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与玫瑰 by 秦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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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与玫瑰 by 秦三见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文案·我的美人儿乐言,马上35岁了,但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柔软,那么让人想要拥抱和赞美··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常一行,乐言 ┃ 配角: ┃ 其它:·☆、第 1 章·01·我宣布,不会再有比毕业论文更让人头疼的东西了。
宿舍的另外三个人都搬走了,两个去实习,在单位附近租了房子,一个回了老家闭关“修炼”,而我,既没去找工作,也没打算回家,继续赖在学校宿舍里,白天给杂志网站写写稿子,晚上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对着迟迟没有进展的论文发呆。
我们老师说:“这个坎,你们迟早都要过,认真对待,不许糊弄·”·其实,就算想糊弄也糊弄不过去,我们专业,没一个老师好应付··那天我同学问我:“你选题是哪个”·我当时吃着鸡蛋灌饼,说:“太长没记住,就是研究同- xing -恋群体的那个。”
一直以来我都对这个群体很好奇,他们好像开放又神秘,像是社会边缘人群但又好像就潜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我不是同- xing -恋,但我想了解··大四下学期,我们这一层楼其实都走得差不多了,以前闹闹哄哄的宿舍楼,现在变得很清净,或者说,冷清。
1月19日··我瞥了一眼桌上的台历··这台历还是对床老王临走的时候丢给我的,是他前女友送他的,当时他说:“老常,给你吧,这东西我留着,徒增伤心。”
我不客气,接过来就用··我往后翻了翻,看见4月被我框了红框,一整个月显得血淋淋的··就前几天,我们选题的老师在群里说4月开始她每个星期会找一个教室给我们修改论文,每个人都必须得去,否则不让答辩。
还有三个月,其实我不应该着急的··但是,当我发现,我选了这个题却一个字儿都写不出来的时候,急得我尿频··我给我妈打电话,我说:“美女,您帅气的儿子可能要因为写不出论文抑郁而终了。”
我妈笑话我:“自己作的,怪谁哦”·没有得到安抚的我,放下电话,听见了自己肚子在咕咕响··民以食为天,写不出论文也得吃饭。
我换了衣服,找出羽绒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出了宿舍楼··这时候,各学院都已经结束了期末考试,学校里也没多少人了,下个月过年,年前宿舍楼会封楼,到时候我不走都不行。
其实我挺不想回家的,一回家,我妈就问这问那,问我工作的事儿怎么样了,我要是跟她说我天天写小说赚钱,肯定被她骂死··越想越烦,更烦的是,学校食堂也没什么可吃的了。
学生一放假,食堂的档口关得也无比积极,一点儿重点大学的食堂该有的样子都没有··我转了一圈,最后放弃食堂,顶着寒风往大门口走··校外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我们学校这是新校区,周围还没多少店,平时大家聚个餐都得打车出去,今天挺晚了,我懒得跑那么远,自己瞎折腾,没劲。
站在校门口,四处望着,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叫“Maurice”的店··Maurice,以我的认知,第一反应就是福斯特的那本著名的同- xing -恋小说··也是因为这个名字,我起了好奇心,决定今天晚上就临幸这家店了。
这店是新开的,说来,这老板真的不会选时机,我看门上挂着个“新店开张,咖啡五折”,赶上寒假开业,有人来就怪了··我推开门,一股暖流涌过来。
这家店装修不错,黄色的灯光温柔却不暗淡,我在门口看了一圈,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欢迎光临·”·好听··我很少会注意到别人的声音,现在的人,都是看脸的。
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毛衣的男人,他站在吧台后面,系着个酒红色的印着“Maurice”字样的围裙··他长得很好看,跟他的声音一样吸引人。
我走过去,发现吧台上放着一本显然看了一半的书,书倒扣着,估计我进门之前他正在读··“有什么吃的吗”我问··他递了一个皮质的小本子给我。
我翻看着,点了一盘意面和一杯美式咖啡··“楼上有位置·”他说,“好了之后我给您送上去·”·我点点头,又瞥了一眼他在看的书。
是威廉·巴勒斯的《酷儿》··我觉得我来对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店主就算不是同- xing -恋,也正在对这个感兴趣,我写不出来的论文,或许跟他聊聊天就有思路了。
这么想着,我到了二楼··这个地方让我很惊讶,因为完全不像是咖啡店,反倒好像是个书店··左边一侧都是桌椅,可供客人用餐,往里有几个没有门的小隔间,但也算是有了一定的私密- xing -,重点在楼梯的右侧,四排一直到屋顶的书架,上面的书满满登登,甚至还准备了梯子。
我走过去想看看,不少咖啡店为了附庸风雅都会放一些书,不过,往往都是些无味的杂志或者装饰书,我本来以为这里也一样,却没想到,每一个书架上的书都让我怀疑这人其实是我们学校文学院的学生。
我在书架间走了一圈,竟然发现了几本自己一直想看却已经绝版了的书··我回到楼梯口,对着下面喊:“你好,请问书架上的书是卖的吗”·“不卖的,”他的声音传上来,“但是你想看的话,可以在这里看。”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我站在那儿还回味着他的声音,直到他端着我点的意面和咖啡站在楼梯下面望着我,我才回过神··他笑着说:“怎么了”·我赶紧摆手:“没事儿,没有事儿。”
02·我拿了那本让·热内的《鲜花圣母》,但是吃饭的时候我没翻看,只是把书放在面前,盯着封面吃完了饭··店里一直在放音乐,那种我不知道名字的爵士乐,声音不大,听着不吵,反倒让人觉得舒服。
吃饱喝足,我发现外面下雪了··想着反正时间还早,回到宿舍也冷清,我就把餐盘往旁边一放,在这儿安安稳稳看起书来··怎么说呢,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别人是否认同,反正对我来说,除了写论文的时候没办法集中精力之外,做别的事儿我都完全可以很快投入进去。
虽然论文还在那儿卡着,但我对自己说:没事儿,急也没用,你就算现在回去继续坐在电脑前面,今天睡前你也未必能写满十个字··我对自己的认识真的很透彻。
这本《鲜花圣母》不厚,但我看得也没那么快··之前为了写论文,我搜集了很多跟同- xing -恋相关的资料,其中就有历史上这些著名的同- xing -恋作家,而让·热内就是其中之一。
在我查到的资料里,让·热内偷盗、□□,频繁地被□□,这本《鲜花圣母》就是写于狱中,用非常□□直白的文字去描写同- xing -恋··当然,这本被称为“法语文学奇葩”的作品可不仅仅只是讲同- xing -恋的事儿,只不过我把关注点放在了这里罢了。
当我翻到其中某一页时,发现里面竟然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墨蓝色的钢笔写着一句话:支离破碎,污秽却也明媚··这句话下面有一个日期,是2007年1月··我突然很好奇,不知道这是不是楼下那个人写的。
字很漂亮,行云流水俊逸挺秀··就像他那个人给我的感觉··看书看了三十多页,我开始走神儿,开始琢磨着能不能下楼去跟他聊聊··我这个人虽然总有人说我不正经,但其实,跟人搭讪这种事儿我向来做不太来,怎么说呢,脸皮再厚的人也有害羞的时候,就比如现在,我十分矜持。
我在那儿百无聊赖地翻着书页,做着心理建设,翻来覆去地打腹稿,想着怎么开始跟他的对话··——帅哥你好,我是对面大学的学生,论文写不出来了,觉得咱俩有缘,你能不能让我取个材·听着就很有病。
——老板你好,你看这天色已晚,不知你吃了没有,如果没有,那不如我请你吃饭,你跟我聊聊天·听着还是很有病··——先生你好,请问你是同- xing -恋吗我在写关于这方面的论文,你能给我讲讲同- xing -恋的生存现状吗·这就不是有病了,这是在找死。
我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现雪越下越大,其实这会儿我应该回去了,躲被窝看小说总好过在这儿搜肠刮肚地措辞,最后可能还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店里的歌已经换了一首又一首,都九点多了,我最后选择了放弃。
起身,拿着书,走到书架前,把那本《鲜花圣母》放回了原位··书还回去了,我往楼下走,准备今天就这样了,付款走人,以后经常来这儿,估摸着也能跟老板混熟。
我下楼的时候听见老板在打电话,他声音很柔和,音量压得很低,但很不幸,还是被我听到了对话的内容··我听见他说:“还没关门……不用……不需要……我挺好的。”
我自动给他脑补了一出前男友伤害他后又试图挽回的剧情,十分狗血,但也十分精彩,精彩的原因当然是他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人就算演脑残片也还是让人看得得劲。
我可真是个肤浅的人··到了吧台,他一见了我,赶紧找了个借口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笑着问我:“要走了”·他一笑,我就也跟着笑。
长得好的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很容易就感染到别人··好看的人一哭,你心疼,也想跟着哭,好看的人一笑,你开心,也想跟着笑··这世界就是这样,不服不行。
我说:“多少钱”·他算了一下,一盘意面,一杯咖啡,一共45··他说:“给我40就好了·”·“那哪儿行”我说,“就算是四舍五入,那也得50呢”·他对着我笑,眼睛一笑就弯成了月牙,看起来特甜,他说:“新开业,打折。”
我心说,那行吧,不跟你争了,再争下去,显得我很缺心眼,折扣都不要,哪有这样的人··我付钱的时候他跟我闲聊,问我是不是对面学校的学生··“是啊,”我说,“论文写不出来,没脸回家,学校都要空了,就我在这儿冲人气儿呢。”
他又笑了,给我找了钱,跟我说:“欢迎下次光临·”·我琢磨着,这人应该去当深夜节目的主播,听着他这声音睡觉,肯定香··出了门,寒风直接把我给吃了,我当即打了个喷嚏,后悔跑这么远出来吃饭。
后悔·我回头往店里看了一眼,那个好看的老板又坐在那里看书了,我想了想,其实也不后悔,他家的面挺好吃的,咖啡也挺好喝的,书是好看的,音乐也好听。
还有就是,这老板不错,人挺好的··03·第二天我又去了那家店··好吧,我承认,并不完全是因为他家意面和咖啡让我念念不忘,而是我依旧写不出论文,想找那个老板聊天。
不过这次,我直接抱着我的笔记本去的··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九点三十一分,也就是他开门营业后的一分钟,我就推开了门··当时他正在往墙上挂今天的推荐饮品,听见开门的声音,扭头看过来,紧接着就是笑着跟我打招呼。
他说:“早上好·”·我回应了一句“早”,靠在吧台问他:“我是不是来得太早这会儿有吃的吗”·“要稍微等一会儿。”
他有些抱歉地说,“开业一个星期了,你是唯一一个这么早来的,我还以为整个冬天都不用准备早餐·”·我笑了,故意逗他:“那你以后可能每天都得准备了,我打算在这儿混到春节前。”
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毛衣,毛衣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我们说话间,他把围裙穿上,然后说:“你先看看点什么,我这就给你做·”·我的手指戳着那个点餐的小本子:“不着急,这儿就你一个人顾店”·“嗯,就我一个人都觉得很闲。”
理解,毕竟这店看起来真的没什么顾客··我翻开本子,点了一个三明治一杯美式咖啡··“好,你先去楼上吧,做好了我送过去·”·他冲着我笑,我当时就觉得,挺好,一大早就能看见帅哥,这一天都能有个好心情。
