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叔叔 by 白藜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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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叔叔 by 白藜芦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文案·超会赚钱大侄子x人美心善小叔叔·第一人称·大纲式结尾·我那昏迷了十七年的叔叔醒过来了·但他醒过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人话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穿到异世界了。”
我认真考虑起了把叔叔转到精神科的打算··内容标签: 年下 奇幻魔幻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苟稼宣粟栖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我因车祸沉睡了十七年的叔叔醒过来了,但他醒来的同时似乎办发了某些精神疾病,没人肯要他。
我办妥手续,跑去医院看他··护士是个心善的,正拿着布娃娃逗他:“你吃了这口药,这娃娃就给你玩,好嘛好的吧·来张口说啊。”
我问医生:“我是不是进错科了这其实是精神科”·医生说:“没的事,陈护士前段时间刚从精神科调过来,协助我们,我们是正规医院的正经科室……不过我觉得你叔叔其实挺适合精神科的。”
他悄悄说了这么一句,还以为我听不见··但他毕竟是医生,我还是要信任他的:“叔叔是怎么了”·“不会说话了。”
“哑了”·“不,语言功能倒没丧失·其实是他不会说中文了·”·叔叔吃完药了,护士把娃娃给他。
叔叔抱着娃娃似乎还挺高兴的,他左右看了眼,用手掐着娃娃的头举高,忽地从嘴里炸出一串听起来就好像很可怕的词汇来:“*‘.、-~〔〕’”·护士姐姐不愧经验老道。
她心平气和,笑意满满,持杯的手都没带抖的:“粟栖喜欢这个娃娃,是嘛喜欢的话下次我又带一个给你”·我看着娃娃快被叔叔掐断的头,心想:“你从哪儿看出他喜欢这娃娃的。”
医生又在一旁解释:“病人最近心情已经算是平稳下来了·陈护士对于如何安抚病人很有经验,她的到来无论是对于我们还是病人都是幸运的·毕竟病人每次发病都要请护工压制的这种行为我想无论如何对医患双方都是种负担。”
怎么,叔叔那细胳膊腿的还能和大汉搏斗吗是我太高看你们医院了还是低估病人了·我问医生:“我能去看他吗”·刚好忙完了的护士推着小车出来了,车上除了堆放药品外还摆放了一只大玩具箱。
一只脖颈儿明显有些瘪了的娃娃从玩具箱里探出头来,显得没什么精神··这挺可怕的,我担心起我自己的脖子来··医生叫她过来,问了几句··护士上下看我,说:“不要刺激了病人。”
我点头··“你换身衣服,休闲些的·太正式了病人容易紧张·”·“好·”·“如果实在无法沟通就别强迫病人开口。”
“他很少说话吗”·“如果是刚才那种语言的话,他很少开口·而中文的话,我没听他说过·”·我问医生:“叔叔的脑部没有问题”·“没有发现。”
我挠头,叹气:“好,我去看看他·”·进去之前我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他·叔叔背对着我,正看着窗外··我也不知道窗外有什么特殊的景致能让他看这么久。
但我看着叔叔的背影,好像也能看很久··叔叔瘦了好多,两臂无肉,脖子细长往上,倔强地顶住了一颗圆脑袋·前几天趁叔叔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医生给他剃头拍了张脑片。
万幸脑子看不出什么问题··“可能是心理问题吧,”医生安慰我:“他太压抑了,我们原本想请心理医生来的……当然不是钱的问题。
只是你能来就来看一下他吧,我想他只是想念亲人了·”·医生很负责任,我最后决定听他的··我摆正情绪,扯了扯衣角,感觉有些别扭··陈护士在我身后鼓劲:“去啊,怕什么,相亲都没见你这么紧张的。”
我看你是护士,我尊敬您,我不骂您,但你不要就这么蹬鼻子上眼了——我朝她笑了笑,推开了门··“粟栖,看看这是谁来了”·叔叔回过头来。
其实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高举着毛绒玩具挡住了我的头·我回顾了一下叔叔昏迷后这么十几年的生活,囫囵地就用近乡情怯来解释了··我把玩偶挪开,僵硬朝叔叔笑道:“叔,叔叔。”
叔叔眨巴着眼睛看我·然后他眼睛慢慢睁大·他抬起手臂指向我,似乎认出我来了又好像没有··护士说:“是苟稼宣啊,你十来年前收养的侄子,你还认得不”·我还在纳闷怎么这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在你们这还门儿清,这医院也太可怕了吧。
以后我干间|谍了我哪儿都不去,就搁你们医院这待着,是不是第二天连国家领|导|人早上吃的豆腐脑是甜的咸的都能知道了·我朝叔叔走过去:“是我啊,苟稼宣。
我 ,我其实早就想来了的·但有些事儿,耽误了·但你看,我这不就来了吗”·我还没走几步,叔叔保持着手指指向前方的姿势忽地就站了起来。
我心里警惕心顿时大响,没多犹豫身子往后扭,就护住了陈护士——·“……命~‘《长~:》显’”·护士拍了拍我的胳膊:“小年轻有警惕心是好事。
但这事儿我见多了,别怕……”·“|立‘-’|立|.……重立。”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根本都不想对护士这种无用的调侃表示出一点害臊来:“叔叔他刚,是不是说中文了”·“什么我没……”·“重立生命。”
这声音刚落下,从我身后一下子就迸出了万千白光·光凝出质量来,就像一桶白颜料全泼到了我背上··我还好,只是觉得背沉,除了感到晃眼外什么都没看见。
陈护士惨了些,她眼睛正好睁着往后看,眼睛不小心就被光刺着了·她“啊呀”了一声,竟然晕了过去··这什么鬼玩意,叔叔不是昏迷了十七年吗看他刚那精神抖擞准备充分的样子,怕不是昏迷而是偷渡基地去训练了十来年吧·我扶着陈护士,不敢随意移动,就将她斜靠在墙上。
其实我当时还是有些害怕和紧张的,刚巧前段时间我们公司来了几位专业人士在全公司进行安全指导·现在我脑子里滚动循环着宣讲人员同我说的“遇到暴||恐|分子您应该做的一二三件事”。
·但现在我考虑到一我跑不掉,二我也实在不肯相信一向- xing -子软乎乎的叔叔能干出什么大事来··我举起双手,缓慢转过身来,用我家前台每天早上见我时热情打招呼的那种热情又不谄媚,讨好又不卑微的微妙语调道:“叔,哥,我认输,我道歉。
当年是我不好,但我也没给你放弃治疗啊不是咱有什么事好商量,你腿脚都没好全呢,医生刚叮嘱我不要刺激到病人,我不想进医院黑名单啊·叔你坐下,消消气,你打我骂我咋都成,但我们就是别随便扔□□行吗”·其实上面这些话我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我转过身,就看到粟栖直拐拐地站住了·他飞速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半张脸,但我却好像能透过那些黑头发看到他眼睛··他的眼睛肯定正圆亮地看着我,就像很多年前每天晚上他下班回家的时候,手背在身后,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稼宣,猜猜今天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昨日重现,无论过了多少年我的求生欲依旧在此刻战火重燃。
它促使我飞速蹲下|身去,并且竟然还真的又一次成功避开了粟栖朝我脸上扔的不知道什么鬼的鬼东西··“啊粟栖,你又抓蛾子了……你还想扔我脸上”·“啊,不、不、不,不是。”
我想抬头看他,却不知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了头··我心里一个激灵,差点没把持住直接跪下··既然粟栖说不是蛾子,那就不是·他从不骗我。
我伸手去,将那鬼东西从我头上抓下来·但这是什么我仔细看了下,而这鬼东西竟然还出声了:“放开我……放开我”·小屁孩的声音,还挺可爱。
就是:“这什么变形金刚吗”·“对,对·你……给,你、的·”·我不需要变形金刚了。
我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一群正四处乱爬的娃娃给包围了·这些娃娃我都认得,全是刚刚被护士推出去的那些娃娃,现在不知怎的又全回来了··大多数娃娃们围在护士那儿。
它们似乎是想帮助这个可怜的护士,或者至少扶她到床上躺着·但它们人小体轻,几个大娃娃上去才刚抬得起护士一条手臂·地板又滑,走一步就跌三跤·护士没挪动一步反倒人被带偏了下来,头都快砸到地上了。
最大的熊娃娃急了,一个急扑跑到护士头下去,看样子是想给护士做枕头来着··我全当看热闹玩呢,那会飞的变形金刚又一屁股坐我头上了·这家伙好像因为安了喇叭,会说话,小嘴巴一张电流就噼里啪啦的说上了:“干嘛呢,快去帮一把啊。”
我切了声,暗声道:“最近的玩具挺智能啊·”·我倒没拒绝它,扶着护士将她倚在床上··叔叔站在一旁搓手看我,似乎比我还要紧张。
我紧张情绪一下释然,我看向他,竟觉时光倒流,一切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前·只是我长高了,他更瘦了··粟栖被我养得好,十多年卧床脸色却不差,莫名重新长长的头发遮住半脸。
他的眼睛圆而沁亮,眼角挑起洇出了一双不甚标准的含泪将泣欲泣圆杏眼,看着幽怨又可怜,却也像蒲松龄笔下那位站在寺中的哀愁女鬼,盼着谁归又不知道该盼谁归··我笑他:“你怕我啊”·哪想到他却反问道:“你,你……怕,我啊”·我憋不住地笑,觉得几年了,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笑完我就盯着他看,心想这人还是哪儿都没变·明明快四十岁的人了,脸上皱纹都没多出几道来,白白净净,甚至比当年看着都要白上几分·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像只无害的狗狗,见你饿了他不止会拿出自己所有的吃的,甚至会把自己整个窝拖出来给你。
他对谁都会付出真心,偏这点我也是真恨··但若是当年没有粟栖这份过于泛滥的好心,我怕是也活不下来了··我走上前去,一不注意竟然觉得眼泪浸出了眼眶。
我说:“叔叔,给稼宣抱抱……稼宣好想你·”·粟栖竟直接就流出了眼泪来·他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来,又走不稳,跌进了我怀里。
“hu、hui来、……回、来了·稼轩不pa……不怕·”·“感人,感人·来大家鼓掌·啪啪啪啪。”
身后传来了异常不和谐的声音,我脑门一跳,回头盯着那一群玩偶看··“这么智能的吗”我皱着眉,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一句话。
我交的医疗费医院都买了这些东西了这破东西哪儿好了,是有利于医患沟通还是更促进了医患矛盾啊·我盯着那台自说自话还非常得劲的变形金刚看,觉得它挺欠揍的。
但那群毛绒玩具怎么动起来了看着明明是很柔软的模样,里面应该没有充填金属设备才是··如果哪家工厂能生产这种玩具……但目前我还没见识过拥有如此高科技的厂家,如果这是尚未打开市场的独一份产品,或许有投资的意义。
那么投资额回报率以及风险控制……我怎么没带笔记本出来……我的笔记本呢··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的思绪正不受控制地歪向另一个领域时,身后的粟栖捧着我的脸将我扭回去。
他盯着我,眼神严肃:“苟稼宣·”·叔叔一般不叫我全名,叫了准没好事··我也盯着他看:“你闯祸了”·叔叔蔫了,我有些抓狂:“你可是躺了十七年,刚醒过来啊。
你到底能干些什么事啊你说,我听着……只要不是私生子这种事我什么都能接受·你说,我帮你扫尾巴·我帮你,别怕。”
我看我说话重了,叔叔表情难受,我自己又舍不得,赶忙安慰他··叔叔笑了,似乎这句话憋了很久终于能说出来了一般,非常连贯且语调清晰地说出一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穿到异世界了。”
我头疼:“……你还不如说你刚想起来你有个私生子好呢·”·“怎,怎么”·“没什么。”
“这,这是什么……你在、干什么”·“这是手机·我在问医生,病人有妄想症的话应该转到哪个科室接受治疗会比较好。”
叔叔好像生气了,脸涨得通红,像桃子一样,洒些水上去就能直接喝桃汁了··我熄灭手机,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没事,妄想症不是太严重的话能回家接受治疗的。
我们啊……”·“重立生命·”·又是一道光,不过这回光微弱了些,并且是从我手上点亮的··……嗯,我手上·“啊,我终于能说话了。”
不,我可一点都不想听到你说话··“这位145xxxxx255,我简称为255号吧·您最近安装的软件有些多余了,我建议您删除xx、xxxxx以及xxx这些软件。
毕竟这些软件您的使用率非常低但却占据了我绝大多数的内存·并且我根据您看过的股票以及最近的市场情况了解到,我推荐您购买这些(页面推送)、这个(页面推送)以及这类型的股票。”
手机里弹出了付款通知:“我对自己的预测还是有些信心的,并且希望您对我也能持有同等的信任·当然您不信任我也没关系,我毕竟仍旧储存有您的指纹信息。
但保密条款暂不允许我做出如此行为,所以我希望我们能互相信任……”·明摆摆地要挟付款了··从以前开始叔叔就总能用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将我打败,这一回——即使相隔了十七年——我仍旧只能对叔叔拱手投降。
“叔叔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任你,你是对的,你穿越了,你获得了超能力,妄图质疑你的我是愚蠢的拜托把这手机恢复原样·我的数据还没备份的啊……”·“活该活该活该。”
