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 by 胡不喜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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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 by 胡不喜Ω
文案:当一只弱爆了的小白鸡发现自己倾国倾城之前··内容标签:无·搜索关键字:主角:陈余 ┃ 配角: ┃ 其它:·第1章 只作凡人赴【修】·今天是二零一七年,七月一号。
我不得不从学校启程回家··我的名字叫陈余,- xing -别男,今年20岁,目前就读于XX医科大学,是一块刚刚度过大一的半新不老的生姜··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我读的是护理学。
学校已经全部放假了,我们这栋宿舍楼明天就会闭楼·再死皮赖脸,宿管阿姨都不会让我待在这里,她也是有家的人·事实上我们专业六月二十三号就放假了,我已经在宿舍赖了好些天。
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和别人呆在一起我会很紧张,老是担心这担心那的,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虽然我从来都没有做的好过··回了家我倒是不紧张··但我无时无刻不在生气··就好像我在外面只能装孙子,在家里秒变暴躁龙··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情绪,这让我显得更加讨厌。
算了,不回也得回·不然能去哪儿呢·我一个人拉着行李箱慢慢的走在大马路上,巨大的太阳让我感觉自己要晕过去·这种时候好想骂人。
该死的温室效应这种鬼天气·好不容易到了动车站,满满都是人·我很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所,各种人多的气味、声音让我觉得难以忍受。
我小时候就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第一次我跟我妈说,我妈说我是少爷身,奴仆命,哪儿来的臭毛病·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长大后,我已经学会在自己心里的世界生气。
终于登车··我座位旁边的是一个比较胖的两个大叔,我坐最里面的靠窗的位置·他们睡着了,腿伸着,不叫醒他们,我根本进不去··忘了说,我有一点社交障碍。
我足足在道上站了两分钟·直到有许多人开始看着我,乘务员也开始注意我··如芒在背·好像针扎一般·不对,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我的喉喽。
我轻轻推了一下最外座的大叔,他很快就醒了,只是看了两眼,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用我说,马上站起来,还帮我把B座的大叔也给叫醒了,他们两个看起来好像是认识的。
两个人看了看我的行李箱,马上走了出来,让我先进去··我很感谢他们·我的紧张感少了很多··一路无话··我很羡慕那些可以迅速分辨出眼前情势的人,我就不行。
我连正常的社交都成问题,有时候勉强自己去融入别人的圈子,却因为我的迟钝,老是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最后变成一个笑话·只有我笑不出来的笑话··好吧,我承认,我的社交障碍不是一丢丢。
是两丢丢··所以我只能独来独往·即使是这样,也会引得别人的关注·像看怪胎·外星来的··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我可能真的是个外星人,我不适应地球上的生存方式。
我是个矛盾的人·我不喜欢矛盾·我不喜欢陈余·无论是哪个陈余,我都不喜欢··动车快到了·一路来,我晕车,但不敢睡,只能看风景。
看的眼睛疼,胃也反酸··早早地将行李拖到下车的地方,等待车停·原因是我可能会在第二次叫醒那两个胖子大叔这件事上浪费几分钟的时间做心理建设。
他们其实很和蔼··途中发生了一个意外,一位阿姨也来等下车,她提了很多东西,一个编织袋突然断了带子,里面掉出来许多东西,吓了我一跳·应该是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哈哈哈·不好笑··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看起来比我小的姑娘,提了个十分小巧的粉色的行李箱·在发生了“破裂事件”之后,小姑娘马上蹲下来帮那个阿姨收拾东西。
车快停了··而我一动不动·小姑娘看了我一眼··那阿姨看起来动作艰难,手脚倒是很利索,马上就收拾好了·但是袋子破了,提不了,她东西又多,看起来很是为难。
小姑娘也很为难··“阿姨,你等一下把东西放在我的行李箱上,我帮你拖出去吧”小姑娘到是反应挺快的,就是没什么脑子·可是也不看看你那个行李箱多大,根本放不下那个编织袋好吗真逗。
“不用了,小姑娘·谢谢你啊·”·那个阿姨拒绝了小姑娘的好意·她吃力的抱着那一大堆东西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鲁迅笔下的圆规·说真的,她还挺胖的。
哈哈哈·这也不好笑··小姑娘看到了我的行李箱,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根本毫不理会··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你又看不出多花来有什么好看的·你再看……你再看……你再看我也是面无表情。
哼··没看到旁边那大叔也无动于衷吗·你看我有什么用··她最后还是没有说话··门开了·大家都下车··我也最后一个下车。
前面不远处小姑娘和胖阿姨又聊了几句,最后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人影很快被强烈的日光淹没··那阿姨艰难的挪了几步,撑不住将东西放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儿。
我看了一眼- cao -蛋的太阳,无可奈何地往前走去··“放上来吧·”·许是明白了自己没办法一个人把这些东西运出车站,她这次没有拒绝。
“谢谢你啊,小伙子·谢谢你帮阿姨的忙”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根本不想回应··“现在这些厂家都太黑心了做的袋子质量这么差……”··“……”那你干嘛不直接寄。
“阿姨这些都是海鲜,不能寄,寄的话得两天,就坏了……”·见鬼了·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阿姨特地把这些东西从海边带回来给儿子吃……”·那你儿子怎么不来接·“阿姨的儿子在上班啊……”·完了。
大白天的·真的有鬼··不是,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是不会理你的别费劲了··我的劣质行李箱在路上颠颠簸簸,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几次欲抗议翻车。
还好,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还活着·我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老伙计,他还是很能干的·当然,他要是敢半路撂摊子我就跟他拼命·友谊的小船,向来说翻就翻。
·最后那个阿姨坐的出租车··临上车之前,阿姨说要送我一点海鲜尝尝·我理都不理,扭头就走··哈哈哈·本公子根本不吃海鲜。
你们这等凡人,是不会懂得··我没笑几秒·因为我发现,要回家,我还得倒两班公交·太阳依旧尽职尽责,我依旧不想说话·脑袋一阵阵发晕。
可怜我连公交车都快坐不起了,不舍得买水··等我终于坐上公交车,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这种乡村公交车上充斥了奇奇怪怪恶心的味道,还有永远超载的人。
那股味道一直钻进我胃里,变成一台轰隆作响的搅拌机··一想到我要在这辆车上呆两个小时然后再转一班一个小时的车我就恨不得直接晕过去·可我不敢,椅子太脏,我只敢坐一点点。
坐这种车简直就是酷刑,人生一片黑暗,都看不到希望··这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好我一天都没吃过东西··还好我刚刚没有狠心喝水。
不然吐出来司机叫我淘洗车费怎么办·哈哈哈··不好笑··我到达家门口的时候,太阳这种强人都在偷懒,他也要下班了·照了一天,他也累了吧·我不能跟太阳比,我这回是话都已经说不出了。
不过我发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我真的笑了出来··笑得停不下来,我将行李箱放倒,一屁股坐在上面··我家·竟然大门紧闭哎·哈哈哈,这真是太好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2章 何处惹尘埃【修】·我大概在自己行李箱上坐了两个多钟头··反正太阳这回是真的下班了··还好我家附近没什么人闲逛·不然我肯定坐不住。
没办法·脸皮薄··你问我坐那儿干什么我就盯着我们家的门,啥事儿也没干··坐下来的头十分钟,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是否又跟家里说过我今天回家,却怎么也没想起来。
好像最近一次跟家里打电话,是在半个多月前·我妈似乎跟我说她去了湖北投奔陈东,让我放假直接也去湖北云云,我根本没仔细听怎么回事儿··我只记得我说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不愿意回家,但我更不愿意去家以外的地方·投奔别人,住在别人家,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能让我寝食难安·所以我拒绝的毫不犹豫,并且挂掉了电话。
之后我就再也没跟家里联系··原来她没跟我开玩笑啊··哈哈哈·没开玩笑,那就比较好笑了·我一日的颠簸,却连门也进不去··你说什么为什么我没有钥匙·我还真没有钥匙。
我自己家,我没有钥匙··我现在该去哪里··我还有哪里可以去··什么地方能是我的容身之地·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我并没有思考的太久。
根本就没有答案·那还想什么想··剩下的时间,我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得给我妈打一个电话,问问她到底怎回事儿,还有,我现在该去哪儿。
然而打电话这种业务,特别是给亲人打电话,并不在我熟练的范围内·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我可能需要花两分钟来思考我该怎么说,他可能会怎么回答,他要是回答了什么我又应该说什么,想好了我才会开口。
你别误会,这不是那种聪明人的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事实上,我想了也说不出周全的话来·我这单纯就是病·不想好再说的话,我能当场大脑当机,一言不发,然后全场尴尬。
当然,给我时间做心理建设我依旧老是会当机·但总归会好一点··给家人打电话就不一样了··她们对我更了解·也更加肆无忌惮··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做很多的心理建设。
不然就得吵架·吵了架,通常是以我的沉默和她们的咆哮作为结尾··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天没得到能量补充的胃不断提醒我必须马上打电话,然后去找点东西吃。
拿出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五的电·这款山寨手机,待机时间还是不错的··拨通电话,没嘟两声就被对面接了起来··不错嘛·秒接··“喂,小余啊。
你啥时候放假啊今天怎么知道电话给我·”我妈一听声音就知道在那边笑得很开心··笑什么笑·我在这里累的快晕过去你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笑·本来没什么的,在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之后,一天的劳累和不得归家愤怒就好像一瞬间爆发出来,如同喷涌的岩浆,势不可挡。
我不是一个暴躁易怒的人·在外人眼里,我甚至是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软包子·只有面对我的家人,尤其是我妈,我整个人就像一只被装满了气的皮球,一戳就爆。
别紧张·我的嘴巴跟不上我的脑子,我那么生气,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气的我肺疼··“你在哪”我问出了我事先准备好的第一个问题。
“我在湖北啊·你哥这儿·你放假了直接来这里啊……”女人好像还是很高兴··“我现在在家·”你别不信,说完这句话,我都委屈的哭了。
真哭了··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委屈,就流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当然,我这条鳄鱼哭泣是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我是条雄鳄鱼··“你在家你放假了我不是叫你放假了来湖北吗你回诸暨干什么诸暨又没人我和你赵叔叔都在你哥这儿呢……我们……”·“我现在在家。”
怒气已经变身哥斯拉··“余啊,你现在在哪儿吃饭没啊……”·“我现在在家·”鳄鱼又流下了两滴眼泪。
赶紧擦掉·我是雄鳄鱼··“哎呦喂你赶紧打电话给你姐,叫她来接你,你明天再买票来湖北……”·“你去湖北干什么”我问出了我准备的第二个问题。
“当然是打工啊……你外婆瘫痪在床,每天都要花钱……还有你下学期大二了吧……又得交学费了吧……我和你赵叔叔都在你嫂子家的酒店打工……我跟你说……他们可抠门了,每天让我干两个人的活,饭菜却连荤影儿都找不到……每天累得要死……”·我妈还在继续讲。
我却忘记了我刚刚花了两个小时准备好的演讲稿··我妈根本没注意到我不想听她讲这些,依旧在电话的那边滔滔不绝·我知道我现在这种心态是不对的,一个家庭有难处,每个人都应该去承担。
我啥也没承担,却连听都不想听·一听我妈开始叨叨这些我就会感到无比的疲累··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
人活在世上,难道真的就是为了来经受生活的折磨·那还活着干什么·我感到头无比的疼·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我的耳边甚至出现了轰鸣声。
胃又开始犯恶心·我不得不把喋喋不休的手机放下,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试图缓解这种头痛··谁来,谁来··谁来帮帮我··等我缓过来的时候,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挂掉了。
第3章 有声无人语【修】·我知道我应该打一个回去··可是有时候,“我知道”和“我会”是两码事·我整个人都瘫坐在行李箱上一动不动。
心里不断的告诉我自己·一会儿,就一会儿·让我再缓缓··没等我自己缓过神来,手机就发出了刺耳的轰鸣··我以为是我妈打回来质问我为什么突然不理她,拿起来才发现不是我妈。
是我姐,陈如··“小余,你现在在哪”一如既往地大嗓门··“……我在家门口·”·“你怎不说你今天回来要不是妈给我打电话,你是打算就在家门口做一晚上吗”我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看来我姐最近身体不错··听着这气势如虹的声音,我的头疼竟奇迹般地开始好转,果然是怪病有怪药·“你就坐那儿别动了,我让你姐夫开车来接你。
你姐夫刚下班回到家,你这不是瞎折腾人吗……坐那等着啊……”电话还没有挂掉,我就听见我姐在低声下气地求我姐夫的声音,那种刻意地将声音变得谄媚的声音。
妈的,我的头又开始疼了··我好像·一直都在给别人添麻烦·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我却仍没有办法不依靠别人独立的生活··坐着缓了一会儿情绪,我还是站起来。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拉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到村里的小卖部,店里的老板娘正在里屋打麻将小小的空地上摆了一张四方桌,除去四个坐着的,桌子四周还围满了村里无所事事的汉子。
乒乓的麻将碰撞声、桌顶上方散发着昏黄视线的吊灯、以及围观人群时不时拔高的呼喝声,交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的劣质香烟的味道将我阻挡在门口,我看了看货架上沉积的灰尘,心中猜测这些东西是过期了一个月还是一年。
还是得吃,屏住呼吸走进去,挑了其中稍微能看的一个面包,却不知道如何走过去付钱,老板娘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在打麻将的乐趣中,对自己店里是否来了客人变现的漠不关心。
“这个面包多少钱”没有人理我··“这个面包多少钱”我不得不提高了声音··老板娘转过身来,瞥了我一眼,说道:“三块”桌子周围的其他人也将目光短暂的汇集到了我的身上,一时间,各种探究、打量的目光接踵而至。
有个目光轻浮的人将我从头看到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怀好意··“这小姑娘是谁家的我咋没见过·外面来的”·其他人闻言也都笑了起来,又将目光放回了麻将桌上。
我虽然皮肤苍白,人又瘦,但还是能认出来是男孩子的·我不信这些人没认出来··我本来就憋着气,这下更是难受··急急忙忙的掏了钱,飞快地走出那家小店。
我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这么小的村子,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我常年在外读书,在家里时也不大迈出家门,故而没有多少人脸熟我··买个东西都这么糟心。
真是,去他妈的··这些该死的乡下人··我又开始烦躁···拖着行李箱走回家门口,坐下来打开面包,面包最外面的那层壳都已经有些硬了,吃在嘴里又干又涩。
