条胳膊朝胡同外带，“看见没有，你房子今天不过户你就没机会了，全都给你没收了赶紧签字去”·李汶翰犟着站定，头扭向一边，“你走我就走。”
，鼻音挺重··“然后呢”·“……然后爱怎么滴怎么滴要命一条”·“又犯轴了又脑抽了然后你人白揍了”，周艺轩脱了T恤捏着李汶翰下巴给他擦脸，妈的，血干了真是难蹭啊，“你快去，完事联系我，我这真没事，我和李辉同事这么多年了，真没事。”
“……你可等我联，联系你啊……联系你你得来啊……我，我说轩哥你来，你，你得马上来……来·”·“多大人了还哭，丢不丢人把我这衣服套上”·房地产交易中心，曹焕飞从中午到现在，等得焦头烂额。
“诶诶我你这是怎么的了”，曹焕飞瞅着从大门口疾步而来的李汶翰，吓一个跟头，“你这熊样还能签字吗我带你去医院吧，咱这字哪天签都行”·“能。”
“别拍了别拍了啊这位是警察有点感恩之心，尊重家园卫士啊”·李汶翰说让他们拍吧，你挡也没用。
上了楼梯曹焕飞绕着李汶翰左右检查，“伤哪儿了喷一眼睫毛血能睁开眼睛吗左边那眼睛谁啊谁干的啊”·揉揉眼睛，眼睛没睁开反倒揉掉三根睫毛，“……在哪签字”·“这，这签一个，写个身份证号，然后在你名字上面按个手印，这也签一个，这十多张都得签，都得按手印。
不是，李汶翰，谁揍的你啊我找我爷爷也得把他怼局子里蹲个一年半载啊·”·“……曹焕飞你也不小了，以后别张口闭口我爷爷我爷爷行不，那样你找不到好女朋友……”·曹焕飞看他闷声不吭还套个大得露半个肩膀的T恤，揣度，“寻仇啊还是抢劫啊，你借高利贷了十好几万的过户费你是借高利贷凑的法治社会也管不了要债的啊，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呀你”·可算是签完了，笔往桌上一甩，李汶翰开口，“你缺心眼吧，你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没从小培养你当编剧你老子我肠子都悔青了。”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那真是寻仇哇”·要不是看曹焕飞一脸痛心疾首，李汶翰真想给他一闷棍··“我郊区有个小别墅，我说要不你去那躲两天啊等到寻仇那人被我查出来，这事我爸给你压一压你再回家住呗留着给我娶媳妇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就住呗。”
李汶翰今天第一次正眼瞧他，“……行·”·曹焕飞一拍大腿，“什么仇啊还把你赶尽杀绝啊钱能摆平吗，钱能摆平的事那就不是事钱好使吗这事”，矿泉水洇了点面纸给李汶翰擦眼睛。
“……房子地址麻烦给我发一个，我今天就去·”·借了曹焕飞的车开走，临关车门前，李汶翰抬抬嘴角也始终笑不出来，“谢谢，哥们，照顾好周紫堇，她是你们家孩子了，你这官三代是我见过傻逼的一绝了，孩子交给你，我有点不放心嗷。
那天找她打电话那男的要是个人贩子，把孩子卖到大山里，大山里可没有摄像头……反正就是……就是千言万语都是那句话，谢谢你，真的谢谢。”
李辉和周艺轩并排靠墙根而坐，李辉瘫着，周艺轩眉毛耳朵挂了点彩··“周哥，不是，周艺轩，你真跟我动手·”·“我动手不为别的，你这办案手段着实卑鄙，作为你领导我看不下去。”
“哪条准则规定警察办案手法了”，李辉嘿嘿一笑，“周艺轩，夜店门口全是摄像头，你一罐子飞过来，我还不知道是你平时你手机通话记录十个有九个都是李汶翰，李汶翰开个户，你卡里钱就跟着少，我李辉看在眼里，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我知道你都知道·”，周艺轩爬起来蹲李辉身前，正色，“你摊牌我就摊牌·”·“包藏嫌犯，知法犯法，利用公职为犯罪分子提供便利，周队长你摊牌我摊牌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是，我理解，”，周艺轩使劲点头，“李辉，案子你该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用孩子用什么的，随你……我就求你一件事。”
