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新人 by 林与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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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新人 by 林与珊(4)
·顾瞳犹豫了一下,问:“姐姐,你有什么安排吗”·祁馨伸出食指冲他勾了勾,示意他把她房间里的一个长方形展示盘拿出来·顾瞳二话没说忙跑进屋,在看见展示盘里二十多条手绳的时候,眼珠子都要往外秃噜。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他像是托个祖宗,平稳的一步一挪,生怕手上一个不稳,好半天才走到大门口,放在祁馨腿上··“跟我去卖点儿东西·”祁馨说着,朝屋子里喊了一声,祁安便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把祁馨横抱起身,顾瞳帮着把车搬下台阶,祁安把她重新放回车上,祁馨低头整理了一下展示盘里的手绳,被祁安推着轮椅往胡同口走··顾瞳看着他们··突然心里一热。
鼻尖就有点酸··胡同里一片光亮,今天也是个晴天,阳光虽然不热,却跟不要钱似的铺满了整条路·祁安和祁馨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着,阳光下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亮亮的,时不时就在某个角度闪一下。
那两个人走远了好一会儿,祁安停下脚步,转过身冲愣神儿的顾瞳招了招手··顾瞳抬手揉了下鼻子,笑着跟了上去··当祁馨停在月季胡同墙边,伸着手把展示盘往前一举,立刻就有人围了过来。
“祁馨,今天又有啥好东西啊”一个大妈先凑过脸来看着盘子里的东西问··“想要点儿什么大概都编全了。”
祁馨笑着回答··一个大爷把手腕儿伸到他们眼前:“之前祁馨给我编的铜钱我一直带着呢·”·那是一枚带着青铜锈的铜钱,黑绳编的,只有一枚,虽然是做旧,仿清制品,但胡同里有些不太懂材质的人就图个平安,一听是祁安带出去开过光的,大爷二话没说立刻买了下来。
“给我拿那个乳白色透明珠子的吧·”一个来游玩的女生指了指盒子里粉色线编好的手绳问:“这是什么材质的”·祁馨皱了下眉,一时被问住了,回头向祁安求助,祁安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川料南红荔枝冻。”
“什么荔枝”顾瞳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能吃是吗”·祁安笑着拍了下他的背,没忍住心思,把他带到自己身边。
“我老是忘记这个·”祁馨说完,把手绳尾端拉开,带在女生手上:“保佑你爱情美满·”·女生喜笑颜开,忙交了钱仔细端详着,美美的继续拉着伙伴游钟鼓巷。
“这是蜜蜡吗”有人指着黄色的珠子问··祁馨点了点头··“哎·”那人拖长了音:“这蜜蜡成色一般,橘色的那种才好。”
“那种要么烤色,要么二代·”祁安吐了口烟说··那人一听这话不甘示弱,从内侧衣服里掏出一枚表面带皮儿的老蜜蜡饼子,得意洋洋的给祁安看:“哝,西藏老蜜蜡,几千年呢。”
“西藏不产蜜蜡·”祁安看着他,还算颇有耐心的给他讲了两句:“把这种从波罗的海进口来的料子往西藏酸- xing -土壤里一埋,仨月,出来就这模样。”
那人脸一红,不说话了··“祁安,你懂得可真多啊,我一句也没听懂·”顾瞳拉着他的手撇了撇嘴··“光懂有什么用。”
祁安说到这里不自觉叹了口气:“老爷子会雕会认,我只会认,算不上本事·”·“会认就已经很不错了·”祁馨继续拉开一条手绳的尾部,套在另一个人手上,给他调整好尺码:“现在又不像原来,人雕固然金贵,但机器雕刻水平越来越高,雕出来的很多都不比人雕的差。”
“宋家园都没了·”祁馨继续说:“商人为了暴利假货那么多,你一双火眼能帮客户辨别,就是咱祁家的招牌·”·“说得好”潘阳在他们身后鼓了鼓掌。
“怎么哪儿都有你·”吕纯泽拍了他一脑袋··“哎哎哎,怎么也哪儿都有你啊”潘阳抱着头往祁安身边凑:“安爷,刚那蜜蜡真是假的啊”·“假到不假,就是年份不老,皮子不真,底子是纯天然的,真正的老蜜蜡饼子胡同里的人买不起。”
祁安说完,把烟头转了方向让潘阳叼着··“干啥”潘阳撅着嘴··“早晨又吃炸灌肠了吧,一嘴蒜味儿·”祁安长松一口气,继续盯着祁馨腿上的展示盘,里面就还剩一两件没有卖出去的饰品了。
“生意这么火”潘阳问··“过年人少,卖的速度还算慢的·”吕纯泽说:“平时往这儿一坐五分钟就没了。”
顾瞳盯着最后这两条手绳,没有卖出去是因为这是一对儿,冰种翡翠平安扣,晴水底,一大一小,一个黑绳一个红绳··他想了半天悄悄对祁安说:“我想买来送给兄嫂。”
祁安笑了一下:“这东西品质只能说还可以,但送你兄嫂还不够好·”·“够了够了·”顾瞳小声说:“我还在想怎么把钱给姐姐呢。”
“我可不会要·”祁馨转过身把那两条手绳收好:“回去给你包装一下,正好我还在头疼该给你嫂子回个什么样的礼物,你倒是帮我出了主意。”
“这这这太贵重了,不是,姐姐,你听力怎么这么好·”顾瞳语无伦次的说完,耷拉着胳膊叹了口气,往祁安身上一靠:“我说的声音够小了。”
“老天爷拿走了我一些东西,自然就会弥补我一些别的·”祁馨大大方方的说着,被吕纯泽推着轮椅往前移动着:“我的听力比别人要好得多。”
“哟·”潘阳拍了一巴掌:“那祁安要是在家里干点儿啥姐姐你岂不是都知道”·这话一出,祁安倒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顾瞳脸一下子红了。
潘阳和祁馨聊得热火朝天,后面跟着的顾瞳闷着头盯着自己脚尖看,祁安忍不住笑了,看了他一眼:“你脸红什么”·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没、没有啊。”
顾瞳尴尬的回道··“我又没有真的要做什么·”祁安停下脚步挡在他面前,把他的下巴抬起来:“这两天都是你往我被窝里钻·”·“我……”顾瞳说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的有点过分,他自己都感觉跟要着了火似的。
“还是你想让我做点什么”祁安凑近脸,距离近到几乎和他鼻尖碰鼻尖··“祁安,我……”顾瞳皱着眉看着一脸坏笑的祁安,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救了。
太喜欢眼前这个人该怎么办··欧都凯··卡几嘛··不能再跟孟雅一起看韩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两个人慢吞吞走到门口的时候,顾瞳拉了下祁安的手。
祁安回过身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所、所以……”顾瞳把脸撇向一边问:“什么时候,你才会……”·顾瞳没继续说下去,心里一阵打鼓,心脏跟绑在跳楼机上似的,“砰砰砰”跳的他都有点站不稳身子。
祁安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台阶上,盯着他长长的眼睫出神··“什么时候我才……”顾瞳抓着他的手,使劲捏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才能是你的人啊。”
祁安笑了笑,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上次在欢乐谷门口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有这么一面呢”·“我、我就是上网看了看男人之间该怎么交往。”
顾瞳着急的问:“我,哪面啊”·“可爱的一面·”祁安低头吻了一下他的眼睛,到底还是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晚上的时候,顾瞳在院子里跑了一圈也没找到祁安··祁馨往正房屋顶上扬了扬下巴,顾瞳才顺着她的目光,找到了正坐在屋脊上抽烟的祁安,旁边放着红色的塑料袋。
顾瞳爬上梯子,祁安跑过来扶稳他的身子,拉着他一起坐在屋脊上仰望星空··看了没一会儿,祁安从旁边的红色袋子里拿出烟花棒,就着烟直接点/燃··烟花棒瞬间跳出火光,顾瞳拿过来在空中甩着,火花在空中留下一道清晰的光路,他在黑色的夜幕下,写了祁安的名字。
他想向繁星许个愿望··愿我身旁的这个人——·活要活的美好,梦要梦的热烈,爱要爱得完整··我会陪他一起··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顾瞳给祁安照了张照片··照片中,顾衍和孟雅手拉着手,手腕上是那对儿翡翠平安扣··-兄嫂很喜欢,说会一直带着··顾瞳躺在床上给祁安发信息。
祁安很快回了过来··-很好看··吃饭的时候顾瞳一直犹豫要不要开口,欲言又止的样子被顾衍很快察觉··他大概说了一下自己想做的事,顾衍笑着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帮忙。
这才让顾瞳松了口气··寒假在顾瞳每天忙忙碌碌整合自己的资料中结束,新的学期让他充满期待··他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在学校里吃住上课全和祁安在一起,就差睡了。
他倒是很容易满足,过年抱在一起睡了三个晚上,现在每天睡前往下铺探头,看到祁安的笑容后总能很快就睡着··梦里都是让人发笑的画面··美滋滋的。
这个城市的春天总是很短暂,顾瞳没穿几天校服外套就换上了短袖,前几天还是冷的搓胳膊的气温,现在跑两步热的直冒汗··祁安正在篮球场打球,顾瞳坐在看台上抱着“字典”下册看书,就快要看完了。
他对这本书的热忱要胜过美国历史,看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刚翻一页,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接通后,顾瞳开始往外蹦英文··祁安注意到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冲旁边的队友挥手示意,站在篮筐下弯腰调息,扭头盯着顾瞳的身影。
这几天顾瞳总在打电话,而且用的都是英文··祁安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虽然顾瞳是用英语在跟对方交流,但他好歹只算半个学渣,一些简单耳熟的英文单词他能听得懂。
doctor,sister,leg··听到这三个词祁安就能猜到大概意思,只是不敢确定··没错,是不敢··他没办法接受顾瞳为他家人付出这么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婉拒。
任谁都想治好祁馨的腿··可国内的医生已经束手无策··花钱也好,其他人帮忙也好,祁安都能心安理得··唯独顾瞳不行··顾瞳回宿舍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了祁安床上。
祁安摁开屏幕,锁屏是他们两个人的花脸,划开后显示输入密码··想都没想,祁安输入了自己生日··打开后,他点开微信看了一眼,仰了下头叹着气,把手机重新摁灭。
对面上铺的吕纯泽扭过头来看着他··五一放假前一周是期中考试··顾瞳总会抱着书坐在吕纯泽的位子上和祁安一起复习··祁安的成绩有了些起色,一直处在中等位置上下浮动。
顾瞳最喜欢给他讲英语,但祁安总是心不在焉,讲着讲着就把自己给讲困了,最后永远是和祁安脸对脸,鼻尖碰鼻尖,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然后被吕纯泽拎起来放回座位。
考完试还有两天时间讲评试卷,班里氛围虽然也没比考试前轻松,但都对小长假充满了期待,没有几个人认真听讲··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齐老师讲到一半实在难以维继,索- xing -叫杨冲锋上台接替自己讲知识点,他在一边维持秩序。
杨冲锋的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高居不下,独孤求败··跟祁安下象棋有的一拼··晚上祁安和吕纯泽坐在看台上,顾瞳和潘阳正在打球··祁安无所顾忌的点烟叼着,路过的老师也没上前劝阻,吕纯泽也不拦着,陪他抽完一根烟才开了口。
“有心事儿”吕纯泽问··祁安没说话,吕纯泽给了他一会儿组织语言的时间··把烟碾在脚边,祁安双手往头后一背,靠着上一层的台阶眯起眼:“你想治好祁馨的腿吗”·“这话问的。”
吕纯泽想都没想立刻回答:“我比谁都想·”·祁安看了他一眼,冲顾瞳扬了扬下巴:“如果这个人是顾瞳呢”·吕纯泽瞬间明白了祁安的意思。
半晌,他才沉重的叹了口气··“我们欠顾瞳的实在太多了·”吕纯泽说,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祁安笑着说:“你都这么想,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不让他做,他会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他觉得这是他分内的事,而且你刚才也问我了,我们谁都想治好祁馨的腿,哪怕有一丁点可能。
让他做,钱他不会让咱们出,还得陪着一起去美国,我……”吕纯泽拧着眉没说完话··“他没这个义务·”祁安说:“我也从来没活的这么憋屈过。”
吕纯泽本来觉得谈话气氛挺沉重的,一听这话却笑了:“安爷,人生头一遭啊·”·祁安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顾瞳绕过潘阳,三步上篮,得分。
“卧槽可以可以·”潘阳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站在篮筐下喘匀气:“不打了,我感觉我他妈老了,居然打不动了·”·“祁安。”
顾瞳一点不带犹豫的转过头叫了一声,那表情轻松的,看上去好像并不是他叫潘阳打球,而是他一直在陪潘阳打··祁安拍了拍裤子,应声走过去··不过他并没有接球,而是一把搂过顾瞳的肩,将他往宿舍方向带。
“哎,等我一起回宿舍啊我也要洗澡·”潘阳跑了两步,就被吕纯泽拦了下来··吕纯泽捡起地上的篮球:“再陪我打会儿呗·”·“卧槽累懵逼了都。”
潘阳往看台上一躺,仰天长啸··祁安进了宿舍后没有开灯,顾瞳一路上都没想到自己又做什么事儿让祁安一脸严肃,看得他心惊胆战,回到宿舍后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原地发愣。
祁安反手关门,走进屋里靠着墙,整片黑暗里唯有门上玻璃透进来一点光亮··“我是不是……”顾瞳不安的握着自己的手:“又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黑暗里顾瞳看不见祁安的表情,他稍稍往前走了走,都能闻到祁安衣服上淡淡的烟草味儿。
“祁安,别不说话·”顾瞳轻声说:“你一不说话我就紧张·”·“你背着我在做什么事”祁安看着他。
顾瞳一听这话,没了声音,顺便连呼吸声都一并隐去了··一时间,房间里丁点声响都没有,静的连楼道里的脚步声都吵的过分··“你生气了吗”过了很久,顾瞳才又开口道,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我为什么会生气”祁安无奈的笑了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接受·”·“祁馨现在也是我姐姐·”顾瞳把手腕上的红绳翻出来给他看:“带了她的手链就是她的人了。”
祁安心里痒的不行,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将自己的悸动压下去··“我只想减轻一些你的负担·”顾瞳想了想又说:“我哥哥认识很多有名的医生,这点事对我来说……”·他看了祁安一眼。
“对你来说……”顾瞳没能说下去··他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站在祁安的角度考虑问题,并且能理解他的心情,之所以没告诉他也是因为怕他有压力难以接受,而让顾瞳继续做下去的动力,是他们都有着共同的愿望。
祁安不会拒绝··“如果觉得……”顾瞳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不擅长两件事,一是解释,二是安慰人,尤其面对祁安的时候,所有言语都显得过于苍白。
“要是觉得……”顾瞳咬了咬牙:“你就再对我好点·”·祁安看他憋红了脸半天没说出来话,还以为他会跟自己长篇大论一番,怎么也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句,弄的祁安都愣住了,反应好半天才笑了出来。
“你还想让我怎么对你好”祁安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和喜欢的人单独相处同一空间,还是待在黑暗里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再加上耳边炙热的呼吸,顾瞳微微缩了缩脖子,躲开了。