·我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平时也根本不会起这么早,但是昨天晚上睡不着,今天四点多就醒了,睡了个回笼觉才勉强睡到八点,在宿舍里没什么意思,看电影看了一半,看不下去了,于是磨磨蹭蹭终于熬到九点多,晃荡着来了这边。
老板把我的早餐端过来的时候看见我打开了笔记本,便问:“音乐会不会吵到你我关小声点儿”·“别啊,”没想到他还挺贴心,我说,“这破论文我十天写不出一行字,有背景音乐还能缓解一下我焦虑的心情。”
他笑笑:“加油,论文确实磨人·”·说完,他转身走开,我扭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到书架那边拿了本书,然后往楼下去··他拿完书下楼的时候才走下几级台阶,一抬头就撞上了我的视线,他一愣,问:“有需要”·“没没没,”我摆摆手,“没有。”
他笑笑,下了楼··他好像挺喜欢笑的··我靠着椅子,咬了一口三明治,心里嘀咕着:爱笑的帅哥,运气不会太差··一个半小时过去,我果然没写出什么。
字数增加30,但都是废话··在这一个半小时里,果然没有其他客人来,我琢磨着,搞不好这一天就我自己在这儿,他开这店,可是真的得赔死··我百无聊赖,不想写论文,也不想看书,三明治吃完了,咖啡喝完了,我心系老板,只想跟他聊天。
手机响了,老王打来的··他说今天他放假,问我干嘛呢,要不要一起去玩狼人杀··我说:“勾引帅哥呢,不去·”·勾引帅哥是我胡说八道,但我真的不想去。
他们那帮人,凑一起一玩起来就得闹到后半夜,我最近可能是一个人消停惯了,竟然有时候觉得受不了他们太吵··对此,老王表示:老常,你可能早衰了··早衰就早衰吧,我确实快被论文搞得提前死亡了。
老王对我的拒绝并不在意,可见,这位朋友的“狼人杀后备军”有多强大,他问我:“勾引帅哥你这是写论文把自己掰弯了还是为了写论文深入群众实地调研啊”·“二者皆有之吧,”我跟他胡扯,“据我的研究发现,同- xing -恋人群普遍颜值很高,我觉得单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就是同类。”
“放你的屁吧,你说你跟人家同类,人家收不收你啊”老王笑着骂我,“得了,不跟你扯淡了,你真不来”·“比珍珠还真。”
“那跪安吧,哥哥我再去撩撩别人·”·我俩扯完,挂了电话,我盯着空了的餐盘看,几分钟后,我站起来,端着空盘子和空杯子下楼了··都跟老王说了要勾引帅哥,深入群众实地调研,那我就得行动起来。
别管这帅哥是不是真的gay,就看他读的那些书,跟他聊聊,让他谈谈对同志群体的看法也好,没准儿他一提点,我茅塞顿开呢··我下了楼,发现楼下除了他竟然还有一个男人。
那人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站在吧台边,我没听见开门声,估计是跟老王打电话的时候来的··这男人不像是要点单,我下来的时候他们似乎在聊什么,并不太愉快,而且一见我下来,他们不说话了。
“你放着等我我去收就行了·”老板笑着迎过来··不过,我手里的盘子被那个外面来的陌生男人接过去了,他说:“给我吧·”·我不想给的,没想到他不等我反应就拿了过去,然后递给了老板。
我有一种被人截胡的感觉,不高兴··本来我是想找老板说话的,可是看这情况,这里没有我废话的空间,我想着,那算了,等会儿再下来,没想到老板跟那个人说:“我这里有客人,你先回去吧。”
那人看看我,跟老板说:“你忙你的,我等你·”·“不行·”老板非常坚决··我站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觉得自己头顶生烟,不过,看着这俩人,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短短几分钟里,已经又给他俩脑补出了一段爱恨情仇。
我们写小说的人,脑子里的小片段,真的永远都不会停下来··那男人好像挺无奈,一脸不乐意地走了,老板冷眼看着他离开,扭头看向我的时候,又带上了那让人舒服的笑容。
小帅哥还有两幅面孔,我喜欢··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我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他回答:“没有,谢谢你帮我解围。”
啧,我竟然无意间做了一件好人好事,这么看来,我有理由拉着老板聊天了,毕竟,打眼一看就知道,他绝对是那种知恩图报的类型··04·我说:“老板,我请你喝杯咖啡呗。”
他先是一怔,然后笑了:“什么意思”·“或者,你这不是新店开业打折么折扣我不要了,原价付钱,你陪我聊会天。”
我知道说这种话的我显得贱嗖嗖的,而且似乎不是什么好人,但天地良心,我是为了论文才这样的··我说:“你别误会,我是看你这儿好书不好,而且昨天你在看《酷儿》是吧我论文写不出来,需要一个有文化有智慧的人给我指点迷津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了我一会儿,我难得被人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说:“你别这样看我,等会儿给我看弯了怎么办”·“弯了”·“啊,”我说,“就是把我看gay了。”
他笑了,还笑出了声··“你挺逗的·”·“我同学也这么说·”我坚持不懈地约他,“怎么样我这么逗,长得也还行,我请你喝咖啡,你跟我聊会天,不亏吧”·他收敛了笑容,问我:“你是gay”·“不是啊,我要是gay就不那么说了。”
我真不是,除了喜欢看帅哥,我也喜欢看漂亮姑娘,而且,只看过两个帅哥,一个是我自己,一个就是他··我觉得我挺直的··他好像有点儿无奈,摇了摇头。
“拒绝我了啊”我有点儿失落,“我很伤心·”·“因为我拒绝你伤心,还是因为写不出论文伤心”·“二者均是,”我捂着心口,“你听见心碎的声音了吗”·他被我逗得直笑,我就说,我不光能逗姑娘开心,我也能逗帅哥开心,优秀不是说说而已。
“你去楼上吧,”他说,“这杯咖啡我请·”·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帅哥老板终于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他挺够意思的,不仅端了两杯咖啡上来,还顺便带了吃的,这种朋友,遇见了就得交下,以后没准儿吃不起饭了还能救我一命。
他问:“你想聊什么”·我语塞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学渣被老师问:“你哪里不懂”·学渣不说话,不是他高冷傲娇,而是因为,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哪里不懂。
我就是,感觉好像很多话想问,可是,不知道应该从哪儿说起··“你怎么想到要定这个选题的”他问··我说:“就是感兴趣。”
“感兴趣”·“嗯,觉得同志群体特神秘,他们有很多故事可以说,但又没地方说,神秘总是特别吸引人·”·他笑着喝了口咖啡:“确实,故事很多,但大都是悲剧。”
看着他,我突然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落寞,那一瞬间其实我想到了自己应该问什么,但是没敢说,怕戳了人家的痛处··“这个群体从来都被妖魔化了,其实很多同- xing -恋已经不指望着被理解了,但至少别总是把我们往社会的边缘挤。”
我们··我看向了他··他坦荡地看着我说:“我就是同- xing -恋,所以,没准儿真的能给你提供点儿思路·”·说真的,活了这么大,我头一次遇见这么坦然的。
据我所知,出柜很难啊,不管是对家人还是对陌生人,大多数人都选择隐瞒,尤其是陌生人,他怎么就轻飘飘地把这话给说出口了·我震惊之余,还有点儿佩服。
我问他:“你真的是啊”·他点头:“没必要骗你·”·我打量着他,他笑着问我:“是觉得不像吗是不是在大家心里,同- xing -恋都是很- yin -柔的行为举止都很女- xing -化”·“那是偏见”我说,“我没那么觉得。”
然后,他竟然跟我说谢谢··我的天,这人还好吗跟我说谢谢··我说:“谢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他白皙的手指轻抚着杯壁,然后告诉我:“是很正常,但不常见。
因为你不是同- xing -恋,所以没有经历过这些,就像当年黑人被白人歧视一样,就像因为肤色差异人种差异大家会有偏见一样,很多人提到同- xing -恋就会觉得是变态是娘炮,我很不喜欢‘娘炮’这个词,同时侮辱了男- xing -跟女- xing -。”
我看着他,觉得这人果然不一般,有故事,有文化,有智慧,是我最佳的调研对象··我很无耻地问他:“你也遭到过歧视吗”·他看向窗外,示意我扭头看我的学校。
他说:“我被那所学校开除了·”·“啊”我这回是真的震惊了,“你哪个学院的学校凭什么啊你挂科还是怎么该不会就是因为- xing -向吧不应该,不可能,他们没有这个权利。”
“他们有·”他跟我说,“当初我的一个学生因为- xing -取向被同学捉弄,后来出了点意外,休学了,学校觉得这种事有辱校誉,试图压下去,当时那个受害的学生父母来找我,跟我说不想和解,一定要给孩子讨个说法,我就跟学校对着干,后来有人写举报信,说我也是同- xing -恋,说我跟那个学生关系暧昧,事情闹得很难看,脏水一桶一桶地泼过来,校方的意思是我已经给学校带来了负面影响,予以辞退。”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再开口,问的不是别的,而是:“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他笑了,点点头说:“不出意外,我大你十岁,是不是很惊讶”·岂止是惊讶,他们同- xing -恋难不成都是天山童姥吗我看着他,明明跟我差不多大,他敢说他32·忽悠我呢吧·☆、第 2 章·05·我大一那年学校出过一个事儿,闹得还挺大的,据说一个男生因为是同- xing -恋被学校里几个反同的整天欺负,后来这男生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自残,后来就休学了,因为这个男生还牵扯出一个老师也是同- xing -恋,因为有人发现这老师跟那个男生在谈恋爱。
师生恋么,其实挺萌的一个梗,而且这都大学了,我们是觉得没什么,但学校说影响不好,有辱师德和校誉,把老师给开除了··那时候我们就在讨论开除老师的原因到底是同- xing -恋还是师生恋,还是说二者皆有之,这事儿当初是我们茶余饭后以及课堂说闲话的重要主题,不过很快大家就有了新的话题,把这个给忘到了脑后去。
看吧,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很健忘··那时候我没见过那个被欺负的男生,也没见过那个被开除的老师,甚至跟几个兄弟还装模作样地隔空祝福那两个跟我们素未蒙面的两个人幸福。
万万没想到,男主之一就是我眼前这个帅哥··但他说他是那个老师,我不信,他是那个学生还差不多··我说:“老板,别忽悠我吧咱俩也就差不多大。”
他笑笑:“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夸我长得年轻”·我打量着他,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的那股子沉静的气质确实跟我们这些愣头青不一样,就我们学校的男生,放眼望去,还真挑不出一个比他更出挑的。
我问:“所以,你真的是那个老师”·“我们重点要讨论的不是这个,”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时候网络会给我们造成一种错觉,时不时就提起的平权让我们产生了误会,好像社会对同- xing -恋包容了很多,接受度也比以前更高了,但实际上,就算是在网上,也有大批人攻击着同- xing -恋,不理解不接受不认同,更何况是现实生活中。”
我皱着眉说:“但我身边的人接受度倒是很高·”·这是真的,当初大一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同- xing -恋没什么,后来有一年忘了又是因为什么事儿,我们还打算在学校拉条幅为同志正名,不过学校不让我们乱搞条幅,那件事儿就作罢了。
·“因为人以群分啊,”他还是笑得那么好看,“首先,你们的年龄决定了你们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就是比其他年龄层的人要更高,其次,你们接受教育的水平也相对算是较高的,这类人群本身就会更理- xing -一些,不过,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我不说话了,因为说不出来,那感觉就是被当场打脸,因为我突然想起之前我们宿舍几个人凑在一起看一本耽美漫画,结果隔壁宿舍的人过来,看了一眼之后说我们变态。