我倒是没有去看生产日期,不难为自己了··虽然难吃,但好歹胃里垫了一点东西就好过了许多,大脑神经也已经接受到食物的信息,稍稍放缓了抽风般的叫嚣·没有经受饥饿的人,是不会明白食物的珍贵的。
那么难吃的面包,老子竟然全吃完了·真是超级棒··陈如和她丈夫王蒙到的时候,我都要坐在行李箱上睡着了·一日的舟车劳顿,让我累的都不想说话。
王蒙开的是一辆上海大众,十几万的车,是在和我姐结婚之前买的··我把行李箱放进车的后备箱,拉开车的后座门,坐了进去·我的内心在我看见他们的车的时候就开始警告自己,上车之后一定要叫人。
他们大晚上的,还要大老远开车来接我·要是连人都不叫,就太不知好歹了··坐上车,暗中深呼一口气··“姐……”·“陈余你是傻子吗回来都不知道提前打点电话说一声还要我们大晚上的出来接你你知不知道你姐夫白天工作有多累你都多大了了,这么点道理都不懂吗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陈如暴躁的声音已经压制了我所有想说话的欲望。
我知道,她说的都对··我还是没有开口叫人··我确实应该在回来之前打个电话,也应该跟所有人都商量好暑假的去处再做决定,而不是这样莽莽撞撞一声不吭的一个人回来吃闭门羹。
是我的孤僻和幼稚造成了现在糟糕的局面·是我的错··你不要再说了,我头疼··我轻轻地将头靠在车窗上·妈的,好晕··我很早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有心理问题了。
我以为随着我长大,这种障碍会随着我的心变得坚强的同时慢慢消失·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我长大了,依旧这么脆弱·我长大了,我内心的空洞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放越大。
这个巨大的空洞,使我更加的像一个幼稚的小孩··就好像,长大的,只有我的身体·而我的灵魂,却在渐渐回归婴儿时期,自我,孤僻,害怕疼痛··生而为人,一个人小时候的经历会像伴其终生。
我想过了,以后绝对不生小孩·我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教育好,难以想象我要是有了小孩会把他教成什么样子·我害怕担责任,像这种,要为另外一个完全独立的人负担人生的“重大责任”,我是绝对不会愿意去担的。
再说了,像我这样的,哪里去找一个女孩子愿意跟我结婚,更遑论跟我生小孩儿··“你在想什么呢”陈如的嗓门,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我说我在想生小孩儿的事你信不信··花了三秒压制住胃里的翻腾,我打开车门下车·陈如家在隔壁镇上,是我姐夫王蒙家的房子,他们一大家子人都是住在一起的,王蒙的爹妈,还有兄弟一家。
这也是我不愿意给陈如打电话的原因·我一个外人,根本就不受欢迎··王蒙到是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下车之后马上就去把我的行李箱拿出来,拎着就走。
我很佩服我这个姐夫,我姐脾气不好,动辄大发脾气,他老是一声不吭·当初他和我姐结婚的时候,我们家一穷二白,还是单亲家庭,他爸妈明显不满意,后来我姐未婚先孕,他爸妈才勉强同得意。
结婚之后,我姐又老是往娘家拿钱,用他俩的工资填我们家的大窟窿,他也一声不吭··我挺佩服这样的男人··像我这样的蛀虫,就不配叫男人··到了他家,大门是开着的。
王蒙的爸妈就坐在楼下··第4章 细思心中埋【修】·王蒙他爸妈就像两尊门神··有什么犀利的,探究的,不耐的目光,在盯着我··我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我讨厌自己的无能··还是得硬着头皮··王蒙他爸抖了抖含在嘴里的烟,开口问道:“你们咋这么晚还出门呢”王蒙他爸妈已经将目光从我身上彻底挪开了。
王蒙和我姐变成了新的目光承受人··“陈余他这个糟心的,回来也没有说一声,忒不懂事儿……爸,妈……今天太晚了……就让陈余现在我们家住下……”我姐正在用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腔调在和她公婆讲话。
天知道对着我的时候嗓门儿都像要杀猪··“哦……陈如你妈呢”王蒙她妈垂着眼睛问道··“我妈……她出去了……”·“出门了多远的门啥时候回来”女人总是一针见血。
我也竖起耳朵听我姐的回答·这些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我也不清楚,明天我打电话问问·”·王蒙他爸妈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俩就坐在门口,我们三人也就在门口站着··所以说,我讨厌,这种感觉··我还是没有叫人··上去之后又要被陈如训一顿··“上去吧上去吧。
都晾在门口干啥呢·”最终还是王蒙他爸先出的声儿,他抖抖刚抽完的烟,拿起板凳儿就转身开门上了楼·王蒙他妈也跟了上去··就好像刚才,挡在门口的,不是他俩一样。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家··我姐走到楼梯转弯处,才发现后面没有人跟上来·回头一看,我还站在门外一动不动,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好像刚刚点炸了一个□□桶。
“你杵那儿干啥呢真打算当一晚上门神啊还不快走进来”她的声音甚至因为生气有一些不稳。
我了解陈如··这是她受了委屈之后的表现·从小她就是这样··她的委屈,是我给她的··我真不是个男人··沉重的行李还在王蒙手上。
说实话,现在让我提我也提不动了,我还真得感谢他···锁了门,跟着上了楼,经过二楼的时候王蒙他爸妈已经歇了灯·他们家一共四层,临街,一层租出去当店铺收租子,在店后面有直接可以上楼互不相通的门儿,我们刚就是从那小门儿上来的。
一共两间屋,两边儿楼梯,二楼一边儿住王蒙他爸妈,一边儿当公用厨房,三楼王蒙他们两兄弟一人一边,隔得都是一大一小两个房间··本来小房间我侄子住,现在我来了,我姐就让我先睡侄子的小房间,让我侄子先跟他们睡几天。
我们上楼的时候,我侄子王齐已经在他爸妈的床上睡着了·小孩子,是世界上,最最美丽最最可爱的生物·我早就想过了,我自己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养小孩儿,我以后,会对王齐很好很好,把他看做我亲生的儿子(我当然不是希望他对我有所回报),等我能赚钱,我愿意省吃俭用,给他买一切他想要的东西,满足他所有我能满足的愿望。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亲近的延续··王齐今年六岁,很是活泼的年纪·只是,和我不是很亲近·这也不怪他,我们并不常常见到,再加上,本来也没什么人会喜欢我这样- yin -郁的人。
大家都喜欢,温暖的东西·尤其是小孩子··我也喜欢··王齐对于我来说,就是温暖的东西··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可惜我还没有摸到,就被背后伸来的手给打掉了。
是陈如··“好不容易睡着的,你去弄他干什么”陈如看起来很不高兴··我把手收了回来,轻轻退出了房间·房间外,陈如- yin -沉着脸,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内心其实十分恐慌,脑子闷疼,像是装着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才算合适··只能维持着面无表情·我尽量不要让我的面孔出现什么不应该出现的,我用面无表情来伪装冷静。
“今天先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王蒙阻止了想要开口说话的陈如,示意我先去休息··我不是没看到陈如不满的眼神,可是我真的太累了。
况且我也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我现在只想睡觉··“那我先去睡觉了·”·陈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我连衣服都没换,就这么躺在床上,脑袋的疼痛终于得到了缓解。
在黑暗中,我听到隔壁房间渐渐没了声音·这个时候我才完全放松下来··我喜欢一个人的,封闭的,空间·这让我感到十分的安全·没有人会用谴责的眼光看着我,也没有人会觉得我碍手碍脚。
但是,我不喜欢黑暗·黑暗蕴含着无知,无知意味着恐惧·黑暗的空间会加重我内心的负担··花了几分钟确认隔壁确实没有一点儿声音了·我轻轻地爬起来,打开了昏黄的床头灯,然后再轻轻地躺回去。
夏天的夜晚,空气都是闷热的,这个房间里有一架小小的电风扇放着,但我没有去开·对于这种外部条件,可以说我的忍耐度非常的大·我并不大在意我自己是冷的还是热的,饱的还是饿的。
说起饿,我现在确实挺饿的··哈哈哈··不好笑··闭上眼睛,有很多问题都一起涌了上来··我妈怎么就突然去投靠了陈东·明天陈如会骂我吗·明天,我该去哪儿·……不管怎样,这肯定是一个不愉快的暑假。
……要是我,能够马上穿越到开学就好了··第5章 望极不见兮【修】·我是被陈如叫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我举起手表一看,九点半。
我大概睡了四个多小时,浑身上下仍旧在叫嚣着疲累··“快起来,这都几点了”陈如的,大嗓门儿··我有比较轻微的起床气,再加上我此刻确实非常累,脑子还没清醒过来,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就想把被子拉起来蒙过我的头继续睡,拉到一半我就清醒了。
这不是在我自己家··不是,我的家··我揉了揉眼睛,做起来,将放在床头的眼镜架回鼻子上·陈如已经出去给她儿子刷牙,将我的房门大开着,这让我感到很不适应。
我可以直接看到王蒙他哥哥一家在外面公用的客厅里走来走去·他们当然也可以看到我,在来回走动的时候,时不时还偷瞄我一眼·我感到非常的不自在,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猴子。
此时我衣冠不整,姿势不雅,躺在床上,任凭他人观看··其实我知道,并没有什么人真的在意我现在穿的整不整齐,到底是站着还是躺着,但我就是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不愿意把我的这一面给别人看,不愿意别人关注我的生活,那会让我感到极度的不安全。
我控制不住的在心中大喊道:“都是陈如,为什么要把我的门开着·都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我在不断安抚我暴涨的怒气,“别生气,小二,没事的。
没事的·没有人要伤害你,你现在很安全·小二,你别害怕·”·另一个我在冷眼旁观:“你这个懦夫这么一点点小事就像被点了炮仗,你也就敢对着你妈你姐这么横,有本事换一个人你也横一个给我看看”·做了几个深呼吸,几秒钟之后,我慢慢平静下来。
下床穿鞋··外面客厅里的人看了我一眼·妈的,看什么看,没见过狂躁症吗·昨晚我没开电风扇,人又不是很舒服,出了一身汗,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凉飕飕的,我现在也没空管这个,我的肚子突然绞痛了起来。
忽然就想起昨天唯一吃过的那个面包·心道不好,恐怕是真过期的透透的了··我一边在咒骂无良商家的黑心,一面坐回床沿上,等着我姐从卫生间里出来,我已经快虚脱了,肚子疼。
过期食品,真心吃不得··冲进厕所解决完个人问题,再出来时陈如和我侄子已经不在了,应该去了二楼·王蒙应该早已去上班···这种时候我应该做什么呢·无论寄人篱下多少次,我都没有办法习惯这种事。
我很想就这么倒回床上去··可是这里不是我的家··叹一口气,转身向楼下走去,一下楼,陈如和王齐正坐在桌边吃早饭,是面条··糟糕·我很不喜欢,吃面条。
糟糕··“去吃早饭吧·”陈如头也没抬··我心里一边唾弃自己的少爷脾气,一边慢腾腾的装面条··冷眼余也看不惯我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少爷余,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嫌什么嫌一身破毛病,我还饿着呢,你不吃我来吃,谁惯得你”·冷眼余和温柔余,是住在我体内的,另外两个我。
是和我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确实不想吃面条,让他们暂时顶替我确实是个好办法·我也饿得要死··我把身体暂时交给了温柔余·冷眼余一出来,肯定是要搞事情的,就他那破脾气,还不如我呢。
别看他现在说得好听,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陈芳烧了面条,都端到他面前了,这垃圾玩意儿都能暴跳如雷的给摔地上·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他出来摔碗的,除非我想晚上陪他一起住大街。
温柔余很能忍,这种情况,交给他才是最好的·温柔余果然很听话的就坐在桌边吃面条,一点都看不出他在吃很不喜欢吃的东西··哈哈哈··请叫我诸葛余。
其实还有一个我,我们叫他神仙余··叫他神仙的原因,因为他根本不属于普通人类这个范畴,他的世界和我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他根本不能和周围的人正常沟通··俗称,自闭症患者··我们三个知道不能把他放出来,就一直压着他,不让他有出来的机会··很久之前,我们四个人都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神仙余的力量最强大,他根本无所畏惧·我们三个如果各自为政,那大家都没戏唱·只好一起压制神仙余,暂时和解·好在神仙余的精神就如一个稚童般,我们连哄带骗,还能控制住情况。
至于剩下的三个人……本来说好一人一天·但是我们很快就发现这样是不行的·冷眼余的暴脾气,一出来就要得罪人,温柔余说是温柔,其实怂的要死,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欺负了,看着人就气。
我自己……也是拥有某种不可描述的神奇- xing -格的(这点自知之明本少爷还是有的)·反正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料··再加上,一天一个- xing -格,这他妈的就是一神经病。
哦·我好像本来就是一个神经病··哈哈哈··但是,这样子根本没办法正常生活·想要正常的活下去,是我们三个人的九二共识··神经病也有想要伪装成正常人的美好愿望。
最后大家投票,温柔余也投了我,平日里的掌控权自然就归我··我们约定好,要是有什么重大情况,最终决策也要遵循三个人的投票结果·我们三个人就这么暂时的“和谐的生活在一起”,简直堪称“求同存异”的典范。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神仙余没有投票权·神仙余根本不管人间的事情,神仙的思维是我们凡人无法理解的·不过他也最舒服,现在特殊时期,我们三个都起了,就他还在睡。
我有时候,挺嫉妒他的,他好像一直都很是日天日地的样子·我们眼中的烦心事儿对他来说那都不叫事儿··这么一会儿功夫,温柔余已经把超级难吃的面条吃完了,我正打算出去把他换回来,就听见陈如开口说话了。
“你打算怎么办去你妈那儿还是怎么样”·陈如并没有看温柔余·温柔余这怂包手都开始哆嗦了··真是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
我赶紧把他拉进来,让他在里面瑟瑟发抖就好了·我可是诸葛余,我得负担起保护他们的重任·“我妈她去找陈东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你自己打电话去问她呀”一如既往地,大嗓门··我将碗拿回厨房冲洗了放好,掏出手机给陈芳打电话··又是秒接··“你现在在干嘛”我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开头。
我还没听见电话对面说什么呢,就听见冷眼余在骂我:“你个小兔崽子,连妈都不叫,活该没人心疼你·”·我:“你闭嘴·”冷眼余真是神他妈嘴贱。
温柔余终于不抖了:“小三……你骂他小兔崽子……不是把你自己都骂进去了吗”·温柔余是个非常特别的人。
他有自己特别的称号系统,他叫神仙余小一,叫我小二,叫冷眼余小三,他自己……应该就是小四吧·这是根据我们的个体力量排名的··对于小二这个名字。
诸葛余表示不想说话··冷眼余:“你就知道帮他说话,就少爷余那破脾气,有什么好的·还有,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温柔余继续瑟瑟发抖。
我:“……哈哈哈”·我类个去·被他们一搞,我都快要忘记我正在跟我妈打电话了·容易走神儿也是神经病患者的一大特征,男护士专业脸。
“……小余啊……你哥真是个白眼狼……我把他带这么大……他现在就这样对我……我每天都得十一点才能下班……”我妈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前面的我一概没听清。
眼看她好像就要哭了的样子,我赶紧打断她··“不是,你到底去干吗了”·我哥去年年底取了个真·白富美·那白富美家里开酒店搞房地产的,跟我们这种近乎赤贫的家庭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就搞不懂陈东干嘛非要娶一个这样的。
我一直坚信,跨越种族的恋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妈跟我说,她和她那相好的都在那白富美家的酒店打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是真·脑阔疼。
“余啊……你两个舅舅都对你外婆不好,不肯给你外婆请保姆……还有你今年的学费……妈得给你们挣钱啊……”·我本来还想说她几句。
是她自己要出去干活的,既然出去了就别抱怨辛苦,出去打工,哪有不辛苦的·别人是没有义务对她好的,她非要死乞白赖的去人家酒店打工,现在又来抱怨辛苦,说人家私下里为难她,这根本没道理啊。
那酒店再好,白富美家再有钱,也不是我哥的,和我们更没有关系,她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可是,现在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些话谁都能说,就我没资格。
我连放冷眼余出来怼人的勇气都没有··这件事情,不能怪她·也怪不了陈东·得怪我··怪我没本事,已经二十岁的人,还要靠一个老人吃苦受累养活我。
要不是为了我,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小菊场】·精神科医生:看病了看病了大家都不要急,一个一个来··诸葛·少爷余:医生,我觉得我最近状态不太好。