他拉着祁安的手,短暂的把理智扯了回来:“你让我为姐姐做点事,行、行吗”·祁安把他揽在怀里,抬了抬下巴,在他头顶轻轻磕了两下。
顾瞳舒服的眯起眼睛··“困不困”祁安问··“你在给我按摩吗”顾瞳的声音越来越小,意识也越来越薄:“困……”·“睡吧。”
祁安笑了笑:“我守着你·”·顾瞳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很快没了声音,身体往下出溜的时候,祁安把他抱到了自己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坐在床边借着月光打量着顾瞳。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一晃,已经半年多了··和顾瞳第一次见面祁安已经有些记不清,满脑子都是他天真快乐的笑脸,和面对自己时那种慌张和不安··顾瞳却又对他说,跟他在一起才最踏实。
祁安靠在床楞上侧着身子看向窗外,天雾蒙蒙的,无声的校园里只有几盏路灯依稀亮着,眼睛适应了黑暗,就不愿意再往亮处看··他把目光放回顾瞳身上,盯着他有规律起伏的胸口,鬼斧神差的抬手,手背触到了他的侧脸。
“祁安·”顾瞳轻声叫着他,翻了个身,握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拽了一下··顾瞳回家的时候,差点没被顾衍吓个半死··今天是阿姨开车接他放学,这件事一向是顾衍亲力亲为,顾瞳实在是好奇能有什么事比这件事还让他在意。
当他看到顾衍叼着个奶嘴,在客厅和孟雅放着优雅的圆舞曲悠哉的跳着双人舞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有点多余··“宝贝儿”顾衍松开放在孟雅腰间的那双手:“surprise”·顾瞳看着他:“是什么”·“你要有弟弟了”顾衍把他直接从地上抱了起来,跟拎菜一样轻松。
“差辈分了·”孟雅笑着走过来:“是侄子·”·顾瞳还在缕弟弟和侄子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缕清之后朝孟雅直瞪眼:“You got pregnant”·“yes”孟雅在顾瞳问出口后,一把搂住他和顾衍,三个人一起摇晃着身子。
阿姨在一旁激动的抹泪,孟雅朝她伸了伸手··四个人哦不,五个人一起,像是被点了笑- xue -似的,全都笑得合不拢嘴··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顾衍和孟雅商议两天后,决定在国内生下第一胎··两个人计划生三个孩子,孟雅还是希望老大能是中国国籍··而且他们谁也不放心把顾瞳一个人留在国内,自从知道了顾瞳感情上的事,原本计划随时回美国,现在却要计划着给顾瞳多留些财产。
顾衍主做投资,对任何投资领域都很精通·他坐在沙发上把一厚摞的文件放到顾瞳腿上,让他一一确认自己名下的财产··什么饮品店··什么超市。
什么快捷酒店··甚至还有小型电影院··不过这个电影院一直在亏钱,顾衍正准备把他改成家庭影院··果然是个快要当爸爸的人··顾瞳尽量给兄嫂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他尤其受不了顾衍满腔热血开始往家里搬婴儿用品,隔壁空出来的房间打开门,一片粉嫩的气息扑面而来,还不确定孟雅怀的是男孩女孩,顾衍已经潜意识里期待是位小公主。
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跟孟雅一样漂亮,能干··重点是他觉得家里已经有个小王子了··顾瞳每天都浸泡在顾衍神神叨叨的话语里,只得捂住耳朵穿好鞋,打算去祁安家躲两天。
五一小长假是旅游高峰,锣鼓巷里挤满了人··顾瞳背着包,汗流浃背的走到月季胡同口,祁馨正在卖东西··她一看见顾瞳就激动的眉开眼笑,也顾不上旁边的客人,急忙冲他招了招手。
“去给祁安一个惊喜·”祁馨小声对他说:“他正在家里刷鱼缸呢·”·月季已经到了花期,正旺盛的张扬着生命力,浪漫而又绚烂的开着。
胡同里到处都是月季花香,顾瞳用力闻了闻,步调放缓,本就不到一分钟的路,硬是被他拖长了好几分钟··月季的颜色不一,花朵大小却差不多,顾瞳拿出手机给孟雅拍了几张,这是孟雅最喜欢的花。
祁安家的门半开着··朱红色的大门重新刷了漆,看着比原来更气派了··门口的红灯笼换成了油灯,现在很少能看到这种老式油灯了,应该是老爷子的藏品。
·石狮子依然气派的镇守家门,顾瞳走上台阶,轻推大门,一眼就看见了祁安··祁安脖子上挂了个围裙··大概是祁馨的尺码,勉强遮着腰身。
他和吕纯泽一人站在鱼缸一边用力擦着,白色带青花图案的大鱼缸被他们擦的锃亮,脚边放着两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各色金鱼,形态呆萌,可爱极了··这两袋子金鱼大概是他们刚买回来的,吕纯泽还没来得及往鱼缸里倒。
刷净鱼缸内侧,祁安拿起水管,水管另一头连着厨房的水龙头,开始往鱼缸里注水··其中一袋鱼被拿进了老爷子屋内··祁安转身的时候和顾瞳来了个脸对脸,着实吓了一跳。
“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祁安把水管放回厨房,摘掉围裙接过顾瞳的书包··“就怕你折腾·”顾瞳抹了下额头上的汗:“你不是正忙着呢吗我记得路,出门就是公交,下了公交没走多远就到了。”
顾瞳边说边跟着祁安进屋,把书包放在第三张床铺上,被罩枕巾统统换了新,唯一不变的是门口的春联和窗户上的窗花··“潘阳没来”顾瞳问。
“他爹没放他假·”祁安把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盒子全数塞进柜子里锁好,转身拉着顾瞳走出房门,穿过院子,直接进到正房··“爷爷·”顾瞳响亮的叫了一声。
“哎哟我的娃娃·”祁老爷子揣着烟杆儿跑过来抱了他一下:“想着来看爷爷了”·顾瞳用力点点头··祁老爷子咳嗽了下,改口道:“想着来看祁安顺便来看一眼爷爷”·顾瞳继续点头。
祁安叹了口气··吕纯泽正在给祁老爷子窗边鸟笼下的鱼盆里倒鱼··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这个鱼盆不大,上面雕刻着漂亮的图案,是一片月季。
“这个啊,是岫玉的·”祁老爷子冲顾瞳招了招手说:“来看看爷爷雕的如何”·顾瞳赶忙跑过去,认真欣赏一番:“我看不懂,但就门外汉而言,觉得很惊艳。”
“大实话·”祁老爷子抽了口烟说:“我雕这个鱼盆的时候,手已经不稳了,也来不及把自己的手艺传给祁安·这件算是个失败品,不值几个钱。”
“无价·”顾瞳说:“喜欢是无价的·”·“说得好·”祁老爷子笑了起来:“哎呀,就在这里一直住着吧,你不在爷爷怪想你的。”
顾瞳兴奋的看了一眼祁安,祁安也正看着他··鱼缸静置了一天一夜,吕纯泽才把另一袋装着个头稍微大一点的金鱼倒进去··鱼缸虽大,里面的鱼倒不多,祁老爷子说这鱼不能养在一起太多,密度适中为好,否则会因缺氧而浮头。
这是顾瞳第一次喂鱼,祁安让他少倒一些,前一两天不可多,往后每天定时定量投喂个三四次就行,吃多了容易撑死··顾瞳摸了摸自己的胃,他觉得有点饿了··春分的时候,祁安往学校里带了几份春饼,本想着四个人一起吃,打完饭回来发现顾瞳已经塞下去四张,挺着肚子直打嗝。
非要拉着祁安什么时候再给他带··祁安觉得不能让他知道烤鸭这么个东西,素卷饼都能吃成这样,肉的还不得当天立马胖三斤··不过这是他妄想,顾瞳无论吃多少还就是吃不胖。
祁馨回来的时候,拿着两份儿烤鸭,说是莉姐给的··祁安觉得有必要找莉姐谈谈心了··顾瞳一听是烤鸭,眼睛瞪的溜圆,洗了手在木椅上坐好,看祁安给他卷饼子。
卷好后放到一旁先不给他吃,拿起一块炸的外焦里嫩油红的鸭皮沾了点糖,放进顾瞳嘴里··味蕾瞬间满足,舒服的顾瞳眯起眼缩了缩脖子,直接把祁安给逗笑了。
顾瞳正吃烤鸭吃的尽兴,一个人影凑了过来··祁安和吕纯泽出去买除虫剂了,祁馨正在厨房做玫瑰饼··正房的门也关着,平时大伯大妈都不怎么出门,顾瞳看见这人的时候差点都没认出来是谁。
大伯搓着手,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对顾瞳说:“娃娃,能给叔叔点钱吗”·顾瞳对钱没什么概念,也不觉得祁安的家人管他要钱有什么不妥,更不觉得一个长辈管一个晚辈要钱有失颜面。
他只在意一点,这人跟祁安是亲戚关系,只要他开了口,顾瞳就一定得帮忙··“您要多少”顾瞳塞进去两块黄瓜,爽了下口问··“娃娃有多少都给叔叔呗。”
大伯笑嘻嘻的说··他知道顾瞳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打听送给自己和老婆的礼物就知道出手阔绰不凡,在二手市场原价卖都有人买,早就对顾瞳有了些想法,仗着他和祁安的关系嘴上毫无遮拦。
“我就带了两千,够吗”顾瞳漫不经心的回答··一听居然有四位数,大伯的手不安分的拍了一下顾瞳的胳膊:“够够够,拿给叔叔吧。”
顾瞳洗了个手回屋拿钱··他不喜欢用钱包,现金和卡都放在书包内侧,他拉开包链把钱拿出来放在大伯手里,大伯说了声谢谢,还特别嘱咐他不要告诉祁安,扭头就往屋外跑。
顾瞳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能告诉祁安·不过他倒是没多想,既然大伯说不告诉,应该是有他的顾虑,顾瞳也就真的没和祁安说这件事··但问题来了。
五一过后的几个星期他一直住在祁安家,有时候潘阳也会过来··大伯经常出现在他面前,有时候是在厨房,有时候是在厕所,有时候屋里就顾瞳一个人在睡觉,他都会站在顾瞳床头。
这人神出鬼没的,确实让他有些害怕了··但顾瞳依然会给大伯钱,而且上一周大伯还特地嘱咐他,这周多带点钱过来··顾瞳卡里数额很大,一万块对他来说是个小数字,换算成美金并没有多少,所以他还是遵从大伯的话,把钱取出来拿给了他。
大伯刚从他房里走出去的时候,老爷子在正房门内叫住了他·大伯身体一僵,顾瞳跟着走出房门,毫不知情的朝老爷子跑了过去··“爷爷·”顾瞳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乖娃娃·”祁老爷子这段时间咳的很厉害,一直坐在屋里不出门,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眼里心里都跟明镜儿一样,眼皮子底下的人都干了些什么一清二楚。
·大儿子前段时间一直躲在房里不吭声,这几日子往外跑的倒是勤快,老爷子自然知晓其中缘由·两个儿子在老城根下生活了半辈子,什么也没学会,就学会了下棋打牌,被棋牌室给拖累了脾- xing -,一出门准是往棋牌室跑,·老爷子虽看在眼里,却始终没闹明白大儿子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祁连,你过来·”老爷子又叫了大伯一声··大伯的名字倒是气派,跟山脉同名,当初老爷子取这名就是希望他是长子,能有所作为,到底还是辜负了他一片心意。
大伯胆怯的挪着步子,好半天才挪到正房门口··就在顾瞳没大没小坐在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吃芸豆糕时,突然听见老爷子暴喝一声,吓得立刻站起身,半块芸豆糕从嘴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这一声把祁馨也给招出了房,大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跑近身看着自己老公,脸色瞬间惨白··祁安和吕纯泽拎着菜走进院子,就看见大伯正跪在爷爷面前,旁边地上放着用牛皮信封装的一万块现金。
顾瞳在老爷子旁边站着,直打哆嗦··祁安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目了然··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他把袋子往祁馨腿上一放,急忙冲了过去。
“说·”老爷子用烟杆儿指着他的脸问:“这钱哪儿来的”·语气里带着硬,横声说道,口吻也与往常不同,让顾瞳也跟着一并心虚起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咬着嘴唇不敢轻取妄动··祁安走到大伯旁边停下了,看着祁老爷子,麻意从脚底爬上了后背··真是太难看了··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说·”·老爷子继续低沉着声音问,问完,立马咳个不停··顾瞳想要伸手去扶爷爷的身子,但又不敢,看这势头,他定是做错了事,眼下生怕错上加错。
“爸,这是……”大伯红着脸低着脑袋死活不肯抬头,刚才老爷子让他跪在晚辈面前就够他害臊一阵的,还没缓过劲儿,现在又当着众人面质问他,饶是他不知好歹,也是个知颜面的人。
“爸·”大妈赶紧接过话说:“您……您让他一个大男人跪在这儿,多没面子啊·”·“面子”祁老爷子举起烟杆儿,捂着胸口说:“他还知道面子,祁家的面子,都让他给丢尽了”·吕纯泽赶紧关好大门,潘阳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我做什么了我就丢面子了·”大伯反驳道··“哟,我儿子会跟我顶嘴了·”祁老爷子大笑一声道:“你管一个小辈儿要钱,还是咱们家的客人,你害臊不害臊”·祁馨皱着眉把脸撇向一边,眼底很快就红了起来。
“爷……”顾瞳被这场面吓的连一句“爷爷”都没叫完整,手跟着哆嗦,心律到现在都没降下去··祁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内心无比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伯居然会向顾瞳借钱,而且看地上连码一整捆,还是个大数··大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死死的咬着嘴唇攥紧拳头··“我怎么……”祁老爷子晃了下身子,还是站稳脚提着口气把话给补全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大伯“哼”了一声,直起身子双眼通红的看着自己的爹:“我想做买卖,没钱,赖我吗这院子留着有什么用,能卖几千万呢要什么都有了,我会像现在这样窝在家里出不了门,只能靠赌吗”·祁安拼命遏制住自己想要挥拳的冲动。
吕纯泽来到祁馨身边,蹲下身握住她指甲已经嵌进皮肤里的手,掌心满是红印··“这是老子的院子”祁老爷子用烟杆儿指了指房梁:“我和祁家祖辈都在这里生活,我们也没有过一天像你这样落魄我给你们打响了名号,谁人不知我祁老爷子,你但凡找个像样的工作,怎么就不能养活自己守着祖辈给你留下来的房子,恬不知耻”·“爸,您开开眼吧。”
大妈几乎哭成了泪人,抱着自己的老公一起跪在地上:“三个儿子都指望着您这院子,既然它能救活您三个儿子,您又何必不往前看呢”·“我爸没图这房子。”
祁安说··大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就听见老爷子怒不可恕的嘲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祁老爷子看着面前丑态百出的女人:“你从进我家门第一天起,想做几口自己爱吃的就做,不想做没人上赶着要求你,有谁让你干过一天累活儿吗这个家好吃好喝养着你,你还不如祁馨卖力上心,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说这种话”·顾瞳听的一脸茫然,他看着祁安,祁安却没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大妈跪在地上不说话,直抹眼泪··“你们一个个的,不是想卖房子·”祁老爷子拿着烟杆儿的手往下一捶,失笑道:“你们是盼着我死。”
“爷爷”祁安大叫一声··顾瞳看着惊慌失措的祁安差点哭出来··“我死了,你们好分院子,好分钱,是不是”祁老爷子继续笑着,花白的头发从后面散下来几缕,自嘲的摇了摇头。
“如果我没祁安·”祁老爷子的声音小了下来:“如果我没祁安,没有祁馨,我这一口气早没了·”·“我这一口气啊……”祁老爷子冲房门外的两个人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早就没了”·说完,整个人笔直的朝前倒了下去。
顾瞳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离祁老爷子最近,最先能扶住他,奈何他瞬间反应力不如祁安,但祁安离得远,够不到爷爷的身子··顾瞳看了看眼前的大门,老爷子这一头栽下去,脑门一定会撞上门槛。
这一撞绝对不是闹着玩儿的··于是他想都没想,伸手就往门槛上一抓··老爷子的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右手背上,疼得他猛地倒吸一口气,眼泪都下来了。
·“爷爷”祁馨大吼一声,吕纯泽立刻跑了过去,背起老爷子就往门口跑··潘阳快速从屋里蹿了出来,护住老爷子的身体,跟在吕纯泽身后。
祁安转身跑了两步,愣在原地,回头看着顾瞳··顾瞳咬着牙着急的用左手朝他向外挥了挥:“赶紧跟过去啊”·祁安冷着脸,跟着那俩人前后脚窜出了大门。