那会儿我只是当闹着玩,骂骂咧咧把人轰走了,可现在想想,谁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心觉得这种事情很变态呢·我觉得胸口闷,咕嘟咕嘟喝咖啡。
喝完,我说:“我觉得现在社会对同志还是挺好的,开放很多了,我看gay吧不是不少么也有不少人完全不掩饰自己的- xing -取向,过得也蛮好。”
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是带着笑意,但好像更多的是无奈,这让我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很蠢··好吧,我似乎有点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真的觉得现在的社会对他们已经蛮好了。
他跟我说:“你提到了‘掩饰’这个词,其实大部分同志在生活中都常年处于掩饰的状态,而他们的掩饰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稍微轻松一些·你可以去和那些已经出柜的同志聊一聊,聊过之后你会发现,出柜虽然痛快,但带来的不确定因素和社会压力非常大,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哪个人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你,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桶脏水朝着你泼过来,出柜的人是相当有勇气的,也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的。
另外,所谓的出柜并不是一劳永逸,你每次新认识一些人,可能都要重新出一次柜,也就要重新经历一次尴尬与沉默·这种事让你去想象,可能很难感同身受,不过,勇敢的人还是很少的,绝大部分人活在这个社会上,只是想求一个安稳平凡不节外生枝的生活。”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和,很温柔,仿佛一个局外人,但其实,他也是个局中人··我突然很佩服他,不管他是不是当初那个老师,但他是同- xing -恋,他就像他口中那些很勇敢的人一样,第二次跟我见面就坦然地向我说明了- xing -取向。
坦率勇敢的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人,而我在他面前,就显得渺小又愚蠢··我说:“我可能,可以理解一些·”·他笑了:“不理解也没关系,毕竟那个世界归根结底跟你是没有关系的,我只是想说,同志群体的人生关键词其实很复杂,你作为一个直男想写这个论文,真的蛮难的。”
06·我这个人很要面子的,别人越说我不行,我就越得证明我很行··我说:“虽然我是直男,但我觉得,我能理解·”·他看着我笑,没说什么。
我还想继续问东问西的时候,楼下有人来了,他轻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先下去看看·”·这个人,怎么说呢,不管什么时候都特别有风度,我回头看他,觉得他要真的是那个被学校开除的老师,我们学校真的亏大了。
他下楼了,我琢磨着他跟我说的这些话,差不多十分钟之后,竟然找到了感觉,噼里啪啦,啪啦噼哩,闷头写了将近两个小时··讲道理,文思泉涌的感觉太爽了,爽过怒灌肥宅水。
那天我在那儿赖了一整天,下午老王又找我,我依旧拒绝,理由是:“我这个人很孤僻,你懂的·”·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孤僻个鬼。”
老王说,“你这人太垃圾了,重色轻友·”·“轻友我承认,但哪儿来的色”我就真的不理解了··老王说:“别装,昨天你自己说的,咖啡店老板。”
我笑了,还真是,我宁愿在这儿耗着也不想去跟他们闹,而我在这儿耗着的原因不就是老板么·“行吧,随便你说·”我站起来打了个哈欠,“饿了,下楼点餐去,你别跟我废话了,找别人吧,我不去。”
“滚吧那就·”·老王挂电话之前,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儿,叫住他说:“王哥,有事儿跟你打听一下·”·“曰。”
“咱们大一的时候有个老师因为搞同- xing -恋被开除了,你还记得不”·“记得啊,不是跟学生搞对象么·”·“也不一定,”听他说这话,我就有点儿不乐意,上午的时候老板说那是给他泼的脏水,反正我信了,“那老师叫什么你记得吗”·“这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老王说,“哥们儿压根儿不知道啊”·“你人脉广,给我打听打听呗。”
“怎么的要去找人家做个小采访深入走访同志群体”老王笑我,“你他妈别最后把自己给掰弯了。”
我嫌他啰嗦:“你就说行不行吧给我打听一下·”·“行”他不情不愿地说,“你他妈天天拒绝我,我还得帮你搞别的男人,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啊”·“儿个屁儿,那我等你消息。”
“瞧好吧·”·挂了电话,我揣着手机下了楼··老板坐在那儿看书,看得很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这么说吧,当时那场景,简直就是偶像剧一样,我偶像剧没怎么看过,都是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瞄过两眼,偶像剧里的男二号该有的样子他都有,什么温润如玉、和光同尘、眉目如画、傅粉何郎。
太养眼了··我靠在楼梯扶手看了他好一会儿,觉得这种人不管是同- xing -恋还是异- xing -恋,能把他搞到手的,都是占了大便宜··好吧,用“搞”这个字不太好听,但是,他是真的好看。
我看了好半天,没敢大声说话,怕惊着他,最后,是我咕咕叫的肚子把他从阅读的世界里拉了回来··那场面真的有点儿尴尬,让我不堪回首··当时我肚子叫,我捂住它试图让它闭嘴,然而,它唱起了歌。
老板一定是听见了,抬起头来看向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他的笑容好像是有声音的,就是花开的声音··别跟我说什么花开没有声音,我说有就有。
他放下书,站起来,笑得顾盼生辉··他问我:“饿了”·我不好意思地凑上去,趴在吧台上点头:“老板,赏口饭吃吧。”
他看着我笑得有些无奈:“饿了怎么不叫我”·我低头看菜单,回答说:“你看书看得入迷了,我看你看得入迷了·”·说完这话,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算啥听起来像是在跟人调情··他没说话,我不敢看他,我发誓,他当时肯定觉得我是个臭不要脸的小流氓··我点了一份面,要了一杯红茶,本来想多说点儿什么的,但因为刚才我卖骚卖得有点儿过火了,不敢再乱说话,点完就跑了。
我刚上楼,老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跪谢你王哥吧·”老王如是说··“这么快就问到了”老王就是老王,遍地都是他的学妹,简直就是校园小灵通。
老王说:“问着了,那老师叫乐言,挺年轻的呢,被开除那会儿好像还不到30反正就那左右,当时是咱校最年轻的授课老师,可惜了·”·“乐言”这名儿真好听。
老王还说:“对,他被开除,他们系的女生都嗷嗷哭,说是这么好又这么好看的老师以后都遇不着了,我看她们就是颜控,主要是看人家长得好看,但那有啥用呢人家是gay,她们也就只能看看。”
“王哥说的是·”我没心思再跟他胡扯,我说,“王哥,小的跪安了,有事儿呢·”·老王骂了我两句,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老板端着我的面来了,因为我之前说的那句不着调的话,现在一看见他我就有点儿害羞。
但害羞归害羞,话还是得说的,问题还是得问的··我说:“老板,你叫什么啊”·他很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书架那边说:“营业执照在那边挂着,你可以自己去看。”
他笑笑,下楼了··我赶紧跑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那里印着的是——乐言··他还真是那个老师··他还真是个天山童姥。
“信我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吓了我一跳··我说:“您长得真显小·”·乐言笑着说:“大概是因为心态好。”
那我也想心态好,可我现在整天因为论文犯愁,非但没法保持童颜,搞不好还得早衰··惨还是我惨··我问他:“当年你真的跟那个男生谈过恋爱吗”·他眯起眼睛看我,反问我说:“你觉得呢”·“没有吧。”
我说,“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那一刻,我仿佛成了一个查户口的老大妈,下一句可能就是:没有对象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啊·07·我觉得,我应该老老实实反思一下了,不是反思别的,就是自来熟这个毛病,务必要改改。
人家有没有男朋友,我- cao -的哪门子心·对于我的那个提问,乐言没回答,只是笑笑,然后说:“不要什么都问,好好写论文吧·”·看不出来是不是生气了,他这个人好像永远那么平和,都不会生气的。
一般来讲,我是挺害怕这种人的,传说中的笑面虎,表面上跟你和和气气,实际上不一定怎么想你··我琢磨着,乐言可能觉得我很八卦··但天地良心,我是在关心他。
在乐言那儿碰了一鼻子灰之后,我消停了一阵,那个下午写论文的状态倒是不错,效率还挺高··怎么说呢,之前跟乐言聊过之后,我仿佛真的打开了任督二脉,灵感喷涌而出,管它写的这些东西有没有价值有没有用,反正写了再说。
于是,那一整天,我写了好几页屁话上去··当然,后来老师指导的时候,全都让我改掉了··晚上我要走的时候之前见着的那个男的又来了,我结账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我也瞅了他一眼,看起来三十多岁,挺社会精英的感觉,或者说,有种有钱人的感觉。
我发现他一直看着乐言,那眼神儿,似乎恨不得看得人家脱掉一层皮··一层皮,在这里的意思是,穿在身上的那些衣服··总之,像个衣冠禽兽,大色狼。
乐言给我找零钱,然后跟我说再见··我出去之后,站在马路边上回头看,透过那扇大窗户,看见里面的两个人似乎在争论什么,乐言竟然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帅哥生气的时候也帅。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看了好一会儿,顺便给他们俩编了一段故事··衣冠禽兽是美人乐言的前男友,因为顶不住社会压力,决定结婚,就此抛弃我可怜的乐言,而乐言,分手之后一个人支撑着这个赔死钱的店铺,本以为要孤独终老了,却没想到,自己依旧留恋的往日恋人又回来找他,乐言还爱着他,但无法原谅他的背叛……·如此狗血,我嗅了嗅,觉得自己身上一股子血腥味儿。
编完故事,我越想越不痛快,直到我看见那人愤怒地推门出来时,才发现,那个故事不应该是那样的,衣冠禽兽在抛弃乐言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乐言的心,他再想回头,但乐言已经有了新欢。
这样才对··痛快了··那男人出来的时候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点了根烟,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了我··我莫名其妙地跟他对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走到了我面前。
我心说,感恩,这世界上终于有了一个比我还自来熟的人··他问我:“你是乐言的新男友”·我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你岁数不大吧”他叼着烟,冷着脸。
当时那感觉真的太酸爽了,我仿佛正身处古早狗血小说里,而我才是那个正牌攻··我说:“啊”·对,我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刚刚还在脑补狗血剧情,我还没出戏,这会儿这人这么问,我没说“嗯”就不错了。