变形金刚特别贴心,一边为我呐喊一边开启放炮音效来烘托场景气氛··“方便的话,把我身后那台正在发声的破东西也一起恢复原样吧·”·变形金刚立马不说话了。
叔叔笑了,笑得甜滋滋的,但在我眼里却忽然变得如同魔鬼般可怕:“好·”·作者有话要说:·上帝保佑不要让我再懒了,我需要写完啊?·第2章 第二章·第二章·在叔叔身体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我听从医生的建议,决定让他出院。
那天天气很好,叔叔能走路后就拒绝医护人员的搀扶·他像孩子一样扑在最前面,去看花草虫鸟·如果不是风没有形状,我怕是他想连风都抓下来看看··我威胁他:“我们先说好,回去之后你不能再抓飞蛾了……虽然你之前就读的专业是这个,但我不建议你继续下去。
当然你也不用继续去开大货车赚钱了,你可以去做一些你喜欢的事了·蛾子除外·”·叔叔回头看我·他的眼睛很大,太阳很亮,我竟然觉得此时的他在用全身力气诉说着一句话:我现在很幸福。
“好·”他说··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说你之前去异世界哦……啊就当是穿越吧·你在那边过得怎样”·叔叔四处探看的动作停止了一会儿:“还成。”
“你在那边待了多久十七年吗”·“挺长的吧,我没注意·时间倏啦倏啦就过去了·然后我就回来了。”
他回头看我,看了一会儿就张开双手跑过来搂我:“我稼宣长大了啊·”·我想推开他又不想:“你还是这么幼稚·”·叔叔撒开了手,还是笑:“你也开心一下嘛。”
“我为什么要开心呢”·“因为我回来了啊·”·一瞬间我就想问他好多事·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遇到了些什么人,有没有还想过去一样善心过剩。
吃了些什么,穿过些什么,有没有被冻着冷着……或许我只是想问他,在没有我的那个世界里,他有没有像现在一样开心或幸福··我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是幸福的,但同时又会嫉妒那十来年里开心微笑的叔叔。
我很矛盾,但这矛盾归根结底还是希望叔叔能过得好·但如果这份好里少了我的参与,我就又总觉得不完整··就像以前,食物很少,但回忆不总是灰暗的。
我可能会饿肚子,可能会冰冷疼痛,但我曾经关于幸福的回忆里都有他,并且并不以此为耻,反倒在失去他后的艰苦日子里常常倒出来咀嚼·以至于那短短几年的回忆清晰如昨,好像时间从未向前多走过几步。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想我希望他的幸福我也能参与进去,我也希望未来他能在我的世界里开心或者微笑·这应该不算是一种自私· ·我说:“我们走吧。”
“好·”·但我其实还是会有好奇心·尽管医生多次叮嘱我不要带有指向- xing -地刺激病人··我问他:“你会魔法”·“对的,对。
我会·”·他看起来特别兴奋,像就等着我问出这句话一样,身后旋起了一阵像是被小狗尾巴带起的风··“那你能……表现一个给我看看吗”·我当时已经准备妥当了。
离开医院后的几天里,我安排人在医院门口做了布置·无论他念出什么奇怪咒语来,我相信以那些专业人士的反应速度,总能变出像样的“魔法”来··我要让叔叔开心,即使他可能是个患有妄想症的病人。
这是当时我唯一的想法··但现实总是出乎我意料··粟栖说:“风啊,来·”·很简单,鼓风机准备就绪……但风却来得很快,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温暖又舒畅,带着生命初生的蠢蠢欲动,嘴巴张开几乎就要唱出歌来··风卷动了树枝,医院顶层窗口下的风铃声被叮铃带下·浅眠水管的水被牵手带出,它们缠住了风,摇出了碎冰撞碗的脆音。
空气在欢悦,它们跳着风的舞蹈,像在庆贺谁的到来··这不大像是自然状态下能鼓起的风··我觉得我能面色不变已经是我定- xing -很好了·藏在暗处的工作人员朝我疯狂摆手势打暗号,大意是表演出现了问题,不是我们做的,我们连鼓风机的开关都还没按下去·我开始头疼,原本还算坚定的唯物主义基石出现了一丝裂缝。
但只是裂缝就还好·我能给补上··叔叔正满怀期待地看着我,我又不能敷衍又还不大肯信,就说:“粟栖真厉害,你最厉害了·做得真好。”
“啊你还是不相信·”·我敷衍他:“我信·你是最棒的·”·“你觉得这是巧合”·是有一点巧合的因素。
但是:“不信·”·“你骗不过我的·你以前撒谎的时候就是这模样·”·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叔叔能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真要命,我应该把脸板得更直些。
我同他坦白:“我是不大相信·但医生说你疑似妄想症,叮嘱我尽量不要刺激到你·无论病人做什么事,只要不过分,都要尽量给予鼓舞·”·换言之就是不要刺激到他。
粟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妄想症那你还问我我以为你相信我了·”·他看起来很受伤··“……因为你看起来很想叫我问你的样子。”
“就这样”·“我觉得我问的话你会开心一些·”·粟栖笑了,他拖长语调,缓慢问道:“稼宣,你喜欢飞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叔叔有了什么不好的主意的时候都会这么说话·以前我就这么被他坑过多次··我急道:“不,我不想·”·粟栖语气肯定:“不,你想。”
叔叔走过来迅速抓起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嘴里却不知道在对谁说着话·他语调轻快地道:“……请托我起·”·“……”·3108年6月27号上午10分54时,我飞了。
当晚当地新闻快讯上就出现了我和叔叔飞天的身影照片·标题大而醒目,记者似乎在用自己全身力气告诉所有人:我搞到了大新闻·但我也不是完全的如此不幸。
可能当时粟栖心里有些显摆的意思,他起飞的速度不可谓不迅捷,让我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就看到了摇动的云层、佛像和彼岸··所以最后因为上升速度太快而停止时我们已经处于高空,照片上并不能很好地辨认出一下子就飙到天上去的那一梭子残影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两头猪——但如果那个记者真敢将“两头飞天猪”当做新闻标题写出来,我也怕是会想给他吃些苦头。
但事情解决还算顺利,我倒没费多大力气就这事的热度盖了过去·但麻烦还在后头··当晚我正为新闻的事头疼时,我请来的工作人员特别兴奋地找上门来,其中要数那位魔术师最为积极。
他说道:“那个、那时候的,那个魔术,是怎么回事真神奇前所未见,闻所未闻,难以置信世界一流……不超一流,不,独一无二的水准”·我心道:如果我有那水准,我就没必要花钱请你,你就该失业了。
但后来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你要我教你”·魔术师嘴角开心裂开后又很快垂下·他严肃地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手指在我的掌心里比了个形状,表情老道俨然一位身经百战的商人:“如果可以,这个数”·我抽出手,身体倒回椅子上,盯着他直到将他盯出身汗来,才缓慢道:“你……学不会。”
魔术师败退··我叹口气,做完了几件事后憋不住了,跑回家去找粟栖··推开门时叔叔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坐在黑暗里,表情惶恐不安又无助。
电视上荧光闪闪,当地新闻上几乎算得上是在滚动播放今天的新闻··我不用看也知道我又上镜了··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拼命朝我解释道:“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能拍到我们·高度明明……我飞得已经很高了·我道歉,稼宣,你原谅我好不好”·还飞得很快··我看他难受,原先气鼓鼓的肺一下就像河豚遇水一样缩了回去。
我心满意足地劝他:“你睡过去了十七年,时代变化太快,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回头我叫人慢慢教你·”·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安慰他,回身拉开冰箱,考虑着是要自己做吃的,还是叫些成品菜回来。
粟栖站在身后,似乎在踌躇着什么··最后他做了决定,问我:“稼宣,家里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我想:“他果然问了。”
我在心里迅速过了遍之前编好的理由,确定暂时找不出大毛病之后拿起听带了轻度酒精的饮料给他:“对啊·”·“你做了什么吗”·“我卖身了啊。”
粟栖尴尬地抬起嘴角又很快放下,我注意到他抓着饮料的手指开始颤抖·叔叔指尖上有白色冰霜逐渐蔓延,到最后像有奇迹吻上了那听饮料罐——它整个都被冻上了霜:“我不信。”
我想你还真信了啊··我正想和他解释,粟栖的声音却颤抖,像是面对着一下子就噩梦成真的小孩一般崩溃了··他直接在我面前跪下,我想把他扶起来,却发现粟牺的腿软得出不了力。
他用着像是赎罪一般的语气朝我说着:“我从过去那边后最开始几年就一直在担心你该怎么活·我有好久好久……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每天晚上都在怪自己当时怎么就非要去帮他们运货,怎么就要在那时想着去劝架。
我们少些钱就只是多饿几天,没事,我比你年长,我耐饿,我们可以撑过去·但是我走了,那谁去养你,你能住哪里,你该怎么养活自己··“我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后来时间久了,我就发现在旧世界有很多这种小孩。
他们被遗弃了,他们没有家人或家族的庇护·他们想活下去,或者被骗了·他们就会,就会去卖身,把身体给那些腌臜的‘上等人’玩,就为了口饭吃。
就一晚上那些小孩就废了啊,手没了,肚子开了个洞,或者拖着两条支出骨头来的腿往我这儿爬,叫我名字,叫我救他们,说他们想活着,他们不想死··“最开始我谁都救不了,我就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
第一个死在我面前的小孩我还能给他刨个坑出来当做坟墓,到最后他们却太多了,一具一具的尸体朝我爬过来又腐败掉·它们臭了发酸了爬上虫子了,甚至连土地都埋不下了。”
我悄悄握紧了手机·我开始担忧起叔叔的精神状态起来·无论他是否真的穿越,还是仅是脑内臆想,他的精神已经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但我对于精神方面还没有太多攻读研究,现在无知的我在这方面帮不了他。
之前我没想到过这个问题·我想他身体可能会肌肉萎缩,可能出现并发症,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我去赚钱、去学习、去了解如何帮助一个可能永远都这样沉睡下去的人。
我没想到他真能醒过来,而我也以为有钱了就能保护好一个人··但似乎并不完全是··我想去保护一个人,就像以前他那样做一样··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完成。
而今晚我要让他说完··“我好怕啊,即使后来我救了好多个他们我还是好怕啊·我想你会不会变成他们这样子,没有手没有脚,连胃和肠子都掉出来了……啊你知道吗,我知道旧世界人类同我们其实不大一样的。
他们小孩的胃比我们的更小一些,更紫和黑一些·我握着那些掉出来的器官把它们塞回去,他们的心脏真是冷啊,像石头一样·你说他们的心怎么会掉出来呢啊那边有一个小女孩,她的舌头上被开了一个洞。
洞好大啊,血淌出来了……”·粟牺说着话时瞳孔放大得像只黑暗里埋伏着的猫·他的手在身旁无意识地比划着,话还没说话就干呕起来。
我抓着他,努力把持住他不让他趴到地上去··我叫他的名字,叫他去休息,劝他不要再去想了,安慰他我很好,我骗你的,我什么都没干,有人养我,你救的人收养了我。
他们做生意挺成功的,我活得很好·求你不要再回想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你醒醒,我不逗你了,我求你你快醒醒··我叫了他好久,粟牺才终于抬起眼睛来看我。
我注视着他,隐约间觉得他的五官或者神情应该是发生了某种变化·但当时室内不知什么时候忽然灯光昏暗了下来,我竟然没有马上察觉出差异··我继续试图唤醒他的神志。
但他却忽然变了神色,一下就用手捏住了我的脸··他的声音非常冷淡,看向我的眼神像极了蛇、或者那些没有感情的动物··他问我:“你是谁”·我抽出注意力仔细看他的脸,才惊觉粟栖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成了头快要曳地的银色长发。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有种冷淡的光,半藏在头发中的耳朵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个精灵一样的尖角··粟牺似乎不想给我更多考虑的时间·他继续捏着我的脸,并逐渐加力。
他的手指有力却苍老,死茧蔓爬,仿佛能缠死蟒蛇的树根·我感觉我的面皮快要被他扯下来了··我跪到地上,弯下腰,放低姿态,抬头看他·就像小时候他推开房门,在黑暗里四处找我:“苟稼轩,你在这儿吗”·小时候的我藏着,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折着腰,小心谨慎地找我、怕吓着我。
他同我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我养你·你不再是一个人了·”·骗子··现在的我跪着,看重新站直了的粟牺。
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差得那么多,但他看我的眼神那么冷,我忽然间害怕到颤抖··“苟稼轩,”我说:“叔叔,我是苟稼轩·”·粟牺的眼球动了动,我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萤虫一样细碎的光。