祁馨滑着轮椅拉过顾瞳的手··顾瞳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起了血,肿胀的十分严重,一直在打颤··祁馨瞪着还在地上跪着的大伯大妈,显然那两人被刚才的动静给吓蒙了,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做什么也于事无补··还是跪着吧··祁馨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万块钱塞进顾瞳裤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莉姐的电话··莉姐没两分钟就跑了过来,拉着顾瞳直接往旁边的社区医院跑。
好在社区医院没什么人,不用排队,顾瞳挂了号就能看上医生··医生只看了两眼就说没什么大碍,给他上了药,缠了绷带,嘱咐一个月不能过度使用右手··莉姐听见这话笑出了声,医生挑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顾瞳倒是一脸茫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只是眼下期末考试临近,照一个月的恢复速度,他可能无法参加考试了··他在想该怎么跟顾衍说,兄嫂倒不会对这件事做什么评价,无非就是心疼··顾瞳老老实实待在莉姐的花店里,葛优躺在沙发上边喝绿豆汤边看电视里正在热播的《还珠格格》。
他终于知道“大明湖畔”出自哪里,果真看的十分入迷··莉姐塞给他一包江米条,顾瞳有吃有喝忙个不停,舒服的跟个老大爷一样··右手放在肚皮上,左手用的倒也灵活。
他看了眼手机,祁安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已经临近八点了··祁安焦急的等在手术室门口··医院里还偏偏不让抽烟,搞的他一阵阵心慌··潘阳坐在位子上摸着自己手腕上的老山檀静心,吕纯泽靠着墙一言不发,时不时叹口气。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简单扼要说明了情况··好在老爷子倒下的时候脑袋没磕到硬的东西,命硬,阎王爷没现在收了他··三个人都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命硬”,面色发沉低头不语。
但是祁老爷子已经是肺癌晚期,如果现在不化疗不用药,很快就得自己主动跑去见阎王了··还有一个最棘手的问题,老爷子的心脏不太好,医生建议他们给他按上心跳起搏器。
“我不按”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在病房里一声吼,把旁边几个床铺的人都吓一大跳,潘阳赶忙挨个儿给人鞠躬道歉··“老顽固。”
祁安坐在床边叹着气说:“这样你能活的更久·”·“别以为我不知道,隔壁院儿的张大爷,瘤子都从身上长出来了,重症病房里躺了快一年了,每天靠呼吸机靠营养剂活着,有什么意思”老爷子这脑子实在是清醒,思路清晰的跟祁安掰扯:“死不了,他想死都死不了,为什么起搏器撑着呢,心脏不歇息,他就死不了。
我不按,我到时候了就到时候呗,我才不怕死呢·”·“什么歪理·”祁安都被他说的没脾气了··“爷爷·”潘阳叫了祁老爷子一声:“真是我亲爷爷,牛逼”·“不比你们这帮新时代的小辈儿差吧。”
祁老爷子“嘿嘿”笑了两声,白胡子往两边滑稽一撇··“我们哪个能比您厉害啊·”吕纯泽眼底也有些红,他刚给祁馨发完信息报平安,祁馨的反应让他很动容,没收住情绪,心里一热握住了老爷子的手。
老爷子闭了闭眼,花了很长时间调整好情绪才又睁开··他冲面前的三个孩子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我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识过·”祁老爷子费力坐起身,祁安把枕头垫在他腰后,让他尽可能靠着床板能舒服点儿:“可能是我年轻的时候风头大盛,生的儿子都不中用。”
“安子·”祁老爷子红着眼叫了祁安一声··祁安偏过头皱了皱眉,好半天才把眼泪压回去··“你要学会看清眼前·”祁老爷子拍着他的手:“你的这两个兄弟会是你一辈子的财富,无论他们好坏,只要是你认定的,都跟你有关。”
潘阳哭的稀里哗啦的,他对老城人的气节一向敬佩,认识祁安的时候就向往自己也能有这种情怀,但学是学不来的,就只能多跟他们在一起,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我们家……”祁老爷子揉了下眼睛,通红的双眼立刻消失了,情绪转变非常快,拿捏的很稳:“也就这样了。
我很想把房子留给你,但我这三个儿子再怎么没出息,他们也是我的儿子,我没办法看着他们就这么堕落下去·”·“我再给你撑一段时间·”祁老爷子粗糙的手一下下捏着祁安,力气有点大,祁安却没怎么感觉到疼:“如果我撑不下去了,别怪爷爷。”
“爷爷”潘阳“哇”的一声扑到他身上,祁老爷子摸着潘阳的头,笑了笑,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都是我的好孩子。”
祁老爷子把目光放向窗外,他的床摆在最外侧,紧挨着窗户,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还有……”祁老爷子顿了顿:“还有顾瞳。”
祁安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既然决定了,就好好珍惜·”祁老爷子没有再看祁安,而是看向窗外的月色,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是可以看到月亮的。
今天的月夜很美,老爷子很久没静下心来赏月了··“我不傻,晕倒了也知道是谁替我挨了那一下·”祁老爷子把闷在胸腔里的气长长的送出了口:“对人家有亏欠更不能逃避,你奶奶也是个名门闺秀,最后不也跟我灰头土脸的缩在院子里关起门来过家家吗”·潘阳想说顾瞳不是“名门闺秀”,是“名门少爷”,但没说出口。
吕纯泽想说顾瞳再怎么灰头土脸,他也还是一样白,一尘不染的,也没说出口··祁安想说这个院子您在的时候还能过家家,您不在了家家都没得过,还是没说出口。
·老爷子看穿了仨孩子的心思,“嘿嘿”两声,四个人默契的在病床上抱成一团,终于笑了个舒坦··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祁安闭紧双眼,用力搂着自己的爷爷,好似这样就能从阎王手里握回一点时间来。
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六月的气温高了起来,短袖贴在后背浸出一片汗迹·顾瞳走在月季胡同里用手撩了下后背的衣服,也没觉得身上的热度有任何缓解。
夜深了,四处静悄悄的··走到朱红色大门口时,顾瞳的步子慢了下来,他盯着这扇门看了很久,脑袋里滚动播放着祁老爷子说的话··有些情怀他听不懂,有些执着他感受不明白,唯一明确的只有一点,如果推开眼前的大门,里面不再有祁安,他怎么都无法接受。
心里冒出个“不太好”的念头,想了想还是竭尽全力先把它压了下去··顾瞳前脚刚迈进院子,后脚天空便丝丝沥沥下起了毛毛雨,横竖都是要洗澡的,他也没想着躲避,只是觉得累,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就躺在房门口的木椅上,把头靠在椅背,仰起脸迎接着今夏的第一场雨,睡意很快爬上了头。
祁安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知道,当他站在顾瞳身边的时候,顾瞳几乎没个缓冲,瞬间就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并没有看祁安,只是紧盯自己的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瞳终于觉得,自己多少有了些变化··这变化是不是因为祁安,他说不清,也可能是时间一定会带给他的某种成长·只是此刻他很想抱一抱祁安,不像过去孩子气那般,而是像个可以信赖的朋友,多给他一些力量。
“爷爷……”顾瞳看着不远处的鱼缸,祁馨大概预知今天会下雨,早先往鱼缸上盖了一层塑料布:“怎么样了”·“啪”的一声打火机响,祁安用叼着烟的手挠了挠耳朵说:“没事儿了。”
“嗯·”顾瞳愣神儿点点头··院子里很安静,是那种让人舒服安逸的宁和感,但比院落里还安静的,是他和祁安彼此之间··顾瞳以前不擅长应付这种尴尬的场面,祁安不会主动和他说话,如果他不说,好像会给顾瞳一种永远也不会再说话的错觉。
所以他觉得,洗澡睡觉是他现在应该做的··起身经过祁安身边的时候,祁安抓住了他的手··顾瞳一愣,显然没想到祁安会主动,脚步立刻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你说·”祁安看着他手上的纱布,无根细长的手指露在外面,掌心裹成了一个蚕蛹:“我以后该怎么对你·”·顾瞳没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句话祁安也并没有在问他··“你总让我很惊讶·”祁安艰难的扯了下嘴角:“我无时无刻,不在接受你的‘照顾’·”·“你是在跟我客气吗”顾瞳把侧着的身子转过来,冰蓝色的瞳孔里清晰映刻着祁安毫无生气的脸。
祁安叼着烟深吸一口,又迅速拿掉,往旁边的空地上弹了两下烟灰··顾瞳低下头看着他手上夹着的烟:“你大伯的事,是我没做对·”·又来了。
祁安皱着眉,他知道所有的事,顾瞳一定会往自己身上揽··就像他一样··但是祁安身上无论背负的是什么,终究是院子里的事,是他家里的事··而顾瞳,在祁安知道顾衍夫妇有了孩子,他本该回美国过原来无忧无虑的生活时,他就非常后悔一件事。
他不该吻顾瞳··不该没收住- xing -子,把这样一个美好的人,拉向无尽的深渊里··祁安缓了下神,他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回应,但有一句话已经顺着潜意识溜到了嘴边:“我想……”·“我要睡了。”
顾瞳抽回手,冲他敷衍的笑了笑··“早点睡吧·”顾瞳说:“别让我一个人·”·雨点大了一些··顾瞳从浴室里走出来,顺着房角边儿躲在房檐下避雨。
祁安还坐在院子里,只不过没有再抽烟了,这么大的雨他实在点不着火··潘阳蹬了下腿,把一条胳膊搭在吕纯泽身上·吕纯泽也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往顾瞳床铺靠近了些,潘阳的胳膊顺着他的背滑落在他的床上。
顾瞳放下毛巾,抓了两下刚吹好的头发,又软又蓬松··半夜一声惊雷,顾瞳的身子一抖,醒了过来··鼻尖蹭着一个人的皮肤,他定了定神,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看见了祁安的下巴,仔细看,还能看见他脸上糊着一层毛茸茸的小汗毛··顾瞳往他怀里挤了挤,祁安收紧搂在他腰间的手臂,两个人齐齐睡去··女班长和杨冲锋把顾瞳当成了特大病号,又是帮忙打饭又是帮忙写作业,忙的不亦乐乎。
看着比顾瞳没受伤时都兴奋··杨冲锋也不再给顾瞳传纸条了,有什么话都是当他面儿直白了说,顾瞳甚至都有点感谢自己这突如其来受的伤,省了他每天要写好几遍“谢谢”。
每天不变的依然是和祁安一起复习··让祁安头疼的是,顾瞳不用参加期末考试,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督促他背书背题背公式,连个瞌睡都打不了··祁安实在烦闷的时候,会偷抱一下顾瞳,借此减轻自己不堪忍受的复习压力。
期末考试一结束,紧接着就把所有高一学生都推到了同一个岔路口··文理班··潘阳是最无所谓的,祁安和吕纯泽去哪个班,他就去哪个班··吕纯泽从来不偏科,所以这俩人的决定权都在祁安身上。
从顾瞳的综合成绩来看,理科相比文科要理想的多,虽然他现在已经能流畅的应对中文阅读和写作,但毕竟文综大篇幅文字阅读量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祁安建议他选理科。
顾瞳知道祁安的小心思,瞥了他一眼:“反正我迟早要回美国的,是谁说高中三年寸步不离陪着我的”·祁安苦笑了一下··好死不死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四个人一拍即合,选文科··顾瞳看完了“字典”,厚厚的两大本,读完意犹未尽··他又读了几本华人写的关于“老城”、“胡同”的英文翻译书,总觉得有很多细节之处和自己看见的不太相同。
·感受到的内容也并不一样··一放暑假,顾瞳就忙碌了起来··他找出了自己的画板,自从上次给潘阳画完蜘蛛侠,他就再也没动过,趁暑假期间,他想画些东西。
祁安比他还忙,有时候是给几个老客户送货,有时候带旅游团,每次带团顾瞳都会跟着,停下来自由活动的时间,顾瞳就会找个木椅坐下,画一张什那海的风景图··有时候这种安逸会给他一种错觉。
掉了漆的长椅,他和祁安一人一边坐着,谁也没有打扰谁·祁安叼着烟,手里玩着核桃,旁边放着导游的小红旗·顾瞳聚精会神的用铅笔测量构图,在纸上忙忙碌碌。
尽管高温天气让他们都出了不少汗,回家冲个凉后倒在床上的快/活感,是顾瞳最享受的一种舒坦··八月中旬,临近祁安的生日,顾瞳一直没想好该送他什么礼物。
提前送的耳钉是以朋友的身份买的,而现在的身份有所不同,礼物自然也要跟着变化··身份不同··男朋友··顾瞳偷偷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想到用这个称谓在祁安那里定义自己。
顾瞳从很早就就在想这个问题,钱能买到的祁安并不看重,也没有任何意义,思来想去,他还是向正在编手绳的祁馨虚心请教,在听到她的建议后一筹莫展的神色瞬间亮了起来。
“把这院子画下来送给他吧·”祁馨拉紧绳子剪掉多余的线,用打火机烧好线头说:“每个角度都画一张,也把‘大妹儿’和‘小点儿’画进去。”
暑假剩下来的时间,顾瞳经常坐在祁馨屋子门口,抱着画板画祁家的院子··画画的时候总能观察到平时注意不到的细节,比如木桌椅侧面是有花纹的,鱼缸上面的图案有一部分是人工画上去的,石榴树被修建的很整齐,亭子里的花都用细窄的木头做好了固定……这些都是祁安做的。
看到的越多,越能感觉出祁安对这座院子的重视,越能让顾瞳理解他的用心··祁安生日那天,顾瞳还有最后一张图片没有画好,但祁安今天没有出门的意思,他和祁馨商量了下,用手机给他定了个蛋糕,要求他亲自去斜街的蛋糕店里取回来。
吕纯泽还在来的路上,老爷子仍在医院静养,不过很快就能出院·院子里这会儿没什么人,顾瞳可以心无旁骛的画好最后一张,凑齐十七张送给祁安··这是祁安的十七岁生日。
祁馨坐在他旁边,闭着眼,阳光透过石榴树,在她脸上投下一个又一个微小的光斑··“小瞳·”祁馨轻声叫着他··顾瞳正在给最后一幅画收尾,很随意的应了一声。
“谢谢你·”祁馨说··笔尖一顿,顾瞳愣了愣,这才转过头来茫然的看着她,不明白这声谢谢所谓何意··“我听祁安说了你在帮我找医生的事。”
祁馨睁开眼睛,眉眼和嘴角都带着笑意,一时让顾瞳看入了迷:“我知道会很麻烦,真的谢谢你·”·顾瞳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总觉得说多了见外,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
“我的腿是车祸时候受伤的·那年爷爷给我爸找了个事儿做,开公交车,为了督促他按时上班,闲暇时我和祁安会在车上跟他一道儿,监督他·”祁馨的语速很慢,声音很柔,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并不相关的事:“他经常在棋牌室一宿不眠,第二天准是疲劳驾驶。
庆幸的是,那天正好是早班,车上只有我和祁安没有别人,货车撞向祁安的时候我能及时反应拉他一把·”·顾瞳不自觉伸过去手,握住了祁馨··“人生常常会面临很多不可控的事。”
祁馨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说:“所以我们能控制的事,就不要给它按上一个不好的结局·”·“这话我对祁安说过,他脾- xing -硬,固执,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只会跟自己较劲。”
祁馨重新仰起头,稀稀疏疏的树叶随风摇晃:“他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顾瞳听完,沉默良久··然后他揉了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姐姐,那你呢”·祁馨转过头来看向他。
顾瞳继续说:“你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吗”·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第45章 第四十五章·祁馨没有回答他··这世上有太多道理,都能轻易对别人说出口,落回自己身上,却又显得不那么轻松。
“你和祁安,有很多相像的地方·”顾瞳继续用彩铅给房屋上色:“有时候自私一点,对别人也好·”·顾瞳说不出有深意的话,但这句,足以锥心。