他不耐烦地往旁边看去,使劲儿抽了口烟··这老哥看起来挺忧愁的,不过活该,谁让他先抛弃的乐言··我说:“老哥,我劝你还是别再来了·过了那个村已经没了那个店,没有谁会一直等着谁,乐言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你就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他抽了一根又一根,我也没走,就看着他抽烟,顺便还抽了半天的二手烟··说真的,我觉得我是魔怔了,大冬天的,跟一个暴躁老哥在路边大眼瞪小眼,有毛病似的。
他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点点头说:“对,他是有新生活了,但我也还是得再试试·”·说完他就走了,我瞄了一眼,他开的车,至少300万··还真是个,有钱人。
我把我价值249的棉大衣拉锁往上拉了拉,再看向店里的时候,乐言正站在窗边看着我··他也在抽烟··我都不知道他会抽烟··当时我看向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在看圣诞节时橱窗里摆放的精致漂亮的礼物,那礼物特别昂贵,没人买得起,碰也不给碰。
我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他没给我任何反应,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我转身往学校走去了··一直到学校大门口,我再次回头,乐言还站在那儿,仿佛站成了一棵不肯被装饰的圣诞树,孤零零的,却又很纯粹。
又下雪了,我看着对面那家店还亮着的牌匾“Maurice”,想起《莫瑞斯》里面的一句话——你是我迄今见过的唯一长得美的人·我爱你的嗓音,爱与你有关的一切,直到你的衣服,或是你坐在里面的屋子。
我崇拜你··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我觉得全世界都能听见我的心跳··08·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的,我信了··那天晚上我做梦,梦里面我抓心挠肝地在写论文,但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最后,乐言说:“我帮你写吧。”
我睁眼的时候,心里那种失落,有人能懂吗·做梦真好,梦里有美人,梦里的美人还帮我写作业··我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觉得头重脚轻,流鼻涕还嗓子疼,根据我多年的临床经验可以判断出,我感冒了。
半个月前我就预计到会有这么一天··我们学校,讲道理,相当不错的一所大学,但是,抠门,十分抠门,学生开始放假了宿舍楼就不供暖了,这可是冬天啊,不供暖把暖气片都给冻坏了怎么办·总之,我已经在没有暖气的宿舍里住了半个月,每天靠热水袋和电热毯苟活,现在成功感冒,我觉得学校应该对我负责,报销我的医药费。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不给我报销也行,别让我写论文了,直接毕业就可以··好吧,我知道,我又在做梦··宿舍里没有药,我晃晃荡荡往校医院去,到了校医院门口,惊了。
我怎么忘了呢,人家也放假了··于是,一个病重的我就这么可怜兮兮地在寒风中摇摆,我思念我的母亲,思念我的父亲,思念我温暖的、有地热的家··往回走的时候,我琢磨着,实在挺不下去了就跑路回家,我都开始计划这事儿了,后来突然想起了乐言。
已经走到宿舍门口的我,拖着病躯走向了校门口··我是九点四十五进门的··乐言又换了一件毛衣,这次是白色,他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更温柔了,我真是疑惑,这样的人学校领导是怎么狠得下心开除他的。
瞎了吗·这是我们学校的颜值担当啊颜值担当是可以随便开除的吗·我说:“乐言,你有药吗”·我这一说话才发现,不仅仅是发烧头疼嗓子疼,我这声音沙哑得也是怪- xing -感,我愣是没听出来这是我自己在说话。
乐言愣了一下,然后问我:“你怎么一晚上病得这么严重”·我嘿嘿乐:“有点儿明显哈·”·他看着我皱起了眉,好看的人皱眉的时候都那么好看。
他说:“去医院了吗”·我摇头,一摇头都觉得晕··“校医院关门了,我懒得跑太远·”我趴在他的吧台上说,“你有没有退烧药给我一片垫垫肚子,饿。”
他看着我无奈地笑了:“我给你弄点儿吃的,后面那条街有家诊所,等会儿你吃完饭我陪你一起过去·”·天使··我像条没骨头的癞□□一样往人家吧台上一趴,眼睁睁看着那只白天鹅给我做早餐,怎么说呢,我不想吃这只天鹅,我得供着,我可不像我们学校那些领导那样没眼光。
不过我也没趴多大一会儿,乐言把我赶到了楼上··说实话,生病难受着呢,吃不下去东西,吃点东西甚至想吐,但乐言给我做的,这顿饭他还不要钱,我能不给面子使劲儿吃么。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我觉得仿佛酷刑结束··他一脸愁苦地看着我说:“我都说了你不用勉强吃那么多·”·我摆摆手,本来想跟他说“这都不是事儿”,但没张开嘴,怕吐。
他收拾了一下,然后还真的带着我出门去诊所了··那一瞬间,他仿佛成了我的监护人··我俩踩着雪往诊所走,那感觉不太好形容,我明明不是gay,但心里的小鹿都快撞死了。
我觉得乐言可能是看上我了,不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给我做饭,不要钱,还主动陪我看医生,这不是爱吗这就是爱吧·我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给乐言和那个衣冠禽兽编的故事,没想到还成真了,对方甩了乐言,现在想吃回头草,可乐言的心里已经有了我。
我开始苦恼··乐言是个好人,长得也好看,能跟他在一起的人那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但问题是,我不是gay,我们俩怎么能在一起呢·就在我脑子烧坏胡思乱想琢磨怎么拒绝乐言才能不伤害他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跟我说话了。
他问:“昨天晚上你跟我哥在外面聊什么了”·“谁”我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谁跟谁”·“你,”他笑着看我,“和我哥。”
他哥·他哥··那个衣冠禽兽,是他哥··我仿佛听见耳边传来滚滚雷声,我问:“他不是你前男友吗”·乐言笑了,笑得还是那么好看:“前男友你想什么呢”·“我以为他是你前男友啊”·乐言说:“那是我亲哥,你不觉得我们俩长得很像吗”·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这么一说,还真的像,只不过,那个人长得更棱角分明些,而乐言的长相线条更柔和。
他告诉我:“我跟家里闹了点儿别扭,我哥来劝我回家·”·我看着他,突然发现,原来三十多岁的人也会跟家里闹别扭,我说:“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让家里这不省心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然后乐言就笑得蹲在了路边··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笑,特别开朗,特别可爱,真的好像是个漂亮的二十出头的青葱小帅哥··我问他:“你笑什么啊”·他说:“笑你有意思。”
我知道我有意思··我看着他笑的时候,觉得生活真他妈有意思··开心···☆、第 3 章·09·有些人就是偶尔会突然很丧,比如我,八百年不生一次病,病了一次,诊所都不开门。
我跟乐言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紧闭的门上贴着一张纸:医生去相亲,今日休息··我说:“算了,看看路边有没有药店,随便买点退烧药就行了·”·乐言看看我,却说:“我带你去医院吧。”
大概因为他以前是老师,所以对我们这些人就像是对待孩子,愿意- cao -心,容易担心··我挺不喜欢医院那个地方的,人山人海,挤来挤去,挂个号都要排队好久,烦都烦死了。
乐言说:“走吧,别愣着了,你不难受吗”·那是真的很难受,我这会儿觉得浑身发烫,鼻孔喷火··在即将化身喷火龙之前,我坐上了乐言的车。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讲真,一个能开一百多万的车的帅哥竟然去当老师,我真的很想采访一下当初他那些同事的心情··我说:“乐言,你以前上班开这车”·是这样的,为什么我知道他哥那车至少三百万他这车不低于一百万呢·因为我们男人就很喜欢车,买不起,但喜欢看。
现在我都有点儿后悔了,当初应该写一个跟车有关的论文,搞不好早就定稿了,当然了,我也就这么想想,老师给的选题里,没有这类,我又在说没有营养的屁话了··乐言听我这么问,估摸着明白我什么意思,他说:“当然不是,这车是去年买的。”
哦,去年他已经被开除了··他说:“我之前就住在学校旁边,上班不用开车·”·我点点头,无话可说··我们学校旁边的房价也够别的老师喝上好几壶的了,乐言家到底是干嘛呢,有钱到我仿佛能预见以后他妈拿着一千万来找我让我离开他儿子。
当然,一千万很诱人,可我不能要,不是我是金钱为粪土,而是我跟乐言并没有在一起··“我不太理解,”我说,“你哥开三百万的车,你开一百多万的,这算不算是差别待遇”·我为他感到不平。
乐言又笑了,笑得特好看,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我,说:“那辆车他本来是买给我的,我没要·”·行吧,我别说话了··去医院不算远,可是我后来在乐言车里睡着了。
没办法啊,这几天宿舍太冷,睡得都不好,他车上又舒服又暖和,我本来就难受,好不容易有个得劲的地方,就睡吧··我是被乐言叫醒的··老师就是老师,乐言就是乐言,叫人起床都那么温柔,小心翼翼轻声细语的,不像是我们宿舍那几个臭男人,呜嗷喊叫,有时候还拳打脚踢,简直就是粗鲁。
我一睁眼睛就看见乐言那张养眼的脸在我面前,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他的长相,我觉得与其说是帅,不如说是漂亮,就是那种模糊了- xing -别的漂亮,你不会觉得他很女气,但也不像普通男人那样过分硬朗,秀气中带着一股英气,简直就是完美。
我说:“到了啊”·这破锣嗓子,实在让人幻灭··“到了,你把拉锁拉好再下车,外面冷·”·乐言先下去了,在外面等着我。
我在车上又偷看了他两眼,这样的人当老师,他们班的男男女女能有心思听课光看他时间都不够用··我下了车,跟在他身后,磨磨蹭蹭地往前走。
他问我:“你走那么慢,是不是怕打针啊”·那我必须不能说是,我说:“我只是走不动,生病太娇弱·”·他看着我笑,放慢了速度陪着我晃悠。
门诊大厅人很多,我看着那排得长队就觉得头晕,他说:“身份证给我,我去给你挂号,你到那边坐着等我吧·”·老师真好··老师真的是天使。
我虽然确实不想去排队,但我不能让他自己在人堆里杵着··我说:“咱俩一起排队吧,一个人太无聊·”·我们站在队尾,也没什么可聊的,但就是觉得不着急也不烦躁,还挺好。
排了好一会儿,到我了,挂完号,得自己填病历本,我把病历本递给乐言说:“我写字丑,你帮我写呗·”·其实我就是耍点儿小心思,想偷留一份乐言的墨宝。
我们到一边填病历,他问:“姓名·”·我答:“嫦娥·”·他没写字,扭头看我··我嘿嘿一笑:“开玩笑的,我叫常一行。”
他写了一个“常”字,然后问:“哪个一,哪个行”·我说:“就是一行的一行·”·他揉了揉眉心。
我发现,逗他玩特别有意思,他的小动作简直就是可爱··曾轶可不是唱过“短发女人也可以- xing -感和可爱”么,我要是改编这首歌,我就改成“三十的男人也能漂亮和可爱”,好的,我承认我没什么写歌词的天分,我放弃。
“所以,到底是哪个一哪个行呢”·我不逗他了,怕他等会儿真的不高兴,我说:“就是一行字,写一行字的一行·”·我看着他在病历本上写下我的名字,那不是墨宝,那是珍宝,人长得好看,写字也好看,想起我自己的狗爬字,我决定以后需要手写内容都来找乐言,反正他也不会拒绝我。
应该不会的吧··10·我宣布,我喜欢生病··乐言像是带着儿子看病一样带着我进去给医生检查,没几分钟,该开的药开完了,医生说:“连续打三天。”