他犹豫了:“你……不像·”·“我长大了·”·他蹲下来,眯着眼睛凑过来,瞳孔在我面前像猫一样放大··他好像确认了,声音变得欣喜:“你,你长大了”·“对。”
“我回来了”·“对·”·我将双手从他腋下穿过,轻轻抱住了他·粟牺没有拒绝,他身体彻底靠过来,柔软到脱力:“欢迎回家。”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粟牺在我耳边长长地叹气·我看着他垂地的长发同耳朵慢慢缩回去,最后一切回复如初··他在我怀里睡着了··我将他抱起来,看了圈房子。
屋内所有的脆弱物品全部炸裂,连宽大的号称能防十级大风的落地窗都多了几条裂缝·失去了罩子的隐藏灯泡电丝在寂寞地跳着电流,给黑暗带来几句无人能懂的电码诗歌。
房间太高了,光从很远的楼下或马路车灯处缓慢爬上来,还来不及舔上窗户就止步在房间外头··而从地面到天花板却结上了很厚的一层冰霜··我养在密封柜子里的鱼死得很结实,鱼箱上跳动的温度面板上显示着惊人的零下十摄氏度。
但我却并不觉得有多寒冷··玻璃渣和冰块凝封在一起,高度我估摸着得有二十公分·冰和破碎的玻璃支棱出危险的形状,但它们却离我很远,以我和粟牺为圆心,半径两米内没有任何异物存在。
危险充斥了整个空间,而我却很安全··我抱着粟牺,正不知该往何处去时,那些冰却开始抖动起来··很快地它们便开始融化·水流推着碎玻璃在地板上滑行,它们像蛇般灵巧且目的明确,在房间里寻找着自己的道路。
我听到各种碎片在厕所附近堆积碰撞的声音,以及不断地水消失的声响··到最后房间里忽地就重新干净回来·只除了被破坏的电器、大敞的柜门,和在鱼箱浅水中勉强挣扎着的鱼。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诡异了·或许粟牺没有骗我,或许他的确去了异世界··但他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心理创伤,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我将他放回床上,重新设置好空调温度,走之前我回头,捏了捏粟牺的手心。
我需要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第3章 第三章·第三章·睡到朦胧时,我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很轻,夜晚很静·毛毯厚厚的像是热带森林的茂顶,叔叔走在上头像天堂鸟的长羽划过天际。
但我还是察觉到他了·是因为什么气息吗还是直觉但我放心他,挣扎着就没有醒来··粟栖似乎在我身边跪下了。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似乎是在看我··我很疲惫,过去和未来我都将非常忙碌·但我还是想醒过来看看他,但我这么想时,我却睁不开眼睛了··我甚至连眉头都动不得一下。
我睁大瞳孔感受光的深浅过渡变化,隐约间觉得粟栖撑开了手遮在了我的眼上··他在干什么·他好像在呶呶自语·他的声音很轻,音调很怪,像是鸣叫,又似浅唱。
我渐渐反应过来,他可能是在念着长长的一串咒语·他好像在试图对我“施咒”·就像他自己同我说的那样··“我会魔法·”他说话时的眼神好似小孩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只悄悄地分享给我。
只想同你一人分享的骄傲··我忽然间好想睁开眼睛看看·看看他的耳朵上是不是又冒出了长长的耳尖··如果我摸他的耳朵他一定会脸红的··我这么想着,睡意逐渐消了下去,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
我想我可能是能动弹了··但粟栖的“咒语”还没有停止··我想起之前叔叔的奇怪举动,想着如果我突然睁开眼估计会吓着他··我又不想吓到他了。
吓人不好玩··我想看看粟栖到底想干什么··叔叔的咒语念得很慢,但他总算念完了··他把手挪开,我感觉光重又回到我脸上·然后有更热更黑的东西贴近了我的脸。
还有温热的气体,轻轻喷吐在我的鼻子尖··过了很久,我听到他缓慢地说:“稼宣呐·”·[嗯·]我回答他··他当然不可能听见。
我感觉到他在看我·我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或许他看我时就像我在他昏迷时对他的长久凝望··害怕他消失不见,对于他还能存在于此是感到如此庆幸··我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初那种惶恐不安的日子中去了。
每天晚上回家,最安心的是看到叔叔躺在床上,最害怕的也是叔叔仍躺在床上··不生不死,仿佛能把天地都睡过去··但他最后还是醒过来了。
他回来了·他没有骗我··又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叔叔很慢很慢地开口问我:“稼宣呐·”·[嗯·]·“你长大了·”·[嗯。
]·“你有想我吗”·[想·]·他好像在隔着空气偷偷摸我的脸·我控制着自己不要脸红被他发现··但他似乎察觉了什么,自言自语:“醒了吗……这咒没有失效过的。
希望不要对你有影响啊,我已经尽力减轻后续伤害了·”·听他这么说,我忽然间就想吓吓他·我假意伸手揉了揉鼻子,哼出几声鼻音,挣扎一番后才装作勉强睡过去的样子。
粟牺果然被我吓着了·他倏地就收回手去·他本来可能是半蹲在地上的,我听到了他坐到地毯上的声音·小小的压瘪毛绒的、像小松鼠将手里的松果砸到了地上的声响。
等过了好一会儿,在确定我没有醒来的迹象后他又蹲回来,指尖捏合碰我的鼻尖,说:“小坏蛋·”·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他一定是在微笑着的··粟牺那天晚上絮叨着说了好多话。
他太谨慎了·他坐在我床下,脸就贴在我手边,但说几句就要抬起脸来确定我有没有睡着··我睡不着,我想听他说话·我就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连手指都不敢蜷缩一下。
我有时听不清他说什么,就恨自己的心脏为何跳得这么大声··他同我说了很多事,有遭遇车祸之前他本来想交代给我的事——难为他还记得;有他昏迷后、只灵魂进入异世界后遇到的一些人。
但这些话语以及其后所牵涉的事情都很琐碎,像被捏碎后撒到披萨上的细小肉丝,囫囵吞下去后就尝不出什么滋味了··但这些“点缀物”能让我将他这十七年来我不知道的过往缓慢地串联起来。
我不知道叔叔在我醒来后肯不肯对我说这些话了·我很珍惜这段时间··最后他好像说累了,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再说话··我想他大概是要离开了,但他今晚过来,不惜对我施咒,目的应该不止是过来说话而已。
他站起来,踌躇了一会儿,终于问了出来:“稼宣呐,‘粟牺’这个人在你眼里是什么模样的呐”·我一下愣在那儿,不知道他是想要回答还是只是单纯提问。
然后我就发现我的血液流速开始加快·喉头在快速颤抖,心里开始涌出了一个念头:回答他·这个念头来得非常急促,我一下无法控制,身体竟然往上拱跳了一下。
等身体平静后,我察觉到自己脸上已经滚上了汗··粟牺抚上了我的额头,帮我擦汗·他“嘘”了声,说:“慢慢来,别伤着他·”·他说话在中文发音的同时还粘缀了一串我听不懂的字符。
声音似男似女,像是在对空气里的谁在说这话·但房间里还有谁呢·他绝不是在同我说话··在粟牺说完后我感觉好些了,那种“不立即回答提问者就会疼痛”的模糊感知也消了下去。
但“告诉他”的念头仍旧非常强烈,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斟酌着语句,说道:“很善良……”·我头上青筋一跳,不敢说下去了。
我的嗓音不对,音调太尖了,不是成年男- xing -的发声·但这声音却很耳熟,就像,就像……就像九岁时我的声音··我的冷汗下来了,我不敢睁开眼睛,不过我想现在的叔叔可能又长出了那头银发和尖尖的耳朵。
他发病了吗他又会想到那些可怕的过去吗·他会害怕吗·但我还是要回答他,不然“回答他”的念头就会盖过我的理- xing -去。
我不知道只存在于小时候的我会如何回答叔叔的问题,但如果这个回答刺激到了叔叔的病情,怕是我能恨死我自己的··粟牺还在等着我的回复·我一边试图摆脱叔叔咒语的控制,一边缓慢说道:“是个没什么用的烂好人。
不听人劝,运气糟到头了,没什么钱还喜欢去帮别人……脑袋很聪明,但是很笨,总是被骗·口袋里没钱但是喜欢骗我说今晚可以吃烤鸡了·然后拿姜块哄我吃肉,说‘形状都一样嘛,蔬菜更有营养些,你赶紧吃。
’”·是我的声音,我最后确认了·这种臭屁中二的幼稚小孩的声音,粟牺出事后我就再也发不出了··叔叔笑了几声,听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我这边刚放松了警惕,过去的我就迫不及待地抢道:“但是昏迷后再也醒不过来的叔叔,我不喜欢。”
小孩的声音男女不辨,充满了那个年纪特有的浑不知世事的胆大与无畏··我的心颤了下·粟牺那头果然没声了·我不敢睁开眼睛,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模样。
“是嘛·”·他站起身了·他好像要离开了··我急得想马上睁开眼睛拉住他的手·然后呢,我该说什么,我能对他说些什么·这时,那声音又开口了。
那小孩穿过了这十多年的岁月,像钩子一样吊起了我的全部灵魂··他说:“但是那天找到我的叔叔,我最喜欢了·”·“是嘛”·“嗯。”
“即使他又没钱又没用又总被骗”·“即使他又没钱又没用又总被骗,烂好人到让我伤脑筋·但我还是喜欢他·他会买玩具给我,会夸我,会在我害怕的时候陪着我。
叔叔是我在这世上最喜欢的人了·”·小孩的声音太轻快了,他欢快地诉说着一些在儿童的世界里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好像这些事本来就不该如此复杂,只是年纪渐长人心渐异,一切都变得不可信起来。
“是嘛·”叔叔还是只这么回答着我··他扭头离去,嘴里轻轻说出一句我听不懂的话·我的压迫感历时解除·很快我就听到他拧开门把的声音。
我小心地打开一条眼缝看他,在门将掩欲掩的瞬间我看到一缕银色的光划过黑暗空气··他这是,真的发病了吗·我在不安中睡意涌上,慢慢又睡了过去。
那之后我有很多天没有见到他·我早出晚归,尽力避开他,像是故意的一样··我有自己的事要忙——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或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只是有些害怕面对叔叔。
但原因我自己却不清楚··我过了很多天后才重新回去··家里谁都不在,家具整齐,多了些拘谨的人气·粟牺把他的个人物品小心地藏起来,尽量不露马脚,又带着试探从各处探出了头。
我笑他客气,翻出助理发的短信看他今天去了哪里,驱车就去找他··助理告诉我他在医院··他去医院干什么他没有生病——但或许心理上有些疾病困扰。
但他总会好起来的,他需要的是来自身边亲近之人的帮助——例如我·而我正在努力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我相信我能够做到的,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就像以前一样。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所以他到底去医院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快到三月了啊(头疼·第4章 第四章·异世界叔叔·第四章·助理是我从公司里选出来的新人。
助理很年轻,心思单纯,很爱笑,熟知现代社会发展的各种情况·我叫他跟着叔叔:“去照看一下我的一个亲人”··我希望他能同叔叔相处愉快,但助理给我汇报情况时最常说的一句却是:“老板,我又找不到粟哥了。”
我想你们都经常- xing -分开了还怎么好好培养感情··就不能跟紧点吗·最后他说得多了,我又实在想叔叔,再又一次助理和我说他在医院和粟栖分散后我控制不住自己,离开了公司。
医院在市里很排得上名次·人很多,电梯永远不够用··我沿着侧楼梯慢慢往上走,到第七楼时我碰到了助理··助理同之前照顾叔叔的陈护士同一个姓,个子也只比陈护士高一点,体重却有些超过正常值,只看脸就知道是个好说话的。
刚进公司时他因为- xing -子太软还发生过几起不大不小的欺凌事件··当时叔叔刚醒来没多久,我正为到底该找个怎样的人来照顾叔叔而烦扰··后来我就想起了陈阆。
他和叔叔有一点点相像,一样都是好脾气地笑,对外界从来不吝于付出与贡献·但陈阆笑时眉眼低低的,像是怕得罪人一样··说陈阆是- xing -子善良倒不如说是不知道怎么做个敢捍卫自身利益的“恶人”。
他和叔叔到底还是不一样的··见到我时陈阆明显有些激动·但他很快平静下来,脸又更快地涨红··他不敢走近,低着头,嗫嚅着说:“老板,我事没做好。”
他的确没有做到我交代给他的最基本的事,我也不想安慰他,就说:“先这样吧,叔叔是在哪里同你走散的·”·陈阆摇着头:“不知道。”
我皱眉重复:“不知道”·陈阆一下就慌了:“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有很努力地关注粟哥的我盯着他看,从他进医院起我就盯着他看……啊因为粟哥挺好看的我后来被几个小姑娘当变态了,她们提醒粟哥,说你旁边有个胖子总盯着你看,你要小心着些。”
我有些哭笑不得,但看陈阆快哭出来了的样子,我就憋着不做出表情··他继续说:“还好粟哥不介意,他还是给我跟着,还说要不我靠他近些,不然我尴尬。
粟哥人真好,就像老板你人一样好·好人都是一家人,你们果然是亲戚·”·我想这都什么破比喻,他这是损我还是夸我·我提醒他:“说重点。”
陈阆“哦哦”了几声·他也知道自己刚说的话实在没太没条理,再经过短暂的脑内语言组织后,陈阆继续开口道:“老板,事情是这样的,这事发生很多次了,但我已经尽力——我向您发誓老板,粟哥他是消失了——我没有为我的无能找借口。