祁馨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纯银戒指,尽管样式老气了些,吕纯泽对这种东西向来就没有什么美感,饰物审美和祁安差了好几条街,她倒不嫌弃,前几天送给她的时候,确实让她有那么一刻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就在祁馨想要帮顾瞳把其他几幅画小心翼翼收进画板里时,大门被人用力撞开了··动静虽大,但祁馨和顾瞳在转头时,并没有想过来的会是眼前这个人··李东强。
强哥··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在看到他的时候,顾瞳猛地起身挡在祁馨身前,脑子里飞快揣测这人的来意··“都过了一个月了·”强哥摇晃着肩,随随便便就往院子里走:“老爷子呢还没从医院回来”·顾瞳双手握拳,声音干涩发沉:“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强哥斜眼看着他,不屑的笑了出来:“这里什么时候让一个洋人持家了”·“您有什么事儿吗”祁馨把一侧的长发别在耳后问。
“我来拿点儿能还上你爸欠款的东西·”强哥点了根烟咧着嘴叼着,露出满口黄牙道:“听说祁安屋里有不少用钱买不到的宝贝”·顾瞳看了他一眼,不好与人直接对视,他所作所为必须占理,让对方挑不出毛病就不会落下话柄,也能让祁安有底气毫无顾忌的全数讨回来:“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二百万·”强哥伸出食指和中指,赤/裸/裸一副土匪模样··“我爸哪有欠你这么多”祁馨的声音扬了起来:“你这是在敲诈”·“高利贷越滚越大啊,我也要混口饭吃的小妹妹。”
强哥侧身蹲下拍了一下她的脸,顾瞳立刻把轮椅往后推了推,用身体挡住她说:“我给你三百万,你拿钱走人·”·强哥愣了一下,他没查过顾瞳的底,还以为他只是祁安的一个特殊爱好,没想到这个洋娃子居然是有些背景的,于是笑的更过分了:“祁安这是出息了。”
顾瞳拧着眉瞪着他··强哥继续笑道:“娃娃,哥问你,上你一次你出多少钱”·“李东强”祁馨一把拽过顾瞳:“你说的这是什么狗屁话”·“我没说错啊。”
强哥无辜的摆摆手:“小安爷给人伺候的都愿意掏三百万啊,我八卦一下听个乐嘛·”·“你闭嘴”祁馨指着他:“滚出去给我滚出去”·“我也没打算久留。”
强哥抹了一把油头,冲身后的人挥手道:“搬完东西我就走·”·身后的人很快散开,顾瞳见状挣脱祁馨的束缚就要往祁安房门口冲··祁安上锁的那几个柜子,里面一定放着强哥口中说的“宝贝”,他不能让他们带走其中任何一件。
还没迈开步子,强哥就抓住了他,捏住他的领子往自己身前一带,看着他的蓝瞳十分不屑的说:“滚回你的地盘去,别掺和我的事,你太碍眼,也太让我恶心·”·恶心。
这是顾瞳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异样,能让眼前的人说出恶心二字,明明这应该是他的台词··祁馨用画板狠狠的砸了一下强哥的膝盖,痛的他立刻放开了顾瞳,抱着腿龇着牙。
顾瞳趁这个空档扭头往房间里冲,几个人正用椅子往带锁的柜子上一下是一下用力砸着··顾瞳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抄起另一把椅子就朝他们扔了过去··几个人纷纷吃痛大叫一声,转过身就把拳头落在了顾瞳身上。
“小丫头片子·”强哥拽起她的头发,脸凑了过来:“你爸承诺过我,这院子会卖给我,否则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们周旋这么久”·祁馨仰着头,把嘴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止不住打颤。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已经够给你们面子的了,你们把这房子卖我,纯拿钱,有什么不好”强哥用了点力,扯得祁馨头皮生疼,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大伯和大妈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连电视机都调成了静音··“你休想·”祁馨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口吻冷的逼人··强哥耐心耗尽,松开手,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你猜我跟你爸说,‘把你女儿一并卖给我’,你爸是怎么回复我的”·祁馨的瞳孔晃了一下,脸色“刷”的惨白。
“他说啊·”强哥吐了口烟,欣赏着祁馨的表情,意犹未尽道:“那得看你出什么价·”·祁馨飞快捂住耳朵··强哥把她的手狠狠扯下来,凑到她耳边:“我说你敢出,我就敢买。”
“你才值十万块,我心里估摸着,虽然你腿瘸了,怎么也得是个二十万吧·”强哥说完,看了一眼她的腿,拿过她腿上的画板,翻看着这些画,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老爷子快不行了·”强哥眯起眼说:“你大伯和你爸一定会把这房子卖给我,折腾来折腾去,你说累不累,大家都痛快点儿,事儿早了了·”·“换个人,谁会接手你家这烂摊子,要不是你家这院子风水好,能给我抬命,我也懒得费这劲。”
强哥看完这些画,往后一扔,彩色的画纸窸窸窣窣落了满地··祁馨想要伸手去接,用力过猛,径直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她趴在地上把画一张张收进怀里,往前爬几下,又捡起一张。
长发在她背后散开,落在彩色的院落图上··“强哥,那人被我们打的快没气儿了,别闹出人命来·”其中一个人从屋里跑出来,脸上带着惊慌。
“谁他妈让你们下手这么重的·”强哥把烟往地上一扔,烟头掉在其中一幅画上,被强哥用脚碾了一下:“柜子撬开了没”·“撬开了一个,里面放着个三十厘米高的白玉观音。”
那人急忙回话··“凑合拿完赶紧撤·”强哥把领口里掉出来的鸡血石吊坠塞回去,看了一眼地上的祁馨,从她身上大步迈过,直奔院门。
那些人很快跟着强哥撤走了··院子里重归于静··祁馨伏在地面上哭了出来,肩膀抖的不成样子··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她轻声叫着顾瞳,顾瞳没应,她抹了抹眼泪,一声声叫着。
有一张画落进了鱼缸里,其余都被她完好的捡起来重新放回沾满泥的画板里··“顾瞳·”祁馨喊着他的名字,眼泪止不住的流:“给姐姐回句话。”
“姐·”顾瞳有气无力的撑着桌子站起身,忍着腿上的剧痛,捂着胳膊朝门口走··迈过门槛的刹那,步子没站稳,他又摔回了地上··“顾瞳”祁馨从没有一刻埋怨过自己这双累赘的腿,咬着牙,硬是撑着上半身爬到了顾瞳身边。
“姐我没事·”顾瞳虚弱的说:“他们没打我头,就是身上有点疼·”·顾瞳穿的短袖短裤,身上青紫成片,被雪白的皮肤一衬,触目惊心。
“我没护住那个摆件·”顾瞳喘了两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试着去抱祁馨,没抱动··祁馨转过身用力握住他的手,红着眼对他说:“小瞳,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姐·”顾瞳声如蚊蝇叫着她··“我对不起你·”祁馨抱紧画板,拉着顾瞳的手,泣不成声··祁安和吕纯泽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吕纯泽没有一秒犹豫,急忙跑过去横抱起祁馨,把她放回轮椅,拨开她眼前凌乱的头发,小声安慰道“没事了”··说了两句就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顾瞳没有看祁安··只是看着画板叹了口气··玉摆件他没护住,画也没画完,还作废了一张,身上花花绿绿的,实在是狼狈··他知道祁安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所以他不想看,他也不想说话和解释,说多了只会加重祁安的负担,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顾瞳把画板捡起来,咬着牙,转身往屋里走··他捡起打翻在地的椅子,其中一把的前腿已经断了,另一把还□□着··顾瞳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拧了下眉,后背和屁股上肯定也青了,一碰就疼。
祁安来到他面前蹲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谁来了·”·眼里明明含着情,声音却冷的吓人··“没谁·”顾瞳看着自己和祁安的床铺,两个枕头紧挨在一起:“那个玉摆件,贵吗”·“是强哥吧。”
祁安看着他身上的伤问··顾瞳收回目光落在祁安身上:“你别让我担心·”·祁安失色笑了笑··“我这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皮外伤,连条破了的口子都没有。”
顾瞳把胳膊伸给他看,心中祈祷祁安并不会因此置气··“你还想有个口子”祁安脸上竟然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没有,却把顾瞳吓得一愣,就见他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着,也不点着:“我去找他聊聊。”
“祁安·”顾瞳马上抓住他的手,语速快了起来:“我真的没事,你经常打架你也知道,这伤一两天工夫就好了·”·祁安看着院子,却没看他。
“祁安·”顾瞳晃了下他的胳膊,有点着急:“你别去行吗”·屋里子许久无声··顾瞳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祁安的回复。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愣了会儿神,还是把手松开了··松开的那一刻,祁安大踏步就要往门外走··“纯泽”顾瞳大喊道。
吕纯泽原本就在院子里,看见祁安的脸色就知道顾瞳叫他是为了什么,三两步挡在祁安面前,还没开口,他就呆在了原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祁安怒红了眼··眼神带着一股子令人发寒的杀气。
祁安侧过身,绕过吕纯泽推开了院门··在大门合上的那一刹那,顾瞳只觉得心里比身体还要疲惫··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第46章 第四十六章·祁安叼着烟,迎面朝他走来无论认识与否的行人一概熟视无睹,不是他刻意无视,而是他脑子里早已乱作一团。
刚才拎着蛋糕在胡同口跟吕纯泽碰面的时候,怎么也没想过推开门看到的会是那幅场景,尤其在看到顾瞳身上的伤和撬开的柜门,身体里一直沉睡的火山“嗡”的一下喷发,怒意顷刻间蹿上了头,如果不是看了会儿顾瞳死压着自己的气血,这会儿怕是已经手刃了李东强。
别看他表面冷静,他其实早就无法忍受,只是碍于顾瞳的面子,折磨的他直到现在步子都有些走不稳··然而更让他觉得可怕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有那么一刻,他开始不想背负这么多,不想再承担跟他毫不相关的事。
思来想去,却又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他选择接受的时候,祁安从未想过自己会生出胆怯或者疲惫,而让他产生这种变化的,是顾瞳··顺着胡同走了很远,眼睛还是红。
有眼力见的熟人只是用眼神跟他打了招呼,都不太敢靠近··强哥的棋牌室在什那海公园里,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但祁安无所顾忌,他只想发泄··人越多越好。
徐老爷坐在自家店铺门口撸猫,看见祁安的表情大金牙都没机会露出来,勉强僵硬的笑了笑··祁安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面露凶色让徐老爷不由得有些担忧。
棋牌室有两层,一层左手是一间放有二十张棕黄色木桌的大间,以麻将、象棋、五子棋和扑克牌四类为主,常年云雾缭绕·凡是在这间打牌的,都是些市井胡同里的普通老百姓。
右边是六个包间,每个包间里一张桌子,配一个专属服务员,供应茶和点心··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二层单纯邀老客品茶,不常有什么人去·强哥的办公室在二楼,但他多数不会闲在办公室里。
他算是从胡同里先走出来的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就把三套宅院统统甩手,置办了十几套房产,胡同里的人和事儿他只有个模糊的大概印象··由于守着这些房产,一辈子没怎么上过学,靠租金和银行利息度日,自觉潇洒快活。
久了,就对自己的根儿有了念想··什那海这一片,强哥比祁安出名,原先开棋牌室就是祁家二伯撺掇的,开完后来的人多了,聊的事儿也就多了,这一怀旧,强哥又把心思放回了胡同里,奈何多数四合院都被城市规划吞并,为数不多的,风水又不合他心意。
唯独祁家的院子,风水大师说是座阳宅,阳气重,不仅仅是阳面通风或者地势高低,又或者四大神兽的位置玄说,更多的是结合钟鼓巷这个地段,掐指一算能给人延寿··于是强哥和祁二伯一拍即合,口头定下了这桩买卖。
此时,强哥正跟一大帮老爷们儿在烟气弥漫的一层左手大间里打牌,身后隐约能听到蛐蛐声,还是被鼎沸的人声淹没成蚊蝇··蒋铭吸了口烟,坐在靠窗位置,借了点儿亮,盯着车水马龙的斜街发呆。
原本他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祁家的,思来想去还是留在了棋牌室·他从强哥嘴里得知祁安- xing -向的事,以前在初中听说过祁安跟喜欢他的女生出柜,女生报复心强,一时传的沸沸扬扬,蒋铭半信半疑,带着一些侥幸,时不时或试探或刺激一下祁安。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凡是他心情沉闷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抹个蓝色发蜡,看上去越另类越好,不想被人打扰··他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他看到了祁安。
蒋铭把烟碾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起身走到强哥身边,凑到他耳边说:“强哥,祁安来了·”·强哥正眯起眼叼着烟对手里刚摸出的一张牌不满,皱着眉默不作声,一听这话,倒是有些放松,把牌往桌子上一扣,用手夹烟靠在椅背上,眼前这一桌的人知道这是个等人的姿势,纷纷学着照做,饶有兴趣的盯着门口。
没一会儿,祁安就到了··“小安爷·”门口那桌人正在下象棋,看见祁安立刻笑脸相迎:“来盘儿”·祁安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冷。
那人立刻噤声,一瞧架势不对,赶忙双眼紧盯棋盘··“强哥,您这棋牌室来贵人了嘿·”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人拿着黑白子边把玩儿边笑着说:“难得一见啊,被我们几个碰上了。”
祁安单脚踩着一个空凳子,把烟往地上一扔,抹了把脸,他抬头看着跟他隔了七八张桌子的李东强,吸了下鼻子,放下脚,单手抄起眼前的板凳,猛地向上一纵,跳到了一张木桌上。
·桌面上的五子棋“哗啦”一声散了满地,桌前那人手里还拿着刚想好下一步怎么走的黑子儿,眼瞅着一句好棋被一双脚糟蹋了,顿时站起身就想冲站在桌上的祁安发火儿。
话到嘴边,被祁安用凳子顶了回去··“刚才去我家的,有没有你·”祁安问··那人不说话了··有他,而且他还是在顾瞳身上落拳落的最多的人。
这人经常跟着强哥混,强哥走哪儿他跟到哪儿,不难判断他的行踪··祁安的声音一出,屋子里沸沸扬扬的人声都安静下来,只剩呛人的烟味儿,和模糊不清的光线。
“没、没·”那人挥了挥手,往强哥那边看了一眼··祁安转过头,歪了下脖子,深吸一口气,看着头顶上的吊灯,闭了闭眼:“不想死的,走。”
屋子里没什么人动··这些人虽然知道祁安能打,倒也不至于怕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但也仅仅只是这一分钟能坐得住,祁安没停顿多久,抡起凳子,笔直的朝强哥那桌砸去。
强哥那桌的人纷纷往椅子后面躲,凳子砸过来撞上桌子边儿,力道很重,把桌子往里推了一下,桌上的茶水和扑克牌撒的撒掉的掉,沾了强哥一身··强哥不以为然的从座位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笑了:“祁安,你丫赔得起吗”·“玉观音,值三百万,被你碰过的东西我绝不拿回来,你这场子我包了,今天,跟这儿,我说了算。”
祁安说完跳下桌子,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就朝强哥走了过来··强哥- yin -沉着脸,面儿上实在有点挂不住··蒋铭挡在了他眼前:“祁安,有话好好……”·“我去你大爷的。”