精神科医生:怎么状态不好了·诸葛·少爷余:我觉得最近生活压力太大,我好像有点儿抑郁症的苗头·其实,我是个热爱毛爷爷,热爱生活的五好青年,医生,你说,我要不要吃点辣条什么的,调节一下心情啊·精神科医生:……你要有钱你就吃吧,现在卫龙都涨价了。
下一个·医生:怎么又是你·冷眼余:医生,我脑子里住了三个神经病,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们谋杀掉·医生:……有,敌敌畏。
下一个·医生:怎么还是你·温柔余:医生……我最近……最近……菊花有点疼··医生:……妈妈这个工作太可怕了这里有神经病我要回家/(ㄒoㄒ)/~~·医生卒。
死因:心力交瘁··第6章 歌君君不应【修】·- cao -蛋,我又想挂电话了··脑阔疼··我不行了,我把温柔余赶出来,让他安慰我妈··温柔余也是怕得要死:“妈妈,要不……要不……你就回来吧,我们不给他们打工了,钱的事……我们回来再好好商量,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冷眼余听见温柔余这种其实什么用都没有的话就表示不爽:“嘁”·我就看不惯了:“你嘁什么嘁有本事你自己出去说啊。”
冷眼余立马就回道:“也不知道是谁把怂包推出去的,自己躲起来,也好意思在这里装好人教训我·”·我:“……”mmp。
温柔余最见不得人吵架:“你们别吵了·快说说看我们现在怎么办吧·”·“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先让陈芳回来啊·省的在外边丢人现眼”冷眼余没好气的说道。
温柔余:“小三,我知道你心疼妈妈,不舍得让她在外面受委屈,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冷眼余恼羞成怒:“你闭嘴我什么时候关心她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可不像你,一整天就知道装老好人。”
温柔余:“我……”·冷眼余:“我什么我,你别说话”·我:“……”·温柔余瑟瑟发抖。
“那就先这样,让陈芳先回来·这样待在白富美家,总是不妥的·”·冷眼余:“哼”·“……”没办法,这俩都不顶事儿,最后还是得靠我。
谁让我是诸葛余··“温柔余,你别抖了,去跟陈芳说,要是觉得在那儿不好过,就先回来·钱的事情回来再说·”·温柔余抖得更厉害了:“为什么又是我。”
“……就是你·叫你去就去·”·“妈妈,你要是太辛苦了,就回来吧·钱的事情回来大家再想办法·”·“我知道了……我去跟陈东说……等他们再找一个人,我就和你赵叔回来了……余啊……你这几天就先住你姐家,等妈妈回来了,就来接你……就先这样……那边儿在催我干活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啪的一声,电话挂掉了。
我在心里叹气儿·温柔余转过去,就看见陈如直直的盯着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妈怎么说”·“妈妈……妈妈她说过两天就回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温柔余在瑟瑟发抖··我叹了一口气·让温柔余进来。
“……你有家里的钥匙吗要不……我先回家去”其实我挺喜欢一个人住的··“你会做饭吗你一个人住”陈如面无表情地驳回了我的提议。
日天日地的诸葛余,确实不会做饭·我竟无法反驳她·不只是我,温柔余也不会,冷眼余只会吃,神仙余靠不住·其实,我几顿不吃也不会怎么样,再不济还有泡面。
“这几天你就先住我家,等你妈回来了再说·”··我一个人住,吃饭确实成问题·我心里想着陈芳应该不会在外面待太久,只是住几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我以为,可以天天见到王齐的幸福感完全可以掩盖住寄人篱下的不适,也就不再对这个问题说什么··陈如喂完王齐吃完饭,起身走向厨房·王齐鼓着腮帮子坐在位置上。
我忍不住看着他,差不多大半年没见,人长高了,发型也变了·他也在看着我··“齐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伸手去抱王齐,被他躲开了。
我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他持平,我学的是男护士,老师说这样会比较容易跟小孩子沟通··“我是你小舅舅·齐齐,来,叫舅舅·”·王齐只是看着我不出声。
我叹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在他眼里,我可能也就比陌生人好上那么一点点儿··我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平常又有社交障碍·我完全不懂如何讨小孩子欢心。
这种情况,温柔余应该比我更有办法·在脑子里喊了几声,俩人都没回应我,我也只能作罢··神仙余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睡觉时间完全不按照日常规律来,神出鬼没,我们就只能白天黑夜轮流提防着他。
一般情况是我白天一个人看,晚上温柔余和冷眼余合力看住他·神仙余偏偏又是我们之中最强的,我一个人勉勉强强,温柔余和冷眼余就不行了,这样为了不让神仙余出来,我们就只能两班倒。
这个点儿,他俩早该睡了··其实我心里一直怀疑,那俩人儿白天也时常在我脑袋里溜达,晚上根本没好好守夜·我就是苦于没有证据,一直以来也没有出过什么事儿,我也不好说他们晚上偷懒。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神仙余就没有人权·我也想当一个民主的人,尤其是神仙余才是我们之间最强大的那一个·但是神仙余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他一心都在追求着我们不能理解的【天堂】,不想要留在人间。
说白了,他就是想自杀··他想离开这个世界··我们都还不想死··我一焦躁就头疼的毛病,就是神仙余搞出来的·我的情绪一不留神儿就会被他给影响消极,厌世,甚至报社。
天知道,其实诸葛余原来是一个乐观开朗,天天向上的好孩子··神仙余这孩子,一天到晚想着修仙飞升,拦都拦不住·得亏他还是个孩子,不然我们三个合起来都打不过他,要是他有一天脑子清楚了,想抢夺这个身体的控制权,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我们三个对待他的态度到是很一致的:严防死守,绝不妥协·好死不如赖活着,修仙的乐趣一般人不能懂··不说他了·我看看面前的王齐小盆友,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小舅舅有糖,你叫一声舅舅,舅舅就给你糖吃·”我露出了世上最温柔的微笑··然并卵·王齐小朋友,看了我一眼,跳下凳子就跑了。
……刚才,那是鄙视的眼神吗·我可能,有一个假的侄子··第7章 君子如嗟兮【修】·陈如将厨房收拾干净后走了出来··“我儿子呢”·“……跑了。”
陈如看了我一眼,知道不能指望我,转头去找她儿子去了··我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想着王蒙他爸妈和兄嫂肯定不会乐意我在他们家碍手碍脚,尤其我还是个什么活都不会干的成年男子。
住在他们家里的这里几天,我最好尽量避开他们,少在他们面前晃,省的他们见着本少爷感到尴尬··我是,不会承认我自己胆子小的··还好本少爷有先见之明,在行李箱里塞了好几本书,又不怕宅,未来几天,应该也不会非常难过。
正沉思着人生大事,楼梯间里传来了脚踏声,有人上来了··听说话的声音,是王蒙他爸妈··我很怕他们,怕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怕。
反正,这一刻,我十分不愿意见到他们的·我想,他们也不太愿意看见一个外人坐在他们的餐桌边白吃白喝··人总是有自己的特长,我也有,我的特长,就是逃跑。
发挥了最佳百米速度,我嗖的一下就在那声音出现之前蹿上了楼·不错不错,没有制造出一点杂音,给诸葛余点个赞··猥琐兮兮地趴在楼梯口偷听,确定他们确实没有发现我之后,我扑腾扑腾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
话说,我又没做亏心事,我为什么要躲··我自己也不明白刚刚为什么要心虚·大概,是因为寄人篱下的感觉·总觉得要是大家互不相见,事情就好像蒙上了一层遮羞布。
“嘁跟个娘们儿一样·”·“……冷眼余”·我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有人回应我,难道刚才我出现了幻觉·“扭扭捏捏不要脸”·……我就知道不应该对毒舌男抱有希望。
“怂包”·“你还有完没完了睡你的觉去”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也不能忍·这糟心玩意儿·回到王齐的小房间,关上房门,我开始翻找我的行李箱,找出文学大佬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要看这本书·哈哈哈··当然是因为逼格高喽~·好吧,说正经的,是因为这本书的主角够惨,人类的幸福都是通过比较获得的,看到有人比我惨,还是惨得多,我当然会变得开心一点。
最重要的是,太宰这个人在精神上和神仙余是亲兄弟,神仙余喜欢这个作家喜欢的要死,简直恨不能生同寝死同- xue -,给他看这本书能够让他安静一整天··迫于这个不可告人的原因,我们几个难兄难弟对这本书可谓是“手不释卷”。
神仙余是个情- cao -高尚的小孩儿,生平有两大爱好,一是看书,二是画画·放他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不安抚他那也是不实际的·不让神仙余开心,大家都不好过。
索- xing -我们四个人的视野记忆都是共享的,有事没事儿我们都会给神仙余找本书看看···他好才是大家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坐到椅子上,抓了个枕头当靠枕,将书打开翻到书签放着的地方。
去脑海里叫醒我的小祖宗··“小仙女~小仙女~小仙女起床了~”·……神仙余不理我·天可怜见,我都这么温柔了··“小仙女~起床了小仙女~”我们的小仙女作息规律非常的迷,不知何时醒,也不知何时睡,我记得最长的一次,他说他要闭关修炼,整整睡了一个月,冷眼余甚至猜测他是不是不会醒了,一度撺掇温柔余叛变篡权,可惜温柔余这胆小鬼没答应,冷眼余势单力薄,只好作罢。
我估计今天一整天都不会有什么要事做,打算拿来看书,就想着把神仙余也叫起来,让他也高兴高兴··“萧丞相,你此时叫寡人出宫,是有何紧要事”我一听就知道不好,这小祖宗是又演上了。
“陛下,臣叫您出宫,是为了向您进贡一本宝书·”·“哦宝书是何人所作”·“……乃是蓬莱仙山一隐世大儒。”
神他妈蓬莱仙山,这就是一小日本儿写的··“隐世大儒甚善寡人刚从边关打了胜仗回来,正是应修身养- xing -之时,然身受重伤,体力不济,就由萧丞相代劳,念给寡人听听,好让寡人也瞻仰瞻仰大儒的风采。”
神他妈的打胜仗,神他妈的修身养- xing -体力不济··“臣遵命,陛下·”·这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奠定了一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的开端。
我认命的开始,真·读书··“相互轻蔑却又彼此来往 并一起自我作贱——这就是世上所谓“朋友”的真面目·”·……日日重复同样的事,遵循着与昨日相同的惯例,若能避开猛烈的狂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早晨,我睁眼醒来翻身下床,又变成了那个浅薄无知、善于伪装的滑稽角色·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被幸福所伤·趁着还没有受伤,我想就这样赶快分道扬镳,。
我又放出了惯用的逗笑烟幕弹··……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我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因为怯懦,所以逃避生命,以不抵抗在最黑暗的沉沦中生出骄傲,因为骄傲,所以不选择生,所以拒斥粗鄙的乐观主义。
……·我只能说,这种书,看了这么多遍的我,还没有投向神仙余和太宰治这俩亲兄弟的怀抱,变成一个年纪轻轻就以自杀来结束生命的厌世者,实在是因为,诸葛余,真的是非常非常的乐观向上热爱生命啊~·这一读,一直读到陈如来敲门。
“你在房间里念叨啥呢神神叨叨的·可以下去吃饭了·”·“嗯·马上就来·”·“啊~啊~爱卿爱卿有人要刺杀寡人有人要刺杀寡人救驾救驾”·糟糕差点忘了这一茬儿神仙余最怕见到陈家人·“陛下陛下您听臣说,现在情况危急,不是胡闹的时候为今之计,只有您先去地宫避一避,待臣击退来敌,再迎陛下出来”·“……地、地宫”·“是的,陛下只要睡上一觉,臣用项上人头向陛下担保,等陛下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状的。”
“真的吗”·“臣保证,陛下·”·“爱卿那就……那就交给你了,寡人……寡人先去避一避。”
深呼一口气,还好神仙余是个头脑不清醒的小孩儿,不然,可没这么好搞定··他们都睡了,接下来这顿午饭,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战斗了··【小菊场】·寡人·神仙余:丞相,太轻了~太轻了~再重一些~·诸葛·少爷余:陛下~那臣就再重一些。
寡人·神仙余:丞相,我平日里……都很空虚……寂寞……冷……你且在怜惜我一些~·忠犬·少爷余:知道了陛下。
再重我就要变成国内第一男高音了··作者有话要说:·第8章 事与愿难逢【修】·我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做了几分钟心理建设,交代自己等一下一定要叫人··见到人的第一要务,就是要跟他们问好。
好,那么问题来了,我姐姐的公婆,我应该叫什么之前少有的几次见面,我要么就是装哑巴,要么就是用阿公阿婆糊弄过去的·我堂堂一个……大学生,我还真不知道我姐姐的公婆我应该称呼啥。
……那还是阿公阿婆吧··走下楼,我姐他们一家人已经坐好了在吃饭··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那种让我无比难受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
想落荒而逃,想不顾一切,想离开这里··妈的,是神仙余还没有睡着吗·诸葛·哲学家·余曾经说过:人类与野兽的最大区别,就在于自我控制。
我深以为然··强迫自己走到餐桌旁,呼一口气,拉起笑容:“阿公阿婆·”·王蒙他爸没理我,到是王蒙他妈回了我一句:“你来了,快吃饭吧。”
我嗯了一声,但我怀疑声音太轻了他们没听到··去盛了一碗饭,陈如在她的旁边挤出来一个位置叫我过去坐·其实他们家吃饭的人多,一张桌子本来就捉襟见肘,更何况要加上我这么一个大男人。
哈哈哈,还好本公子不胖···一点都不好笑··一顿饭我根本不敢伸筷子,就敢对着我面前的两个菜动手,也不敢看人·要是冷眼余醒着,准要骂我娘们儿兮兮的怂包。
我也觉得我是个怂包·冷眼余说我娘们儿兮兮的,不够大气,就是我这个可怜虫从小就没得到过“爸爸的爱”,说我就是因为“长于妇人之手”,才会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在这个问题上,我不认同他的说法,却没有反驳过他·说我是可怜虫,难道他不就是我吗他只是在自嘲··至于我现在为什么这么怂,那也是有原因的。
现在的我,就是多余的我·一个本就多余的人,你让他怎么硬气的起来··一顿饭吃的像受刑·我不敢吃太快,也不敢吃太慢,不敢吃太多,也不敢不吃。
吃完饭,大家都仍旧坐在餐桌上聊天·我尽量轻地站起来,把我自己的碗筷拿到厨房去,看了看他们,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离席·陈如在喂王齐吃饭。
我轻轻地叹一口气,一个人溜去了楼上··如果我是个旁观者,我一定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自己·我不喜欢陈余··回到房间,我已经没有了继续看书的心情,想回到床上躺一会儿。
然而又想到等一会儿陈如也会上来,看到我像死猪一样在睡觉肯定不高兴·我坐回到椅子上,摊开书本,把两只手都搭在上面,开始发呆··等陈芳回来,本少爷就可以回自己的家。
……本少爷以后,再也不嫌弃我自己家了··不知道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心里是不是比住在别人家还不高兴·要是以后我有很多钱,就造很多很多的房子给那些没家的人住,还不收他们钱。
如果是小孩子很多的话,本少爷要请几个很善良很善良的阿姨照顾他们·万一他们跟本少爷一样不会做饭怎么办··……·要怎样变得很有钱。
以后学做生意……本少爷大概会亏得很惨··出道作明星……我没钱整容··投靠马云爸爸……他会拒绝我的。
……本少爷想要济世救道的梦想破灭了··那扇房间门是关着的··直到晚饭之前,都没有第二个人打开过它··可怜本少爷,装模作样了整整一个下午,腰眼子疼。
我以为,陈芳最多在陈东那儿呆三天·谁知我这一等,就是十天·这十天,说是如坐针毡也不为过·待到第五天的时候,陈如身体不好去医院检查还没回来,午饭只有我、王齐和王蒙的家人坐在一起吃。
王齐闹脾气不肯吃饭,王蒙他妈就把碗放在了安静如鸡的我面前··“等一下,你喂你侄子吃饭·”·正在扒饭的我一脸懵逼··明白了我的艰巨任务,两三下我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我端起小碗,蹲在坐在小椅子上的王齐面前·用小勺子舀起一口饭,喂到小侄子嘴边··妈妈呀,其实我好紧张·好鸡冻·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我都没什么机会和王齐培养感情。
我其实,很喜欢他的··不知道是我的姿势不对,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王齐突然很生气,伸手将我手里的勺子打掉了,并开始大哭·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是吓得。
王齐大概是看我没去哄她,更加生气,一脚将我手里的碗也踢掉了·里面的饭菜飞了一地,我的衣服当然也没能幸免·而我,根本没有哄小孩子的经验,完全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要你喂我吃饭我讨厌你”·王齐还在哭。
我也想哭了·转过身一看,一桌子的人都在看我··“在这儿白吃白喝,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没有办法分辨出这句话是谁说的,我的脑子在轰隆隆作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齐哭的越来越大声,我都不敢碰他·王蒙他妈站了起来,将王齐抱到了别的房间·随着哭声渐行渐远,再没有人看我。