粟哥就是忽然间从我的视线中脱离、蒸发,被剥开;或者说,消失了·”·陈阆这回向我强调的是“消失”而不是“失踪”,这是他往日报告里未曾提过的。
我想起叔叔身上之前发生的异状,开始有些头疼··“具体的·”我向他再次求证··为了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陈阆可能用尽了自高考毕业后他所残留的所有文科细胞来作比喻。
他皱着脸,说道:“像橘子在我眼前被剥走了·”·“橘子”·“对·剥开橘皮,只拿出一瓣橘肉·剩下的结构完整如初,连橘皮都能重新盖回去。
但整个橘子没有塌下去,不知道什么东西把皮纹撑起··“粟哥明明是那么显眼的一个人,路过的每一个人都能注意到他·但他忽然不见了,除我之外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惊讶。
最开始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因由·后来我明白了,因为‘橘子’还是完整的,从外表看它光鲜如初·但橘子里面的那片橘肉去哪儿了我拿着橘子,我不知道,我找不到。”
陈阆抬头看我,他眼神焦急但没有失掉焦距·他没有骗我,他就是如此感受叔叔的“消失”的··“他真聪明·”·我听到有声音在我头顶上方游曳。
我抬起头看,笨重的防火门正悄声掩上·叔叔站在楼道的半明暗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或者说敏锐,都可以,哪个都能形容·”·叔叔抬脚往下走了——他好像是往下走了,我没看到他行走的具体动作。
就好像他抬起脚,我看着他,然后他就来到了我面前··叔叔挡在我和陈阆之间·他出现得突然,但之前一直在和我讨论着他的陈阆却没有动作,连楼梯上的防火门都没有继续之前的关门惯- xing -。
一道斜斜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灰尘凝固在光里,像蚂蚁被困在果冻中,动弹不得··叔叔比我矮·他歪头由下往上看我,一截瓷白的脖子被头发遮了一半,眼睛看我时像猫一样无辜睁着。
“但他没有说对·他不是拿橘子的人,他是橘子里的另一瓣肉·”·时间忽地就又开始流动了··陈阆“啊、啊”了几声,终于从挡住他的人的背影中认出人来。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他先是不可置信地叫了声:“粟哥”,然后大概考虑到自己刚在同我议论着叔叔,这种事类似于背后说人闲话还当场被当事人逮着,他同常人一般不安起来。
我劝他:“你先走吧·”·“啊”·“我陪着他·”·“哦是的呢,是该老板陪,老板在呢。”
陈阆挠着头,蹬蹬跑了下去··我注视着陈阆,确定他真的走远了,回头时发现粟牺仍在看着我··我笑了:“看什么”·粟牺没有笑,他很认真地问我:“你看他干嘛”·“我要确定他到底走没走。”
“他很重要吗”·我对他的问句表示奇怪:“挺重要的·你这几天怎样了他这几天有教你这个社会的情况吧你毕竟昏迷过去这么多年。
手机……”·“有几天没见了·”·“是·”·“你不想我”·我笑出声。
好像只要见到他,我就控制不住地想笑:“想·”·叔叔还是没有笑,这不像他·我奇怪地看着他,叔叔也看着我··我一直盯着他,直到他笑出来:“你别看了。”
我问他:“你刚刚是不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我没有·”·某种同叔叔有关的直觉告诉我,刚粟栖他不开心了。
但他既然决定不说,我也不想追问··我换了个我更关心的问题:“你来医院做什么”·粟栖似乎一下打起了精神:“做好事啊。”
“好……”·粟栖拉住我的手腕,说:“我带你去看看·”·他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好像有天大的好事要和我分享一样。
我压住心头的微妙感觉,回答他:“好的·”·他拉着我的手往上走·粟栖的速度不慢不快,很正常·抬脚稳落步轻,我看着他的动作,想他应该是在走路。
但我就是感觉很不正常··这种感觉我无法明说,我看着从我俩身边走过的人群,人群拉过的长影拖出尾巴又很快弹回去,拉出尾巴又很快弹回去·走廊里静止的物品在我视线狭窄处被撞成碎块,但我回头看它们又都还是正常的。
我观察着,说道:“我们好像,不是走在‘这里’·”·粟栖没有回头,他的声音轻快,很高兴的样子:“对·”·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应该同我是一道人,我很高兴。”
我沉默不语,并不言答··粟栖走得很快,他熟门熟路,领着我往下一拐就到了急诊大厅··大厅分成了两个世界,外面是急切的哭泣的家属,急诊区里医生在对某几个患者进行抢救。
我问他:“你要做什么”·粟栖笑了,说:“你看到了什么”·“没有……很正常的人流。”
这家医院是市里最大的,地理位置又优越,大门大敞,无时无刻不在往外吞吐着巨大的人潮··急诊里人来人往,我和粟栖站在里与外的交界处,一半哭泣一半机器冰冷滴滴。
从我和粟栖身旁走过的人匆匆,我仔细看他们的脸,护士叫着病人家属的名字,家属站起来想进去又被拦下,说不给进去,家属不给进去··我说:“他们没有看我们。”
“就这样吗”·当然不止这些,但我不想说··粟栖等不到答案,偏头看着我,期待的样子像父母等待着孩子拿出他的奖状。
他们手背在身后,祝贺的礼物已经备好,欣慰的双掌等待伸出··他知道我知道,他就在等着我的一句话··我想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这样的他··我等了等,说:“他们身体附近飘着奇怪的东西。”
粟栖果然开心起来·我看他舒展的眉眼,想无论过多久,他这人还是同往时一样,好像给他一点点就能满足了··他又说:“是的是这样的,那你能触碰它们吗”·刚好我身前走近一个患者家属,他似乎在同我身后的护士说话。
我伸手试图去触摸家属身边漂浮的东西·那些东西像是浮尘,带着微光,见我伸手过去就跑开了··我说:“它们是在笑吗”我似乎听到小孩嬉闹跑远的声音。
粟栖用手叠到我手背上,说:“现在你再去·”·我朝它们张开手,还未靠近,它们就像见着风吹的蒲公英一样,嘻嘻哈哈地跳到我手上了··它们真的有在笑。
我稍微静下心来,急诊大厅里的人声逐渐成了被按了音量键背景音乐,我听到了更多的小孩快乐的声音··也有小孩在哭,但我听不清楚,他们的声音太小了··“你抓到它们了,他们喜欢你,这很好,”粟栖离我很近,因为动作的关系他几乎就是贴到我背上的姿势:“现在握住它们,来,走到这儿。”
粟栖引着我,将我带到一位躺在床上的病人身边··他说:“现在,把这些东西丢到他身体里·”·我停住了··“怎么了”粟栖在我身后柔柔说道。
“这是什么”·“你不用介意·是好事,我不会做坏事的·你相信我·”·“他们在哭·”·“啊是嘛那就在哭吧。
这么做对大家都好·你只要放开手,”敷在我手背上的粟栖的手微微用力,想将我的手捏开·但姿势不对,我的手仍紧紧攥着:“啊,你是在害怕吗”·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你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很正常。
你不要怕,我来,你看我做·”·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看到他从我身侧伸出手去,他的手掌洁白,五指似玉雕冰琢,但指甲盖上却泛着黑··手朝着大厅外轻招一下,无数的浮尘便涌了进来。
这回我的确听得分明了,那些像是水母又像是灰尘一样的小东西在用着小孩的声音低声哭着··“你做了什么”·粟栖用空着的手轻松一抓,那一群东西全同入网一般被全数捞起。
“嗯做好事啊·”·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听声音却能听出他很开心·非常开心,心情愉悦到了让我感到诡异的程度··我用另一只手抓住他试图将水母灰尘往下扔的手:“你在做什么”·他的手劲一时间大到我抓不住的程度。
但他最后还是停下了··粟栖似乎嘟起了嘴:“做好事啊·”·我怀疑他是否魔怔:“这些东西是什么”·“稼宣,你不开心吗”·“告诉我。
粟栖,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是什么”·“……生命因子,精灵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之类的东西吧·”·我一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你想给病人续命”·“续命说不上。
我只是想给他填满·”·填满病人怎么了·我低头看病人·病人昏迷着,嘴上连着面罩·他似乎刚结束抢救,我听到远处护士正在给这床的病人办着转科手续。
“他活不了的,稼宣,”粟栖的声音仍旧温柔:“或者活不了多久·你看他,已经被精灵们遗弃了,它们已经不肯靠近他了·但我能救他,很简单。
轻轻地、只要你打开手·”·他又开始试图捏开我的手了··“你抓住了谁的精灵·”·“我知道你会这么问我,”粟栖笑了:“我知道的,稼宣总是这么好心。
我用的是他的家人的,我不会随便用陌生人的·你在怕什么呢这明明是好事啊·”·是好事的话为什么精灵们在哭呢·大厅的杂音在我耳里此时全都消失了,我听到了最角落里精灵在害怕的颤动。
原本应该是最活跃的它们此时几乎全都消失了,它们不敢出声,像是看到老虎的羚羊般收紧着呼吸··但他们却比羚羊可怜,他们逃不了··“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我尽量放缓语气,防止刺激到粟栖。
粟栖想了想:“应该没有的·”·“那就是有·是什么呢叔叔,你能告诉我吗我很想知道·”·粟栖受到了鼓舞,一下子说了很多:“其实不会有有太严重的后果。
就是被夺取的原身会被精灵们远离——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又看不到精灵,更不知道如何使用他们的力量·他们只会觉得他们的运气开始变差。
嗯,如果你还想知道的话……就是原主会生场大病,不过总会好的,也不用担心·哦还有被给予精灵的人不一定能活太久·但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是互相爱着的家人啊,为了家人付出些重要的东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粟栖用头抵住我的背,然后用脸轻轻蹭着。
我感觉有尖尖的软软的东西一下下戳着我的脊骨·我鸡皮疙瘩一丛丛冒起·那是粟栖的长耳朵··粟栖又犯病了,这是为什么··我听到·他在我身后喃喃:“为了重要的人付出些什么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他们应该付出。
我是在救他们,是在做好事·”·粟栖抓着精灵的手一下摆脱了我的手·我看到他将手里的精灵强硬地往病人的胸口塞去··精灵们在更凄厉地、悲伤地尖叫,声音尖锐到刺伤了我的耳膜。
但在这之外,我听到他们在求我救他们··我咬咬牙,两手松开扭身抓住粟栖的肩膀,将他推开··“你……停下”·作者有话要说:·糟了,我写成病娇了(·攻不弱的他可是()哇·第5章 第五章·异世界叔叔·第五章·后来我想想,我又能为精灵们做些什么呢叔叔在异世界获得的力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他正朝着某个可怕的方向大跨步前进。
但他忌惮着我,他不肯伤我,这是我仰仗的唯一一点··我刚把身子转过去,叔叔就把力全卸了·他像只无害的食草动物一样看着我,眼睛圆润,眼睫毛长长地扇着:“我做错什么了吗”·他的瞳孔已经全部变红了。
我第一次在白日耀眼的灯光下直视叔叔的变化·他的头发逐渐长长并染上白霜·耳朵早已固定好了形状,尖角顶出头发,在空气里精准地捕捉着声音··“你怎么了稼宣你说话啊。”
粟栖伸出手在我眼前摆了摆,想确认我是否在发呆··我抓住了他的手,翻过手背看··看呐,漆黑色的指甲盖,在医院的白炽灯下都反- she -不出一丝的光。
这不是我认识的粟栖·他不是我叔叔··我感觉各种思想在我头脑里呼啸着撞过去,这么多年的等待我到底等来了怎样的一个人——还是一个怪物·“稼宣你别吓我你说话,求你了,你说话。”
叔叔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回神来,低头看他,感觉他的脸像浸在水里,模糊地荡漾,晃出种种让我害怕的形状··我把他推远,手抵住头,艰难地问他:“你是谁”··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稼宣,是我啊。
我……”叔叔张出手,踉跄者想向我走来··“你不是”我激动起来,感觉头在抽抽的疼·过去十七年的坚持与痛苦像针一样拽着线,在我的头上眼睛上嘴上穿引着扎出一个个血洞:“你不是我叔叔……你不是粟栖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他不会的,他做不出伤害别人的事的……你是谁”·粟栖震惊地看着我,我也痛苦地回看着他。
那瞬间他好像不认识我了,我也好像不识得他了··忽然间粟栖反应过来,他收回手,翻过来看他的手指和指甲·然后他仓皇地用手附住自己的耳朵,上下抓挠着像是要把耳朵从根部撕下来。
最后他的双手从耳朵、两鬓间插入头发中,将头发拢成一束拉到眼前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已经变成银色的长发··“不是,不对不是这样的·”·我看他将手盖在眼睛上,十指弯曲成鹰爪形。
我害怕他将眼睛从眼眶里抠出来,忍着呕吐的欲望打掉他的手··“别扣了,红色的·”·粟栖颤动了一下,抬头看我··他的眼睛还是红色的,但是瞳孔却极度放大。
这是看到了恐怖的东西后的受惊模样··“不是的,你听我说,不是的·”·粟栖弓下腰来,像是冬日里的乞丐一样浑身发抖·但他还是坚强地抬头看我,试图解释。
“稼宣,你听我说·我还是粟栖呐,是我,我没有变·我没有被附身也没有、也没有被更改身体,”他好像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似的,嘴巴一开一合,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我只是、我只是在那边待得久了。