祁安一拳打在他唇角,指着他说:“别跟我说话·”·“你丫是不是有毛病”蒋铭捂着嘴巴疼的眼泪都下来了:“你他妈犯得着吗就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祁安不屑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努了下嘴看着蒋铭:“我为的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强哥身边有打手,但都不是正儿八经练过的··现在不像原来,老城人家里还都有些练过功夫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人人看法守法,不再用蛮力讲理,闹不痛快,直接对簿公堂,靠的是大把的钱和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染成黑的··眼前这位打算用过去老办法讲理的少年,被棋牌室的氛围一衬托,几个年纪大的人似乎在他身上,看见了祁老爷子年轻时的身影。
“打·”强哥一声令下··身后两个人同样抄起椅子朝祁安扑了过来,祁安动作很快,重新跳上桌飞起来就是一脚,直接揣在眼前那人胸上·那人被迫踉跄两步,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强哥脚边。
另一个人手劲儿很大,抓住祁安的脚脖子往后一扯,祁安摔在桌子上用手肘撑了一下身体,稳住后紧接着挥过去手里的椅子,两把椅子抡到了一起,剧烈撞击导致的震颤让他俩的手腕都吃了痛。
那人嚎了一嗓子,祁安直接把打瘸了一条腿的椅子照着他脑袋扣了下来··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这间屋子里大多都是在看热闹、置身事外的人··就像徐老爷,虽然关系好,但身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某些事情上显得十分敬重,不代表所有的事都能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
所以强哥根本来不及反应,祁安就已经跳到了他面前··“你丫……”·话还没起个头,祁安拽起他一条胳膊,用力向后一拧一拉,强哥痛的倒吸一口气,直接摔在了地上,左胳膊从后背上滑到了身侧。
“我- cao -/你/大爷的……”强哥痛的直倒气,想要爬起身,用脑门儿撑地右胳膊发力双腿使劲蹬了两下地面,又重新摔回了地上··几个人见状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别他妈碰我,- cao -的……疼·”强哥站稳身用手挡开搀扶他的人,整个身子都在打颤,脖颈上青筋暴起,咬着牙似乎在忍耐··他说:“祁安,你他妈有种。”
“你记住·”祁安走到他眼前,仿佛旁若无人,单手扯过他的衣领,眼神似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下一次,就不是断条手臂这么简单了,你惜命,而我,最不值钱的就是这条命。”
说完,他将强哥往后用力一推,拍了拍手,看了蒋铭一眼,迅速叼起一根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棋牌室··他坐在汉白玉围栏前的长椅上,抽了几根烟后,盯着湖面粼粼波光看的出神。
做完这些事后,脑子里终于清静不少,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顾瞳和他在一起生活的这些日子,一幕幕飞快的闪烁在脑海里,除了跟自己有关的这些琐碎,剩下全是美好的回忆。
顾瞳带给他的,全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快意··可他带给顾瞳的呢·“祁安·”·声音响在他耳边··祁安红着眼转过头,看见顾瞳坐在了他身边。
祁安弓了下背,搓了搓手,揉着发酸的眉心和鼻梁··他冲顾瞳笑了一下,看着顾瞳身上已经处理好的伤,又把视线放回了亮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的湖面··“送我回家吧。”
顾瞳说··祁安点点头··应该的,早该这么做了··“我在这儿,你总会乱想,我又得时刻担心你会因为愧疚说些让我伤心的话,回家一样能跟你聊天。”
顾瞳说··他抬起腿盯着脚尖:“我准备逃走了·”·祁安不自然的摸了摸后脖颈··“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有我·”顾瞳看着他。
他把右手放在祁安两手中间握着,视线放远,斜街里热热闹闹的,正是旅游旺季的时候··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第47章 第四十七章·高二开学前一天下了很大的雨,顾衍不同意顾瞳冒雨回学校,兄弟俩争执一番,最终还是被重点保护对象孟雅调停。
顾瞳只得耐着- xing -子,把心思都放在手机上·他从来没有这么依赖过一个聊天软件,现在居然一秒钟不看就好像错失一个亿一样,这种感觉让他惶惶不安··祁安不在身边,无论做什么都不踏实。
今天回学校的人不多,宿舍楼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其中就有祁安那间··他叼着烟看向窗外,一条腿踩在凳子上,百无聊赖着··手边的屏幕不停往下刷着信息,祁安时而拿起来看两眼,先回复完顾瞳的,再随便挑几个人回复,最后实在不忍烦躁,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最近他总是做梦,梦里是满身带伤的顾瞳,让他煎熬的是,梦里的顾瞳和现实中一样,脸上始终带着笑,不会喊疼,不会叫苦,不会埋怨··祁安夹着烟,食指轻弹两下烟身,落下几缕烟灰。
他被烟灰牵过去心思,看得出神··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坐着,打发打发时间··门外闪过一个人影··祁安没在意,木讷的看向窗外瓢泼大雨,雨势浩大,玻璃窗上拍的全是水,蒙上一层厚重的雾气。
“吱呀”一声,门开了··祁安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人·那人看似友好的先冲祁安笑了笑,背身掩好宿舍门,靠在门上抱起胳膊,做出一副想要长谈的样子。
屋里没开灯,祁安看不清楚那人的脸,还以为是潘阳或者吕纯泽的朋友,用脚把凳子往外一踢,示意他进屋坐会儿··直到那人走近,祁安才皱起眉,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潘阳带着魔声耳机,摇头晃脑的在楼梯上打着拍子,一会儿打碟似的扬一下手,一会儿脚下跟踩/雷一样蹦迪,刚听到尽兴的部分,被身后的人一把扯掉耳机,震惊之余又闻见一阵玫瑰香,还没开口,手已经伸到了那人怀里。
吕纯泽看着他:“你是魔鬼吗”·“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潘阳咬了一口玫瑰饼,满口留香,三两口咽下,又拿起一个。
“少吃点,给顾瞳留几个·”吕纯泽转身把耳机扔给他··“小美瞳不是说今儿不回来吗明儿就不好吃了,这得趁热。”
潘阳边吃边说:“祁安到了没”·“到了·”吕纯泽说完,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宿舍门口··不过他俩谁也没进去。
有人在跟祁安说话,是个陌生人··按祁安的脾- xing -,跟陌生人说话除非是长辈,否则最多超不过三句,况且看这人的姿势明显是已经在屋子里呆了很久的样子,一时让吕纯泽也摸不清头脑。
“谁啊”潘阳说完就要推门,被他拦了下来··“再等等·”吕纯泽最会察言观色,他没去管这人的身份,倒是先看清了祁安的脸色。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没有不耐烦,反而还带着一丝释然··两人谁也没想到,说着说着他居然还笑了出来··虽然这不走心的笑容让人看着发寒,到底没动手,说明他对这人耐着- xing -子。
实属难得··潘阳他们没在门口看多久,屋里的人起身将凳子放好,冲祁安扬了扬手,嘴角带着笑,转身拉开了宿舍的门··他和潘阳、吕纯泽对视一眼,礼貌的点了点头。
留给他们背影后,潘阳才指着那人说:“卧槽,这人是长得大众脸吗我居然有种好像在哪儿见过他的感觉·”·“确实见过。”
吕纯泽说完并没有解释,走进屋里把行李往桌上一放,看着歪头对着窗户抽烟的祁安,清了清嗓子··祁安勉为其难的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跟你说什么了”吕纯泽问。
“没什么·”祁安没什么表情的回复道··潘阳毫无眼力见的躺在床上,没心没肺的笑着说:“小美瞳怎么还不回来啊,小安爷想他都想的抑郁了。”
吕纯泽瞪着他··潘阳一脸莫名其妙,立刻警惕的看着祁安··过了一会儿,潘阳突然回过味儿似的,掏出手机点开顾瞳的朋友圈··“卧槽。”
他指着手机愣了半天:“刚才是不是这人”·对面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潘阳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继续说:“他来干吗找顾瞳吗不对啊,为啥跟祁安聊这么久”·吕纯泽忍无可忍,扭脸把鲜花饼往他脸上一扔:“吃你的。”
潘阳护在怀里不撒手,乖巧的闭了嘴··顾瞳拖着行李箱往学校走,心情十分愉悦··和祁安分别两个多星期,实在有点想他,想的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放好行李,光速一般冲回教室··大多数都还在食堂吃早餐,此刻班里没什么人·其实有人没人对顾瞳来说都不重要,这间教室在顾瞳眼里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填的满满当当。
祁安趴在桌子上闷头大睡··顾瞳把书包在位子上放好,立刻跑到吕纯泽的位子上,扒着桌沿歪着脑袋先是看了一眼祁安的耳朵··黑钻耳钉亮亮的··顾瞳心里也亮亮的。
“祁安·”顾瞳轻声叫着他··祁安闻声睁开眼,疲惫的对他笑了笑··顾瞳先是小心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往他们这边看·原先他做这些小动作是不管不顾周围人目光的,但他知道祁安会顾忌,自己也就收起- xing -子,变得偷偷摸摸起来。
这种小偷小摸做“坏事”的心情居然会让顾瞳觉得莫名兴奋··你学坏了小美瞳··他捏了捏祁安的手,长松一口气··真实的祁安,这触感瞬间慰藉了他的相思之苦。
“昨天我哥不让我回学校,差点跟他打起来·”顾瞳向祁安吐着苦水··祁安问:“为什么”·“想早点见到你。”
顾瞳晃了晃身子,语气里有种俏皮··祁安心里一痒,笑着叹了口气:“你身上的伤……”·“回宿舍给你检查·”顾瞳继续晃着身子。
祁安低着头,闭了闭眼··苦想一宿的话,在脑海里重复了好几遍,实在无法对他说出口··小安爷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烦的他实在很想跟人打一架。
一上午全是自习··第一节 课间,三班门口蹿出来一个脑袋··顾瞳刚好坐在靠墙那排第三个位置,只要不是在看书,抬眼就能看见门口的人··可他偏偏就在看书。
这几天心思全跑路了,在摸到了真实的祁安后才全数回来,此刻正聚精会神的一目十行,他得抓紧时间把落下的进度赶上··“顾瞳·”有人在叫他。
顾瞳先是往旁边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潘阳,潘阳正巧也在看他,冲他扬了扬下巴,顾瞳才转回身把目光放在门口··他吃了一惊··“肖博涵”·这声音确实没收着,大半个班都能听见,虽然传不到祁安那边,但祁安余光一直盯着顾瞳的背影,他的反应被尽数收于眼中。
顾瞳“腾”的站起身,三两步跑到门口,满脸震惊:“unbelievable”·肖博涵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居然还很不客气的伸手抱了抱他。
但在他们之间,这反倒是种礼貌··顾瞳用力抱紧他,兴奋的甚至还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几公分··“可以啊,这劲儿·”肖博涵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小巧我,你现在可不一定打得过我·”顾瞳满不在意的说··“顾瞳瞳变得这么厉害了啊”肖博涵笑道:“看来我错过不少,得赶紧补回来。”
顾瞳没听出来这句话的深意,赶忙问:“肖博博,你怎么来了专程来学校看我的吗”·“闭嘴啊·”肖博涵指着他说:“都给我叫老了。
不是,我转学过来的·”·顾瞳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肖博涵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他的校友··“你、你在几班啊”顾瞳有点蒙。
“暂时待在五班,下午不是分文理班吗不过也和你分不到一起,听说你学文,胆子够大的啊”肖博涵笑着说:“那么复杂的文言文,读得懂吗”·顾瞳才想起来分班的事,他对分班没什么感觉,熟悉的人都选了文,而且听齐老师说三班会直接换上“文科三班”的牌子,教室甚至连座位都没什么变化,自然也就忘了这回事。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不过有个人倒是脱离了大部队,选了理··他们班就要换学霸了··一听肖博涵和他分不到一个班,顾瞳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他抿了下嘴,不介意道:“没事,你可以经常来找我玩·”·说完,他才突然打了个激灵:“哦对我还没给你介绍祁安·”·肖博涵一把捞回来刚想转身的顾瞳,笑了笑说:“我见过了。”
顾瞳看着他,又不自觉的看了眼祁安··祁安带着蓝牙耳机正在画画··“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顾瞳沉声问,他知道祁安不喜欢被外人打扰,因此对肖博涵的冒失有点担心。
担心的是他会让祁安不高兴··“昨天,没什么,我和他聊得很开心·”肖博涵摆手道:“别紧张,他人很好·”·是吗顾瞳眨了眨眼,脸上透着不可思议。
祁安给人的第一印象居然是“人很好”·“可能我说了是你朋友,他才对我态度友好些·”肖博涵一眼看穿顾瞳的顾虑,解释道。
顾瞳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实在没想到刚开学居然当头砸了这么大一个惊喜··他踩着铃声回到位子上坐好,收起读物换出语文课本自习,齐老师分秒不差走上讲台,对自己的学生们露出一个久别重逢的表情。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顾瞳心情很明媚,他觉得齐老师比放假前看上去英俊了不少··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第48章 第四十八章·中午吃饭的时候,肖博涵来三班找顾瞳一起,说是自己不怎么熟悉路,要他尽地主之谊。
顾瞳跟祁安说了一声,拉着肖博涵先往食堂走··“今天吃炸酱面·”顾瞳揉了揉肚子,砸吧了一下嘴说:“好久没吃了,可想这口了·”·“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肖博涵微微低头看着他,顾瞳长长的眼睫被浓烈的阳光覆上一层亮色,好看的很··他抬手摸了一下··“嗯”顾瞳往后缩着脖子看着他:“怎么了我眼睛上沾东西了”·“没有。”
肖博涵笑了笑,话锋一转:“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顾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不回去了·”·肖博涵似乎已经猜到他会这么回答,满不在乎的说:“这里不适合你,叔叔阿姨也不在,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家”·“他们都有彼此了,用不着我挂念。”
顾瞳说:“嫂子也怀孕了,我以后要搬出去住·”·“搬出去”肖博涵有些诧异:“搬哪儿去你父母那套房子不还空着吗”·“住祁安那儿。”
顾瞳“嘿嘿”笑了两声说:“祁安有间院子,比我家温馨多了,我喜欢那里·”·肖博涵没说话,应付似的点了点头,跟着顾瞳很快就走到食堂门口。
祁安三人来到座位旁边同时愣住,看着肖博涵坐在祁安的位子上和顾瞳有说有笑的吃着·顾瞳余光扫到他们,站起身挥了挥手,指着自己的座位说:“祁安,你坐我这里。”
祁安倒是没客气,往顾瞳座位上一坐,盯着眼前的碗出神··“我盛多了·”顾瞳双手放在他肩膀上说:“反正你也不嫌弃,你都吃了吧。”
祁安从来没吃过别人剩下的··就在潘阳想要拿过来自己解决的时候,他看着祁安面不改色的往嘴里扒了两口··吕纯泽推着潘阳到窗口打饭,顾瞳暂时坐在潘阳的位子上,和祁安面对面。
祁安三两口囫囵咽下,顾瞳揪了两节手纸递给他:“怎么样,我配的料,好不好吃”·祁安沉默不语,点头应道··肖博涵大概是插不进去话,跟他们几个打了声招呼,先端着餐盘离开了。
顾瞳坐回自己的位子,从吕纯泽盘子里舀了一勺炒饭津津有味的吃着··潘阳往打卤面里拌了一筷子橄榄菜,随口道:“小美瞳,那个肖博涵和你关系挺好啊。”