一切,恢复安静·只有我轰隆隆的心跳··对,扫帚·我现在应该找扫帚·我环视一周,没有找到··索- xing -蹲下身来,用手去捡地上的饭。
我以飞快的速度将地面恢复到我没有来过的样子·后面一桌人还在吃饭,我现在没有精神去管他们了,脑阔疼·是的,我跑了··一路奔到三楼,关上门,我还是不能感受到安全,又想起自己的手还没有洗,打开门,去洗手间飞快的洗了手,又躲回房间。
看着房间里的摆设,我突然意识到,这是王齐的房间··我忍不住了··找到手机,找出陈芳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这回没人秒接,我意识到,现在这个点,酒店里正是忙的时候,我又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
“喂是小余吗”·“……是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在等他们找人来接替,等他们找到人,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你在姐姐家住的还好吗”·“……还好·”·“你多吃点饭,有什么想要的就跟你姐说,别不好意思,等妈妈回来,妈妈会买东西去你姐公婆家好好谢他们的。
所以你千万别委屈自己……”·“……”·“行,妈现在忙着呢,先挂了·你记得在别人家要乖一点,不要动不动发脾气,妈妈回来会给你做好吃的……”·妈妈,我在别人家,一点都不乖。
蹲下来,抱住头··再等几天,再等几天·再等几天,陈芳就会来接我了··这一等,又是五天··这五天,另外三个我不知道去哪儿了,一次都没有出来过。
我也没心情去关心他们,我的精神就像走在钢丝上,自身难保···刚才陈如来找过我,问我是不是有病,一步房门都不走出去,除了吃就是躲在房间睡,比猪都不如。
我没吭声·用被子裹住了整个头··等她走后,我找到了我的手机,给陈芳打了个电话··这个点儿,她应该在休息··秒接··“妈妈。”
“小余咋了,你找妈啥事儿”·“……你什么时候回来”·“小余啊,妈妈在这里工作,累的腰都要断了…妈早就不想干了…我昨天还打电话给你哥,问他这个白眼狼怎么还不找人来。
后来我听说……你哥和你嫂子为我这事儿吵了一架,你嫂子还动了胎气进了医院……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又不能这样撂摊子就走……你再在你姐家呆两天,妈妈一定会尽快回来的……”·陈芳个傻子,人家那么大个酒店,怎么可能缺她这么一个厨房打杂的,人家就是看不惯她这种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白富美哪是为了她这个打杂的吵架,人家是想警告陈东,以后别让我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去跟他们扯上关系··白富美这类人·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减肥套餐或者一件名牌大衣拿出好几万,为我们这种人多掏一份钱,人家都嫌浪费。
也就陈芳这个傻子,还指望着她把陈东养大了,白富美就会来孝顺她··我不想再和陈芳讨论这个问题··“赵叔叔对你怎么样”·“……老赵对我真是没话说,我下班一回来他就给我敲背,他的活儿一忙完了马上就来帮我干……”听她的声音不想作假。
“行吧,我还有事儿,那就先这样吧·我先挂了·再见,妈妈·”·说完这句话,我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第9章 此人间合离【修】·抬手看了一下表,下午一点半。
是个好时间··按了按我的太阳- xue -,从床上坐起来·这几天睡得太多,后脑勺一抽一抽的·轻轻的打开房门,隔壁的门关着,陈如应该是和王齐在午睡。
这个点,太阳可是加足了马力,出去都能晃眼睛,我走到阳台边上,往下看了看,大马路上的,一个人都没有,街边的店面也都关紧了玻璃门··是个好时机··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看着镜子里的我自己——一个刘海快遮住眼睛,面色苍白的像鬼的- yin -郁男青年——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人的··我在脑海里将冷眼余温柔余神仙余都叫了一遍。
他们还是没有出现··我做了了一个极其自私的决定·本来我们说好,重要的事情,要有我们三个商量后投票决定,现在我找不到他们,决策权就只在我一个人手上。
迅速回房间,将我的东西都整理好放回行李箱,在将这个房间的东西尽量恢复到我记忆中来时的样子··我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因为我决定自杀。
我是一个,多余的人·对于其他人来说,我是一个负担,死的比活的好··我不能死在这里,整理好一切后,我下了楼,楼下客厅也没有人,所有人都在睡觉。
正要走出大门,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我妈肯定会和我姐闹,认为她没看好我··我死了,我妈就只有我姐一个孩子了·要是在和我姐闹脾气,那她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陈东虽然是她养大的,却不是亲生的儿子,现在又和白富美结了婚,从酒店这事儿就可以看出来,对陈东变成一个十二孝的儿子这件事已经不能抱希望了··陈如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她是个孝顺的人。
少了我这个负担,她一定不会让陈芳老无所依·再说了,听陈芳说,现在她的那个相好老赵对她也是掏心掏肺的··陈芳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早该退休享福了。
要不是有我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她也不必这么辛苦··陈如对我,那也是没得挑的·她不大喜欢我,一是因为陈芳偏心我,从小到大,有许多小事儿都对在她心里,慢慢也就堆成了一个疙瘩;二则是她本身脾- xing -就是风风火火的,最见不得我这种温吞磨叽的人,她看我做事都恨不得在我背后推我一把。
但就作为一个姐姐来说,她已经做的够多的了··我家穷,当年陈芳要养三个读书的小孩儿,窘迫更甚,所以陈芳没让她读大学·我考上了大学,她二话不说就给我交了第一年学费。
又是买手机又是买电脑·她甚至还给我准备了一块表·这些,都是陈芳不会注意到的东西,陈如知道我心思敏感,已经在尽她所能地照顾我·这一次我无处可去,她也是顶着压力要把我带回家。
也不知道她因为我,私底下听了多少闲话··虽然她从来都不说,但她待我好,我都是知道的··我不能就这样走··重新上楼,找出纸笔·写了张条子,将条子压在水杯下面,以确保会被人发现。
在我背回来的书包里放了两块钱硬币,拿上手机,我第二次出了门··出门之后我坐了一班公交车去了城里,在一个路口下了车·我知道,这个路口,是事故高发地点。
本来我是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割腕,但我怕尸体一时被发现不了,反而连累陈如一家翻天覆地的找·我死都要去死了,何必给人多添麻烦··要是伪装成车祸意外,我手上又拿着手机,这样警察很快就能找到陈如的联系方式。
每天出车祸的人那么多,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这样就和陈如扯不上多大的关系了·我慢慢沿着车道走,想寻找目标车辆,得找牌子好一点的,不然我有可能会无意中毁掉一个脆弱的普通家庭。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安娜·卡列尼娜》中最精彩的片段——安娜卧轨自杀的那一段,我现在身临其境,才真正体会到作者描写的是多么的生动·难不成,作者真的寻求过自我解脱·当然,这只是我临死前的一种猜测。
·远方驶来一辆保时捷·在这种地方保时捷已经算是一辆难得一见的好车了·更巧的是,这辆保时捷开得很快,非常那个符合我的要求·保时捷车主,真的对不起你,愿你下半辈子别遇到我这样的人。
我在心里默数,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突然开始头疼··“陈余你醒醒陈余”有谁在叫我。
哦,是冷眼余·这家伙,之前都去哪儿了现在出来也晚了,我都做到这一步,说什么都不会再回去··“陈余你再不清醒过来,你的小神仙就要死了陈余”冷眼余在我脑子里喊得撕心裂肺,我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谁要死了要死的不是我吗·“陈余”·妈的,头好疼·我将意识放回到脑海中,想去找冷眼余问清楚。
我一进去,就被吓了一跳·冷眼余的身体都变成了半透明,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几乎就要消失的人,是神仙余·温柔余的状况只比神仙余好上一点点儿,躺在旁边不知生死。
·“你们这都怎么了”我这不是还没自杀吗他们怎么都看着要死了一样··“陈余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冷眼余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记得什么”·冷眼余看着我疑惑的样子,反而平息了怒气,大声笑了出来··“陈余,你既然一点都不在乎我们你当初为什么又要创造出我们创造出我们的是你,要我们陪你演戏的也是你,现在,要抹杀我们的,还是你。
依然如此,你当初又何必多此一举”·“……你在说什么”脑子好疼·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你回答我陈余你当初创造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帮你逃避现实吗现在我们没有用了,就要一网打尽你这个懦夫”·“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冷眼余的咆哮,化作了利斧,一下一下的劈在我的脑子里。
“哈哈哈哈你竟然、还不肯承认·好那我就说给你听你这个懦夫,你自己有抑郁症,不想面对这个世界,你就创造出我们,把我们推出去替你承担压力,好让你自己当鸵鸟藏起来。
你不仅创造了两个帮你负担压力的傀儡,你还创造了一个孩子,把你自己做的事情统统推给他,然后在假装自己很无辜的样子·陈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让人恶心”·对。
我都想起来了·有病的,是我,创造出他们的也是我,现在要抹杀他们的,还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干的··“陈余,我们也就算了·你真的,连小神仙,都不放过吗你之前,有多疼他,你忘了吗你不舍的让他出去,给他念书,教他画画,陪他玩,他是,你的愿望啊,你真的,忍心杀了他”这时候,冷眼余已经不再看我,言语间也不再激烈。
对,神仙余,那是我的愿望·我决定自杀,首先要去死的,当然得是我的愿望··事实上,在那天,让他们都睡下之后,我就决定吞噬他们的力量,他们都是我创造出来的,是本我的分支,自然反抗不了。
所以他们这几天都没出现··现在,他们都要死了,我却开始不舍得··我与冷眼余的交谈,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那辆保时捷快到了,我不想犹豫,不管我的记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痛苦的感觉总是真的。
抓好时机,猛地冲出去,我不想给自己有一秒的时间犹豫··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自杀了·第10章 亡故再难寻【修】·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是在下午三点,我和我儿子坐在一楼乘凉,住在隔壁的那户人家还在外面支了一张小桌子,放了很多水果,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就如同每一个下午一样。
我那时候还在想,人生,就是在重复每一个昨天·每一天,都有这么多的烦心事,每一天,除了这样那样的麻烦是不一样的,其余的,就如同一潭死水··现在,这潭死水被打破了。
打电话来的是个小护士,她问我,“陈如女士,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我是有一个弟弟,他叫陈余,- xing -格不好,现在在我家楼上窝着。
“对,我有一个弟弟·”我这样回答·医院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小护士的声音很好听:“你弟弟今天下午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我在他的手机联系簿上找到了你,你弟弟伤的非常严重,需要动几个大手术,必须要有家属签字,希望你能尽快赶过来。”
我都怀疑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她说,我弟弟今天下午出了车祸,她还说,我弟弟伤得很重,现在危在旦夕,正在抢救,有大手术,要叫我去签字··怎么可能。
我弟弟叫陈余,- xing -格不好,现在在我家楼上窝着,等一下我会去叫他吃晚饭·今天晚饭我会烧他喜欢吃的蔬菜,偷偷放在他的位置面前,这样他能多吃一点。
我弟弟在我家楼上·怎么可能在医院··一定是弄错了··不行,我要去看一看·把我儿子托付给隔壁家邻居,我飞快的上楼,腿有点软,差点摔了一跤。
我要去看看,我弟弟肯定在楼上··房门关着,对嘛,我弟弟不喜欢见生人,喜欢一个人待着,他肯定在房间里睡觉·他最喜欢睡觉了··把门打开。
没有人··怎么会没有人·怎么会没有人··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很整齐,我弟弟的行李堆在房间的一角·其实也就只有一个行李箱。
他的东西很少,人不在,就好像没有来过··我控制不住的坐到了地上··我弟弟,他出事了··等我急急忙忙赶到医院,签了字,医生说人已经快不行了,必须马上进行手术,让我先去把费缴了。
有护士拿了陈余的手机给我,我接过来,屏幕上有一大块裂痕,背面还有干涸了的血·是我弟弟的血···打开屏幕,没有锁·这年头,不锁手机的几乎只有老年人,哪个小年轻手机里还没有点秘密。
手机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微信、QQ之类的社交软件,也没有游戏什么的,只有一个地图软件和阅读软件,除此之外,干净的一塌糊涂·甚至连界面都是原始界面。
点开联系人,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通话记录更是只有最近几条··只有我的号码,标注了姐姐·我妈的号码,写的是陈芳·难怪医院给我打的电话。
这个手机,还是我给他买的·我妈年纪大了,又没有工作,不知道现在连高中生都在攀比这些电子产品,更何况大学生·在她的观念里,只要有吃有穿,生活就算过得去。
我弟就是个闷葫芦,从来不说想要什么,直到快开学,他都没有提想要一个手机··这样去学校,会被人家孤立的·他- xing -格这样不好··我那时候想着,不仅是手机,电脑也要给他买。
要让他生活的有底气一些··我本来打算直接给他买一个,想到他那个怪脾气,又怕他不喜欢,就把他带到手机店里让他自己选··谁知道他一路上都耷拉着一个脸,一句好话都没有。
我老公王蒙也在,本来给陈余交学费,再买这买那就花费不小,王蒙没说过一句闲话·现在陈余又摆出这样一副冷脸,我怕王蒙心里不高兴··我当时还骂了陈余一顿,他到是一句话没反驳,只把自己气得呼吸都不顺。
他就是这样,总是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生气,生气了又不肯说··他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最后,他选了一个非常便宜的手机,价格七百都不到,还怎么说都不肯换。
我就想着,便宜就便宜吧,电脑给他买买好一点,只要他喜欢就行了·我还放下一颗心,想着他要是像别人家的小孩儿一样,非吵着要苹果什么的,我也负担不起··现在我知道了。
陈余他是真的不想要手机··我恍恍惚惚地坐在手术室外面,想给我妈打电话,却又不敢打·陈余,那是我妈的眼珠子··“你好,你是陈如女士吗”一位交警拿着一本本子走到我面前,后面还跟着一个哭丧着脸的年轻男孩子。
“你好·”·“我是负责你弟弟这起车祸的交警,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你知道你弟弟下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路口吗从监控录像上看,这起车祸是由你弟弟突然闯出马路造成的。
当然,车主当时也有超速的嫌疑·”·“……我不知道我弟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这几天都借住在我家……我以为他在楼上睡午觉……”·“这么说,你对你弟弟的行踪毫不知情”·“……是的。”
“好的·我觉得……这不是一场单纯的车祸…当然,这是我一个人的猜测……如果有什么发现,你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交警递给了我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我知道了·那撞我弟弟的人呢抓到了没有”·那交警看了我一眼,往旁边一让。
后面的男孩子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头垂得更低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应该开那么快……对不起……”男孩哭得声泪俱下,我却一点都不可怜他·他看起来和我弟弟差不多大,开车撞了我弟弟··他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我弟弟却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不知··我可怜他,谁可怜我弟弟··我正想冲上去揍那开车的男孩子一顿,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家属在哪里”·“我……我是……我弟弟怎么样了”·“病人生存意志非常薄弱,情况非常危险,家属你进去跟病人说话,要让他自己努力醒过来。”
“好、好的·”我跟护士去换了衣服,进了手术室,我弟弟安静的躺在床上,医生么正在忙绿着做手术··“跟他说话,争取把他叫醒。”