打三天吊瓶,我当时是很绝望的··我说:“大夫,我身强体壮,打一天就够了·”·医生瞪我:“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乐言笑着跟医生道谢,然后拿着单子和病历本把我抓走了。
我跟在他身边抱怨:“骗钱呢,我等会儿打一针就好·”·“你是怕打针吧”乐言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伎俩,“没事儿,等会儿打针的时候你要是害怕或者疼了……”·我以为他会说让我抱着他或者他会安慰我,结果他说:“你可以哭。”
这么说吧,天使也有偶尔邪恶的时候,还挺可爱的··我们去交钱,然后开药,然后去找注- she -室,然后坐着等被扎针··打针的护士说:“你需要先打一个退烧针,然后再挂点滴。”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行啊·”我虽然怕,但我不能表现得那么怂··然后护士说我:“那你过来吧,脱裤子·”·讲真,自从我发育以来,还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这位姐姐竟然让我脱裤子。
我说:“有点儿不好意思·”·乐言让我别贫了,把人塞进了护士姐姐的小屋子··一针扎在我屁股上,我整个人都紧绷了··护士姐姐说:“你放松,绷得太紧推不进去。”
我说:“我已经放得很松了·”·就隔着一个帘子在外面等我的乐言笑了,我都听见他的笑声了··等我打完出来,乐言扶住我问:“疼吗”·勇猛如我,回答说:“如同被蚊子咬。”
然后,我身后的护士姐姐也笑了··打吊瓶的时候我是真的不敢看,我觉得我可能是有点儿晕血··护士过来给我扎手背的时候还跟我开玩笑,问我屁股还疼不疼,我抬头看了一眼乐言,我说:“老师,这个姐姐调戏我。”
护士姐姐看了一眼乐言,还挺惊讶的:“你是他老师”·“是我老师,”我抢着回答,然后又问她,“帅吧”·护士姐姐脸红了。
啧,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帅哥,要是乐言怕打针,不知道这害羞的护士会不会笑话他,我觉得不会,我觉得自己被针对了··她给我扎针的时候我把头扭向了另一边,我听见乐言跟护士聊天,讨论我的血管。
我很想告诉他,我连血管都很- xing -感,但我没说出来,因为一针扎下去,我一个字都不想说了··好在,就疼了那么一下,之后就好了··我得连着打两瓶药,保守估计至少一个半小时能打完。
护士说这瓶完事儿之前叫她给换下一瓶,我哀怨地瘫在长椅上,乐言跟她道了谢··护士问乐言:“你真是他老师”·乐言点点头,笑着坐到了我旁边。
我俩一开始闲聊来着,聊我论文的事儿,其实主要都是我跟他诉苦,说我写不出来··到了后来,我开始犯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靠着他睡着了··乐言很瘦,其实靠着他睡觉挺不舒服的,但这个不舒服只是身体上的,心里那是相当的舒服。
我是被他叫醒的,因为他得去找护士给我换药··他起来的时候我还没清醒,呆愣愣地在那儿坐着,觉得自己身上都沾了乐言的味道,是那种很清淡的香味儿,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那天很有意思,我后来实在扛不住,难受,想睡觉,乐言从护士那儿借了一个方形的抱枕过来,放在长椅上给我当枕头,我就躺那儿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针都已经拔了,我身上除了穿着自己的大衣,还盖着乐言的外套。
他那衣服,一看就贵··乐言当时没在,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我抱着他的衣服坐起来,把脸埋在了他衣服里··我知道我这种行为说起来好像有点儿像个大变态,但其实不是那样的,我只是还困,把脸埋在里面继续打瞌睡。
这个“回笼觉”还没睡着呢,乐言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他说:“好点儿了吗”·我抬头的时候发现他拿着两个纸杯饮品回来了,他说:“热可可和热奶茶,要哪个”·那一瞬间,我看着他,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要你”,但是我没有,我的理智还没有因为发烧而蒸发掉。
我说:“你想要哪个”·“我都可以,你选·”·然后我们俩就剪刀石头布,赢了的要热可可··乐言赢了,他笑得很开心,看他笑得开心,我也开心。
回过神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我们两个加一起都半百的人,竟然像是两个幼稚的小孩儿,我们怎么那么可爱呢·我说:“乐言,咱们走吗”·“走吧。”
他穿上外套,问我,“学校现在是不是已经停止供暖了”·“是呗,我都惨死了·”·我们往外走,上车的时候,他喝了一口热可可,然后对我说:“你还发着烧呢,宿舍暖气又停了,晚上住我店里吧,至少暖和些。”
11·乐言对我发出了邀请··我可以对天发誓,其实我真没想过占他任何便宜,比如去他店里睡,比如和他一起睡··从小我妈就教育我做人一定要有原则,不能跟人家乱搞男女关系,当然,这一点在男男关系上也通用。
于是我说:“真的吗”·乐言笑了笑,让我系好安全带,他说:“我店里有间休息室,你要是不嫌弃的话……”·“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你”我十分做作地说,“咱俩挤一张床的话……”·“我不住那儿。”
乐言看着我笑,然后说,“那个休息室只是偶尔天气不好我懒得折腾才在那儿睡·”·很好··我觉得自己被愚弄了··当然,愚弄我的是我自己而不是乐言,人家一开始也没说他跟我一起住在那儿。
“那晚上你让我自己睡你店里,你不怕我偷东西”·“我知道你的全部信息,”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病历本,“丢了东西,一抓一个准。”
老师不愧是老师,心思还真是缜密呢··我莫名有点赌气,喝着奶茶不说话了··可是,我在气什么·回到乐言店里,我开始流鼻涕。
·一开始在二楼,一边擤鼻涕一边写论文,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不舒服··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乐言上楼来,把一本书放回书架,然后问我:“你要不要去睡一觉”·我觉得我也应该睡一觉。
我状态好的时候都写不出像样的论文,更何况现在状态不好··“那我先回去了·”·我还在生闷气,快把自己气死了··这么想想,我还真是小肚鸡肠,因为那么点儿事儿,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气了两个多小时。
我拿着大衣往外走,没走出几步就被乐言拉住了手腕··他的手温温的,握着我的时候没有很用力,恰到好处的力度··他说:“你宿舍太冷,在这儿睡吧。”
我想拒绝来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但是一抬头看他的眼睛,我就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只能任由他带着我去了一楼楼梯后面的那间小屋子··这个休息室确实不大,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和一个角落里的衣架,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乐言拿过我的大衣挂上,然后站在门口说:“你等会儿,先把药吃了再睡·”·他对我,真是比我妈照顾得都好··我坐在床上,看着他拿了水跟药过来,他说:“水温刚好。”
我从他手里接过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然后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在他的注视下,我吃完了药,他满意地笑笑,跟我说:“好好睡吧,睡醒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生病的人是很脆弱的,他这样就很容易让我爱上他··我跟他说:“乐言,你怎么那么好”·他竟然像逗小狗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因为你可怜。”
我也太可怜了吧,他就不能在我生病的时候说点儿好听的哄哄我吗·比如:因为你长得帅··比如:我喜欢你··乐言这人,真是诚实到让我想咬他。
他出去了,我脱了鞋脱了外裤钻进了他的被窝里··乐言的被子是很浅的灰色,就典型的- xing -冷淡风格,被子很软,很舒服,被子上也有跟他身上很像的那种淡淡的香气。
这个屋子和屋子里的一切都像极了乐言,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似主人型”·我缩在被子里胡思乱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很喜欢做梦,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乐言是个大反派,拿着刀追杀我,我跟他说我是他的小心肝,乐言顺手就掏了我的心肝出来端详。
太血腥了,我是被吓醒的··一觉醒来之后,感觉好多了,我出了点儿汗,估计是被那个梦吓的··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抓过手机开始周公解梦··网上说做这样的梦说明我内心很矛盾,还预示着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转变。
放下手机之后我开始琢磨这事儿,我一点儿都不矛盾,我矛盾什么呢我就是个无忧无虑但有病的青年··至于我跟乐言的关系……·我不想了,我要去尿尿。
被尿意逼迫着下床的我穿好裤子穿好鞋,开了门,探出头去,没想到这会儿竟然真的有客人,乐言在笑盈盈地给对方点单··我靠在门口看他,这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好看,我又看了一眼正在点单的客人,那个男人点完单之后掏出手机付款,没有盯着乐言看。
很好,无关人等不要随便看乐言··点好了,乐言把小票递给对方,那人上楼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乐言扭头问我。
我还以为他没发现我,原来,乐言的眼睛其实是全景镜头··“被梦吓醒了·”·“什么梦”他求知欲还挺强。
我说:“梦见你把我的心都给挖出来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竟然还是个蛇蝎美人呢·”·12·我被乐言夸了··他说:“还蛇蝎美人,你词汇量倒是挺丰富。”
那是了,我不找工作靠写小说赚钱吃饭呢··他拿了一个体温计给我,让我量体温,我塞在腋下,然后问他:“我们晚上吃什么”·我发现我真的是太不见外了,这才几天,完全把他当自己人了。
他低头整理桌子上的小票,然后开始给楼上的客人做饮品,他问我:“你想吃什么”·我凑上去,抬起没有夹着体温计的那条胳膊撩起了他身后的门帘,后面就是他平时做饭的地方,收拾得特别干净。
“我给你做吧·”我主动请缨,想表现表现··他很惊讶地看我:“你会做饭”·“不会·”·我这个人向来艺不高人胆大,在我这样的人面前,除了写论文之外,没有什么事是困难的。
“不会你说什么·”他被我逗笑了··乐言真的很喜欢笑,好像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难事儿似的,好像在他那里,世界永远都是和平的,一年到头都是温暖如春的。
我突然好奇起来,那年他为了自己的学生跟学校领导叫板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肯定特别帅,遗憾的是,我没看到··“我可以试试·”我说,“不过要是做得不好吃,你别生气。”
他做好了咖啡,要端上去··我挡在他面前,把体温计拿出来递给他:“我去吧·”·他接过了体温计,任由我客串了一回店小二··我再下来的时候乐言靠在吧台跟我说:“烧退了,但是等会儿吃完饭还是得吃药。”
我觉得已经在打针了,其实不需要吃药了,但既然他说,那我就依着他呗···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我进了后厨,掏出手机开始查菜谱··他趴在那个没有窗子的窗口,问我:“你真的要做”·“嗯。”