你懂吗那毕竟是异世界,是不同于这个世界的地方·我在那儿活了太久,我……对,我发生了某些变化,就像变老了一样·对变老了,我只是变了……你没说错。
但我还是粟栖啊,我还是……还是叔叔啊·”·粟栖说得难受,几欲落泪·他朝我张开、伸出的手像悬崖下的人祈求拯救的嘤嘤哭啼··我感到痛苦,想要相信和不想失去在拉扯着我的行动。
我停下了退后的脚步··粟栖似乎是受到了鼓舞,他加紧走上前来,说:“我一直都在想你·我一直都想着回来·求你了,求你不要放弃我。”
他终于走上前来了,在大厅人潮拥挤中,我看着他走过来的身影,看着他眼睛里淌下的泪··他抓住了我的手··我感觉我的手瞬间没了知觉·就像是被凌空截断一样,血液汩汩奔走,但它却再也不复往前。
我愣住了,低头看被牵住的手··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冰霜盖满了我的手,叔叔十指用力,却像是在抓着一团冰··粟栖低着头,他好像对自己做的事不可置信一样,头颤抖的幅度像是要将头从脖子上震下来似的。
我因为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而忘记去说些什么··我明明该在第一时间去安慰叔叔的·他看上去在异世界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他比我更需要得到帮助,而我当时却在他|妈|的在在乎着我的手。
粟栖在异世界过得并不愉快,我现在能肯定下来·他自醒来后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并且伴有抑郁- xing -人格·在同粟栖分开的几天里,我很努力地想去帮助他。
我查阅书籍,询问老师,请教治疗经验··我做了那么多,计划了十七种不同的诊疗情况,准备好了许多句台词·我做好了一切准备,但在事情发生时我却只能干站着发愣。
我应该走上前去,环抱住叔叔的肩,告诉他没关系,安抚平稳他的情绪,将口袋里的药交给他让他吃下去·在情况稳定后再循序渐进地询问他异世界的情况··那时候叔叔的病已经得到控制了,他不应该穿着病号服,而是坐在有微风、鲜花和鸟鸣的窗前。
我愿意花一生的时间去听他说他异世界的故事·无论悲欢喜别,他哭也好怒也罢,我应该都在他身边,告诉他你别怕,我在··就像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希望的这么多年。
我一直都在等着你醒来··叔叔忽然尖叫了出来··他应该是在尖叫,我无法准确判断·因为他只是拼命地将嘴撕至最大,喉咙里的声带剧烈颤动··然而我听不到一丝声音。
覆盖在我手上的冰霜忽地就碎掉了·它们掉在地上却并没有消失,它们像是拥有了生命似的,扭曲着自己冰的身形,用着某种人或者杂种动物的诡异姿态飞快地在地面上四处攀爬。
病房里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就全被冰给罩住了··我被这场面吓着了,回头想叫粟栖停下··但我看到他在哭··粟栖的背深深地低着,头几乎像是要扣到地上。
但他的眼泪在垂下的头发间一串串掉下来,泪水上像是着了火,砸到地板的冰块上烧出一个个坑··他说:“对不起,稼宣·”·他没有看我,他不是在对我说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粟栖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颜色更深,像是两颗浸在黑暗中的红宝石·悲伤从里面透出来,凝成了黑暗的绝望。
我想上前拥抱他··粟栖把我推开了·他没有看我,而是直视前方:“我会伤到他的·”·“不会的,你看,我没事·”·我在他面前挥舞着双手,力图证明什么。
他没有理我,自语着一串我听不懂的字符·然后痛苦地朝我笑了笑·一阵风从急诊大厅的四周刮起,将粟栖推了出去··大厅里的冰块应声而碎,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像是春天的鸣叫,它欢唱着叫来了微风、鲜花与鸟鸣··那声音本该令人快乐,连原本缄默不言的精灵都开始重新欢笑··但我却开心不起来,我冲出去,看着叔叔仿佛长了翅膀一样飞远。
它带走了我的叔叔,并且不准备告诉我归期··我站在原地不动,竟然忘记了去看看手或者被冰块炸伤的病人——在冰块崩裂后,我看到病房的设备也开始轰鸣倒下。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直到我又听到了精灵的嬉闹声·他们离我很近,近到我无法忽视的程度··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精灵们包围了··他们挤在我的身边,伸出像是手一样的触状物小心地拉扯着我。
他们在我的手边围得最多,包在一块儿甚至成了一对毛绒绒的发着光的厚手套·他们围得太严实了,时不时就有挤不进去的精灵被从微光团里挤出来,发出不甘心的噗唧声音。
我能听得出他们对我发出感激的声音信号,他们试图在治疗我被冰冻后的双手··我感激他们,但嘴角只是微微升高就又垂了下去··我笑不出来,我劝精灵们赶紧走,回去,回到你们主人身边去。
我说精灵,我真难过··我做错事了··叔叔走了··我蹲下来·精灵们不肯走,毛手套越堆越厚,两手合并起来像是抓住了一条毛绒绒的白狗狗。
我想不走就不走吧,这刚好·我将脸埋进白绒绒里,不给别人看见我现在悲伤的脸··但是事情还是要解决··大厅里果然炸了,所有带玻璃的设备全部碎掉。
柜子倾倒在路面,碎玻璃碴子遍地都是,破掉的针头戳穿袋子,在地面上埋伏着充当最- yin -险的陷阱··这里发生的情况同之前叔叔在我屋子里做事几乎一样··护士们更急了,更多的医生听到声响从楼上跑进来。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听到了爆炸声;他们也并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爆炸,第二次爆炸会不会连累他们··他们都顾不得,那一刻自己的生命已经被抛却脑后,别人的安危紧要在头——因为健康所系,- xing -命相托。
而或许即使知道会有第二次爆炸他们也会跑进来·白色的袍子在我眼前飞着,同生命精灵们一样的颜色··他们想抢救病人,他们尊重生命,他们拯救生命。
我都做了些什么傻事··而我却不能舍下自己的手,去保护最需要我去保护的人··我拨打了第一个电话··医院里出了些事——对挺严重的。
我代替医院给家属们赔偿吧·是的,我……匿名的,不要让更多人知道……没事不会花太多钱的,只是用我的账号……能还清。
……能……因为……·下到一楼的医生护士们却发现自己无事可做·满地残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能扎穿人的玻璃渣只掉落在很小的一个范围,像是有人挡在了飞溅的锐器前方;倒下的柜子不知为何只是侧着身,没有砸伤一个患者、一位护士。
叔叔他不想伤人,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还是过去的那个叔叔·他不该不相信他,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太没用了,我救不了他··我打了第二个电话。
“喂,请问老师在吗……老师,我想送一个人过去治疗·心理疾病,对……国外也行,哪儿都行·我帮不了他,他太痛苦了,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求您治好他,求您……”·我再也克制不住,我蹲下去,在白光的遮挡下压抑地哭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我写完之后会不会有多一点点人看(挠头)·第6章 第六章·异世界叔叔·第六章·像等着候鸟归巢,我在等着我的叔叔··我把叔叔的东西都搬回了现在的屋子,在一个角落里一件件摆好,试图回到过去。
能代表他个人存在的物件非常少,我花了很少的时间就将它们全部整理完成··我找到了他京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是文科生,念的是无论哪个年代都得不到重视的昆虫专业。
但叔叔很喜欢,在某些他还有力气说话的深夜里,他都会同我说他在自己本科时去过的那些山·被他捉住的昆虫就像被他关在了自己的脑子里,他说话描述那些昆虫时的兴奋模样让小时候的我害怕又向往。
他口才从来都很好,那些蛾子身上的鳞片与花纹被说得显出种恶心的美妙··他会在床上仰躺着,手高举,激动地比划,像是幼鸭初入水,脚掌感受着水的流动、触碰着被自己甩起的水花。
初始的生命呐,好像张开手就能抓住自己的热爱一样··但当时的叔叔什么都没有·他带着我一个拖油瓶累赘,宿在城郊边缘的村里·屋子里潮- shi -- yin -暗,地面是无数人在上面摩擦后形成的泥黑色。
长条椅子伴一张酱油色的矮桌,墙上挂着面裂了半边口子的钟,以及角落里堆着的整齐的一排排书·这就是我同他最初的家··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床下靠几根长板子垫高。
只有铺在最上面的巾单能看出白色,把垫在身下棉被往下翻一两层,就能看到衬在木板上面的一层稻秆··冬天的时候倒还好,那时候我身子不大,我和叔叔塞进几床被子垒成的堡垒里,他会和我玩一会儿坦克大战游戏。
我会一边嘲笑他幼稚一边同他在被子里四处拱动,假装外面呼啸的冬风和叔叔是敌人轰隆前进的坦克链条,而我躲在最安全的被子堡垒里,同叔叔一起对战,用枪炮打击外面的寒冰炮弹。
有时候是我赢了,有时候是叔叔认输··那时候我总能出些薄汗,身体也不冷了·睡意上涌,然后叔叔搂紧我,我在他胸前团成一团闭上眼睛·大多数时候我们总能在寒冷里睡一场好梦。
夏天就最难熬··老屋地势低于水平面,门倾斜着开向下,村里的同龄小孩叫我们是- xue -居人··春天还没过完,蚊子就呼噜噜地开始轰炸·它们简直就像是蘑菇,能从任一块木板、地缝、或者人眼看不见的角落里飞出来。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蚊子长得很大,老屋潮- shi -的空气成功地滋养了它们·有一次叔叔用蚊帐兜住了一只蚊子,他叫我去看··我历来信他,就凑过去了。
蚊子在蚊帐里飞着,它飞不出来,扑腾着一会儿就累了·它决定停下来歇息·它将几只脚搭在蚊帐的洞里,左脚旁边是它的左手·它的鼻子能闻到人的热气。
热气离它很近,但够不着·它又不甘心,把吸器长长地伸出来,也不抖动,只是安稳地定着不动了··我看这只蚊子,说:“粟栖,你看,它长鼻毛呢,长长的,也不剪剪。
不知丑·”那时我还不知道那叫吸器而不是鼻子··叔叔笑了,带了点坏心·他问我:“稼宣,你想知道这只蚊子的结构吗”·我捂住耳朵,骇然看他:“你又来我不想知道”·当时叔叔为了培养我对于昆虫的兴趣,总是会想方设法让我多和昆虫接近。
他为此费尽心思,捉了许多各色虫子给我看:“稼宣你看这是蜾臝”,“稼宣,猜猜我今天抓到了什么……横纹菜蝽来来,你把手打开,我教你认认它的结构。”
……·大概是飞蛾最多的原因,他经常抓来给我看,然后又非常开心地试图与我分享他的快乐··我说你的快乐太可怕了,我拒绝和你分享··叔叔一开口说要介绍介绍——即使只是一只蚊子——我就回想起了被叔叔压着头,近距离辩识昆虫的可怕回忆。
我跳起来,想跑出去··但床小,蚊帐矮又破,屋子没电少灯,我脚刚伸出去就踢到了叔叔的腓骨上··叔叔“嗷”地叫唤了一声,手松开捂住伤腿。
我因为被拌了一下,惯- xing -没把控好,身体斜斜地继续往前冲,双手往前一伸,蚊帐直接就被我压塌了··叔叔顾不得捂伤腿了,把我拉回来检查,见没事后就盘腿坐着,头顶着蚊帐,撑起一座小小的灰色金字塔,笑话我:“笨蛋,摔倒了吧。”
我气不过,刚被拌到了又实在腿疼,跑上去想撕他:“还不是怪你”·叔叔不会打我,但他会用蚊帐把我罩住,然后包起来:“抓到啦,大蚊子,世界独一份我们该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呢稼宣蚊子怎么样真好听”说完就隔着蚊帐在我额头上大大地“啵”了一口。
我快要被他气死了,在蚊帐里挣扎:“呸,灰,全是灰……你才是蚊子……你才是粟栖大坏蛋蚊子”·那蚊帐顶上隐约间能看到一个褪色的“囍”字轮廓。
它大概有很多年历史了,多灰又陈旧,材质已经完全变脆了··我在蚊帐里挣扎了一会儿,手就直接将它撕开了个口子··我当时就畏缩了一下,手飞快地从破洞里收回来。
家里穷,最怕的就是买新东西·而我虽叫粟栖叔叔,实际上却和他非亲非故··我害怕他嫌弃我··但叔叔只是愣了一下:“哦,稼宣做坏事了。”
“……”我没敢说话,从层层洞眼里悄悄看他·我看不清叔叔的脸,我害怕他说“我不要你了·你走吧·”·那我能去哪儿呢,我早就只是一个人了。
但叔叔没有这么说·他好像看出了我的胆怯似的,把手也伸进蚊帐洞里,狠狠搅了下,掀起了又一层积年老灰··“哦吼,看看是谁来了,刚达机器人哒哒哒哒”·他哼着当年流行的动画片的主题曲,两掌合握,手指比出个造型,在我面前缓缓起飞。
机器人顶起蚊帐,然后用力一戳,蚊帐又破了个口子··“哒啦哒哒,刚达机器人到达宇宙报告司令塔,报告司令塔,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说完叔叔朝我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给我发送某种暗信。
他的手伸得很高、很长,手臂皮肤紧紧地抻着,像两道笔直的月光从屋顶倒了下来··我被这月光压倒,非死不敢忘··后来叔叔在外头又遇到了许多事,本就磕巴的日子变得更为难熬。
老屋开始断断续续停电,炎夏来临,躲在蚊帐里热,但没有蚊帐又会与可恶的蚊子来场遭遇战··蚊子大军是不会输的,永远只有人类举手投降··我晚上开始变得难以入眠,睡着了又很容易惊醒,一模背就全是一层层的冷汗。
叔叔搂着我四处求医,急得都快哭出来··吃完药后我睡下·药效太强,醒来我发现邻家鸡都叫过了三轮·日光强烈,我甚至看到叔叔下巴上长出了一圈青色胡茬。
胡茬扎得我手疼·叔叔握着我的手,在悄悄地哭··我努力推他,说:“我没死,别哭·”·叔叔撑着眼看我,眼圈重得像漏气了的轮胎:“是叔叔没用。”
我说:“你以前是没用……”·我看他,憋涨了整张脸,努力说出了当时的我能说出的最郑重的话:“但只有最没用的叔叔,在那次‘捉迷藏’里找到了我。