李辉盯着周艺轩眼睛，盯了半天才开口，“说我听听·”·“谁上钩你就逮谁去，先别抓李汶翰……给我一天时间，一天就行。”
“我看你是魔怔了”·“让我再陪他一天，我新学会和包子馅了，他还没吃过我包的包子呢，他爱吃包子。”
“你说啥”，李辉瞠目结舌，“周艺轩，幼稚不幼稚可笑不可笑俩，俩男的，俩警匪，玩过家家”·“处理我吧，我没异议，”，周艺轩放下膝盖，结结实实咚的一声，整个跪李辉面前，“幼稚，可笑。
可李辉，我爱他·”·李辉从干笑变咳嗽，咳嗽被口水强按下去，“你们这种生物我真第一次见到活的，百闻不如一见服还是个警察，还办案，还给我们演戏，耍我们多长时间，你对得起自己那张脸皮那身制服”·“无所谓，我就爱他。”
“我还就爱他了·”·周艺轩跟着李汶翰发的定位找到这独门独院的小别墅，天已经黑透了，连滚带爬到别墅门口，想都没想就开始撞门··一楼跑了一圈也没看见李汶翰，周艺轩朝二楼狂奔。
谁也没想到是那个画面··“宝宝，我没事，真的·”，柯基绕李汶翰转着圈舔，李汶翰干干净净地坐地毯上听着耳机呼噜狗头，笑得乱颤，偶尔扯到嘴角裂口，才嘶一声。
·“哈哈，你看，我只是破了点皮，我真没事，你别舔啦·”·周艺轩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从身后拥住了他··李汶翰突然就没了声音，把重量放在周艺轩胸口。
“是轩哥吗”·周艺轩缓缓为他摘掉耳机··“是轩哥·”，李汶翰笑··“轩哥在呢，你说轩哥快来，轩哥马上就来了。”
柯基睡着了，手也麻了，周艺轩也没撒手··“汶翰，你别……”·李汶翰突然回头，“轩哥，真爽揍了李辉，光明正大地锤了他，真爽”·周艺轩连夜给李汶翰包了包子，吃包子的时候，李汶翰活蹦乱跳去打开电视，又蹦回周艺轩腿上吃包子，周艺轩说你再往后靠靠，你不用使劲，你全靠我身上就行。
孩子吃饭不太利索，连包子馅带醋掉了周艺轩满腿··周艺轩没忍住，勾过他金黄小脑瓜对嘴“叭”亲了一口，还想第二口……·（插播双巷公安今日凌晨消息，双巷警方经过六年的全面跟踪布控，今日突击两小时全力追捕，在新方公安机关大力支持配合下，在我市一家社区医院、一家骨科诊所，将跨国境外走私贩卖人体器官上线陈某张某某成功抓获，经张某交代，警方又扣押十余位郊县地下室内正在输液的外籍人员，下线……）·李汶翰在周艺轩腿上，脸冲着电视机的方向，主持人说了半截，李汶翰垂下头来。
不会喘气，不会思考，不敢看李汶翰近在咫尺的脖子，周艺轩张张口发不出嗓音·后来抖着一只手想摸遥控器，脑勺发麻耳朵也停止工作··“轩……轩哥，你是蚊子吧”·周艺轩一个激灵，张张口只发出沙哑的一个“啊”，手僵在半空，胸腹间一阵钝痛。
“要亲你……你就好好亲，亲得像蚊子似的……嗷·”·周艺轩盯着他后脖颈，眉头抖成筛子··郑重其事地，那是周艺轩第一次亲过李汶翰的唇，扶正李汶翰的小脸，脑袋里就只剩一个念头。
甜文强强成长边缘恋歌·李汶翰跨坐在他的腿上，瞳孔失焦搭在他的鼻尖，周艺轩把嘴唇慢慢贴过去，就有颗眼泪啪嗒落地，也就那么一颗··咸的眼泪酸的陈醋还有股包子味，实在不太唯美，周艺轩偏偏有股冲劲在体内乱蹿，得抓着他把他啃到渣都不剩的狂乱。
李汶翰睡觉不老实，周艺轩屏住呼吸去拉被子··“轩哥，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诶，你没睡呀，你想听什么歌”·“都可以，唱给我听听。”
“好，那你起来一下·”，周艺轩把李汶翰脑袋瓜带到肩头··清清嗓子，周艺轩刚提气，李汶翰突然说，“轩哥，穿警服，你穿警服给我唱呗，我想看你穿警服曹焕飞家里有好几套衬衫裤子，我们穿那个吧，表演节目穿那个好看表演节目得像模像样的”·周艺轩忍不住那个笑，他们俩人面对面盘腿而坐，精神又板正的小伙子一个热泪盈眶、一个笑脸盈盈，像俩大傻子。