我说,“得让你看看,我其实很厉害·”·他不管我了,让我注意安全别把厨房给炸了··身为男人,真的不能接受任何人在任何方面对我的质疑,就算那个人是乐言也不行。
于是,接下来的四十多分钟里,我把乐言干干净净的厨房弄得乱七八糟,但最后,我成功做了两盘意面出来··我把意面端出来:“卖相是不是还行”·其实非常不行,丑的一比,想起那天我第一次来乐言给我做的意面,我这份儿,都不配拥有名字。
但是,该有的气势还是要有的,我端出去之前特意做了一阵子的自我催眠··我发现,我可能是个隐藏的催眠师,在自我催眠的时候还能催眠到别人··这个“别人”当然就是乐言,因为我都看出来这个鬼东西很丑了,乐言竟然说:“看起来还不错。”
我怀疑他们美人跟我们普通人的审美有差异··这会儿客人早就走了,又剩下我们俩,我们到楼上吃饭,我说:“尝尝,这是我第一次下厨·”·虽然卖相不好,但我觉得吃着应该还不错,毕竟,所有配料都是按照菜谱上写的放进去的,不可能出现偏差。
乐言笑笑,然后尝了一口··一大口··他的表情有点儿微妙,我觉得不对劲,问他:“怎么样是不好吃吗”·“倒是没有。”
他说,“稍微有点儿……妙·”·我不理解这个妙字,问他是不是难吃··他说还可以,挺好的··可是,他的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哦豁,牛逼,我可真是个厨神··我站起来,把乐言面前的那盘面端走,我说:“哥,你可真能忍啊·”·我做得面,岂止是妙,那简直是太妙了,咸中还带着烟熏味儿,回味还有点儿酸。
总之,不是人吃的··我下来把这失败玩意儿给倒掉,一回头看见乐言在冲我笑··“凡事都有第一次,没有人天生就会做什么·”·他在安慰我。
我说:“可是明明就不好吃,你还勉强自己说违心话·”·“那不是违心话,”他说,“我真的觉得还不错,当初我第一次做饭,直接把我家厨房给点了,我哥吓得抱着灭火器进来的。”
“你家里还准备着灭火器果然是大户人家啊·”·我俩胡扯了几句,我心情好点儿了,他勒令我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我们俩煮了两包方便面吃。
那个晚上再没来客人,我跟乐言吃完饭之后在二楼一人拿着一本书看··我还继续看那本《鲜花圣母》,他换了一本金斯堡的诗集··我们对坐在一张桌前,偶尔我会抬头看他,他吃完饭之后摘了隐形眼镜换上了框架的,那种很常见的半框眼镜,显得整个人更斯文了。
我以前总觉得戴眼镜影响颜值,可是我发现,还是我眼界太低了,人家真的长得好看的人,怎么着都好看··我看不进去书了,开始看他··“乐老师,”我托着下巴看着他问,“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呗。”
比如,是怎么发现自己是gay的··比如,以前交没交过男朋友··比如,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比如,接不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比自己小···☆、第 4 章·13·乐言说:“我哪有什么故事,不都跟你讲过了。”
他从书里抬起头看我,顺手还扶了一下眼镜··我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不死心地问:“那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他带着笑意看我:“你觉得呢”·“应该没有。”
我说,“要不你怎么天天自己在这儿,男朋友都不来陪你,还不如我对你好呢·”·他笑着把书扣在桌子上,问我:“你怎么对我好了”·我琢磨了一下,无言以对,因为我越想越发现,其实是人家打从认识开始就一直在照顾我,我反倒是在给他添麻烦。
但是不管,我说:“我天天来陪你·”·他低头笑笑,不说话··“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说,“我刚发完烧,脑子坏了,问的问题就算你不高兴了也不能真的跟我生气。”
他靠着椅背,眼睛弯弯的,甜甜的··他说:“我喜欢……有才华的·”·得了··我又想起了我那篇迟迟没有写完的论文。
“行吧·”我接着问,“那你介意自己男朋友比自己小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而已··然后他说:“最好是比我大。”
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一朵刚刚绽放的玫瑰花被辣手摧花凋零在了寒风中··我“哦”了一声,然后说:“我有点儿难受,可能又要发烧,想睡觉。”
“睡吧·”他看了一眼时间,“那今天早点儿关门,反正也没客人来·”·他站起来,把书签夹在书里,往楼下走:“你睡前再量一□□温,吧台有我的手机号,晚上你要是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乐言走得毫不留恋,无比绝情··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男人啊,你的名字叫……·算了··我抱着乐言的被子,枕着乐言的枕头,躺在乐言的床上,想着乐言。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子真的烧坏了,满脑子都是乐言,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前边一个后边一个,挨个数一数,我脑子里大概装了一百五十多个乐言,各种衣服,各种表情,戴眼镜的,不戴眼镜的。
我想着想着,就开始琢磨他男朋友的事儿··我琢磨琢磨就开始幻想他跟他男朋友做那种事儿··于是,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因为这个,身体某处发出了嚎叫,我一边安抚它,它一边喊着乐言的名字,等到安抚成功,我觉得我仿佛看见一根钢管在自己面前变成了钢圈。
我,常一行,竟然生生把自己掰弯了·低头看着喷在手上的那些不能描述的液体,我心说,乐言要是知道我在他床上想着他打飞机,会不会从此都不理我了·我这种行为真的十分过分了,不对,其实是一百分的过分,我收拾干净之后自我检讨了一番,半夜三点,睡不着了。
睡不着,然后持续发烧··这不是闹,我是真的又开始发烧了,难受到想抱着乐言让他的身体给我降降温··乐言晚上走之前告诉我难受了就给他打电话,可是大半夜的,我哪儿忍心扰人清梦,于是就忍着,撑着,找了药自己吃。
·吃完药,不想回去躺着,因为一躺下就开始幻想乐言··我裹着被子坐在吧台的椅子上,那里还放着乐言昨天看的那本书··我坐在那儿从黑漆漆的屋子往外看,看孤零零的一个路人都没有的街道,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发现竟然又下雪了。
我突然想起我们俩的对话,他说他把故事都给我讲过了,那肯定是说谎呢,乐言这个美人儿,一看就是故事多的,只不过不愿意跟我说罢了··我比他小了整整十岁,人家这么照顾我,怕不是真的把我当小屁孩儿了。
殊不知,我这个小屁孩儿大半夜不睡觉意- yín -他··我在那儿坐着,想象着我没来的时候乐言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分钟,顾客这么少,有时候甚至一天也就一两个人来,那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人跟他说话聊天。
他不寂寞吗·乐言大概是那种很享受孤独的人,但即便是这种人,也希望身边有个人陪吧·我身上裹着被子,像个笨重的粽子一样趴在吧台上。
我想,那要是我追一下乐言,他会不会接受·他说他的男朋友最好比自己大,但没说就不能比自己小,一次可以推断,我还是有机会的··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让他意识到我其实是一个很可靠的男人,而不是小屁孩。
难不成,要用那根东西的尺寸去证明·我会被和谐掉的吧·14·我早上是被乐言的抱怨声吵醒的··深更半夜不睡觉的我坐在吧台看着窗外思考人生,活得非常明白的我只用了几分钟就接受了我喜欢上了乐言这个男人的事实。
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乐言,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隔着被子打我,一巴掌拍在我背上:“你不好好在里面睡觉,这是折腾什么呢”·我趴在那儿看他,他有点儿不高兴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我没照顾好自己。
其实高烧已经退了,我就是头疼难受,我揉着自己的脸装可爱,跟他说:“我自己睡觉害怕·”·说话的时候,嗓子又哑得像公鸭,他皱了皱眉,给我接了杯水。
“害怕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怕吵醒你·”我喝着水,偷瞄他··他一脸无奈,这模样也好看··“你这小孩儿真是......”·“你真把我当小孩儿啊”我抱着杯子,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给他看,“我都二十三了。”
“不是二十二吗”·“虚岁,”我说,“按照我妈的算法,我都二十四了·”·他无奈地笑笑,转身去给我做饭。
“乐言,”我探过头去,从窗口看他,“我不是小孩儿·”·他漫不经心地说:“知道·”·我笑了··他知道我不是小孩儿就行,我俩的事儿就还有得搞。
吃完饭,乐言要带我去医院··“我自己去就行了,”我这个人,最爱口是心非,“天天这么麻烦你,耽误你赚钱·”·乐言手里摆弄着他的车钥匙,靠在吧台笑着看我说:“你是在讽刺我吗我店里不就你一个顾客”·他真的挺倒霉的,赶上寒假开店,有人就怪了。
“那行吧,”我穿上大衣,很是做作地说,“麻烦你了·”·他看了看我:“等会儿·”·他进了休息室,再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件很厚的羽绒服:“你那个棉服不暖和,穿这个吧。”
乐言早上来的时候拎着一个大袋子,估摸着就是这件羽绒服··他特意从家里给我带来的··我抱着他的衣服傻笑,他看着我:“笑什么呢”·“开心。”
我说,“我高兴,还不行我笑啊”·他还是一脸无奈,然后先一步出了门··乐言的衣服我穿着也刚好,我俩身高差不多,他比我瘦了点儿,不过衣服的尺码都是一样的,我开始琢磨,以后我们在一起,衣服还可以混着穿,穿自己男朋友的衣服,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甜蜜的事儿。
这回给我打针的还是前一天那个护士小姐姐,本来我都不发烧了,结果也不知道条件反- she -还是怎么的,到了这儿体温又直奔39度,她扎我屁股之前,问我:“要不要先跟你老师哭一场”·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乐言在后面笑了,然后帮忙把帘子拉了起来。
我被扎了屁股,出来的时候靠着乐言耍赖,顺便占他的便宜··我发现我这个人真的很不要脸了,一旦发现自己喜欢谁,无所不用其极地往人家身边凑··当然,这么多年,乐言是第一个,在遇见他之前,我还是很纯情的。
这次挂吊瓶我没睡觉,而是拉着他“谈心”··我说:“乐言,我发现我不太对劲·”·“怎么哪儿不舒服”我一说我不对劲,他还挺紧张。
我觉得,这很可能就是喜欢我的表现··“心里·”我装出一副很忧郁的表情,“我觉得自己特别失败,论文写不出来,还好意思生病·”·他笑笑,安慰我说:“生病不是你的主观意愿,不是你的错。”
我扭头看他,他正看着窗外··“乐言·”·“嗯”因为我叫他,他转了过来看着我··我很认真很正经地问他:“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自己是gay的”·我问的声音不大,但注- she -室也没其他人了,其实我俩完全可以畅所欲言,只不过小声聊天会有一种暧昧的错觉,我喜欢这种错觉。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问我:“你问这个干嘛”·“不干嘛,就是想了解一下同类是如何自我发现的·”·“同类”他是真的惊讶了,我看得出来。
我点点头:“实不相瞒,我觉得我也gay了·”·乐言皱起了眉头,好半天都没再说话··“你怎么了”我觉得他有点儿不高兴,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把我给掰弯了吧·“常一行,你不是说,你是直男么”他终于说话了,眼里依旧装满了疑惑,很可爱。