最没用的叔叔会买玩具给我,会夸我,会在我害怕的时候陪着我·虽然会逼我看我不喜欢的虫子……叔叔是我在这世上最喜欢的人了·被我喜欢的叔叔,在这世界上就有作用了。”
我记得那时候的粟栖好像笑了:“所以我的作用就是被你喜欢”·“是的·”·“你觉得‘作用’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不是吗”·“是的,就是这样的。”
粟栖拍了下自己的脸,振作起来··“我要去工作了·”·“现在吗”·“再不出去家里就该断粮了。”
“……”·“怎么了”本来站起来的粟栖又坐下了··“你看今天家里有这么多虫……你给我介绍一下吧”··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唔,我不大懂诶。”
叔叔在我面前两手撑着脸看我,笑道··我支吾后忍不住道:“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彼时我刚从沉睡中醒来。
高烧将熄,热度烧得我像是在火上漂··这种撒娇似的话语我已很少说出口了·我以为他会拒绝我,像我之前忙于生意的父母一样··但叔叔却摸了摸我的头,说:“好。”
“好,我陪你·”·那是我记忆里最快乐的一个夏季·虽然虫子、闷热与模糊的痛苦奔走相携,在我身体与记忆里四处乱撞·但我心里有了期盼,甚至晚间更肆虐的蚊子群都让我变得快乐起来。
因为那个我期盼的人就要回家了··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快乐不会是人生的主旋律,但它在长久的痛苦过后,是不是也该在我身边待得久一些了··但在那个夏天还没过完的时候,我就失去了他。
回忆到这里,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但角落却还没有填满··我原本以为老屋不大,但也不至于太小·但等长大了再进去,却发现屋顶不高,视野也狭窄。
我原本以为的高大是因为自己那时还太小,小到以为能和叔叔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待一辈子··我把最后的一些东西找了出来··叔叔买得最多的是书··他喜欢书,喜欢阅读与研究。
如果不是当年发生的那件事,他本该在繁华的京燕念博士,搞研究,做一个普通的科研工作者,平平稳稳地过完这一生;而不是作为一个没有车的大车司机随车人员,过着紧巴巴的日子,最后在一场意外中陷入昏迷,差点没办法回来。
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我把书摞整齐,再一本一本放到书架上··他喜欢书,但书籍在老屋的环境里根本留不住·它们缺人看管的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沾满了水汽,拿起来就会往下淌。
但我不想抛弃它们·我的记- xing -很好,从小到大、桩桩件件,我记在脑子里,现在拿出来,买新的集齐了又一齐放回去··自从他将我领回去之后,昆虫主刊杂志的数量一本本减少,最后一点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儿童读物、儿童知识以及中小学课本··他一直都很关心我,我知道,而以前的我无力回报··我要让叔叔继续他的梦··我将东西收拾整齐,我没有选择开灯。
房间昏暗,我只能看清眼前一小片地方·书整齐地排着,散出的味道一如往常··窗户大开,风掀起涟漪·楼层高度为十六,这对普通人来说绝无可能,但我知道他是谁,他是我叔叔,他是粟栖。
他无人能敌··我回头看·看呐,他回家了··叔叔好像恢复了正常··他不再是银白头发、长耳朵和红眼睛——怎么说呢,他在异世界或许是只兔子精——他身后好像附着着透明的羽毛,这大概是让他飞行的道具。
他飞得不高,离阳台有点距离··我摆手让他进来,粟栖摇摇头,表情有点瑟缩··我问他:“你怕什么·”·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像是在害怕什么。
我说:“我的手已经没事了·”·“……”·“你是在害怕什么”·我急躁起来,狠狠踢翻了我能看见的杂物。
我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我忽然大悟:“你要走了吗”·粟栖艰难开口·他嗓子干涩,像是含着把尖刀在说话:“我要走了……魔力流不稳定,精灵们正在躁动……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我感觉得到。
我会伤害你,我不想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你就要走吗”·“对·”·“即使我等了你这么久”·粟栖看着我,我知道他在难过和挣扎,但某种力量正在驱使着他离开:“我应该会回来。
等魔力紊乱平息,等我把……把异端解决·我会回来,我会的·”·他说着话,努力做出轻薄的沉诺·翅膀轻扇,我眼见着他就要远离。
“嘿,粟栖,”我说:“你看我·”·我已经站在阳台的最外头了·我张开双手,笑着看他:“那我也要走了”·我双脚轻轻抬起,就掉了下去。
风、狂暴带着震怒的风,它的情绪成了实质,一下子就缠住了我的双腿,将我下坠的身体抬起··雷响起,它在楼宇间霹雳,发出暴君的怒吼·高层的玻璃被震动,它们在窗框里左右摆动,像是马上就要坠落。
我得胜大笑,感觉消失多年的欢畅感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我搂紧了面前人的腰背,将他更贴向我··粟栖他在发抖,脸吓得惨白:“你……你不想活了吗”·我还是在笑,并且不想让这份快乐停下:“你舍不得我。”
“我没有……”·我搂着他,看他的头发转长,亲了亲他发红的耳朵尖:“别走了·”·“你会很危险的……”·“你能保护我吗像以前一样。”
我按着粟栖的肩膀,将他推开·粟栖以为我要掉下去,吓得飞快地反抱住了我的腰··我已经长得很大了,他的手好像还不适应这变化,尴尬地发现他不再能完整的一手环住我了。
“啊……你长大了啊·”·我将他推远,去直视他的眼睛:“留下来,好吗”·粟栖一下子就不会说话了:“但是、你会……可是,危险。”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他的耳朵更红了,形态完全变成那个“兔子精”的模样·但我觉得他现在远比之前情绪稳定·风与雷在楼宇间停止交战,而天边的星星闪烁,我看到了粉色的烟云逐渐裹住了整片天。
我被这奇怪颜色的雾气包围,整个人似乎都站在粉色的空气上··“嗯,留不留下”·粟栖飞快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底下去·他在考虑,我在等他。
等到粟栖的情绪平复下来,耳朵上的血色褪掉··他终于抬头看我,脸色严肃、认真:“我能保护你的,是吧”·“你从未伤害过我。”
“但有两次……”·“那是意外,你只是发病了·”·“啊……你以为我是生病了吗”粟栖好笑地看着我。
“不是吗你在异世界是不是过得不好·”·“啊,这倒也……不是,也没有·”他没有反驳,只是尴尬地笑笑。
“你精神上受到了伤害,这使你心理造成了一定损伤·根据你的表现……”我开始试图说一些我阅览过的论文观点·时间太紧了,在这方面的知识量还没储备到令我满意的程度。
我费劲口舌,尽力使自己说的东西能令人信服·但叔叔只是看着我笑,他的表情好像说着,他其实并不太在意我在说的什么·他只是想听我说话而已··“所以你觉得我是生病了吗”·我完全理解到叔叔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忽然到来的挫败感将我打倒了:“是的。”
“你想让我去看病”·“我想帮你,”我说:“但我不行,我救不了你·”·昨日的回忆袭来,那时无能的我让我懊恼。
“你希望我去吗”粟栖仍旧抬头看我·他眼神变得乖巧,像小孩··“我和你去·”我微弯下腰,和他平视:“在国外,或许不是一帆风顺,但我和你一起,总能走过去。”
我牵起了他的手,叔叔没有拒绝··“好·”他说··作者有话要说:·受怎么可能会乖(·提到的昆虫名字全部摘抄自博物杂志。
第7章 第七章·异世界叔叔·第七章·当我说,我要和他分别一段时间的时候,叔叔明显有些惊讶··“我以为我只是去见见医生·”·我为他除掉登山服,接过他装昆虫的盒子:“是这样的。
但是是你先过去·”·“我以为只是在国内·”·“阿梅利,我有认识的老师在那儿工作·我更相信他一些·”·粟栖笑了:“稼宣出息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把饭摆好,粟栖坐在我对面··我说:“我会过去的·”·粟栖将手从桌上拿下去,藏在桌子下·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的不稳定状态:“你不同我一起过去”·“国内的生意有些不受我控制。”
“变坏了吗”·“不,一直都很顺利……非常顺利·但我有点担心·”·“你的直觉吗”·“它一向很准。”
粟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他从桌下拿出手来,去端饭:“我相信你·”·他低头在碗里挑出一筷子菜,愣了好久又抬起头:“记得回来。”
我笑道:“好·”·这本来该是很普通的一件事··这是布德法医生的一个建议: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让患者去新的环境生活·我问需不需要我陪着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助他。
医生说:他可能需要你·但他觉得在叔叔正式接受治疗之前,我需要先给自己疗伤··我不知道我哪儿受伤了,但我最后还是认同了他的观点··我害怕面对叔叔,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支配着我。
它令我害怕、颤抖和向往·我决定对它进行深挖掘·至少在我弄清楚之前,我不能伤害了粟栖··我在机场同叔叔挥手再见··他明显舍不得我,他登机前又一次拥抱了我。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喃喃,让更多的精灵们在我眼前盘旋消失·最近精灵的形状在我眼前越发清晰,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我看到了人类呼出的每一口空气·但现在“空气们”正在叔叔的话语中消失,这让我担心。
我说:你是在下诅咒吗·叔叔说我不知道,我在祈求精灵们能保护你……如果诅咒有效,那我便诅咒精灵··我被他认真严肃的口吻吓着了:“为什么要诅咒精灵呢它们都是些很可爱的小东西。”
叔叔说:“因为如果它们没能保护好你·它们就应该受到惩罚·”··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不是小孩了,”我力图证明自己的能力:“我散打还是不错的。”
粟栖没有反驳,他说:“有很危险的东西要来了·而我无力阻挡……这让我很害怕,我不想,我不想……”·粟栖抓着我手臂的手掌开始用力紧缩,我注意到他的指甲又一次泛黑。
精灵们开始退缩,像小孩在警惕着举起手的大人,它们在害怕着叔叔——但同时又在依赖着我·所以它们既踽踽不前,又骇然退后··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
这有些神奇,空气们也会有脾气的吗·我安慰粟栖,同时对精灵们眨眨眼,表示我没事,放心吧,我很快就会过去··叔叔上飞机了·飞机收起机门,我想象着叔叔担忧的样子,有点想笑。
他有些过于紧张了··贵宾室里人逐渐多了起来,微信里有陈阆最后发来的确认短信,说一切平安,除了粟哥外··陈阆是个能力不错的就职者,等一切安稳,他做助理就有些屈才了。
我决定给他升职··房间里逐渐吵闹,气氛不同往日,像是有人在压低着声音争吵··我阖上手机,略感不适··我想我该走了··“你们不该分开的。”
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这不对,我身边哪有人呢我耳边明明是能一眼望穿整个机坪的玻璃落地··是有人在对我说话吗。
“你这是在找死·”·谁,有谁在朝我挑衅吗我回头看,人影匆匆,我看不清别人的脸,他人未踩我的脚步·但当我转头向前走时,那声音又起了。
细细碎碎的,嗦嗦拉拉,像老鼠嘴里叼着长布,- yin -暗而猥琐地爬过床头架子··我推开贵宾室的门,那声音便更模糊了·室外聚集了更多的人,更多的人的嘴里说着更重复而啰嗦的话。但音量更大,我竟然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你去死吧。
走了好啊,哈哈哈哈··为什么要分开呢你在……·不能这样,不应该··死吧死吧死吧··被吞噬吧··——·然后这些话在我迈出机场时的一瞬间,像被人用手一下捏住了脖子的鹅一样,忽然地抬起又更突然地销声匿迹了。
我皱着眉头奇怪地看回机场,里面没有精灵··我见过脱了水的鱼,却还没见过没了精灵陪护着的还活着的人类··精灵可以是一个人的生命、机缘、厄运或者等等其它无法准确描述的东西。
而它们的存在说是象征意义,更像是昭示着一个人独立存活的完整- xing -··之前的我不害怕死人,而现在的我却不想靠近没有精灵傍身的人类··他们比死人还不如。
而现在机场里走着进出中的人,在我眼里却像是在一座巨大的棺椁中不知死活爬动的活尸··我不想再靠近这座机场了··我把司机叫上来,说我出来了,你出来吧。
上车后我打开了电脑屏幕想处理些公司事务··我说:“老马,麻烦锁一下后窗·”·后窗没有升上去··我奇怪地抬头,直觉忽然爬满了我的背,它在上面咬出了层层疙瘩。
之前还很正常给我开门、同我说话的老马,此刻脖子一百八十度往后,眼睛往上翻,几乎快要顶出眼皮盖子··他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白看着我,车里隔光效果很好,我看到他的牙似乎长出了妖怪似的尖。
我听到他说:“……”·老马徒劳地开着口,或许说了什么难听的诅咒的话·但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他嘴角开始淌出血液,“噗嗤噗嗤”,我听到了几声精灵身体破碎的声音。