我赶紧站到他旁边··“小余,你醒醒,你不是想去环游世界吗如果你睡着了,那你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了……小余,你醒醒……”·“你喜欢看书,姐姐给你买一屋子的书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姐再也不骂你了……小余……”·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一些什么,我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眼泪糊住了我的眼睛,我恍惚看见陈余睁开眼睛,对我说话·我赶紧凑耳去听··“姐,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那个司机的事·”·这是我的弟弟,陈余,在这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妈在得知我弟弟出车祸死了之后,当天就买票回来了·她和陈东大吵了一架,从此决裂·陈东在家门口跪了整整一天,被轰走了··我妈整个人就像没了魂,陈余就是她的魂,现在她的魂离开了她的躯体。
好在她的相好老赵一直陪在她身边··后来我在我家发现了一张纸条,应该是陈余走的那天留的··上面写着:姐,我去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去玩·别担心我。
一个通讯录不足十个的人·怎么会突然和同学约好了去玩·我至今不知道,那个“同学”是谁··我们最终没有起诉那个和我弟弟年纪一般大的男孩,他今年也是二十岁,刚考了驾照,家里有钱,有受宠,立马给他买了一辆法拉利。
那个男孩,过着和我弟弟完全不同的人生·我弟弟临死之前都要嘱咐我,不要毁掉他··后来那个男孩家里还是送来了一百万·一百万,对于他们来说,大概就是九牛一毛吧。
对于我们来说,一百万,买了我弟弟的命···其实,我不喜欢我弟弟·从小陈芳就偏心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要我让给他·而且,我弟越长大脾气越怪,简直生人勿进。
可是,我爱他·那是,从小就抱着我的腿喊我姐姐的人啊,我怎么可能,不爱他··现在,我弟弟,死了··我没有弟弟了··活着的人,总有一天会从悲痛中清醒,从过去走向未来,而死去的人,则将永远沉眠。
我没有,弟弟了··第11章 无处重相逢【修】·我叫周子文,是H国一个世家的长子··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范蠡,春秋时期越国的宰相··如果一个人的生命是用记忆来衡量的话,那我就是个已经存在两千多年的老不死。
周子文,是我这一世的名字·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在追求长生,其实活得太久,不见得就是能让人开心的事·人的生命之所以璀璨,就在于短暂··我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
一个人,孤独的在历史的长流中沉沉浮浮,他就会变成魔鬼··为了找到夷光,我甘愿被历史抛弃··为了再见到夷光,我甘愿成为魔鬼··我的夷光,就是后来人口中的西施,四大美女之首。
四大美女素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盛誉,其中夷光的声名最盛··相传,西施天生丽质,婀娜迷人,浣纱时鱼见其美而忘记了游水,渐沉于水底,故誉其有“沉鱼”之美。
沉鱼,是世人对夷光的假想·当然,我不是说夷光不够美,相反,我行走在世间如此之久,从未见过比夷光更美的人··夷光的美,只要见过就不可能忘记,她的美貌已经成为一种武器——她可以光凭美貌让世人为她做任何事,吴王夫差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说水里的是人而不是鱼,因为突然窥见夷光的一丝美貌而忘记呼吸沉溺水底,这个故事,只要见过夷光的人都会深信不疑··痴迷于夷光的人,可以为她从容的奔赴死亡。
我也是芸芸众生之中,痴迷于夷光的一个··越王勾践三年,夫差在夫椒击败越国,越王勾践退守会稽山,受吴军围攻,被迫向吴国求和,勾践入吴为质,释归后,勾践针对吴王- yín -而好色的弱点,大夫文种献灭吴九策,其中最毒辣的便是美人计。
美人计,杀人不见血·英雄不可挡·毫无疑问,吴王夫差是个有雄才伟略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想要美人··我乃越国相国,理应匡扶社稷,文种献的九策,我都是赞成的,我甚至亲自去搜寻美人,来完成文种的美人计。
越王勾践对吴王可谓是恨之入骨,命我巡行全国勘察美女,行到苎萝村之时,我找到了夷光··在见到夷光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如此美貌之人。
爱上她,不费吹灰之力·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没有人可以抵抗夷光极致的美,包括那个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越国身上的君王夫差,当然,也包括我··我心里知道,要实施美人计,夷光就是最好的人选,我却迟迟没有将找到夷光的事情上报。
这个美人计,且不说夫差是否会中计,我早已在见到夷光的那一刻泥足深陷··在此等国难危急之时,我竟然想要私藏夷光··我想把她藏起来,不让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见到她,我会为夷光建造世上最华丽的房子,让她穿最美的衣服,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与夷光相处的越久,这样的想法越强烈·她的美貌,不仅是武器,还是□□··我在那里停留的太久了·日日与夷光嬉戏·她这样的美人,哪怕做着和乡野妇人一般的浣纱之事,也能让任何一个男人挪不开眼。
文种的到来,结束了这段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的的爱情··是我默许的,我并没有阻止消息的传出··我是越国的相国·和女人不一样,在大多数自以为是的男人的心中,总有一些东西比女人和爱情更重要。
那时的我也有,虽然靠一个女人来打天下,很让人不耻··我做了一个让我悔恨两千多年的决定·我让文种带走了夷光··后来我一直在想,当时我要是没有让夷光去吴国,实施所谓的美人计,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我要是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我就绝对不会把夷光交出去··文种将夷光带回了会稽,教习歌舞,准备献给吴王夫差··越王宠爱的一宫女认为:“真正的美人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美貌,二是善歌舞,三是体态。”
夷光只具备了第一个条件,还缺乏其他两个条件,于是,越王决定再花三年时间,教夷光歌舞、步履、礼仪,让她的美完全显露出来,成为一个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
夷光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她发愤苦练,由一位浣纱女成为修养有素的宫女,举手投足间仪态尽显,待人接物,都十分得体··如果说,有什么人,能够比夷光更美,那肯定就是夷光自己。
经过礼仪教养的夷光,连神女都没有办法比肩··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疯狂的爱上她··我曾撞到越王勾践在暗处偷看夷光跳舞,眼神黑的可怕··我也是男人,我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那是渴望占有和掠夺的目光,和我的一样。
可是勾践的心中有比美人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对吾王夫差的仇恨·作为一个男人受到的屈辱,遏制住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本- xing -,所以他,选择暂时放过夷光。
也和我一样··我们都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你选择不要,你就没有第二次机会抓住它了··文种的美人计非常成功··吴王那样心- xing -坚定的人,都没有办法抵抗夷光一丝一毫的美貌。
那个曾经胸怀天下的男人,在为夷光的美貌所倾倒之后,从一个春秋霸主变成了亡国之君··我听闻,当夫差知道夷光擅长舞蹈时,命人将御花园的一条长廊的地下挖空,然后放进大缸(如同现代的共鸣箱),上面再铺好漂亮的木板,他还命人赶制了裙边缀满了小巧的铃铛的华裙,并制有木屐。
·每当夷光的木屐在地板上跺步时,脚下就会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塔塔”的回声,裙边的小铃铛也会跟着响起“叮叮铛铛”的清脆悦耳声音··我听闻,夫差将自己最喜爱的宝剑都交给了夷光,不仅出行之时二人形影不离,连与朝中要臣商议机密大事都不避讳夷光,要命其旁听。
他将夷光看得如同自己的眼珠子,一刻不见即要唤人找寻··我还听闻,夫差在姑苏建造春宵宫,筑大池,池中设青龙舟,日与西施为水戏,又为西施建造了表演歌舞和欢宴的馆娃阁、灵馆。
西施入吴后,夫差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春秋宿姑苏台,冬夏宿馆娃宫,整天与西施玩花赏月,鸣琴赋诗,灵岩山上有一眼清泉,夫差常让西施对泉水梳妆,他亲为美人梳理秀发,他又与西施泛舟采莲,或乘画船出游,或骑马打猎,总之沉醉于美色,以姑苏台、馆娃宫为家,把国家大事丢在脑后,终于走向亡国丧身的道路。
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夷光不仅传递回了非常详细的吴国机密,她还使夫差彻底丧失了作为一个霸主的斗志··夫差失去了君王之志·而我,失去了夷光··夫差成了亡国之君,却做尽了我想做之事。
我每日都嫉妒得快要发疯·我等不及,要把夷光抢回来··史书记载,公元前473年的冬天,吴国首都姑苏城被奔袭而来的越国大军攻破,夫差拔剑自刎,吴国灭亡,西施不知所踪。
其实,夷光,是被我带走了··在夫差死后,夷光终日抱着那把剑,再不曾开口说一句话·我的心一阵闷痛,原来,那个男人在夷光心里,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本来有这个机会的,应该是我··为了躲过勾践的耳目,我将夷光带到了太湖的一个小岛上·我以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够让夷光忘掉那个人··谁知不过一月,夷光就在我一次外出时,抱着剑投湖自尽了。
我,比不过一个死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让我怎么甘心·夷光,本来应该是我的·她,应该是我一个人的。
我用尽一切力量去寻找巴蜀的大巫,为此,我放弃了本应有的荣华富贵·勾践也绝不会留我,这世上有一种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勾践就是这一类人·我必须承认,在心胸这一点上,勾践,确实不如夫差。
幸得上天垂怜,我只用了八年,就找到了大巫·我问大巫,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和一个人,生生世世的在一起··大巫说,没有,但有一个秘术,能让我保留每一世的记忆而不忘记那个人。
·她说,夷光,是受上天眷顾的人,每一世的夷光,都将拥有连天神都嫉妒的美貌··要实施这个秘术,还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那就是,这一世死后的灵魂在冥河之下冰封两千年,日夜守护冥河。
作为交换,两千年之后,我可以带着我作为范蠡的记忆,去寻找夷光的转世··无论要付出什么我一定要找到夷光·一世不行,就再找一世··临走之前,大巫还告诉我,问过这个问题的,不只我一个人。
第12章 永夜等天明【修】·我在冥河底忍受了两千年的寂寞··日复一日的等待,在我心里扎上了一把执念的刀,不找到夷光,这把刀,就不会从我心底拔出··每一世的我,都出生在显贵之家,每一世,我都在倾尽全力寻找夷光。
所有人都说我爱美人,哪里一传出美人的消息,我就会不顾一切的前往·一次次期待,一次次失望··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不知姓甚名谁的人,何其难··我找了整整五百年。
我没有找到夷光,我找到了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夫差··夫差的命格比我好,转世多为帝王之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我唯一知晓的是,他也没有找到夷光。
直到这一世,我变成了一个大家族的长子,周家的家族势力遍布全球·我再一次找到了大巫·我请大巫帮我占卜,占卜显示,我的夷光,将会出现在这个大学。
我还找到了夫差·出生帝王之家,锋芒毕露,和我一样,在找美人·这样的条件,只要去京都那几家人里稍稍一看,就能知道谁是夫差的转世·我派人时刻盯着夫差的动向,这一次,我不会再把夷光让给他了。
我每一天都努力按耐住自己的兴奋·为了能够重新见到夷光,我等的实在太久了··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从大一我就开始注意学校里长得好看的人,我翻遍整个学校,也没有找到我要的人。
没关系,我不在乎再多等一两年··大三的时候,我已经掌控了学生会,迎新之时我就将所有新入学的□□都翻了个遍,长相出挑的不少,但没有那种惊为天人的,我甚至认为,占卜出了错,不然,夷光为什么还没有来·我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漂亮的房子,美丽的衣服,以及这世上所有最精致的东西。
我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做了这么多,上天却不愿意给我一个成全··夷光到了我的身边,我却没有发现··我甚至是从夫差的口中,得知陈余就是夷光。
枉我活了两千余年,自诩聪明,也不过眼盲如此··我准备的一切都没了用处·我的夷光,已经死了·死因,自杀··第一世的夷光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
我的潜意识里,夷光的转世,也应该是个让人一见倾心的女孩子·谁知道,上天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这一世的夷光,是个男孩·不止这一世,之前的五百年,我也将注意力放在寻找长得分外美丽的女孩身上,这很可能就是我一直没有找到夷光的原因。
陈余,就是夷光的转世··陈余读的是护理专业,读这个专业的男孩子非常少,一个班也就五六个·陈余会搬来我们寝室,听说是因为他- xing -格太差,受到了原来寝室的排斥,我们寝室在同一楼,又刚好有空位,他就来了我们寝室。
我在外面租有房子,一般是不会回去的,我见到陈余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我只记得是一个长得特别白的清瘦男孩,因为老是低着头,流海长得遮住眼睛,相貌都不大有印象。
·有一次回寝室拿书,撞到正从浴室出来的陈余·他就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两条大腿都露在外面,白的能反光·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正脸——他的头发是- shi -的,额发全都撩了上去。
那一瞬间,非常惊艳·我清楚地感受到了我心脏的悸动·后来再仔细去看,好像又很平常·只有那一双眼睛,确实能让人过目不忘··他见到我非常惊慌。
听闻他是个非常孤僻很难相处的人,我猜想,他是故意选择大白天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进浴室洗澡的··一个连洗澡,都要躲开别人视线的胆小鬼,我从未想过会是我的夷光。
我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大四那一年,我还是没有找到人·我几乎已经快要丧失信心··跟我同寝的人玩笑时提起,那个叫陈余的小学弟,今年没有来,听说是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当天死亡。
别人的生死,我也就只是当笑话听·大四我呆了几天,就离开了那个学校·我渐渐失去了耐心,是我开始抱的希望太大了,想给夷光有一个完美的开始,还是找到人就把她藏起来,时日漫长,我会让她爱上我的。
我给学校捐了一批器材,条件是每年必须向我提供全部的新生资料·当时我已经做好了这一世寻觅无果的准备··回到本家,我开始处理一些堆积的事务。
我的助理在向我逐一汇报最近的·其中有提到,分家的一个子弟在暑假开车撞了人,本来以为对方会闹得翻天覆地,事情都求到本家来了,谁知道对方根本没起诉,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我会记得这件事,是因为被撞死的人,叫陈余·想到那天的惊鸿一瞥,我还让人给陈余家里送了一百万··这件事,就这样结尾了··当我知道,陈余就是夷光时。
我心上的刀,被扎的更深了·我的夷光,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过得这么不好,而我,竟然无动于衷·我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放到他面前,要让他在遇到夫差之前就爱上我,都是些自欺欺人的谎言。
之后再回想起,皆是五内俱焚,心神不得安··第13章 猗猗容似玉[修]·二零一七年,秋··周子文离开学校,回到了本家·自此,周家上下无不噤若寒蝉,仅仅一个月,周大少爷的名字就到了让行商之人谈之色变的程度。
这个年仅二十余的青年,拥有着让人妒忌的经商天赋,以及可以让所有人为之侧目的才华·周子文这三个字,在某些地方,甚至比阎王还管用·意图亲近他的人,都叫他周大少爷,而他的敌人们,则喜欢称呼他周阎王。
阎王叫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在短短的时间内,周家就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势力更是盘根错节·因那位周家新上任的年轻家主不喜见外人,种种传言更是被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能被外人所窥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周家这位大少爷极其喜爱好颜色,还是青头少年时就命人四处搜寻人间美色,一有消息就匆匆赶往,玩弄之后又马上抛弃,绝不留恋丝毫。