“你拍手打个节奏·”·“这么快行不”·“我们都曾经寂寞而给对方承诺，·我们都因为折磨而厌倦了生活。
只是这样的日子，同样的方式，还要多久··我们改变了态度而接纳了对方，·我们委屈了自己成全谁的梦想··只是这样的日子，还剩下多少，已不重要。
时常想起过去的温存，·它让我在夜里不会冷，·你说一个人的美丽是认真，·两个人能在一起是缘份··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我能原谅，你的荒唐，荒唐的是我没有办法遗忘··早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我又何必把泪都锁在自己的眼眶··让你去疯，让你去狂，让你在没有我的地方坚强。
让你在没有我的地方疗伤· ”·年轻的那个小伙子眨眨眼睛，美滋滋捂嘴偷笑··“轩哥，我们把警服脱了吧，赶明弄脏了曹焕飞该生我气了。”
可能太久没睡了，周艺轩觉得自己产生过幻觉，幻觉里有他的小天使，今天像往常一样光裸上身的小天使被一群破门而入的警察死死拖住脚踝扣在地板上，有只有力的手强按住那颗乖乖的金色脑瓜贴在地板上，那时候他不挣扎不说话也不看自己，安静地仿佛失去生机。
地板牵扯开他嘴角原有的裂痕，血又挂上周艺轩昨天如获至宝的嘴唇··周艺轩幻觉冯局让警员给自己留个脸面，就有人边念叨“周队对不住对不住”边托起他的膝盖，地板冰凉，他扯脖子喊你们能不能轻点摆弄他冯局用匪夷所思的目光平视他，说怎么多脏的人你都敢碰呢，你知道他清纯外表底下是什么货吗，他什么事干不出来，他出卖什么了你就抛头颅洒热血你的狠劲呢你那股凛然正气呢·周艺轩说我呸冯大勇你凭什么这样说他你知道他有多好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狗屁都不是周艺轩幻觉自己抽拳对准了挥在冯局的鼻梁上，挥完他大笑，地上的小天使眯着眼偷看到了，鹅蛋黄的头发掩盖不住他肆无忌惮翘起的嘴角。
周艺轩幻觉警察蜂拥而至，想展示什么似地争先恐后把自己扑在地上，无数个膝盖顶在他的肩膀后腰后脚掌后，有谁顶到他某个- xue -位，他开始反胃·小天使噗嗤一笑冲冯局喊，我就是喜欢他这不够狠的样子，我爱你们周大队长，他亲过我他每天抱着我，你们也来打我啊·直到手铐扣在两双手腕，周艺轩才回过神来。
茶几上平躺两套叠成小豆腐块的制服，郑重其事地··周艺轩最近挺忙的··李辉来看过他，隔着玻璃，李辉捧着电话只说了句对不起，临走前还问了“你俩好吗。”
周艺轩摇头，说“你做得对·”，“我们挺好的·”·狱警把海绵宝宝小卡片递出去，周艺轩说，“这个给你，汶翰让我给你的。”
曹焕飞哭到五官扭曲，滑稽丑陋··［小飞飞：·我没脸见你，我派出轩哥，哈哈··因为什么呢，只是因为我剃头了不太帅而已啦虽然我还是双巷第一帅但我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凡事得和自己比，我就不见你啦·我就想和你说，·我的宝宝，我的小柯基，它怎么样啦，它很馋不好吃的它都不吃的，你不能让它瘦了啊·没有别的事了，拜拜·\ ^_^ ^_^ ^_^ ^_^ ^_^ ^_^ ^_^/·］·“他他妈除了那狗，就没别的话和我说了”·周艺轩笑死。
“老周，你告诉他，房子周紫堇全给他留着，出来他还是一条好汉·”·曹焕飞看着周艺轩平和的眉眼，依稀想起第一次去李汶翰家小区偷看李汶翰，他和狗狗并排坐在石板凳上干啃方便面，倒霉蛋刚吃一口，晴天开始下雨，倒霉蛋抱起狗狗，运动裤屁股后面蹭得脏兮兮。
如今啃方便面的男孩一无所有，可他永远拥有了一个周艺轩·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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