等老马身边盘旋着的几只微白光的精灵全数炸裂后,老马身子抖了抖,一下就瘫软下来··我冲上去扶住他,但没用,精灵们在哭泣,原本属于老马的它们逐渐消融,最后消失。
这个在我身边工作了我几年的中年男人就这么死了,我的袖口被他嘴里的血液染- shi -,成了块棕色的酱料布··我阖上电脑,心道事情麻烦了··作者有话要说:·快三月了。
加快进程··第8章 第八章·异世界叔叔·第八章·我在满当的时间安排表里抽出一点空闲,往老马的葬礼中去··葬礼上没多少人,老马的妻儿老小,和他的几个好友,围着他的棺材低声抽泣。
他工作了很多年,却没多舍得往自己身上花钱·我还记得他给我看他的存折单,骄傲地说:“这是我儿子的媳妇本  ,这是我媳妇的衣裳钱·”·我问他:“那你自己的呢”·他从口袋里掏了几下,拿出一包龙成烟来,说:“我随身带着呢,嘿,等你的时候来一根,过瘾。”
马良国是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正常身材,微胖,有个大肚子顶着的确良衫·他热衷存款,对自己最大的优待是嘴馋时闻闻我给他的烟··他没舍得花钱,最后他在自己身上花得最多的钱是他的“棺材本”。
棺木雕得很漂亮,让我想起那天机场顶棚上缀着的花·腐败的衰朽气息,人在里面不知不觉地死亡··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对他的家人说:“节哀。”
他们看我,他的儿子年龄和我相仿,但他看起来更忧愁,年纪爬在他的鬓间发上,忽然的灾事让他看起来像十年前的马良国而不是正当年华的他自己··他和我说:“我爸说你是个好上司……谢谢你。”
我说:“太突然了,猝死……”·“没耽误您的事就好·呜·”这是马良国的妻子··死亡报告上马良国的死因是心脏骤停,但为什么会口吐鲜血医院却没有明确的解释。
我知道这不是猝死,是某种不明原因令马良国身亡的··这之后我令人关注了当天时间段进出机场的人群,回报说那些人或多或少都遭遇到了恶事,极少数人可能已经致残、甚至死了——就像马良国一样。
早上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只是半小时,我在机场里陪叔叔的最后一点时间·精灵们从机场里完全消失,同我有最紧密接触的马良国当场暴毙··还有那些声音——是诅咒吗是叔叔吗·我不敢细想这里面的关系,我翻阅调查报告时手是颤抖的。
但我知道我必须继续,我需要个答案——但如果这一切真的就是粟栖造成的呢·我内心迷茫,但心底深处似乎早就团聚好了一个答案·我不安又稳定,像等在手术室外的家属,无论最后拿出什么结果我都做好了准备。
我把花放到棺材下面,上前去看了马良国最后一眼··有人站了过来,他说:“好久不见·”·“是的·”·“听说……粟栖是醒过来了。”
“是·”·“我能不能……”·“你不能去·”·“我只是……”·我将视线从马良国脸上挪开,再看向董祖城时感觉这人脸上透着同马良国脸上一般的光彩。
死人的脸色··“当年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的,但是……诶,我只是·”·“我知道你是愧疚。
但你同你的妻子到底还是养了我挺多年,而且你和粟栖还是有些亲缘关系的·我感激您们·所以你不能去见他·”·“我就想同他说说话……”·“说什么呢”我平静回问他,董祖城的视线规避我的追逐。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鞋面·鞋面擦得很干净,衣服下摆褶皱抻得很平整·这个男人同马良国年纪相差不大,二人互为好友,但他却活得比马良国快活许多··我接受董祖城对马良国的引荐,我同意董祖城儿子在我公司的就职。
我答应每月给他们一笔钱,我答应给他们养老送终··我能接受许许多多的事,但不行——“你们不能同粟栖见面··“你想和他说什么受害者不会想听到加害人在自己面前忏悔的。”
董祖城的脸色变得僵硬:“诶呀,稼宣呐你就在这方面特别的犟……我当年不就是鬼迷心窍吗我也是为了大家好·谁知道……”·“我不想知道过去的事了。
都过去了·”·“那你来这……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也、你婶婶也怪想你的·”他拘谨地搓着手,脚小心地往我这儿抬起又放下,脸上拱起了讨好的神色。
他这副模样让我熟悉,自从生意渐入正轨以来,他好久都没再出现这副讨生活的卑微模样了··我说:“你同粟栖是亲戚·”·董祖城像是水上的蚂蚁一下就抓到了稻杆,他的神色变得骄傲起来:“啊是的,我可是和他一个村上的。
虽然不一个姓,但硬要说起来,我可是他的外外……外姥爷呢”·我说:“那你是不是很熟悉他”·“啊,算是。”
董祖城的表情变得犹豫··“那我需要知道一些事,”我说:“关于粟栖——我叔叔的——过去·”·我为什么不想让粟栖同董祖城接触·他们有很多理由进行一场迟到多年的沟通。
董祖城的心结已经困扰了他许多年,叔叔需要知道当年事件的真相,婶婶是个吝啬的好人,但至少在物质基础上去后她就会偶尔提起家里还给粟栖留了张“从前的床”。
但我不想让他们有任何的接触,这份抵触在叔叔醒来后就一直盘亘在我心底··我无法想象出粟栖在面对董祖城一家人后的表情·他会怎样微笑、犹豫、痛哭,还是诉苦、咒骂,再最后的原谅·我想无论如何粟栖都会拥抱他们,一个个的,像正常人去原谅自己最后的家人一样。
只要他还爱着你,还把你当做这家人,过去的仇恨与敌视就都会在亲情面前举手投降··而我不想让叔叔再多一个家人了··我这是怎么了——我揉着自己的脸——我好像是在嫉妒了这真的太丑陋了。
我继续揉着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努力变得正常··粟栖在镜头对面笑:“稼宣,你在做什么呐”·我说:“生活得怎么样。”
粟栖没有继续追问,他用手抵着下巴,头偏向一侧,像在思考或者斟酌词语:“嗯,还不错,天气蛮不错的,太阳很好……啊对了,这边的精灵同国内的不一样呢,你看——”粟栖将手伸出镜头外,估计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再收回手事我就看到了他满满一手兜的毛绒绒的小东西。
“它们很傻哦,随便一抓就有这么多·”叔叔五指揉捏了一下,我似乎听到了精灵们细细的奶猫一样的求饶声··我努力试图解救它们:“嗯,是挺多的……”··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国外的鸽子都傻,所以精灵们也更加的笨吗”粟栖忽然间有了其它的兴趣,他放开了精灵,脸凑向屏幕:“呐,这边很有趣哦,稼宣所以你确定你不过来吗你确定你不过来看看精灵吗——看看我也行的啊,我就不比那些小东西可爱吗”·粟栖两手掌打开,下巴压在上头,笑得像朵正朝着太阳盛开的花。
我笑了:“嗯,想你呢,你很可爱·所以你能告诉我你过去的事吗”·粟栖被这忽然转换的话题愣住了:“什么,知道什么,我在异世界的生活吗那——”·我纠正他:“董绥村,那个你成长的地方。”
“哦对,我知道那个·”·“所以你还记得你九岁前的事吗”·“嗯,应该能记住·你想听吗”·“我想啊,你说吧。”
我想起了董祖城同我说过的话:“粟栖这人呐,是一个人来到村里的——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村长同俺们说的·一个小孩,不大——多大啊这我得问问村长——诶,然后就找了上来,说,说什么他是俺村里的人,想来认个亲。”
“这之前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他打哪儿来的·反正他有证明,村长就认了他·最后辈分一算,就拉到我头上来了。
我爸那时想着多个人好干活嘛,男丁多,在那时农村最不愁多的就是男丁了·就让他认了祖宗了·”·“他可会读书了……虽然他没干什么农活……”·“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那时十岁,他是十岁时来的哈哈哈,我想起来了·”·发生的事总有它的理由,奇迹也不可能毫无预兆地便发生存在··既然我无法知道最准确的关于异世界的情报,那我靠自己的力量手段,总要抓住些自己能抓住的。
“我九岁啊……我那时就是董绥村的人了啊·那座山你还记得吗我还带你爬过呢·我小时候在那磕破过头,有点疼呢。”
——所以粟栖,十岁前的你,到底是哪儿的人··作者有话要说:·三月一日过去了··第9章 第九章·异世界 ·第九章·我身边的人开始变得不正常,他们的脸正在进行一种趋同- xing -转变。
这种改变最开始是很轻微的·先是耳垂、眼珠这种不大引人注意的地方,到最后所有人的颧骨、颅脑以及下巴都变成了同一种形状··我不敢说自己对这种现象是不惶恐的,但这种情绪我还能勉强控制得住。
在粟栖前往阿梅利治疗的半个月后,我开始佩戴墨镜,并且将计划中飞往阿梅利的时间推到一个月后··公司的情况开始出现状况了··在我还不大的时候,国家制度不完善,国外势力胶着,国内则黑|社|会横行霸市,公私勾结,拦路打劫杀人越货的事屡禁不止。
我以一个愣头小子憨头青的模样闯进去 ,真真实实打过架拼过枪,无数次没有死去,更多的又极其幸运地活下来··后来在政府准备肃清的前夜,我嗅到暴风雨前海燕的低鸣气息,我带着几位兄弟和证据当日逃出城市。
枪的火炮气味跟了我们一路,风声鹤唳不敢言,有人半夜多呼吸一次就能将我惊醒··醒来后我就不敢睡去,脑子将我的惶恐在梦里尽数倒出,让我真切地看到粟栖被杀死时紧闭的眼。
对曾经的“兄弟”来说,我是背叛;对试图重新掌权的人来说,我是识时务··又过了半年多,军|队重新进入城市·雷霆手段,逮住头头,审判,然后公开枪决。
用的是我最开始交上去的证据··枪决的时候曾经的老大朝我- yin -森地笑:“差一点,差一点……”·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回到城市的时候,枪|口已经抵在了叔叔的头上,而董祖城只会躲在一旁发抖。
他的老婆紧紧抱着儿子,指着粟栖却说不出话··她是想保儿子的,这时候的母亲无论什么都做得出·但或许董祖城最后的良知让他下不去手·带路的是他,把自己的老婆扇到脸肿以至于说不出一句话的也是他。
我冲过去拧住老大的手腕,枪口漂起,扳机不知道被谁碰到,打掉董良国儿子的半边耳朵··我看着那半拉耳朵就知道我同他之间的恩怨尽了,恨意全数同血淌进了别人的眼里。
老大死后,他留下的烂摊子一堆,我自荐接过,被指着鼻子骂过,被暗地里套麻袋摁住脊柱打过·这些我都撑过来了,没事,晚上回家给叔叔擦净身体,还能笑呵呵地同他说话。
别人说我够拼够狠,但我知道自己只是足够幸运··我幸运地活了这么些年,天灾人祸没叫我死,烟酒政|治没让我亡,叔叔还活着,还醒了·我心满意足,也知道它该到头了。
它真的就到头了··先是好不容易得了安稳发展的公司里出现了商业间谍,下一季度准备推发的软件遭到全面盗窃并抢先上市·我正在这头儿想着对策,另一边的运输部在高速公路上出了重大事故,司机穿着公司的制服跑了。
他能跑哪儿去,山高路陡,警|察轻易就抓住了他·司机不肯服,梗着脖子叫嚣,他胸口上公司的名字几乎快要往记录仪上盖章··形势一边儿倒转,舆论骂得我抬不起头。
敌对公司眼光毒辣下手够贱,趁我病要我命,一则质疑抄袭的舆论伴着车祸从各营销号带起··我几乎都能想到事后敌对公司假惺惺的回复了···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只是迟一些去见粟栖,只要人活着,事情就还有转寰余地··但没想到,我也快死了··人会怎么死掉呢人太容易死了,我见过子弹穿进人的脑子带出血丝,我见过一棍棒下去飞在空气中人的碎牙和皮肉。
但我没想到我会这么死的,但暂时我还没死,我就还有闲情去想往事··我在空中往下坠落,胸口上插着把半臂长的刀··那把刀我认识,是当年动荡的年代我买给他们的,说防身用。
但说防身说防身,防到最后,却防住了外人,却没挡住自家人的背叛·一如我当年·刀柄上层层指纹下,或许还黏有我曾经的指纹··我想着那个男人。
他的脸已经全数改变了,我认不出他来,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只是发愣,精灵们在我耳边悲鸣,像鹿留着眼泪,·我被扎了第一刀时我试图叫他的名字·但第一刀捅穿了肺,我还没张嘴喉咙就往外咯血。
男人似乎想给我个面子,第二刀往我肚子里招呼,绞得我肚乱肠麻·疼痛牵扯到我的神经,我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失血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我眼前闪现出蝴蝶状的黑斑来。
我抬起头来看他,那人的脸还是别人的脸,但他的耳朵,那半边耳朵——·“这么多年,你总该死了·”·董洱的脸纠结成一团,肉里缝间挤满了陌生的恣狂的恨意。
他的脸早就同别人一般变了样,我感觉某种力量侵入了这个世界,它改变了我身边的人,并激化了矛盾··它的目的明确,它想让我死··精灵们哭得更大声了。
它们聚成一团往我涌来,像手一般把我抱住了··我的身体逐渐失温·失血的速度太快了,这不像是正常情况,好像有什么东西征用了吸管往我身上汲取着血液一样。
董洱将刀提到我心口位置·刀尖朝着我,刀背挑着我的下巴··一刀毙命··在他捅向我的时候,精灵们忽地起立,将我托起,避开了致命的一击,刀扎偏了方向,然后它们带着刀和我一齐推出了窗外。
虽然怎样都是死,但这种死法真是窝囊··头朝下时血液挤进脑子里,我的脑子就转得比平时稍快了些··我看到了楼层里尖叫的人,眼角余光中似乎看到地平面在发着光。
我听到身边的精灵们发出惊喜的笑·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我在最后的时间里开始- cao -心叔叔··然后又是一阵惊呼,地面如龙卷风下的海面一般层层破碎又被掀起卷至半空。
封在道路下的管道一个个爆开,水柱猛地弹出,柏油路连着土地断成一节一块·绿植在压力下层层尽断,暴露在外的土地石块被撬起掀飞,马路对面开过的一辆油车被波及,火立起。
我开始觉得昏沉,倒转的头感觉到了土地的潮- shi -··我听到粟栖的怒吼,它从地平线的一头如压路机一般碾过去,裹挟的愤怒实质到能摸出形状,所踏之土俱再压下一层。
我听到他叫着一个人的名字:“莱赫多”·恍惚间我想起陈阆给我的第一份报告:“粟哥一切都好……他养了只猫……他很开心。
他对谁都笑·”·他很开心……我真希望他一直开心··头顶触底,血尽淌出,我失去了知觉··作者有话要说:·三月九号快过去了。