在他成年掌权之后,寻美之势更加肆无忌惮··偏偏京都那位太子爷也是个极度爱美之人,二人因为争夺美色不知手底下过了多少次明枪暗箭·一个有钱,富可敌国,一个有权,声势滔天。
照理说二人都如此年轻,且怀有不世出的才华,若是能联手,这天下哪还有可匹敌之人·知道内幕的人都说,这二人就是生来的冤家,是那针尖对上了麦芒,谁也不肯让谁。
也有人把这二位的“爱美之心”当做钻营的机会,逮着机会想办法送美人·奈何这二人的“爱美之心”来得快去的也快,从没有一个“美人”能在二位爷身边待过三天,那些想借枕边风上位的人无一不捶胸扼腕,叹气不已。
“少爷·京都那边的人传来了新的消息·周念文亲自回来送的消息·”一个穿着严肃的青年男子带着白手套,给坐在桌前的人倒茶··这青年男子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名为周念礼,年不过三十,却被破格提拔为周家的大管家,将周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是周大少爷的左膀右臂。
那坐在桌前的人,正是从学校回来不久的周子文·如果不是为了找夷光,周子文根本不回去上什么大学,他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人,学过的东西不知凡几,根本不必去上什么么大学。
“叫他进来·”除了穿着西装的管家,整个周宅都是明清风格,一应摆设都是珍世古董,桌子上摆的一套茶具的价格绝对能让一个普通人瞠目结舌··“是,少爷。”
周念礼走到房间,不一会儿就再次打开房门,只不过进来的不是他,而是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青年·随后周念礼就关上了门,站在门外,防止有人打扰屋内的人。
“少爷·”周念礼低着头,只能看到家主身上穿的雪白的中衣扣,家主,好像格外不喜欢现代的东西,他几次面见,家主穿的都是中式的长袍·这一次,家主应该是刚刚午歇完,身上还穿着那种古代的中衣。
虽然家主靠着椅背闭着眼,整个人一副没有睡醒的慵懒样子,周念礼仍然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他甚至不敢抬头,只是安分的将视线控制在应该放的地方·虽然那个看起来无害的青年比他年轻得多,他却不敢掉以轻心。
有多少人,就是死在有眼无珠上··敢小看周阎王的人,都已经去见了真阎王·他作为周阎王的心腹之一,比外人更加了解阎王的真正可怕之处·他,几乎无所不能。
周念文跟着周子文这么多年,深觉没有一件事是周子文办不到的·这位可是连京都那位太子爷都敢二十四小时派人监督的猛人,这份魄力,让年已过三十的周念文不得不服气。
椅子上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仍闭着眼·周念文安静的站在一旁,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周子文才睁开眼睛··“什么事情,说吧。”
“少爷,那位启程去四川了,目的地尚未知晓,已经派人跟着了·”··“他去四川,值得你亲自回来跟我报告”周子文端起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水。
“……他这回去四川,既不是因为发现了美人的踪迹,也不是上面有公干·属下推测,他可能是去找某个认识的人·”·“你的理由。”
“……他将京中的一切都安排了个遍,看样子是要有一段时间不回去·还让人私底下抓了一家人,这次去四川,那家人也带上了……他去找人……只是属下的直觉。”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周念文松了一口气,跟少爷做汇报什么的,真是压力太大了·安静的想要退出房间,不料在快要踏出房门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等一下·”周念文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被这一声叫的汗毛都立起来··“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千万别是我跟踪那位的时候偷懒被发现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你做得很好,这次事情完了给你放一个大长假·不过,姬宁要给我盯紧·我要知道,他到底去四川做什么·”·还是自家少爷猛,对那位社会主义的接班人都能毫无压力的直呼其名。
“是的,少爷·”·周念文退下之后,周子文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茶,已经凉了··四川·认识的人··夫差,你去找大巫,到底要做什么·第14章 雨白云卷舒[修]·此时已是深秋。
不见夏日的聒噪,也没有隆冬的冷寂··秋老虎将脸面张得老大,却不过是一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迎面吹来的风都是清清爽爽的,可谓是“秋高气爽”·这种日子,最适合干点什么·一阵山风吹过,躺在摇椅里晒太阳的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姬言站在摇椅背后,认命的拿着一把大扇子使劲摇啊摇——稍稍慢一点就是一根大脚丫子伺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我们伟大的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姬宁先生,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么调皮吗有电风扇不要非要我拿着扇子开手动档,还美曰其名说这是给我一个表衷心的机会,你说干嘛好好的京都不待要跑到大老远的这破地方来。
难道就是为了穿着花裤衩和人字拖晒太阳再学个老爷爷在摇椅里晃啊晃·神经病吧我可是姬氏的家臣,被赐予姬姓的后代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这里喂蚊子·最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蚊子不要那个穿裤衩的人光咬我啊明明我已经穿了长袖长裤了好吗难道蚊子也知道那是变态的血不能喝吗·姬宁正在努力按耐住心中的小恐龙,要问这位平时风流倜傥走路带风谁见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姬宁第一助理现在最想干什么,他一定会回答:·我现在,最想发个朋友圈。
有本事让那些太子党看看你现在打呼噜的样子啊·你敢不敢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他们的太子爷抠脚丫的表情·你就说你敢不敢敢不敢敢不敢·好吧。
我是不敢发朋友圈的··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就低头·好汉都是能屈能伸的·跑到深山里喂蚊子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姬氏的家臣,难道还会惧怕几只节肢动物吗·太子到这里来,一定是为了考验我的忍耐力。
对·一定是这样的··“小言啊~你的手咋又慢了呢”姬宁将交叠的脚放下来,换个上下,继续翘二郎腿··“……”·“你说说看你一个大男人,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就算了,怎么力气也跟个娘们儿一样,扇子摇重一点儿会不会……一点用都没有”·“……”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长那么大块头啊,不知道白米饭也是要钱的嘛,现在没有小姑娘会喜欢你这样的肌肉男,他们都喜欢我这样的小鲜肉懂不懂·爷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话说回来这山里空气质量就是好,连蚊子都比城里的可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我应该早点来的。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深有同感”·“……”·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你想不想知道蚊子为什么不咬我”·“……想。”
“给我再摇两个小时的扇子,两个小时后,我就告诉你·”姬宁的语气就跟和外国首脑交谈时一样正经··“……成交。”
妈的,小爷真的要被蚊子咬死了·还不能没形象的去挠,简直生不如死··两个小时后,姬言用已经报废的手拿回来了一瓶驱蚊花露水··植物精华萃取,强效无香型,二十四小时强力驱蚊,你值得拥有。
MMP··待在这里的第五天,姬言已经不惧怕这里的蚊子了··你还别说,那花露水真挺管用的·姬言已经脱下了他永远不换款式的黑西装,和姬宁一样,穿着工字背心花裤衩,踩着人字拖,坐着摇椅给个老爷爷一样晃啊晃。
很难有人能够抗拒这种诱惑,深山里,有一种在城市里享受不到的宁静··人类同化的速度,堪称可怕··“小言啊,这都五天了,鱼儿上钩了吗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姬宁的整张脸都埋在扇子下面··“鱼饵早照你说的就放出去了,人周家公子根本不上钩·”姬言这两天早就忘记自己是姬家家臣的事情了。
摇摇椅多舒服啊,何必为难自己呢··“还真沉得住气·”·五天前,姬宁带着自己的心腹手下直奔四川腹地的深山老林,并故意放消息给一直盯着他们的人,姬宁说要钓一头大鱼。
·谁知鱼没来··三天前,姬宁又让姬言放出消息··内容是:太子欣喜若狂··三天过去了,鱼儿就是不咬钩··姬言曾问过问啥要把周公子引到四川来,就算之前他和太子爷抢过女人,双方那也都是不伤筋动骨的玩一玩。
又不是抢太子妃,那么认真干什么,女人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姬宁说天机不可泄露··姬言也就不再好奇了·一个人,首先要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不过,太子好像对这个人挺上心·听闻,周家少爷貌比潘安,太子这不会是……·“你想啥呢,我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你说什么”姬言的脸有点可疑的红。
“再放一个消息,就说,“太子将常驻四川”·”·“是·”·范蠡,两千多年了,我不信你真能沉得住气··第15章 红衰人独立[修]·周念礼打开书房的门,就看见周念文皱着眉头站在书房的外面。
转身悄无声息的关上门,周念礼将手上的茶盘交给沉默而来的佣人,用眼神示意周念文跟着他走··周宅环境清幽,拥有一整片的苏式园林,周念文一直跟着周念礼来到一颗扶桑树下。
小时候兄弟二人便常在这棵树下互相交流各自的秘密,长大之后周念文一直在外奔波,周念礼则在待在周宅负责周子文起居,二人很少再像小时候一般推心置腹··“这个点少爷在睡觉。”
“……我知道·”·“少爷还有半个小时才会醒·”·“……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你来找我”·“四川来了新的消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少爷说·”看着长兄万年不变的大冷脸,身材魁梧的汉子不自觉的将手放到了后脑勺。
周念文在一向信赖的长兄面前难得的孩子气的一面,若是让外人看到周家的这位煞神做出挠头皱眉的动作,可不是要吓哭··殊不知周念文儿时乃是一只猴子精变的,上蹿下跳的让人头痛,他还因为太过吵闹一度被周子文禁足。
周子文喜静,所以沉默寡言又做事稳重的周念礼格外讨他欢心,从小到大,周念礼都像一个小老头一样,等闲不肯做任何表情,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面瘫脸·周念文反倒是到成年经事之后才磨去原来的棱角,逐渐可靠起来。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大哥……这次的事情很奇怪,四川传来消息……那位一直待在破龙山,连他的第一助手姬言都不曾露面。
昨天京都传来消息,换届选举马上就要开始了,叶家的实力也是不俗的,有传言说叶家公子也想要这太子之位,上面那位正急召太子回京·”·“急召太子回京”周念礼看了自己的兄弟一眼,右手开始转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周念文知道,那是周大管家开始动脑子的表现··周念文手上的那枚戒指是大哥去欧洲游学之后出现的,听说是一位女孩子送的,周念文从未听周念礼提起过那个女孩儿的一丝一毫。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自己大哥这样万年不化的冰块念念不忘··“可是太子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看样子是要常驻四川·”有什么事情能比换届选举还重要·那位现在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是太子。
如果他失去了这层光环,落井下石的人绝对不会比现在捧他的人少··“既然如此,那你就如实禀报·”周念礼带起了白手套··“……这次的消息来得太容易了。”
就是因为来的太容易才觉得有问题,“我跟了那位整整八年,那位的手段可不是吃素的·”·要是太子在京,叶家又怎么敢如此猖狂··周念文一直觉得,他这八年还活着,不是靠运气和能力,而是因为那位的默许。
“你给我一个你在这儿浪费我时间的理由·”周念礼毫不留情的转过身,作势要走··……这个龙傲天的语气真是……果然很想揍他一顿。
“我怀疑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针对少爷的圈套·”·“理由·”·“没有理由·这就是我的直觉·”·“没有证据的事情,我是不会相信的。
我该去为少爷准备下午茶了·”周念礼抬腿就要离开··“大哥·”·周念文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大哥了·周念文停住了脚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少爷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什么吗”周念文知道,即使是冷若冰霜的大哥,也有一个人类八卦的心·更何况,只要是和少爷有关的事情,他大哥就没有不上心的。
“是为了找人·一个不知姓名,不知年龄的,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而且,太子也再找同一个人·”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争锋相对··“这个人对少爷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所以从八年前拥有自己的势力开始,就不惜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前些日子有消息说太子“欣喜若狂”,现在太子又要常驻四川,难道不是想告诉少爷,现在这个人他已经找到了吗”可是反应不对,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这个人,不是应该全面封锁消息,将那个人彻底地藏起来不让少爷发现。
又怎么这么大张旗鼓的惹人注目·难道就不怕被少爷抢走·不··他或许··就是想将少爷,引到那里去··“他想把少爷引去四川。
我怀疑……”··“周念文·”周念礼打断了周念文将要出口的话··“你以为少爷会看不出来这是个圈套你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他远比你我要清醒的多·你的职责,就是讲事情如实禀报就可以了,剩下的不用你插手·你要记住,少爷是你的主子,他才是那个该做出决策的人·而不是你。
你明白了吗”·“……我明白了·”嘴上挨了一顿警告,周念文心里却仍旧没有办法释怀··他觉得,少爷一定会去的。
没什么理由,这就是他的直觉··作者有话要说:咩咩咩~对不住啊~断更好几天~宝宝我生病了……天天发烧……放心……不会弃坑的……·第16章 此中丰荣枯[修]·周念礼走了之后,周念文又独自在在扶桑树下站了一刻钟。
不同的物种对于时间的流逝总是不同的,他已经从总角儿童变成八尺男儿,这颗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树仅仅像是经过了一声漫长的叹息·人活于世,短短数十年,又到底是在寻求什么呢·他有预感,这一次太子的局,少爷一定会去。
这么多年,太子可不像是会对少爷手下留情的人·四川那个太子精心谋划的局,只要少爷去了,少爷的命运一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少爷固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但是要和身承一国之运势的姬宁硬碰硬,结果可想而知。
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执着呢·少爷已经拥有那么多世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了··金钱,周家富可敌国·金钱对于少爷来说,已经是没有意义的数字。
权势,少爷甚至可以左右一省的选举·从过往来看,少爷对和那些顶着大肚子的政治家毫无兴趣··女人,这些年他为少爷找到的绝世美女可以组一个加强连。
……如果将消息瞒下··不·不用瞒下·只要再拖几天·太子这么频繁的放出消息,可见这个局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效的··拖到即使少爷知道这件事,也来不及做什么事。
那少爷是不是,依旧可以做他的少爷·周念文又想起那个从小就冷冷清清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批阅文件的小男孩·不与家人亲近,不与朋友亲近,也没有一个能够真正靠近他的恋人。
少爷好像,永远都在微笑··少爷应该,已经醒了··周念礼将青年的睡衣换成一套淡青色的长袍,扣好最后一个盘扣之时,周念文退后一步,低声说道:“少爷,念文在屋外,想要见您。”
“周念文”·“是的少爷,四川有动静·”·周子文走到轩窗旁,推开半扇梨花木,阳光的味道一下子就涌了进来。
他待在冥河之底两千年,格外喜欢这种混合着泥土和青草味儿的阳光··真让人心情舒畅··“你们两兄弟,到是感情不错·”·“属下不敢。”