·老师也会遇到解不开的难题,老师遇到难题的时候,特别有意思··“本来应该是,但现在不是了·”我说,“乐言,我能不能追你”·他愣住了,然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有点焦虑地在注- she -室走了好几圈。
“你在开玩笑吗”他问··我说:“不是啊,我就是突然发现我喜欢你·”·“你应该是因为生病所以......”·“大哥,”我打断了他,“我是个成年人,到底因为什么对什么人有了什么感觉,我清楚得很,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我掰弯了,觉得有点儿对不起我不不不,你冷静点儿,不是你把我掰弯的,是我自己掰的。”
我靠着椅子,欣赏着我的美人儿乐言手足无措的慌张样,我说:“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使使劲儿,把自己掰成了一个圈儿·”·15·我真的是非常得意了。
像乐言这种人,能让他慌张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我做到了··我说:“你别走来走去了,我头晕·”·他站在我面前,打量了我好半天,问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说我头晕。”
他嫌弃地瞪我··我笑了,他嫌弃我时的表情特别有意思,而且好看··我说:“你别不信我,我昨天晚上思考了一宿·”·“这不是一宿不一宿的问题,”乐言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不是因为那个论文才脑子发昏了”·“我是因为你脑子发昏了。”
我说,“论文算什么,大不了不毕业了·”·“别胡说八道,”乐言又瞪我,他瞪人的时候真的特别好看,他说,“常一行,你是认真的吗”·“我是啊,虽然我这个人平时看着对什么都不太认真,但是你得信我,在感情上我向来认真。”
乐言沉默了,一直到我第一个吊瓶打完,他站起来叫护士给我换药··护士小姐姐来换药的时候问我感觉怎么样了,我说有我老师陪着,舒服着呢··小姐姐就笑,还说我们师生感情好。
我倒是希望真的好,能好到上床的那种··不对,话其实不能这么说,我不是为了跟乐言上床才和他表白,我是真的喜欢他··护士小姐姐走了,我看向乐言。
他确实在犯愁,大概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我··我说:“你别皱眉了,我看着都头疼·”·他摆摆手,没跟我说话,还是那副焦虑的样子··我真的是挺厉害的,把乐言都给弄得焦虑了。
我说:“我知道你烦什么呢,没事儿,我没想着让你立刻答应我,你要是现在也喜欢我但是不想承认的话,那你就矜持一阵子,我追你,你要是现在还没喜欢我,所以才不想答应我,那更没问题了,我好好追你让你喜欢上我就是了。”
他惊讶地看着我:“常一行,你别瞎胡闹行吗”·“我哪儿瞎胡闹了”他这么说我我就不乐意了,“我自由恋爱,怎么就是瞎胡闹了”·“我比你大十岁。”
“那又怎么了咱俩这还算不上老少恋呢·”·他语塞,然后又说:“我是男的·”·“看得出来,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我说,“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男- xing -特征还是非常明显的。”
不知道他是被我逗笑的还是被我气笑的,总之乐言笑了··他说我:“等你病好了再说吧·”·那行··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乐老师,你过来坐呗,我难受,想靠着你睡一觉。”
乐言还是拿我没办法的,纠结一下之后就坐了过来··我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偷笑,他这个人大概因为当老师当的,很心软,我对他提什么要求他都狠不下心来拒绝。
心软点儿好,他心软,我追他的时候就容易多了··我打完吊瓶回去的路上,乐言问我:“你是不是因为我对你太照顾,所以才觉得我还不错,以为自己喜欢上了我”·“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坐在副驾驶座上打瞌睡,“我明明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人又善良还有文化才喜欢上的你·”·他又不说话了,但我听见他在叹气。
我说:“别叹气了,帅哥要天天开心·”·“被你胡闹闹得开心不起来·”·我撑起眼皮问他:“为什么你就那么烦我”·我是有点儿伤心的,因为我觉得乐言肯定也挺喜欢我,可这会儿他说他烦,我脆弱的心灵不太能接受。
“不是烦你,”乐言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那些飘出来的话好像都扛着一朵乌云,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跟家里闹别扭吗”·那我怎么能知道呢他什么故事都不肯给我讲。
我说:“洗耳恭听·”·“因为我出柜,”乐言说,“好几年前的事儿了,也是因为学校的事情闹大了,家里才知道,我顺势就出柜了。
我爸妈不接受,跟我吵跟我闹,我哥护着我,但也没什么用·后来我就干脆搬了出来,这几年我一直没回去过·”·“……挺难受的吧”我没办法对他的经历感同身受,但是想也知道,他当时得多难过。
我看着乐言漂亮的侧脸,心里酸酸的,我说:“乐言,你跟我好的话,咱俩也可以有个家·”·他笑了,说:“你都二十二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你想过如果你爸妈知道你是同- xing -恋,会是什么反应吗”·他扭头看向我,然后说:“常一行,你还是清醒一点,同- xing -恋不好玩,明明有大道可以走,为什么偏偏要来挤这个随时会翻的孤舟”·16·我说:“因为孤舟浪漫,而爱情要是不浪漫就没意思了。”
乐言说我太年轻,因为太年轻所以才说这样的话··“跟你比我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年轻,”我说,“但是本来就这样,不过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我真正想说的是,你是我浪漫爱情里必备的因素,爱情本身可能是日趋平淡朝着亲情狂奔而去,但因为你在,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显得浪漫。”
·他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这么说话的我有点儿幼稚··“反正,我喜欢孤舟,在孤舟上活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乐言没再说话,但也没赶我走,到了店里之后,我们还是各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趴在楼上写论文,一开始半小时憋不出一个字,可是后来莫名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下笔如有神。
我老老实实写了两个多小时的论文,直到乐言端着面上来我才停下··他厨艺是真的好,给我换了一种面,依旧是色香味儿俱全··“乐言,你能说说不接受我的理由吗”我问,“是觉得我在胡闹还是嫌弃我比你小。”
他沉默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都有·”·“可我不是胡闹,我得怎么证明才能让你相信我确实是喜欢你”·这真的是道难题,太难了,比我小时候做不出来的奥数题还难。
他说:“常一行,你需要时间冷静,最近你天天看见我,所以才产生了这种错觉·”·“你的意思是,我有一阵子见不到你就能把你忘了”·他点了点头。
“那万一我得了相思病,你给我治吗”·乐言笑了:“你还能好好聊天吗”·“我能啊,我一直都好好聊呢,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我用叉子卷着面,“乐言,我刚才写论文的时候琢磨了一下我的事儿,很有可能我之前也一直都是gay,但没发现,就像癌细胞没有被激活一样·”·他抬头看向我。
“啊,我不是说对你的感情是癌细胞,不过这么说也行,”我说,“有时候爱情就跟癌细胞一样一样的,你爱的人就是能妙手回春的医生,你到底是死是活,全看对方。”
乐言笑了,他还是笑起来的时候好看,板着脸虽然也帅,但看得我很紧张··“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答应你,就算是见死不救”·“可以这么说,”我说,“当然,你可以觉得我现在是在道德绑架你,我也确实是在道德绑架你。”
乐言笑得眼睛弯了,他站起来说:“别胡说八道了,好好吃饭吧·”·他往楼下走,我追问:“那我到底能不能追你啊”·他还没回答,我就给了自己答案:“哎,这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也没啥关系。”
他一脸无奈,让我赶紧吃饭··一开始我还以为乐言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之后会躲着我,可是没想到,并没有··我接下来的几天都住在他店里,他虽然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跟我独处,可问题是,我俩不独处也不行,他这儿没有别的客人。
偶尔来那么一两个,很快就走了··我论文进度不错,灵感在我脑子里翻江倒海,我跟乐言说:“你那天还真说对了,gay了之后,我论文写得都顺了·”·他站在书架边上翻书,不理我。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不理我就不理我,我现在很会自娱自乐··我自娱自乐的方式就是从宿舍翻出了两年前参加学校摄影协会时买的相机,随时偷拍他··乐言是真的好看,这句话我已经说累了。
我拍了很多他的照片,问他:“帅哥,我能不能把你照片发到网上去”·他紧张了一下,我说:“都是背影或者侧脸,正面露脸的我绝对不发,不给别人看。”
乐言问我:“你这是又打得什么算盘”·我说:“我准备以后往摄影领域发展一下,你就是我的第一个模特·”·他笑笑,说随便我。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当天我就注册了一个微博,发的第一条微博是乐言站在窗边背对着我翻书的照片,我绞尽脑汁想到了一句文案——放课后の爱。
我知道,这文案很那个那个,但是很有情趣啊·当然,这个微博我没敢让乐言知道,否则看了这句文案,搞不好他会直接把书架都砸向我··美人也是可以生气的,我估计,美人真的生气起来,除了美,还很可怕。
放课后の爱··我脑子里的AVI.已经疯狂播放了··可我的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爱上我·17·我发现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我不应该把乐言的照片发到网上,我低估了网友们臭不要脸的程度。
就我那个微博号,新注册的,都没有粉丝的,本来就是为了自娱自乐,存一存我美人的照片,结果有一天晚上我发照片的时候不小心把定位发出去了,然后莫名其妙悲哀附近的人搜到,莫名其妙好多人关注了我的微博,莫名其妙好多人评论,莫名其妙这些人都看上了乐言。
好吧,其实不是莫名其妙,毕竟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呢··后来我把有定位的那组照片给删了,可是粉丝还是越来越多,逐渐的,不仅仅是同城的人关注了我,哪儿的人都有,全都来撩骚。
他们还以为博主就是乐言,在评论下臭不要脸地喊老公喊老婆,反正就是把我搞得生气了,干脆全都转成了仅自己可见··好吧我知道我这人挺矛盾的,既想炫耀我身边有这么一个美人儿,又不愿意让别人多看,就好像别人多看了一眼我就得少看一眼似的。
但因为那条定位,有些人知道了这家店,临近年关的时候,店里的生意竟然好了起来,而乐言就这么在网上火了··乐言本人一开始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他还好奇怎么突然顾客多了,他倒是不在意别人看他,当老师的,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
可是,乐言能察觉出这一切的反常,某天关门之后,他非常严肃地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儿”·老师不愧是老师,就像监考的时候永远能瞬间发现谁在搞小动作一样,我们这些小崽子做什么都瞒不住老师的眼睛。