“好啊·”顾瞳顺着他的话说:“我第一个朋友嘛·”·“他学文学理”吕纯泽问··“理,跟咱们分不到一起。”
顾瞳这话也没让那两人听出来遗憾,可传到祁安耳朵里偏偏变了味儿··宿舍铃响,顾瞳睁开眼却不想动··屋里没开空调,他额前却漫出一片汗珠。
顾瞳抬手抹掉,艰难的坐起身,扒着床楞往下铺看了一眼,祁安不在··他愣了愣,抬起头问对面上铺的吕纯泽:“祁安呢”·“打球。”
吕纯泽拿出眼镜布擦了擦镜片说:“一中午都没回来·”·下午分文理班,顾瞳没敢迟到,简单洗漱后跟着潘阳吕纯泽一起往教室跑··三班有几个位置已经空了,陆陆续续替换成新面孔。
齐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新名单,正在寻思怎么换座位··三班依然是四十名学生,齐老师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让同学们自己选座,只有一个要求,个头必须按顺序从前往后排。
祁安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齐老师这句话刚说完,顾瞳和潘阳拿起书包就往他身边跑··紧接着全班都动了起来··“潘帅,你得坐前排·”吕纯泽说。
“少废话·”潘阳瞪着他:“我能看的见·”·“吹牛逼呢·”女班长走过来搭了句话:“我坐你后面”·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潘阳一愣:“真的假的”·然后把胳膊往吕纯泽眼前一扬:“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梦呢·”女班长笑了笑:“我得冲刺了,现在离我想考的大学差了十万八千里·”·“瞧瞧·”吕纯泽冲潘阳说:“人脑子里想的啥,你脑子里想的啥,成天不务正业。”
“就你务·”潘阳“嘁”了一声:“你坐我后面监督我行了吧·”·“我监督你干吗”吕纯泽一脸莫名其妙。
“监督我考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大学·”潘阳把书包往吕纯泽旁边的座位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位子上不动换了··吕纯泽收拾好东西移到祁安旁边,和他同桌。
顾瞳拎着书包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祁安看··祁安笑了笑:“坐吧·”·顾瞳迅速占领祁安面前的座位,坐进去后兴奋的抬了抬脚··从今天起,他就要和祁安前后桌了。
非一般的感觉··下午放学,祁安又消失了··不过这次他跟顾瞳报备,要去球场打球··“祁安干脆住球场得了·”潘阳趴在桌子上眯起眼:“困死了,我要回宿舍睡觉。”
“我也回·”吕纯泽合上历史书,塞进书包里,看了顾瞳一眼:“你去看祁安吗”·顾瞳点点头··吕纯泽思来想去,还是没说什么,拎着潘阳从后门走了。
校园里的灯还没亮,球场漆黑一片,打球几乎跟摸瞎一样··顾瞳站在看台前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祁安,倒是看见了肖博涵正在和几个人打比赛··他没打算过去打扰他们,肖博涵却一眼扫到了他。
“来一局”肖博涵走到顾瞳面前,撩起衣摆擦了擦汗问··顾瞳摆摆手:“我来找人的·”·“祁安吗他刚才跟我们打了会儿又走了。”
肖博涵说:“可能是去买水了·”·顾瞳点点头:“那我坐这儿等会儿他,你继续打吧·”·肖博涵抱着胳膊杵在他面前没动,嘴角带着笑。
顾瞳愣了会儿神才发现他还杵在自己身边没走,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你是不一样了·”肖博涵转身坐在他旁边,弓起身子看向远处正在打球的同伴:“一门心思都在祁安身上,重色轻友啊。”
“啊”顾瞳声音扬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很快又弱了下去:“有……这么明显吗”·肖博涵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有”·然后凑到他耳边说:“特明显。”
祁安刚好拎着水瓶走过来,一抬眼就看见看台上坐着的那两个人,于是放慢了脚步··顾瞳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耳朵,红着脸笑道:“可能、可能是……”·憋了半天,另外半句也没憋出来。
他想说,可能是因为太喜欢了吧··碍于肖博涵那句“重色轻友”,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你等的人来了·”肖博涵冲他挑了挑眉。
顾瞳回过头,和祁安对视一眼,起身的时候视野右上角突然飞过来一个黑影,他意识还没跟上,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站在看台上迅速起跳,一巴掌拍在了篮球上··光顾着打掉飞向祁安的篮球,却没看清脚下,直接踩在了台子边沿处。
身体一歪,整个人就往祁安身上砸了过去··祁安单手将他拦腰抱住,顾瞳抱着他脖子吓得没站稳脚,被他往上拎起半分,脚离地调整好姿势,才没扭到脚踝··虚惊一场。
祁安松开他的时候,顾瞳整个人还挂在祁安脖子上,丝毫没有想要收手的意思··“没事了·”祁安笑了一下··顾瞳盯着他这抹笑容,刚松到一半的手又捂严实了。
祁安叹了口气··“你去哪儿了”顾瞳看着他的眼睛问··“买水·”祁安扬了扬手里的矿泉水瓶··“还打吗”顾瞳继续问。
“再打会儿吧·”·说这话的却是肖博涵··校园里的灯亮了起来,将球场上飞速移动的两个身影笼进光线里··肖博涵和祁安没加入比赛,两个人找了个篮筐一对一。
顾瞳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思绪却飞的老远··刚才他看祁安的时候,祁安明显是在躲他··所以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又要不停的出现在球场,耗尽自己所有体力,也不愿坐在教室或者待在宿舍里·是因为自己吗·肖博涵一个回防,不小心撞了一下祁安,本来没用多少力气,偏偏祁安走了神,被他撞到了地上。
“没事儿吧”肖博涵停下脚步,急忙伸手··祁安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拉过他的手,借力站起身:“没事儿,分心了。”
“你状态不好,别打了·”肖博涵三步上篮,在空中转身,落地后拍了一下祁安的肩:“和顾瞳回去吧·”·祁安没回话,半晌,才抬手抹了把脸。
“摔着了吗”顾瞳跑向向他走过来的祁安问,满脸担忧··祁安耷拉着眼睫,勉强扬了下嘴角:“不用担心我·”·顾瞳皱着眉,跟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没说话。
快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顾瞳叫住了他··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两个人的身影被路灯拉的很长,肩挨着肩··“潘阳他们在宿舍·”顾瞳低头盯着他俩的影子说:“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祁安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顾瞳把他拉进道路一侧拐角处,这里既没有灯也没有摄像头,是个很安全的地方··最主要的,这里很黑,可以让彼此都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只听得到声音,只分辨得出情绪··顾瞳知道他和祁安现在都需要发泄··“没事·”他故作轻松的说:“你说什么我都接受·”·祁安笑了笑:“这么听话”·“听。”
顾瞳咬着嘴唇:“你说的我都听·”·祁安明显听出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怒意,叹气道:“我没想吵架·”·“是,你是没想吵架。”
顾瞳拼命眨着眼:“以后想吵是不是都没的吵·”·祁安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顾瞳的话让他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我没那么脆弱。”
好一会儿,顾瞳才缓过来情绪,肩膀泄力往下一沉:“你说,我听·”·火苗蹿了出来,祁安叼着烟,背靠墙站着,半晌,终于开了口··“咱们分开吧。”
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有些话在脑子里预想了一万遍,也比不上亲耳听一遍杀伤力大··顾瞳料到祁安早晚会说这句话,只是没想到自己真切的听到这句时,会有这么大反应。
眼泪止不住··身体在发抖··差点没站稳脚··好在四周黑漆漆的,祁安也没看他,他能短暂的扶着墙借力撑一会儿··顾瞳一点不奇怪自己会这么难受。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感情比较单一,从来没经历过波动,愿意做什么就做,他喜欢的,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祁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一瞬间,脑海里响起一种声音,它在埋怨。
埋怨自己做了这么多,却只换来这么一句·他很想把自己所有付出的一切都摊在祁安面前,甚至想一点点掰开给他看,我有多努力,我有多用力··但很快这个声音就被理智压了回去。
如果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真到了要用这些来衡量的地步,剩下就只会朝着失控的地步发展,甚至演变成无数歇斯底里的争吵··顾瞳不想这样,他不想失控,不想让自己后悔,他只想好好地和祁安在一起。
他喜欢祁安··他也理解祁安··“好·”顾瞳点了点头··祁安指尖一顿,往他那边看了一眼··顾瞳扶着墙,这么久没说话不是因为他在思考,而是因为他如果立刻发声,声音一定颤抖的会让祁安担心,缓到现在听起来似乎还算正常。
“我同意你跟我分手,但我不想和你分手·”顾瞳咬了咬牙:“从现在开始,我追你行不行·”·祁安差点没笑出来,痛苦、煎熬和在听到顾瞳这句话时的温暖一股脑儿全都揉碎在心里让他非常茫然无措,只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祁安柔声说着:“早晚要分开,趁我还能……”·这句话没能说完,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说下去。
趁我还能抽出身祁安想了想,他实在没这个底气··顾瞳的呼吸有点重,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慢慢稳住情绪··两个人在暗处待了很久,直到宿舍熄灯,吕纯泽的电话打到祁安的手机上。
“走吧·”祁安掐灭烟头,看了看顾瞳,没什么异样··顾瞳轻声应道,气息弱了下去,跟在祁安身后,走回宿舍··一进宿舍楼,楼道里还亮着灯,顾瞳飞快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半张脸埋了进去。
祁安洗漱完,顾瞳才从他床上站起身,手里捏着祁安送给他的牙杯,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心思去看他的脸色,一溜烟躲到厕所里反手锁好门··门落锁的声音挺大,对面床铺睡着的两个人听不见,祁安却听的一清二楚。
顾瞳翻下马桶盖,一屁股坐在上面,先是发呆了会儿,又用脚踩着马桶边沿,抱着膝盖低头埋脸,尽量不让自己哭的很大声··只准哭这一次·顾瞳在心里对自己说。
尽情的哭吧小美瞳··他的情绪里有不甘,有不解,有难受,也有心疼··哪怕是在自己最煎熬的时候,也依然能分出一部分心思心疼让他难受的人,理智告诉他,不要让自己失控的情绪影响他们对彼此的印象,很多事情很多话,在生气的时候做出来说出来都很难挽回。
既然还喜欢这个人,还能每天看得见,虽然可能每天“摸得着”这一项有点困难,但只要还有机会,顾瞳就不会气馁··哭完之后,潇洒的一抹脸,顾瞳嫌弃的看着满手鼻涕和眼泪。
站起身往镜子里一瞅,眼睛肿的跟俩核桃似的,双眼皮都给撑没了··好丑啊·顾瞳闭了闭眼··他迅速弯下腰拧开水龙头,往眼睛上一点点拍着凉水,擤了一把鼻涕。
声音有点大··不知道有没有被祁安听见··听见怎么了,老子失恋了哭一场不丢人··这么一想,顾瞳又搓了两把脸··心里痛快多了。
刷完牙,他把牙杯放回柜子里,在黑暗中摸索着墙挪回床边,踩着祁安的床铺往上一蹬脚··躺在床上,身心立刻松弛下来,疲惫感很快从骨缝里爬出来,困意跟着爬上眉眼。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顾瞳开始认认真真的数羊··睁开眼的时候,他有点郁闷··宿舍里一片光亮,对面下铺的人挠着肚皮刚迷迷瞪瞪的坐起身。
一晚上没睡着··脑子里乱的很,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不是潘阳起来上厕所,就是吕纯泽下来喝水,数羊都数差了··摇晃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半睁着眼从枕头下面摸出小镜子往自己脸前一放。
“妈呀”·顾瞳捂着眼睛,他想请一天假··潘阳“腾”的站起来,凑到他床边不动声色的等着··顾瞳放下手,盯着自己的脚尖发愣,就听等在一旁的潘阳突然嚎了一嗓子:“卧槽,谁他妈把你打成这样了”·吕纯泽一眼就分的清这眼睛的肿类是打的还是哭的,拎着他后领把他拖到厕所:“刷牙洗脸。”
潘阳刚想开口,吕纯泽立刻附加一句:“闭嘴·”·他怯怯的缩回脖子,老老实实闷头挤牙膏··顾瞳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现在倒是顾不上失恋的难过,颜值遭受重创是他非常不能忍的。
于是他想了想,起身朝厕所门口张望:“纯泽,我不去食堂吃饭了,帮我拿两块桃酥,我一会儿洗漱完直接去教室·”·吕纯泽听着顾瞳没事儿人似的口吻,有些意外,忙点了点头。
去教室的路上“偶遇”肖博涵··他背着书包,撞了一下顾瞳的肩膀笑道:“你这一天天变化够大的·”·顾瞳洗了个头,用吹风机把头帘吹塌,刚好能盖住一半眼睛。
能遮一点儿是一点儿吧··“发生什么事了”肖博涵担心的问··顾瞳用右手拽着拉链头,使劲往上扽衣服,立起来的领子把下巴和嘴都严丝合缝的遮住,声音发闷:“祁安跟我分手了。”
肖博涵有点吃惊,但毕竟在自己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哦,那……你还好吗”·“不好啊。”
顾瞳叹了口气:“不过我没和他分手,我得想办法把他追回来·”·肖博涵一听这话笑了出来:“你可别招人家烦·”·顾瞳一愣,突然停住了脚。
他刚才确实打算一整天都粘着祁安的··不仅要在他眼前晃个不停,还要时刻注意他的动态和去向,走哪儿跟哪儿,盯他盯的死死的··狗皮膏药一样··这不成熟的想法被肖博涵一句话给点醒了。
我有多努力,我有多用力··这是顾瞳念叨了一整晚的话··他发现自己白失眠了,花了一夜的时间计划出来的事,还没实行就被自己给否了··到底是看重自己的付出,还是看重祁安这个人。
到底是在乎自己的付出更多,还是在乎祁安的感受更多··他几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有时候,成长并非一蹴而就··但在我们过分执着的事情推动下,某些情绪长久积攒,会在一瞬间统统爆发出来。
只有从小一直含着蜜枣的孩子才不愿意长大··祁安比同龄人成熟更早,而顾瞳始终都生活在蜜罐中··这是存在在他们之间的距离··祁安不可能和他一起躲在罐子里,只能是他跟上祁安的脚步。
“想什么呢”肖博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没什么·”顾瞳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谢谢·”·“嗯”肖博涵一只胳膊随意搭在他肩膀上:“谢什么”·顾瞳被他搂的身子晃来晃去:“想明白一些事。”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进了班··第一堂课顾瞳开了一整节课的小差··摊在桌面上的语文课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两只通红的核桃眼差点没给齐老师盯毛了。
课间,潘阳在跟女班长讨论运动会的事··顾瞳边听边回忆去年种种,每一个细节都记忆犹新··不过当女班长喊他,看表情似乎还想走去年让祁安参加运动会的套路,顾瞳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就先被吕纯泽拉到一边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边聊边看他边点头··早恋就这点不好··分个手还得绞尽脑汁怎么委婉的跟知道的人说··说完还得听对方千篇一律的安慰··这不,女班长朝顾瞳走过来的时候那表情仿佛失恋的是她,好在又被吕纯泽拽了回去。