周念礼单膝跪地,“……念文只是心有惶惑,他……”·“行了,我并没有要责怪谁的意思·你们是亲兄弟,多亲近些也是应该的,以后那些消息,让念文都给你,你素来稳重,有什么决定,你做了就是。
这个周家,还得靠你们二人齐心协力地经营·”·“少爷您……”周念礼难得的皱起眉头,少爷这话话里有话的,难道真让念文猜对了。
“让周念文进来吧·”周子文出声打断了周念礼的询问,关起窗子坐到了椅子上··“……是·”·周念礼打开书房门,示意早已在屋外等候的周念文进去,本想用眼神警示一下周念文,让他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谁知周念文这傻小子目不斜视的就进了房间,丝毫没有一点要对“暗号”的意思。
“少爷,……京都下达了最后通牒,太子不做回应·看样子,是不会回去和叶家斗法了·”·“吩咐人马上定四川的机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就由你们两个做决定吧。”
“少爷”·“有什么话,你就是直说,倒是比小时候更加婆婆妈妈·”·“……属下觉得,太子像是在故意设局。”
“哦”周子文兴味地看着自己皱着一张苦瓜脸的手下··“少爷,属下觉得太子这么做,就是为了引少爷前去·”·“你的意思是,这就是个陷阱是太子为了我设下的鸿门宴你有证据吗”周子文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下很可爱,他以前都没发现自己手下这个傻大个儿这么心思细腻呢。
“我没有证据·”·周子文甚至轻笑出声,他当然知道这是个陷阱,他也知道这是个鸿门宴·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夫差这么着急的想要把他弄去四川,但他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他一定会去。
他们之间,硬要说有什么不可斩断的话,那就是夷光··从某种意义上讲,金钱、权势、乃至生命,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哪怕他人真去了四川,夫差也没有办法用这些他们早就不在乎的东西来做文章。
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真正能吸引他的,只有夷光的消息··所以夫差才会专门搞这么一出··在外人眼里,太子,就是为了他这个叫周子文的身体大张旗鼓,将太子之位都放在一边。
夫差早就知道他是范蠡这不奇怪,他俩当了这么多年的对手,可以说早就知己知彼,谁也瞒不了谁··只是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先找到夷光的,总是他··“念文,你是觉得你家少爷,应付不了这一种程度的局面吗”··“不是的,少爷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行了行了,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和念礼好好待在周家,四川我一个人去,要是有谁非得上蹿下跳,你们也甭跟他们客气。”
“……少爷,我……”·“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周子文收起了笑脸··周念礼将仍不甘心的周念礼拉到身后,出声应道:“少爷,我和念文先下去准备了。”
“去吧·机票要最近的·”·“是·”·周家两兄弟退出来后,周念文拦住了周念礼的去路··“大哥,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 xing -吧,你为什么不让我劝劝少爷”·“念文,你还不明白吗就算四川真有事情是少爷解决不了的,加上一个你,或者其他的什么人,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吗就算少爷这次选择避而不见,难道太子就会放弃他的争锋相对你跟了太子这么久,你应该很了解,他一旦要针对什么人,躲就有用了吗”·周念文放下了伸出的手。
“少爷让你去做什么事,你就去做·这才是你真正的忠心不二,而不是在那里胡思乱想·”·“……大哥,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替少爷守好这个周家的。
少爷没回来之前,谁也别想动什么歪心思·”·八小时后,四川··青年抬起手臂,任凭穿着黑西装的严肃男子替自己搜身··确认什么东西都没有携带,黑衣男子将青年带到了一处木屋。
“少爷,周家少爷来了·”·“让他进来吧·瞧外面这太阳大的,别把我们这细皮嫩肉的周大少爷给晒坏喽·”小木屋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语气中多有调笑,但屋外站着的众多黑衣男子,远的,近的,没有一个人有想笑的意思。
周子文也不想笑··黑衣男子为周子文打开木屋的门,屋内摆设简单,大堂中对门就放着两个摇椅,摇椅上躺着两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正是姬宁和他的第一助手姬言。
“说吧,夷光在哪里·”周子文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摇椅上要扇子的男人··“你这人可真没意思,老朋友这么久没见,一上来就想吃了□□一样。
你要不要,也来把椅子祛祛火气”·周子文看着姬宁真诚的脸,继续面无表情··“谢谢你的好意·我只关心夷光·”·夫差,你既然叫我来,你就一定要给我一个理由。
我范蠡,可从来不做无用功··作者有话要说:咩咩咩~沉迷于珍珠·第17章 少迟迟而暮【修】·“瞧你这话说的,除了夷光你就不能谈点别的吗”姬宁慢慢地从摇椅上坐起来,用手肘支着头看着踏进门槛的周子文。
姬言:对呀,我家少爷三番五次的勾引你来,不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和你好好聊上一聊,最好再来个花前月下,暗度陈仓什么的,嘿嘿嘿··周子文也在看着他··“你这个人真是无趣,难怪夷光不喜欢你。”
姬言:什么还有一个人原来是情敌……不对,他俩以前争过那么多美人儿,也没见他俩有一个是真正上心的……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相爱相杀那些美人只是个幌子·OMG,我的小心脏。
周子文依旧静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姬言:嘿嘿嘿……原来少爷喜欢这一款~有钱人真会玩儿·“好吧,看在你这么心急的份上,我就带你去见一见他,就当是可怜你了。
谁让我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呢·”姬宁一脚踹到一直在一旁做背景板的姬言身上··“我和你到底谁是主子在外人面前你就不能给我长点脸儿啊你这糟心玩意儿”·“哎呦~少爷少爷,您轻点~我这不是怕打扰了你和周家小姐谈恋爱嘛~当电灯泡不就是应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啥东西,还不快带路”姬宁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在姬言后脑勺上,这辈子怎么就遇上了个傻缺呢·姬言:呦呦呦,这还恼羞成怒上了~……面上装的一本正经,心里指不定得多乐呵呢~我就不拆穿你了,你让人在那个山洞里神神秘秘地搞了这么久,连我都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不就是给周家小姐……不是……周家少爷准备了个SURPRISE吗·别装了。
我已经洞悉了你的套路·嘿嘿嘿··姬言假意恢复严肃,对着他眼里的太子妃,周子文少爷,伸出了邀请之手:“周少爷,您请·”·周子文一言不发的跟上前面带路的姬言。
藏在长袍里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这么多年了,夷光,你过得怎么样··不管如何,我是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的··帝王之家又如何。
这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世道·而我,拥有无数的钱··夷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夫差这种人,就算找到你,又怎么会把消息透露给我··这一定有问题。
夷光,我很想你··你应该,不记得我是谁了吧··周子文一直跟着姬宁和姬言往山上的方向,表上的小短针已经饶了一大圈··三人一路上只是安静的走路,连一向活泼的姬言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子文在暗中观察四周的环境,有一条大约五十厘米的小路,看样子是人为清理的·这一路走来,周围的植被越来越茂密,地理位置也越来越难以估算,周子文推测,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一个位于深山之中的幽谷。
·夷光,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周子文没有对姬宁提出他的疑惑·他倒要看看,夫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人迹难寻的山谷之中,有两方天堑直耸云霄,遮云蔽日,穷人目力之极。
有一一丈宽,五丈高的裂缝横在壁教,仅容一人通过··洞内黑暗,周子文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周少爷,前面就是少爷为您精心准备的地方·” 嘿嘿嘿。
姬言停在入口,将路让出:“我家少爷在这个山谷里藏的秘密,我也不曾知晓·我会在山谷外,等您和少爷出来·”·“就你废话多·”姬宁瞥了自己不着调的手下一眼,率先进入裂缝。
周子文随即跟上,洞内伸手不见五指,但周姬二人五感敏锐,竟是谁也没有打灯··姬宁是因为对这里很熟悉,周子文可是第一次来·姬宁从前就觉得那个范大夫甚是无趣,行事多死板,之后每一世,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十分了解对方。
对这位范大夫时时刻刻端着姿态的样子,姬宁嗤之以鼻··这人,就喜欢装··“我说你这人,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姬宁的声音不重,却因环境封闭打出了回声。
周子文用耳朵分辨姬宁的脚步声,以便确定方向,现在姬宁开口讲话,更是一目了然··“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你真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我马上就知道你为什么了·”·“……” 妈的,读书人就是嘴皮子利索。
你别得意,等一会儿有的是手段收拾你··“到了·”·幽狭的小道渐渐开阔,竟也渐渐透出光亮·周子文抬头望去,上方有一条狭长的天空透出。
这样小的一条裂缝里面,竟然是一片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开阔地··直到姬宁让开身体,转过身对他漏出微笑,周子文才完全看清洞内的全貌··一个蜿蜒在地上的巨大的法阵。
还有,一副冰棺·棺里,有人··周子文的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样,抽风了的痛·他突然转身看向那个正向他微笑的男人,冷汗一下子遍布全身。
“你不是要见夷光吗”·姬宁一步步走向死盯着他的周子文,直到二人面对面··“夷光,就在那儿·”·姬宁好似温柔的拍了拍周子文的肩,用看一个亲兄弟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不重的力道,将周子文这个七尺男儿一下子按倒在地上·仿佛姬宁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重似千钧··虽然相隔十几米,光线也不充足·周子文还是看见了冰棺里的人。
是,一张苍白瘦削的似曾相识的脸··他不仅认识这张脸,他还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不仅知道他姓甚名谁,他还知道他家住哪儿,今年几岁··他还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他,还知道,他过得一点也不好··但他不知道,陈余就是夷光··周子文闭上了眼··【小菊场】·周子文:我怎么觉得你的手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姬宁:谁让你不会投胎,每一次都长得这么娘们儿兮兮的,我手下可能是看上你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姬言: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相的感觉真是爽爆了~·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都觉得夫差和范蠡更配了肿么办·第18章 无处再恻楚【修】·姬宁蹲下来,微笑着看着颓倒在地的周子文。
“你真的不过去看看吗”声音温暖而和煦·“我可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这不可能·”·夷光,怎么会是个男孩子。
“你在搞什么鬼”·是谁都可以,但不能是陈余··“我搞什么鬼我能搞什么鬼我为什么要搞鬼我这大费周章的,就为了给你看一个假的夷光”姬宁的目光突然变得讥诮。
“你这样的懦夫,还不配·”·周子文突然站起,将姬宁锁在岩壁上,平时温文尔雅的冷清面孔变得如同魔鬼般扭曲可怖,曲折的红丝如同枷锁般锁住了双眼。
“说吧,你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人,绝不可能那么好心··“说了,是为了可怜可怜你·”姬宁看到周子文暴跳如雷,表情又变的如同春风般和煦,对周子文的行为毫不反抗。
“你说不说”周子文左手关节一动,食指上的戒指弹出一段锋利的弯刀·利器虽小,也可致命·现在弯刀就贴在姬宁的劲动脉上。
“你以为这点小东西就能威胁到我”姬宁贴近周子文,任凭利刃割破皮肤,流下殷红的血液,在周子文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杀了我,可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姬宁的话,击溃了周子文最后的防线··周子文也知道,威胁一个近乎永生的人的- xing -命,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但他还有什么办法··谁来告诉他。
他还能怎么办··没有谁是真正的无所不能··周子文放下了自己的手,不再理会在一旁看好戏的姬宁,转身踉踉跄跄的走向法阵中间的冰棺,每走近一步,都像行走在刀剑之上。
利剑直指心脏··冰棺中的人安静的躺着,看不见那双曾经让他有过悸动的眼睛,整个面容只剩下平凡的苍白·平凡的眉眼,平凡的- xing -格,平凡的一切。
平凡的过目即忘···怎么会是他··是谁都可以,都不能是陈余··这要他,怎么原谅自己的视而不见··冰棺是敞开的,上面并没有封顶,穿着纯白丝绸的人在里面就好像睡着了一样,除了脸色过分苍白,一点都没有已死之人的痕迹。
周子文知道,陈余是出车祸死的··也不知姬宁用了什么办法,才让陈余的身体恢复如初··现在再回想那个只见过数余面的活生生的陈余,竟然只有几个寥寥的背影。
周子文伸手,小心翼翼的抚摸棺中的人,这是他好好看陈余的第一眼··靠近棺中人的手指只停留了一秒就被人打开了·姬宁没好气的说道:“你看就看,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你有办法救他·”周子文一直看着仿佛睡着的陈余··“我没有办法救他·”姬宁打开了周子文的手,自己却肆无忌惮的摸上棺中人脸。
“是你有办法救他·”·“大巫说,你是夷光的命定之人,可以用你的命,来换夷光的命·”·“范蠡,这一世,你死,夷光活,你换不换。”
周子文听到姬宁的话,也没有再抬头看姬宁一眼·心中只是了然,这才是姬宁让他来四川的目的,用他的命,来换夷光的命··真是打的好算盘··而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夷光,就是他的命··好不甘心·夷光醒来之后,会不会知道有自己这个人呢·夫差不会多说一句话··想他范蠡,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如今,这生意可是亏大了··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我们还有数不清的时间用来纠缠··“要怎么做·”·“你的血。
全部的血·这个法阵,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姬宁示意周子文看向地上繁复的纹路,是一条条鲜红的细血槽··“让我和夷光待一会儿·”·姬宁近乎怜悯的看了周子文一眼,难得大方的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洞- xue -。
“等一等·”·“你反悔了”如果周子文这时候的注意力放在姬宁的身上,就会发现,姬宁浑身都透露出一种紧张的僵硬。
“夫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余就是夷光·”·“你猜”姬宁松了一口气··“你走吧·好好对夷光,不然下辈子我不会放过你。”
“这还用你说·”姬宁不再停留,大步出了洞- xue -··这昏暗的,寂静的,毫无生气的地方··只剩下两个,不发一言的人。
第19章 落此荒一笔【修】·姬宁一直在山洞外待到日头西斜··期间他都一直在反复思考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范蠡和他一样,都是活了数千年的人,这样的人,可不好骗。
要不是一连串的事实突然炸昏了他的头脑,自己不一定能忽悠到这个老狐狸··对这种老狐狸,他只能用真话来骗他··那个冰棺里的人,确实就是夷光··想要复活夷光,确实需要范蠡的血。
不过,不是全部··大巫现世,他比范蠡更早的找到了夷光·夷光过得那样不好,可以说他就是始作俑者·范蠡刚刚问他的那个问题,无非就是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袖手旁观。
夷光是一个非常纯粹地人·纯粹地东西往往不为尘世所容,就如同纤细而美丽的玻璃一般,敏感,易碎··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人打一个笼子好好把他装起来,小心翼翼的保护他,而是出生在落魄之家,死亡,即是唯一的终点。
社会的大口会将他们咀嚼的粉身碎骨··这一切,都是他早就知道的··他早就知道的··即使不去调查,他也知道那场车祸,不是一个意外·极有可能,就是夷光自己选择的死亡。