第10章 第十章·异世界·快速完结·前功尽弃,我在黑暗中模糊地想着··我历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从来未曾信过答案会自己跳出来到我面前··危险与机遇并存,我将叔叔支开,挑战那未知危险的容忍底线。
我原本以为我快成功了,我看着身边人的脸开始变形扭曲,最后统一成一张脸··我以为他就是那个让叔叔不安定的“罪魁祸首”,我在叔叔身边加派了更多的护卫力量,等着他找上来。
但我错估了一件事,来者不是冲着粟栖去的,他直奔我而来,只为夺我的命··但这是为什么··这是我唯一想不清楚的一件事·粟栖一直同我强调他“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临近”,我便以为是他在异世界惹来的风险。
当时我存有分侥幸心理,最后这侥幸要了我的命··现在我在意识最深层里走着,我看过几本书,模糊中感觉自己这是走在死亡的边缘··我继续往深处走着,光渐渐从远处抬起,点亮了一处角落。
我走近去,抬脚跨过一道门槛,看到了一个小孩和床上的粟栖··视角一下分裂成两半·一半居高临下,一半浸在眼泪里··我想起来了,这是发生在粟栖遭难后的某天。
那天我太累了,工作不顺利,没有人肯让我工作·我在路边捡着垃圾,野狗冲着我叫,风刮得有点猛·我背着集好的垃圾回到屋里,本来还算平静的心情一下就崩溃了。
·我在求叔叔醒过来··其实在叔叔昏迷过去后,我似乎厄运终于到头,幸运女神终于对我开眼·政|府有人注意到我,说只要去登记一下,可以给我些钱;某所很久之前联系过的孤儿院找到我,说有一家家境不错的家庭说想要领养我。
连在监狱里蹲守的董祖城,也透露出想要赎罪的话来··但我不想去,隐约间我知道,只要我对他们任意一个点点头,我就会彻底失去叔叔了··我不想他死——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但很久很久了,叔叔没有醒来··那时我年纪不大不小,- xing -情不能同如今相比·繁重的劳作以及叔叔不知道尽头的昏迷让我终于崩溃了··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我跪在床前,哭着求他醒过来。
然后他就真的醒过来了··“你到这儿来了啊·”·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盖再来在了我的眼上··我并不害怕,我听出了熟悉的声音··我说:“我还活着吗”·“你不会死的。”
我笑他:“那你别颤抖·”·粟牺没有反对·他比我矮一些,手盖住了我的眼睛他的身体就自然靠近着我的上半身·他的身体正在发抖,我直观地感受着他的害怕。
我一时不忍,想回头安慰··粟牺阻止了我,说:“你想知道我在那边发生了什么……是嘛”·“是·”·“如果我告诉你的话。”
“我不会再追究·”·我踏前一步,老屋消失,进入了黑暗中··不行了写不下去了··丢大纲··异世界魔法依靠精灵的力量,决定一个人魔法上限的是该人与精灵的亲和程度(日轻小说常用设定)。
粟牺是苟稼轩的身属精灵··苟稼轩是异世界精灵“受宠且唯一之人”(理论上来说就是最强)··粟牺对自己的宿主(苟稼轩)产生了模糊的感情,且力量庞大,最后独立成型。
在化成人形的过程中被异世界排斥,撕裂时空,拖着年纪尚小的苟稼轩进入科技世界··异世界精灵因为它们“最受宠的存在”消失而狂躁化,迁怒于异世界所有生物,且绝大多数拒绝与异世界有生命体沟通。
异世界大型魔法无法使用,在精灵狂躁化之前存留的“精灵力量储罐”、魔兽等相关被各国疯狂争抢·新生人类如有高精灵亲和度(身旁伴有强大的“身属精灵”)被各国圈|养,成为“无脑部武器”。
以上是背景··粟牺与苟稼轩两人相遇之前,气场并不完整,一个人走大运另一个人就会走霉运·反之当两人待在一起后,气场相协,就能得“天地所助”(说人话就是说本来苟稼轩拿的是龙傲天剧本和超粗金手指,但是他的精灵跑了,所以他开始随机- xing -倒大霉或者走好运)。
一直以来·科技世界本来是没有精灵的,苟稼轩忽然能看到了不是因为粟牺,而是因为精灵通过粟牺“创造”的口子来找他了··一直想杀苟稼轩的是精灵。
它们试图把苟稼轩带回异世界··苟稼轩看到的同一张脸是粟牺在异世界救的一个人(莱赫多),莱赫多也想把苟稼轩带回异世界··粟牺养的猫其实是人。
没有描写就不加名字了··粟牺在异世界遇到的事简单概括(当时苟稼轩走好运,所以粟牺就是超级倒霉蛋):·因为粟牺是带走苟稼轩的罪魁祸首且他本身身为强大的大精灵,被所有精灵排斥,成了“精灵真空”——也因此被异世界生物忌惮,最后被各方势力当做代罪羊,把异世界精灵莫名的敌意来源推到粟牺身上,以此吸引仇恨(其实也不算推黑锅)。
最开始十多年粟牺过得并不好·歧视,排挤,被精灵讥笑(他听得懂)·风餐露宿,被当做奴隶抓捕,因为美貌差点被扔进- yín -|库,被村里小孩当做野狗赶出村落。
但无论怎样遭受折磨,即使双腿打折昏睡醒来后也能恢复如初·他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特殊,并在一次濒死时觉醒精灵力量,击退了敌袭··因为粟牺原身精灵,本身懵懂纯良(且在科技世界时与自己的宿主度过了平稳的几年),在进入异世界且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后救了许多“无脑部武器”,并因其力量(以及美貌)吸引了某些势力的注意。
粟牺伴自己救下的“无脑部武器”(就是一群天赋异禀的小孩)在某个小城住下,并隐隐有成一霸的势头··但后来某个“无脑部武器”因为受不住某个势力的威逼利诱,设计将粟牺引到势力设下的“对精灵捕获法阵”陷阱内,将他困住。
该势力试图将粟牺作为精灵能量能源,压榨力量,在某次与敌对势力作战时好使自己的大型魔法武器发挥作用(并想要待力量耗尽后使用肉身)··粟牺在这一系列- cao -作下绝望了(骗他的小孩是他非常信任的人(他那时其实谁都信),设计捕获他的城主曾经与他相交甚欢(其实是别有用心))。
粟牺在对人- xing -的绝望中沉睡下去,并试图自爆··然后他的部分意识回到了科技世界,“看”到了苟稼轩(这里我写了我写了我放下一章了。
)·粟牺的意识回归后觉醒了自己真正的精灵形态(就是那个“兔子精”),挣脱了法阵,但仍旧受到了影响,记忆丧失,- xing -情大变·意识到自己能力未到全盛时期(化出人型、掉出异世界时为了保护尚弱的苟稼轩),开始大肆吞吃||精灵,屠虐村庄,斩杀魔兽。
成了异世界真正的魔头··曾经自己救下的小孩长大,成立了针对自己的联盟,联盟总部设在最初的那个小城··但他仍旧无人能敌··到后来粟牺几乎把精灵吃尽,自己也被精灵反噬,多年的敌对让他身心俱疲。
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小孩,而这个小孩长得有那么点像苟稼轩··粟牺心思被牵动,不自主变回黑头发(人类)的模样去接近他··小孩就是莱赫多。
魔王消失,莱赫多慢慢长大,粟牺心思逐渐正常,他开始想:“稼宣他,现在该是什么模样了”·然后他又想,稼宣是谁啊·记忆在一天天之后复苏,并且在莱赫多成年之时粟牺变回原型(精灵),准备拼上全力也要回去找苟稼轩。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这时莱赫多刚好推门进来,看到了自己的亲人变成魔王··科技世界里粟牺的人类身体醒来··接正文··结局就是·苟稼轩同意莱赫多的意见(因为粟牺的破坏,异世界平衡被彻底打破。
精灵又没了“可爱之人”而且还被一个个吃掉,就不想待在那儿了·如果精灵不再回归持续外流,异世界终会崩塌),回到异世界··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粟牺的身份,莱赫多和粟牺同时隐瞒了这件事,只说你需要回去。
粟牺沉默后笑着同意了·苟稼轩从异世界醒来,身边没有了粟牺的身影·陪在他身边的是一缕白色的影子··粟牺作为身属精灵重新回到了他该在的位置——即作为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实体的精灵。
他想要赎罪,而如果没有自己苟稼轩无能为力··苟稼轩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在原处静默了三天,再睁眼时自己成了一朵硕大的蘑菇,周围全是精灵。
精灵对他的喜爱凝成实体,良和的能量四溢,许久未见新芽的土地顶出了绿色··远走的精灵重又回来了··粟牺的精灵体飘在高空,低头看着被精灵们缠绕住的苟稼轩,好像是害怕又好似嫉妒。
苟稼轩抬头朝半透明的大精灵笑了笑,朝他伸出了手··作者有话要说:·写大纲好爽,我还能再写一千字大纲(·第11章 补充,这章是告白··“那回我差点死了,”叔叔的声音忽然低沉:“我躺着黑暗里,眼前却一片白一片灰的……我那几年过得很不好,好像无论做什么事都只能遭到别人的曲解和白眼。
所以我当时、其实对于死吧,不是特别害怕的··“‘我也回不去了,’我就在想:‘不如死了吧,死了就很轻松了·反正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会有人在等我的。
’”·“然后我就看到你在哭,稼宣·”·粟栖看着我,眼神几多感慨又几多柔软,像看着自己从心脏里剖出来的这世上最后剩下的那瓣肉··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我。
我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我也是这么看着他的··“你在哭呢,稼宣·小小一个的孩子蹲在我面前哭,叫我叔叔叔叔,还叫我名字,粟栖啊粟栖的叫着。
你祈求我不要死,求着我活过来·那声音是多么的绝望啊,小孩的哭声叫我害怕到颤抖,但仿佛一下子就给我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安上了重量··“我就在那一刻,不想死了。
我再也再也不敢去想‘死亡’这个话题了·我还有人在等着我回去,我在这孤苦的异世界里,不是一个人了·”·叔叔握上了我的手·他的手冰凉,但竟然还是比我温暖。
他就又牵着我去贴他的脸:“我那时就对我自己说:‘粟栖,你要自私一点·有人在等着你回去,好好活着,无论如何,要回去·’”·“……我挣扎着,我醒过来了。”
“你的确醒过来了·”我将手抽出,两掌合着一起捧住了他的脸··“但是你那时也真的快死了,脸色是死人的灰白,连呼吸都已经停下来了。
那时候我没钱,没药,更没有知识·你太冷了,我都不敢抓着你的手,就只能蹲在床边哭,脑袋里除了绝望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我就在想,啊,你要死了,不会再躺在床上等我回来了。
没有人会晚上抓蛾子吓我了·你给我做的菜都那么难吃,这个城市里只有你会在小米粥上放咸菜端给我吃,但我明明只想吃甜的小米粥·每天回家给你护理身体真的很累,工作真的很辛苦,药为什么都那么贵,钱为什么都这么少……这些都是些叫人讨厌的事,但这些讨厌的事如果要同你一同消失的话,我又害怕到只会颤抖,又都忽然愿意承受那些不高兴,只希望你躺着、呼吸着,我希望你睁开眼看我。
“我希望你活着··“然后你就醒过来了·你睁开眼睛,努力伸手过来去摸我的脸,说:‘不要哭了,等我回来·’”·“你知道我会回来吗”·“我不知道。”
“你一直在等我吗”·“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叔叔一直在看着我,他的眼睛一时柔软一时摇动·然后他将两手叠起,轻捂在我嘴上,道:“接下来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他轻轻开声,像是蝴蝶用头触着花瓣·我低下头更靠近他,想听清楚,也想更加地靠近他··“我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百多年了,每天在我脑子里的都只是一个管我叫‘叔叔’的小孩儿。
我记得小孩的发色,他的瞳孔该是鸦羽的浅棕色,我记得他生气时直接叫我的名字时的声音·我和他在一起好像明明总是在吵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总有那么多架要吵。
这些明明都是些并不愉快的回忆·但后来,他会在每一个我觉得不想活下去的时候叫我,虽然我回头看他都不在我身边·但我听到他的声音,我就知道即使是在这异途他乡,生活残酷,也仍是有人在远方等着我回家。
渐渐地不好的回忆都没有了,我只能记住他的笑,他的眼睛弯起来很可爱,他是唯一一个在等我的人··“后来我回来了,但我的小孩消失了——他还在,他只是长大了。
我知道的,我大概是不肯信·时间太快了,我错过了他过去所有的成长瞬间·我每天还是会仔细看他,但最开始,我只是想在他身上找到关于那个小孩的一点痕迹。
年下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现在看看,小孩在,你也还在·还是那个发色,还是那个拽拽的样子·你和他是一个人·时间一点点过去,你们的身影渐渐。
重合、叠加·我便知道,你仍旧是你,和我吵架的是你,逗我笑的是你,陪伴我的是你·等我的,还是你··“而我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啊我想了很久,才慢慢了解到,我只是在遗憾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而你却走进了我所有的人生。
我觉得不公平——你会生气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到——就是想到你不知道你曾经在黑暗里拯救了我,并无数次地在黑暗里将我拉起,而你并不知道这些,我就会觉得难过——这些你都懂吗”·“但是太好了,我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小孩还在,他一直都在等我,没有放弃我。
就像我也没有放弃我一样·”·“我想我是爱你的,就像鸟会抬头看着太阳,我会抬头看着你·我爱你——这些你都会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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