最麻烦的是万一合好了,还得跟知情人再解释一次··闹得跟过家家一样··顾瞳叹了口气,往桌子上一趴,现在倒有些困了··下一节课是什么来着,不管了,先睡一觉吧。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件外套··熟悉的味道蹿进鼻子里,本来已经平复好的情绪,又波动了一下··顾瞳抹了把脸,挠了挠头发,穿上比自己大两号的校服外套,把鼻子埋在衣袖里深吸了一口气。
哎·什么毛病··他低头看了一眼··中午吃饭的时候,顾瞳把外套还给了祁安,很别扭的说了句“谢谢”··然后从碗里夹了一颗水饺,蹭着潘阳盘里的醋和酱油,没滋没味的吃完了六个就吃不下了。
四个人谁也没说话,顾瞳是第一个离开的··他没回宿舍,他打算回教室把上午落下的课用午休时间补回来··教室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女班长···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他们坐同一排,女班长看到他也不惊讶,只是笑了笑,冲他招了招手。
“给你讲讲文言文齐老师明天要检查课后作业的·”她说··顾瞳眼睛一亮,从桌子上抓起课本,想了想又拿起祁安的,拉过椅子,挨着女班长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第50章 第五十章·顾瞳知道祁安下午会去球场打球,课间的时候去食堂买了一瓶水……·四瓶水··为了避免让潘阳和吕纯泽觉得自己“重色轻友”。
他想了想,转身走回食堂又买了一瓶··为了避免再让肖博涵觉得自己“重色轻友”··顾瞳提着一兜子水,半路上遇见了杨冲锋··他被分到了四班,也就是“理科一班”,虽然就在隔壁,却也两天没见到面。
“怎么买这么多水”杨冲锋看见顾瞳立马接过他手上的塑料袋··顾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抢”走了袋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跟他道了好几次谢。
“新班级还习惯吗”顾瞳看着他问··杨冲锋点了点头:“没所谓,反正就是闷头学习,也不想别的,在哪儿都一样·”·这就是学霸啊,顾瞳抿着嘴佩服的竖了个大拇指。
“你一个人买这么多水”杨冲锋问··顾瞳看着他手上的袋子回道:“给朋友带的·”·“昨天中午看见女班长在给你讲题,知道用功了”杨冲锋笑着说。
“一直都很用功·”顾瞳指着他,也笑了笑:“学霸别瞧不起人啊·”·杨冲锋立刻摆摆手:“哪儿的话,我是想说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顾瞳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别的,他感觉杨冲锋在自己面前好像没有原来那么拘谨了,大概是隔了一道墙,纸条扔不过来了吧·“你说的啊,我会经常请教你的。”
顾瞳说着,就看见刚从宿舍走出来的肖博涵的身影,他正往自己这边过来··“那我走了·”杨冲锋把袋子拿给他,转身又往回跑,顾瞳才想起来他也是要去食堂的。
他把袋子里的水拿给肖博涵一瓶··肖博涵很自然的接过喝了一口:“刚问祁安说你没回宿舍·”·“找我有事”顾瞳问。
“周六去你家方便吗”肖博涵随口道··“你不是有我哥微信吗,你问他,他说行就行·”顾瞳说··肖博涵笑道:“你……不出去”·顾瞳愣了愣:“不出去啊,在家呆着。”
说完就有点伤感,不过也就难受了一小会儿··顾瞳把水放到祁安桌子上,用马克笔在瓶身上写了个“安”字··把袋子收进桌洞里,他摊开课本继续学习。
潘阳上完厕所回来看见自己桌上放着的冰红茶,眼睛瞪的溜圆:“卧槽,是不是有人暗恋我”·顾瞳对着课本翻了个白眼,拿起笔开始写齐老师留的作业。
分完文理班,年级组长开始要求高二全体学生必须上晚自习··祁安洗了澡头发还- shi -着就回了班,坐在座位上看见铅笔盒下压着一张绿色便条纸··上面写着今天各科老师留的作业。
祁安翻开语文课本第一页,把便签纸贴在首页,合上课本开始睡觉··光顾着打球,连饭也没吃,先在饿的笔都拿不动··意识稀薄前,耳朵里全是窸窸窣窣翻课本的声音,闹得他心烦。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已经九点多了,还有十分钟才下晚自习··伸着懒腰靠在椅背上,瞪着桌洞里的两块桃酥出神··他抬腿踢了一下顾瞳的椅子··顾瞳转过身,茫然的看着他。
祁安指了指桌洞:“早晨剩的”·顾瞳使出浑身解数才按捺住想要把课本扣到他脸上的冲动:“晚自习食堂有加餐,刚拿的·”·祁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就着顾瞳给他买的水,咬了一口顾瞳给他拿的桃酥。
“水凉吧,杯子呢我给你接点热水喝·”顾瞳说··“没事儿,你写你的,我吃两口就够·”祁安说完,一块桃酥已经塞进了嘴里。
挺好的··顾瞳转过身的时候这样想着··还以为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和祁安回到过去正常说话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最起码不像早晨中午感觉那么别扭,反倒松了一口气。
只是祁安说话的口气像和潘阳吕纯泽说话时一样随意,这一点让顾瞳有些失落··身份变了啊··第二天语文课,齐老师抽查昨天留的课后作业,没写的统统站到楼道里背完整篇文言文才能进班。
祁安皱了皱眉,他最烦的就是背书,让他干什么都好,就是别动脑子··当齐老师站到他桌前拿起他的语文书时,一点没犹豫起身就要往后门走··“你嘛去”齐老师翻开他的课本问。
“楼道里站着·”祁安说··“谁让你站着了”齐老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潘阳抻长脖子撑着吕纯泽的桌子目光穿过齐老师的肩膀看了一眼祁安的语文书,扭头对吕纯泽小声说:“卧槽,祁安居然写作业了。”
齐老师冲祁安招了招手,把语文书摊在他面前,很是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转身抽出潘阳胳膊下压着的课本,潘阳还没来得及抢回来,就听齐老师很温柔的对他说:“门口站着去吧,老地方,你也熟。”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班里一阵哄笑,经常被罚站的潘阳灰溜溜的拿着课本,从后门走了出去··祁安看着写了满页纸的课后作业··顾瞳的字比原来好看不少,很多复杂的汉字也都写的中规中矩。
祁安抬头看了他一眼,顾瞳今天没立领子,半截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的他赶忙收回目光··他鬼斧神差的拿起笔,认认真真开始审题。
顾瞳的字好像比语文课本更容易让他看进去··周五放学,四个人在宿舍里收拾行李··顾瞳还没收拾完,祁安已经拎着包离开了··这两天难过的情绪已经很少从心里涌出来,但是看着祁安头也不回的背影,顾瞳还是坐在他床铺上缓了会神,才继续把脏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来随随便便往行李箱塞。
“老爷子下周六出院·”吕纯泽边摁手机边对他说··顾瞳听见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笑:“爷爷没事儿了吗”·“病灶还在,只是看上去精气神好些了,死活不愿意呆在医院,祁安拿老家伙没辙,只能把他接回家住。”
吕纯泽说,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的看着顾瞳··“下周六我会去看爷爷的·”顾瞳知道他的意思,对他笑了笑··“不跟家里住”吕纯泽问。
顾瞳耷拉着眼睫,没什么表情的说:“不住了,不太好·”·吕纯泽叹了口气:“有什么不……”·“没事的纯泽·”顾瞳抬头扯了扯嘴角:“你不用担心。”
·潘阳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坐在床上一脸沉重,像年会最后发言的领导:“你俩,是不是到痒痒期了”·顾瞳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没听懂,但立刻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个他不知道的恋爱新词,一屁股坐在潘阳面前的凳子上,心潮澎湃的看着他说:“什么是痒痒期”·吕纯泽本想打断潘阳继续胡说八道,在看到顾瞳的表情后,默默放下了准备劈潘阳后脑勺的手。
“这个男女之间吧,都有个七年之痒,有的情侣挠了两下还痒,就分开了,有的情侣挠半天挠舒服了,就过去了,总之就有这么个坎·”潘阳盘起腿,在空中用手比划着:“这个男男之间吧……”·他看了吕纯泽一眼,吕纯泽正憋着笑,潘阳郑重其事的清了清嗓子:“男男之间可能痒的比较早,你得……有耐心,多挠挠,正常,别放在心上,都是过来人。”
吕纯泽没忍住插了一嘴:“阳阳,啥时候过来的啊”·“别打岔·”潘阳指着他:“我这儿给顾瞳酝酿情绪呢,就那么一说,你凑合听。”
顾瞳有点懵,这话听的云里雾里的,可能需要花点时间琢磨琢磨,于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木讷起身,合上行李箱盖,拉好拉链立起来抽出拉杆,往宿舍门口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书包没拿。
从床铺上拿下来书包背好,和潘阳吕纯泽打了招呼,这才思绪神游的走出宿舍,在楼道拐角处和祁安撞了个正着··顾瞳差点叫出来,他实在没想到祁安还和往常一样在这里等他,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地往他身边蹦了蹦。
“在等我”顾瞳眼里带着兴奋··“刚才在宿舍楼门口碰到你哥,非要上来帮你拎箱子,我跟他说我接你下来·”祁安顺手拎过他的行李箱,径自往楼下走。
顾瞳盯着他后背,又陷入沉思,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没走几步路就到了一层,光顾着想事儿也没看脚下,祁安把箱子放到地上的时候顾瞳一脑袋撞在了他后背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顾瞳捂着额头看着祁安··说完对不起他愣住了,祁安一只手护在他身后,这是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这个动作让顾瞳心里一暖,眼底就有点红··“宝贝儿”顾衍的声音适时的插进来,举着墨镜冲他俩挥了挥手。
顾瞳和祁安一起望向门口,顾衍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肖博涵··“我走了·”祁安把行李箱拿给他,冲顾衍礼貌的点了点头,和肖博涵擦肩而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肖博涵脸上带着笑,倒是没有什么敌意··顾衍揽过顾瞳的肩膀,顺手接过行李箱说:“周六博涵来家里,中午一起吃饭,下午我要陪你嫂子去产检,你在家替我好好招待他。”
顾瞳似听非听的“嗯”了一声··祁安的出现打了个岔,他这一走,顾瞳又开始对刚才潘阳的那番话陷入沉思··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周六这天,肖博涵一早就到了顾瞳家,先和顾衍孟雅在客厅叙了会儿旧,才走到顾瞳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顾瞳睁开眼的时候,肖博涵已经坐在了他书桌前。
“来这么早·”顾瞳伸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肖博涵正在看他柜子里收藏的东西,在看到祁安运动会得的奖牌和证书时笑着说:“不早了,你什么时候喜欢赖床了以前跟我睡一张床都就着我的生物钟。”
顾瞳放下手里抱着的长颈鹿,顶着鸡窝脑袋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我去洗个澡·”·“我又不是外人,又不出门,你洗什么澡·”肖博涵笑着说。
“下午你不想出去玩儿玩儿吗”顾瞳一脚蹬好一条裤腿儿:“尽地主之谊·”·“你就在你们学校算个地主·”肖博涵摆了摆手:“这片儿我比你还熟悉。”
中午阿姨做了一桌子的饭菜,中西合璧,自从知道顾瞳喜欢吃盖饭后,阿姨仿佛做上了瘾,甚至自创了几种··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盖饭还不简单,比奶酪土豆容易多了。
顾瞳吃的心情很愉快··吃完饭没过多久,顾衍就一脸紧张的带着孟雅去做产检,每次去医院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生怕有哪个指数过高,哪个指数没达标·在听到医生说一切正常的时候,又猛地松了口气,身体轻松的仿佛能吃下一头牛。
肖博涵带了几张鬼片,顾瞳非常兴奋,前年他当交换生住家里的时候,经常晚上和顾瞳躲在被子里看鬼片,看完两个人吓得只肯背靠背睡,屋子里有点动静都能惊一哆嗦。
顾瞳把光碟放进电视里,坐在沙发上抱着长颈鹿时不时捂一下眼睛··肖博涵余光一直在看他··看到实在太吓人的部分,顾瞳捂起耳朵闭上眼睛,身子直往茶几下面出溜。
肖博涵拽着他的腰,一个劲儿安抚··没再听见什么动静,顾瞳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在看到满脸血的丧尸后,嚎了一嗓子直接躺在沙发上不动换了。
“吓死我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水杯猛地灌下去半杯··肖博涵把电视机声音关小,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隐约还能听到一丁点的惊悚配音,衬的气氛竟然有种诡异的浪漫。
顾瞳侧着头,长长的眼睫盖下来,在眼下晕开一小片- yin -影··肖博涵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祁安吗”半晌,他才问。
顾瞳原本有了些睡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突然听到肖博涵问了他这么一句,顿时就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后背靠在沙发背上瞪着电视机里的鬼··听到祁安的名字,连鬼都没那么吓人了,心里总有点提不起劲儿。
“我不太想聊这个话题·”顾瞳说··肖博涵看了他一眼:“我只想问你为什么偏偏是祁安,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和我在一起长·”·“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我说不清。”
顾瞳撩了下刘海,后背有些发热:“现在一说到他我思绪就乱的很·”·“顾瞳·”肖博涵坐直了身子:“你是怎么确定你喜欢他的”·怎么确定的顾瞳看着他愣住了。
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就……”顾瞳盯着长颈鹿的耳朵愣神儿,试图想分散注意力岔开这个话题··肖博涵继续开口问:“牵手拥抱接吻”·在说到接吻的时候,顾瞳微微皱了下眉。
他被这两个字拉回到那天在器材室和祁安相拥在一起的记忆里··祁安是那么温柔,温柔到每每想起就好像有人用刷子在手心里不停挠着·可顾瞳也清楚的记得祁安说他只想谈三年恋爱,并不想耽误自己,也许从那刻起,祁安就做好了随时准备分手的打算。
顿时就有点生气··“你又没有吻过别人,怎么知道你只对他是这种感觉”肖博涵问··“我……”顾瞳看着他,居然找不到话反驳。
“你只是觉得他新鲜,他的生活他的家庭他家里的人,给你一种你未曾经历过的新鲜感·”肖博涵语气很慢,声音也不大,慢条斯理的给他分析:“两个身份背景地位完全不符的人,是不可能长久的。”
顾瞳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也许吧·”他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语:“你们说的这么笃定,好像我就一定会是这样的人。”
“顾瞳·”肖博涵稍稍加重了语气:“你太单纯了,你就像一张白纸,祁安往上画什么颜色你都觉得漂亮·”·“那你有没有想过。”
顾瞳的声音有点小:“为什么我只肯让祁安画呢”·肖博涵愣住了··顾瞳继续说:“为什么我在美国有那么多朋友,却没有一个人能像祁安那样,保护我照顾我呢”·肖博涵叹了口气。
他其实今天没想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尽管挑明了自己的目的,明确了他对顾瞳的感情,顾瞳也不会不跟他做朋友,这就是为什么他在顾瞳面前始终无所顾虑··顾瞳是这样优柔的- xing -格,优柔到不愿意伤害任何人,但同样也把自己的感情划分的很清楚,是朋友,就不会超出朋友之间的行为和距离。