更何况夷光的消息,他无时无刻不再关注·周子文又怎么会知道,看着夷光自杀,他是用了多大力气才做到的“无动于衷”··恨不能给他所有,却毁了他所有。
夷光,可是他不惜等待两千多年的人·谁能比谁,更狠心··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可以开始他的计划了··为了这一刻,他实在是等的太久了。
即使最终失败了,他也一定要尝试,甚至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姬宁的眼中流露出坚定的光芒,义无反顾的转身进了无数遍踏足过的洞- xue -,用眼神示意一直在一边当背景板的姬言跟着他一起进去。
洞顶的一小片天空为这个黑色的洞- xue -点燃了昏暗的蜡烛··面容苍白的青年,安静的伏在冰棺之上,左手与棺中之人紧紧相握,右手垂落在地,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已经泛白,几乎折断的断口足以说明,持刀之人不死不休的赴死之志。
流出身体的血液变成并没有暗红色,鲜红的细线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经由凹槽不断交叉汇聚,把原先暗淡的法阵变的更加魔诡·但只有一半··即使凹槽极细,一个人的血也是不够的。
图纹只完成了一半··姬宁好似对地上的法阵漠不关心··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那个情敌的手从他老婆手上拿开·即使,那个男人,刚刚为了救他老婆付出了生命。
让他摸这么久的小手,已经是他忍受的极限··一旁的姬言一直保持着各种懵逼的状态··这是什么情况·洞里竟然藏着一个人还是个死人·看着自家少爷毫不客气的将周子文的手掰开,用手帕将棺中之人手仔细擦拭一遍的恶劣行为……难道少爷和周美人不是一对儿··……总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相爱相杀什么的,哪儿有三人行来得劲爆·姬言感觉自己真相了·真的,好想八卦啊·不过话说回来,棺里的到底何许人也·他可是从未见过姬大少爷对谁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过。
“把他拖出去·”姬宁将擦拭的手帕丢弃,自己靠坐在冰棺旁边,“然后出去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我·”·“……是。”
姬言一头雾水的将躺在地上的周子文托起,却在摸到周子文脉搏的时候微微惊讶··“少爷,他还活着”看这架势,普通人早就去见阎王了吧·“真是命大,这都不死。”
“没死也好·”·“叫医生·然后把他送回周家·”姬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难道是上天对我们这些改命之人的惩罚吗轻易不得死去。
算了·随他去吧·从今之后,没有人可以将他和夷光分开··天道也不行··姬言虽然并不明白自家少爷在搞什么名堂,仍然没有任何犹豫的按照少爷的要求去完成命令,服从姬宁,是刻在他灵魂里的第一准则,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太阳彻底下山,吝啬的连一丝光晕都不肯施舍·本就昏暗的洞内几乎失去了一切生命的气息·姬宁一直靠在棺边,直到月上中天··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有朦胧的月光透过顶上的一小片天空倾洒而下。
姬宁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流出的血液引至凹槽·随着法阵的完成度越来越高,凹槽中的血液开始流动,渐渐发出光芒··姬宁凝视着躺在棺中的人,因为大量的失血,他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夷光,两千年了··这两千年,你又是怎么过的呢··如果你还记得,那你会和我想要见到你一样,想要见到我呢··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范蠡那个老匹夫·永远不会再来妨碍我们了··我不会再让你受苦··我不会再让你哭··周家,大宅··安静的内室里,有人专门点了促人睡眠的安神香。
由于床上的人一直未醒,整个周宅都乱了套··家主孤身出门,回来的时候却丢了半条命·家主的两大助手以家主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任何探视,将周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可即使是这样,也按耐不住某些人蠢蠢欲动的心··周家偌大的家业,周子文在的时候,没人敢觊觎,现在周子文受了重伤,不知死活,自然有那胆子大的人想分一杯羹。
周念文和周念礼如同两尊煞神,死守着周子文,谁想当出头鸟就给谁来一棒··“三叔,少爷在休息·”周念礼拦住了一个妄图闯入周宅的老人。
“我是子文的长辈,他受了伤,我去看一看是应当的·你不过是周家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拦我难道我周家出了这么多钱,就是养了你们这一群专咬主人的白眼狼”老人丝毫不将拦住他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一挥手,后面跟上三个黑衣人,将周念礼按倒在地··“三爷,我是周家养的一条狗,但我是少爷的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周念礼的主人·”被挟制的周念礼轻笑了一声,瞬间出手将三个黑衣人翻倒在地,轻拍了一下衣袖,周念礼笑道:“三爷,您今天要真想硬闯,可别怪念礼不客气了。”
“你”·“请回吧·”·“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猖狂到几时我治不了你们,自有别人来治你们,咱们走着瞧”·“三爷,请。”
第20章 珪如故人衣【修】·周子文和周念礼整整在周子文的居室外守了三天··这三日中,共有十一波人想来“探望”周子文,有五个长辈提议召开家族会议重选家主,还有两个女人抱着孩子敲响周家的大门,说那是少爷遗落在外的血脉。
真是可笑··少爷就算单身到死,也是看不上那样的货色的·他家少爷,绝不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那种庸人··这三日里,周子文和周念礼都没有合上过眼睛。
平日里周家有多制度森严,现在就有多人心浮动··“哥,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周念文有些担心的看着周念礼·周念礼就拿着一把沙漠之鹰坐在客厅里,眼中全是红血丝。
他们两兄弟,一向是一文加一武,他哥周念礼主内,充当智囊,而他主外,以武慑人·常年待在周家老宅的周念礼身体可没有他好·三天不睡并时刻绷着精神,对于他来说,当然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但对于周念礼来说,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不用,我还撑得住·你一个人,玩不过那些老狐狸·”周念礼知道弟弟是在关心自己,但是现在确实不是睡觉的好时候·他的弟弟不是没有脑子,但是比较冲动,周念礼怕他一不小心着了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道。
现在,也不是冲动的时候··听到他哥这么说,周念文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现在这种局面,确实很难有什么两全的方法·要顺利地解决所有的危机,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让少爷赶快醒过来··那天少爷是被太子的手下送回来的,人送回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了,可把他们两兄弟吓了一跳·也不知少爷去四川到底发生了什么,右手手腕几乎折断,血液更是大量丧失。
要不是周宅内的医生医术高明,少爷早就一脚踏进鬼门关了··可即使是这样,医生也说少爷的命是保住了,那手,却是再也不可能恢复原来的水平··这三天之中,少爷一直昏迷不信,医生也束手无策。
·只能等··周念文默默地将右手的枪换到左手,来缓解右手长时间握枪的麻痹·心里也在盘算,在这样的局势下,他们兄弟俩,还能再守几天··少爷的家产,他们又能保住几分。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正当这时,守在周家外围的一个小辈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管家”·“你慌什么”周念礼一声断喝。
“……是……大管家·”青年听到训斥,知道自己失态,勉强镇定下来··“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周念礼皱皱眉头··“大管家……京城来人了·”·“太子派人来了”周念文猛地站了起来。
他家少爷就是去见了太子才受的伤,这个节骨眼儿太子派人来,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不是太子的人·是京城叶家的少爷,叶绪·”·“那个叶家老五”周念礼和周念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叶家在京城,也是能排进前五的存在,这次换届选举,太子离京,京都也是很不太平·那登顶的位置,谁不想坐·叶家最近的动作相当频繁,恐怕是要争上一争,如果太子一直不回京,难保不会- yin -沟里翻船,让叶家踩上一脚。
可是周家和叶家,从无往来··“大哥,那叶家老五在京都的风评可不怎么样·”周念文脸色愈加凝重,据他所知,这个叶绪,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叶绪是叶家现任家主在外面一度春风留下的风流债,母亲生下他就死了,叶绪独自长到16岁才被叶家接回去养·这之前的16年,叶绪在外面过得什么日子也可想而知。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是普通大家族都有的龌龊事儿··谁知这叶绪回去之后,叶家家主明媒正娶的夫人和夫人生的两个正房公子都相继出事,死的死,残的残,叶家家主将叶家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凶手,迫于无奈,只能将私生子中最出色的叶绪当成继承人培养。
这叶绪也是个人物,种种手段将叶家上下都震得说不出二话,叶家也在他的影响下一改过去中庸的家风,变得强硬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念礼也觉得这个叶家老五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去请叶公子进来·”周念礼让青年出去请人,自己则是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更加轻松了,仿佛三天没合眼的疲惫一下子被风带走,任谁一看,都是胜券在握,处变不惊的狠角色。
“叶公子久仰大名,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周念礼细细打量走进客厅的人,乍一看好像是刚上大学的纯白小年轻,瘦高个儿,穿的是普通的休闲衫,肤白如玉,眼神温和的和小鹿一样,只手里拿着一个玉匣子样的盒子。
就差把“人畜无害”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说不上什么久仰大名……您太客气了……小生只是听闻周公子病了,心中担心得很……恰好想到家中有补气回血的灵药,想要送来给周公子,希望周公子的身体能够早点康复。”
男孩子说完还羞涩的低了低头,端的是我见犹怜··“原来是这样,我替我家少爷谢谢叶少的好意·不过我家公子现在不方便见客,等我家少爷痊愈,我一定向少爷转告您的关心和好意。”
周念礼这是要送客··“会的,你家少爷会感谢我的·”叶绪笑的十分真诚·“不用你们转告,他等一下会亲自很我说·”·何等狂妄的口气。
说时迟那时快,叶绪突然冲向内室,周念文和周念礼俱是一惊,都没有料到叶绪会直接发难,赶忙冲进内室想要制住叶绪·谁知叶绪看着文弱,跑的却比兔子还快,他俩冲进去的时候叶绪就站在少爷的床边,玉匣子已经空了。
“你对少爷做了什么”·周念文暴怒而起,一下子就将叶绪压制在了地上··第21章 字戚戚飞雨[修]·被压在地上的叶绪没有丝毫反抗的举动,脸上一派天真和气,只是笑了笑:“大哥火气别这么大……小生就是再蠢,也不会在你们周家主宅杀人的。
小生是真心来和你们家少爷做朋友的·方才小生只是给周少爷喂了一颗难得的宝药·”·周子文没有放开他,反而更加用力的禁锢着叶绪的手臂,他早就听闻叶家新找回的少爷不通武艺,刚才那一交手,叶绪在武力上有几斤几两就显露出来了,分明是个小白,那三拳两脚,也就能吓唬吓唬不懂行的普通人。
虽说刚才叶绪刚才的速度确实快的出奇,但要光靠跑得快就单枪匹马来周家主宅杀人,确实荒谬了些··也就是他这样的轻敌,才让叶绪有机可乘,也不知道他给少爷喂了什么东西,要是少爷因此有个什么闪失,他就算已死谢罪也弥补不了什么。
当然,在他已死谢罪之前,叶绪也得去阎王面前给少爷赔罪··“念文,你先放开他·”周念礼一进屋就去查看周子文的情况,周子文的脸色倒是比他们之前看见的要好看很多,正当他想要叫一直在主宅备命的医生来查看时,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的周子文睁开了眼睛。
周念文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己少爷苏醒过来的情况,三天三夜紧绷着的内心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一个主心骨··只要少爷醒了,那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周念文放开了叶绪,却没有让叶绪离开自己的最快攻击范围··“小生早言,小生是来和你家少爷做朋友的·你们对小生大可以放心·”叶绪完全没有在意周念文对自己的敌意,也没有再乱动使双方的气氛更加紧张。
他仅仅揉了揉自己被周念文抓痛的手腕,雪白的手腕上两道明显的青紫痕迹格外显眼··这些莽夫···跟蠢笨的人说话真累··“吃了小生的药,周少爷就不会再有大碍了。
他现在也醒了,小生有一两件事要和你们少爷私下商谈,不知二位可否回避一下”·周念礼从未见过叶绪这样厚颜无耻之人··擅自闯进人家的卧室,给病人乱吃东西,还要求和病人单独相处·叶绪还没当上太子呢,真当自己是皇帝老子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界儿。
周念礼不可能任由他乱来··刚刚黑着脸想要让周念文将叶绪拖出去,周念礼就听到了床上之人困惑的疑问··“念礼还有念文”周子文睡了太久,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勉强挣扎着坐起来,看这四周的摆设,竟然是自己在主宅的房间。
自己应该是死了··姬宁说要用自己全部的血才能救活夷光··现在却没死··姬宁在撒谎··周子文的内心一瞬间充满了暴戾,显然姬宁的信誉已经在他这里刷到无限负了。
不过周子文还是猜不透姬宁在玩什么把戏·不管如何,让自己永远在四川沉睡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吗·为什么要留一条命送他回来·“周少爷感觉如何可还有什么不适”叶绪看到周子文坐了起来,倒是十分殷切的上前,将软枕放到周子文的身后。
看他神情,也是关怀备至,竟像是见到亲人一般··周子文这时也注意到房间中多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一张清秀- yin -柔的脸,竟有几分熟悉之感··“少爷”周念礼和周念文也赶紧走到床边想要让叶绪远离。
“这一位是”周子文疑惑的问道··“少爷,这是京城叶家的五公子·”·原来是叶家的那个私生子老五·周家从不参加党派之争,他只听过叶绪的名字见过属下传过来的照片,倒是从未见过真人。
叶绪在此时来访,居心叵测··“不知叶公子此时到访,有何贵干”·“少爷,刚刚叶公子送来了一味药,喂下去之后您就醒了。”
周念礼任凭周念文将叶绪拖离床两米之外·看脸色也是不一般的黑··周子文也知道此次四川之行对自己的身体损伤极大,能这么快醒过来,看来就是眼前这人的功劳。
不管如何,他这个“恩情”已经收下了,叶家老五就已经有了坐地起价的资本··不知他来意为何·“叶公子不远万里,就为了周某人送一颗吊命药,周某人也不知该如何感谢。”
周子文气息虚弱,说罢缓了缓,“以后如叶公子有需要的地方,周某人一定在所不辞·”·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叶绪肯来帮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周子文一醒,周家算是稳住了,就算叶旭狮子大开口,让周家帮他登顶那周子文也不会拒绝··毕竟周子文看姬宁不爽也是很久了··“周公子真是客气,小生不过是来看一看旧日友人,并且想和友人谈一谈合作的事,知道公子可否让二位先行回避”叶绪仍就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企图。
“友人”周子文可不记得自己和叶家的少爷有什么交情·定定的看他两眼,周子文说了一声好·然后便吩咐周家兄弟二人先离开房间··两兄弟听到少爷如此说,便也下去了。
少爷一醒,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周子文的房间机关重重,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叶绪一个普通人想做什么妖也是不容易的·更何况周子文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就算他卧病在床,只要他还醒着,叶绪就讨不了什么便宜。
房门口也还有自家亲信守着,二人便纷纷离开了··“叶家少爷,你有何话是旁人不能听的,可以现在告诉我·”周子文心里还在想着姬宁和陈余的事情。
面上倒是分出一点心神去招待着来意不明的叶家少爷··“小生说了,小生来看旧友·”叶绪的脸依旧如沐春风,自己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了下来。
到是让周子文饶有兴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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