肖博涵有点气馁,如果他能早祁安一步··“如果我说·”肖博涵看着他,犹豫半天才决定破罐子破摔,直接简单明了的把心掏给他看:“我也可以做到呢”·顾瞳抬起头:“做到什么”·“保护你照顾你。”
肖博涵往前挺了下身子,凑到顾瞳身前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睛:“祁安是不是吻了你”·顾瞳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并没有往后躲··“如果现在我要吻你,你会躲吗”肖博涵问。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都打在了对方脸上··“不会·”顾瞳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但我会把它当成西方礼仪,朋友间友好的表达,不会掺杂其他感情。”
肖博涵笑了出来··“博涵·”顾瞳的声音有些沉:“我喜欢祁安·”·肖博涵皱了皱眉··“并不是因为祁安吻了我,我才确定自己喜欢他的。”
他重新拿起杯子,却没有喝,只是一下下搓着玻璃杯面:“是我招惹的他·”·“是我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是我粘着他,是我非要对他动手动脚。”
顾瞳笑了笑:“他才答应和我在一起的·”·说完这些,顾瞳心里突然一片明朗··祁安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凡是自己喜欢的,他都尽力而为。
凡是自己不愿意的,他绝不强求,他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个“不”字··祁安答应和顾瞳在一起,是因为他想尽可能给他一段美好的记忆,可他又不得不在这份尽力而为中,克制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冲动。
他不想伤害顾瞳,正因为他害怕自己失控,才选择了分手··“我跟祁安说了·”肖博涵的声音把顾瞳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身上的烫伤是因为我。”
顾瞳看了他一眼:“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那个油锅倒下来是一定会砸到我的,而你完全可以避开,少一个人受伤总是好的,我只是推了你一下·”·“顾瞳。”
肖博涵依然拧着眉,表情似乎有些痛苦:“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喜欢你·”·原本顾瞳还想再补充说明点什么,好不让肖博涵有负罪感,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依然背负着愧疚,却被他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憋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氛围一时间有点尴尬··顾瞳实在不喜欢应付这种场面,尤其还是和他最好的朋友,虽然面前这个人在几分钟前才和他告了白,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祁安这个王八蛋,怎么把他的心填的这么满。
顾瞳咬了咬牙:“博涵,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肖博涵估计也是被长久的沉默弄的有些紧张,虽然知道顾瞳一定不会生他的气,但还是不自觉捏了把汗:“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最好的朋友也是独一无二的·”顾瞳这话说的很真诚,但是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倒像是句安慰人的话··肖博涵笑了笑:“你不问我,当我把你烫伤的‘真相’告诉祁安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不问。”
顾瞳喝了口水:“他不会在意的·”·肖博涵咂舌,确实,祁安根本没有在意他说的这些··那天在宿舍,肖博涵的口吻并没有带着挑衅,仿佛只是顾瞳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和祁安说了几句肺腑之言。
当然,他扬言要将顾瞳带回美国的时候,他确实在祁安的脸上看到了释然的表情··大概是用情至深,所以脸上才会做出那种表情吧··“等会儿·”顾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指着他:“你什么时候去见祁安了”·肖博涵被他后知后觉的反应弄一笑:“开学前一天。”
“你怎么能直接就跑去见他啊祁安最讨厌别人打扰他了·”顾瞳很严肃的瞪着他··“你又不主动介绍给我,至少也得让我知道情敌长什么样吧”肖博涵笑着回答。
顾瞳撇了撇嘴:“你在他眼里可不算情敌·”·肖博涵一挑眉:“哦你怎么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顾瞳说:“他清楚的很·”·祁安坐在正房屋脊上,叼着烟,看向被雾气笼罩的朦胧天幕··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星星了··还是年初和顾瞳一起坐在这里放烟火的时候,零星能看到几颗明亮的繁星。
厨房里传来阵阵饭香,他也不觉得饿,只觉得心里发闷发沉,还有点躁得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祁安并指夹烟,皱眉眯起眼睛划开顾瞳的微信··是一张黑漆漆的照片,除了黑什么都没有。
很快又传来一行文字··-我在看天,你在做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第52章 第五十二章·祁安躺在宿舍床上的时候,觉得脑袋有点膈,枕头下面好像放了个东西。
当他拿出痒痒挠,一脸茫然的时候,对面床铺的潘阳和吕纯泽笑的面冲墙身体直抖··顾瞳坐在教室里背书,完全不知道宿舍里发生了什么··整个周末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对症下药”最稳妥。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过得比之前还充实··每天他都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听讲,下课趁祁安不在的时候会检查他的课本和笔记,做好补充·晚上把写满作业内容的便利贴贴在祁安铅笔盒上,这一天的努力就算大功告成。
周末去祁家看望祁老爷子,顾瞳站在朱红色大门前先给吕纯泽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开门,然后才径自跑到正房里,拉着爷爷的手坐到床边和他说了会儿话··祁老爷子身体恢复的不错,但还是能看出比过去憔悴不少,看的顾瞳心里都跟着一紧。
他没多打扰老爷子休息,说了两句就走出房间反手关好门··“不等祁安回来”吕纯泽问··祁安今天带了个小团,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快要结束。
顾瞳摇了摇头,他没想好该怎么单独和祁安相处,心情一下回到了刚认识他的时候··感情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能让你一朝得意忘形,也能把你一朝打回原形··祁馨给他拿了两袋子玫瑰饼,嘱咐他趁热给兄嫂带回去,特地做的低糖的,孕妇也能吃。
顾瞳用塑料袋兜起两个纸袋,沿着钟鼓巷走上马路,从斜街穿过去,顺着记忆摸索到冬天滑冰的那片区域,从旁边的店铺里买了一瓶北冰洋,坐在长椅上瞪着湖面愣神儿。
一连打了一串的嗝,都没把思绪打回来··夕阳被- yin -云挤成了一条缝儿,树影在地上稀稀疏疏打晃,不一会儿头顶响起一声闷雷··顾瞳抬头看了看- yin -云,没事儿人似的仍然坐在长椅上,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他还在回忆和祁安逛庙会那天发生的事,把那天的情绪反复分解拆开,并不觉得那单单只是新鲜感,而是如果每年不能再有那么一天和祁安躲在人群里疯闹,跟在祁安身边“寻宝”,他心里就有种正被人揪扯的难受。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身边坐下个人,顾瞳也没心思往身侧看,仍陷在记忆里不可自拔··直到豆大的雨点疯狂落下,顾瞳才“啊”了一声,起身的时候不经意往旁边一瞥。
祁安··瓶子差点掉到地上··“愣了快一个小时了·”祁安说完,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拉着他往一家没有营业的店铺屋檐下跑··两个人都是半淋- shi -的状态,顾瞳盯着祁安的侧脸看了半天,才收回目光低着头,搓了搓手。
然后打了个喷嚏··祁安今天恰巧穿了个薄外套,还是出门带团前祁馨要求他穿的,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一身短袖短裤·顾瞳感觉到祁安把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也没看他,也没说谢谢,直愣愣的杵在祁安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安蹲下身,点起根烟叼着,同样望着不远处的空地出神,这雨下了多久,他俩就沉默了多久··雨势渐弱的时候,顾瞳才突然想起什么,再次看向祁安,身体猛地一僵。
祁安没带耳钉,耳垂上空空如也··有时候谈恋爱的勇气是需要一些物质来维持的,喜欢的人如果一直带着你的东西,你就能从中获取一些支撑下去的力量··看一眼就能满血复活。
也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在顾瞳眼里,那对儿黑色耳钉,那条南红手串,那根拴着金元宝的红绳,都是他和祁安之间的维系,在他身上看不到这些,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感情在祁安身上再也无迹可寻。
有那么一刻,顾瞳心里的那根弦也跟着这种失落的情绪,一并断开了··祁安在拿掉这些的时候,是一定会想到顾瞳的反应,可他还是坚持拿掉了··顾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祁安面前不再藏着掖着,痛快的发了场火儿。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顾瞳咬着牙,握紧拳头,身子都还在哆嗦··祁安没说话,他很清楚顾瞳是因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顾瞳看了他一眼,眼底红的不像话:“非要这样。”
灰色青烟盘旋着上升,祁安把视线收回眼前,一言不发··“说话·”顾瞳的声音带着颤··祁安顾及他的情绪,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
顾瞳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忍不住想哭的冲动,他一把抱住祁安,把脸埋进他怀里,用衣服挡住泪水··祁安皱着眉,抬手安抚他后背,慢慢收紧勒在他腰间的手臂。
这雨下到最后,就只剩头顶飞檐仍往下落水,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还在营业的铺子恪尽职守的亮着光··顾瞳松开祁安,眼睛红的不像话,他把衣服从身上扒下来放到他手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九月底有两件大事,一件是月考,一件是运动会··女班长依然负责运动会报名,只是没了高一的热忱,在讲台上吆喝的都不怎么卖力·潘阳吕纯泽还是竭尽所能把能报的都报了,剩下的依旧是几个需要拼耐力、耗费大量体力的项目。
当祁安出现在女班长面前的时候,她的震惊把刚背下来的课文全从记忆里抹干净了··月考结束后讲评试卷,祁安仍然闷头大睡··当然,就算他不睡觉,卷子也发不到他手里。
放学的时候,他脸上盖了四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知识点,错题旁边用红笔写了一遍正确答案··顾瞳只在运动会第一天上午去了趟- cao -场,之后就一直在班里看书。
·肖博涵要他去加油,顾瞳冒着被同班同学指着鼻子说“叛徒”的危险,偷偷等在终点给他鼓劲助威··两个人没滋没味在食堂吃完午饭后分道扬镳。
第一天运动会除了团体接力,个人项目基本结束··顾瞳在宿舍洗完澡,背着书包往教室走··回到班里的时候,只有女班长和杨冲锋在,杨冲锋是来给女班长讲题的,顾瞳也准备插一杠子,把攒好不会的数学题一次- xing -全问清楚。
还没坐回座位,就看见桌面上放着三样东西··奖状,证书和奖牌··祁安拿了三个个人项目的第一名··顾瞳站在桌前用力眨眼睛,拼命把眼泪挤回去,避免让身后那俩人发现。
他打开书包,用装试卷的文件夹把它们放好,小心翼翼塞回书包里··缩在座位里缓了好半天,才让心情平复下来··杨冲锋给他讲题的时候,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复杂的心情扯得他实在有些累··他不想再这样下去··国庆节后,高二学生迎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拓展训练。
每年四中都会举办这项活动,这也是进入高三前,高中最后一次集体活动··往年拓展训练的项目有很多,有些过于危险或者过于复杂的今年都被取消了,就只剩下野营、高空断桥和徒步走三个人气较高、训练效果较好的项目。
出发前一晚,齐老师给三班学生发了帐篷··吕纯泽松了口气,至少没像去年发的是两人一个的小帐篷,他还得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把那俩人挤到一个帐篷里··第二天一早,以班为单位发车,七辆大巴车依次驶离校园,缓缓进入市区。
顾瞳浑身都有点发沉,昨天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而此刻又困的睁不开眼··迷迷瞪瞪往前点了好几下脑袋,才感觉到有人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那人身上··拓展训练的地点在市郊区,地处位置比较偏僻,车辆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高空断桥和徒步走两个项目都安排在第二天,于是学生们兴奋的在老师安排下,开始原地支帐篷··吕纯泽没让顾瞳动手,他看出顾瞳身体不适,也没敢让潘阳动手,怕他一激动直接把帐篷给撕了。
和祁安两个人将两根钢制长杆穿好后,把每根杆的顶部插/进帐篷角上的小孔里,然后两个人同时拿住活动的两头,用力往杆网里一顶,让帐篷能弓起身,基本就算完工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小门小户·“我还以为多能耐呢,就你俩这速度,支的太慢了。”
潘阳盘腿坐在地上撕开吕纯泽买的妙脆角,五个指头忙的不行··吕纯泽看了他一眼:“是没你快,你支的快塌的也快·”·“说谁都行。”
潘阳食指顶着一个妙脆角很严肃的指着他:“就是不能说我小兄弟·”·祁安笑了笑,随手翻出一根烟刚叼好,就被吕纯泽反手夺了过去··“年级组长在咱们这片儿,你有点素质。”
他把烟放回烟盒,塞回祁安的裤兜里··祁安无奈的叹了口气,掏出上衣兜里祁馨临走时塞给他的棒棒糖,勉强解瘾含着··所有人忙完,天色渐暗,不远处的食堂亮起了灯。
灯光忽明忽暗,透光窗户打在地上连成一片,顾瞳没什么胃口吃饭,坐在帐篷里帮他们“看家·”·他站起身,往四周望了望,找到了明天要参与的“高空断桥”项目。
目测七米多高的两根铁柱在土地里直挺的伫立高耸着,上面嵌着两个互不联系的长铁板,而他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从一个铁板跳到另一个铁板上··这个项目旨在锻炼学生们的勇气和胆量,看似轻松的一小步,对大多数人来讲都不会完成的很轻松。
学校没有硬- xing -规定每一位学生必须参加,全凭自愿··顾瞳喉咙微动,抬头望着七米高柱,望着断板间一米二的跨度,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一步,他要永远的走进祁安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抱拳致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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