我耷拉着脑袋,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坦白从宽,我坦白了,希望乐言能对我从宽··他确实有点儿不高兴了,因为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非常非常低调,不喜欢招惹是非,他唯一主动招惹的是非就是当初学校的那件事,但那是为了正义。
乐言说:“常一行,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我知道自己犯了错,我说:“我认打认罚,但是你别不理我·”·他盯着我看,看得我快退了一层皮。
我哄他:“乐言,我知道错了,那事儿也是个意外,你能不能别给我判死刑死缓行吗”·他被我逗笑了,无奈地摆摆手:“拿你没办法。”
乐言就是这样,不忍心真的跟我生气,但是有些事儿,让我更烦,比如,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书和礼物··我觉得我就是典型的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追乐言已经够费劲了,我还给自己搞了这么多情敌来。
自从店里顾客多了,我就把乐言塞在后厨,争取不让他出来,一开始是我自己招呼,后来我忙不过来了,乐言打电话把他哥也给叫来了··我一直以为他们兄弟俩关系不好,毕竟那次他哥来,几乎是被乐言轰出来的。
后来才知道,乐言的父母想让乐言回家,但自己碍于面子不肯来,就派了大儿子来,乐言就不乐意了,当初是父母把他赶出来的,现在想让他回去,那得拿出诚意来,兄弟俩因为这事儿在闹别扭。
不过,闹别扭归闹别扭,亲兄弟也是不会真生气的,家里那边的问题解决不了并不影响他们感情好··乐言他哥也挺帅一人,但跟乐言不是一个风格,来了之后,往吧台一站,那帮男男女女还以为他就是乐言,一个个也是心花怒放。
我捉摸着,挺好,这些人去追乐言他哥吧,乐言是我一个人的··就这样一直忙活到马上过年,我妈开始催我回家··我从学校到家,打车回去也就四十多分钟,之所以不愿意回去就是为了躲开我妈的唠叨,可是过年了,不回去不行了。
我问乐言:“过年你回家吗”·乐言他哥说:“他他都好几年没回去了·”·我看着乐言,想象着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在店里坐着,太孤单了。
我说:“乐言,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妈做菜特别好吃,她也是老师,你们还有共同话题呢·”·我妈还真的是老师,不过是幼儿园老师··乐言看了我一眼,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明天,因为明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
最近这段日子我一直在乐言的店里住,这儿都成了我的根据地了,本来空空荡荡的小休息间堆满了我的东西,还挺爽的··对于我的提议,乐言没理会,我估计他肯定是要拒绝的,但是,我琢磨着,不管以前怎么样,今年乐言绝对不可以一个人过年。
我这个人,真的会说到做到的··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第 5 章·18·腊月二十八下午,我被我妈勒令回家··她问我:“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我嘿嘿笑,她还挺高兴,觉得她儿子终于出息了,当然,前提是,她不知道我看上的是个男人,否则很有可能要疯一下。
我妈是个很戏剧化的人,俗称“爱演”或者“戏多”,她在电话里就追着我问她未来儿媳妇儿的事儿,我只能回答:“长得很好看,而且有文化。”
于是我妈已经开始脑补我被人家抛弃的剧情··我妈说:“好看又有文化的人怎么可能看上你”·看看,这就是亲妈··我说:“您这话很有道理,所以我到现在还没追到手。”
我妈放心了,觉得这种情节展开才是合理的··她这么说,我还以为她会告诉我继续加油,不用急着回家,结果她说的是:“反正一时半会儿你也追不到,赶紧滚回来,过完年再说。”
没办法,我只能回家··我问乐言:“乐老师,你要送我回家吗”·我想着,到了家可以带他上去吃顿饭,也算是见过家长了,我妈肯定喜欢乐言,长得好看- xing -格也好以前还是老师,怎么可能不喜欢·但乐言说:“我这边忙,你让我哥送你吧。”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怎么可以把乐言一个人留在店里·自从这家店火了,或者说,自从乐言火了,来这儿的顾客一个个都是狼,每一个都想舔一口我家漂亮的小红帽,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于是,我只好自己背着双肩书包,踏上了回家的旅程··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店里没有了我,乐言肯定觉得心都空了一半,我开始脑补身患相思重病的乐言打电话来给我,向我倾吐爱意。
于是,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等待乐言的电话,一直到除夕上午,连个短信都没有··乐言真的是个狠角色··从我腊月二十八回家到除夕上午,乐言没找我,我也没找他。
其实不是不想他,也不是我多忙没空联系他,而是我深谙一个道理——追人要适当地欲擒故纵··我觉得乐言迟迟不回应我的示好,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粘他粘得太紧,他意识不到对于他来说我有多重要,可是,一旦我抽离出他的生活,他会觉得天都塌了。
我就等着乐言来找我重新给他开天辟地··但等到我开始脱发他也没找我··我恨··除夕一早我被我妈抓起来贴春联,没精打采的,我妈说我:“你说说你,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白天像个鬼,晚上更像个鬼。”
我不乐意了:“白天我没精神你说我像鬼我认了,晚上咋回事我晚上精神头十足呢·”·她振振有词:“晚上不睡觉瞎折腾的不是鬼是啥”·还挺有道理。
我继续耷拉脑袋··我妈问我:“怎么了这是大过年的要厥过去了”·我不理她,贴完春联回去继续抱着被子想乐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想到今天就过年了,可我跟乐言已经几十个小时没有联系了,我还说让他来我家过年呢··“妈”我说,“有个事儿跟你商量啊”·我妈正做饭,听见我喊她让我赶紧闭嘴。
我跑去厨房,跟她说:“我有个老师,前阵子一直指导我写论文来着,人特别好·”·“咋的你要去行贿吗”·“……我就算想行贿,人家也不一定受贿。”
我说,“他自己在这儿过年,我想把他带咱家来·”·“哎呦,”我妈笑了,“这是什么神仙老师”·“啥”·她说:“从小到大,你最受不了的就是老师,天天跟我面前说老师坏话,这回是怎么的了终于有你看得上眼的老师了”·我点头如捣蒜:“他真的是个神仙老师。”
“行吧,”我妈说,“反正你爸今年过年也回不来,咱家冷冷清清的我心里头也不得劲·”·虽然我妈是个爱演的母亲,而且经常贬低她的儿子,但是这一刻,我觉得她浑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我说:“妈,你真的是个神仙母亲·”·她说:“谢谢夸奖,滚吧·”·得到我妈的特赦,我直接冲回卧室去给乐言打电话,但是,竟然打不通。
说真的,我这个人其实也是个爱- cao -心的命,给谁打电话打不通的时候,会脑补出无数可怕的剧情,经常是人家没怎么样,但我把自己快吓死了··打了好半天都打不通他电话,我怕乐言自己在店里出什么事儿,实在忍不了等不及,换了衣服脸都没洗就往外跑。
我妈问我干嘛去,我说:“采花去”·19·除夕的下午,本采花大盗站在Maurice门口目瞪口呆··乐言不在店里,他的店大门紧闭。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剧情又开始疯狂展开,什么绑架、什么□□、什么诱拐......·当然,也不排除乐言自己主动跟别人跑了,可是大过年的,他会跟谁走·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继续不停地打电话给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魔怔了,这样不好。
虽然明知道不好,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担心他··大概是老天爷觉得此刻的我看起来很适合去演悲情偶像剧,所以十分配合地下起了雪,眨眼间雪就下大了,我坐在那儿,成了一颗白色的圣诞树。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我后来打电话打累了,放弃了,收起手机老老实实看雪,没一会儿,手机竟然响了··来电人的备注是:美人儿··我的这个备注从来不敢让乐言看见,怕他生气。
“找我”乐言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竟然有点儿不真实··有雪花落在我睫毛上,我一眨眼睛,看到的世界更奇妙了··我说:“乐言,你在哪儿呢”·他笑了笑,问我:“怎么了给我拜年”·“对啊,”我听见他笑就安心了许多,他大概不仅是老师,还是医生,我浑身上下再难受,他一冲我笑我就好了,“所以,你在哪儿呢”·“家啊。”
乐言说,“我哥非拉着我回来·”·他回家了,和他父母还有他哥在一起··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估摸着他们一家人颜值都特高,坐在一起肯定特养眼。
乐言问我:“你呢干嘛呢”·“给你打电话呗·”我笑着说,“那你好好在家过年,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别接别人电话,把时间留给我。”
乐言笑出了声,低声说了一句:“幼稚·”·我嘿嘿地笑着,是挺幼稚的,但是我觉得乐言挺喜欢我这样··我们俩没说多大一会儿,我听见乐言他哥喊他,乐言没说话,是我主动跟他说的再见。
跟家里冷战了那么久,终于回去了,这是好事儿,我不能打扰他跟家人相处··我也没告诉乐言我这会儿在Maurice门口模仿雪人,知道他过年有人陪就行了··晚上,我和我妈跟远在国外的我爸视频吃饺子,他去年刚过完年就被派到国外去了,得今年年底才能回来。
家里就我跟我妈,过年挺冷清的··之前我不在家的时候我妈直接去我姥姥姥爷那儿住去了,也是过年了我回来了她才回来··我妈对着视频里的我爸说:“你站起来给我转一圈,我看看你是不是又胖了。”
我爸就老老实实给他表演原地转圈,还跳了一段儿《天鹅湖》··我妈被哄得开心了,决定等我爸回来每个月多给他发五百块的零花钱··我们吃着饺子,开着视频,电视放着春晚,三口人一起吐槽菜市场一样的舞蹈和一点儿都不好笑的相声小品,就这样,慢慢腾腾地到了十二点。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数之前我就打了电话过去,乐言真的是个挺守承诺的人,还真就把唯一的通话机会给我留着呢,在他们倒数十九八七的时候,我跟乐言说:“别说话。”
我们谁都不说话,听着那些人倒数,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窗外的爆竹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外面太吵了,我好大声地跟乐言说:“宝贝儿新年快乐”·乐言笑了,说我:“你管谁叫宝贝儿呢”·“你啊。”
我当着我妈的面儿就在这儿跟乐言调情,我说,“新的一年,我继续喜欢你·”·新年就这么来了,在乐言的笑声中,我说:“乐言,你笑得特好听。”
“你笑得也挺好听的·”·他夸我,我立马就膨胀了··我跟乐言说:“新年了,你不给我点儿新年祝福吗”·他祝我新的一年顺利写完论文顺利毕业顺利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
我说:“再祝我一个别的·”·“什么”·“祝我顺利追到你·”·乐言没说话,但我觉得他在那边偷笑。
我说:“真的,论文我肯定能写完,毕业证书我一定能拿到,工作的事儿,再说,我不工作也能赚到钱,我今年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你追到手·”·外面鞭炮声,烟花声,那叫一个震天响。
我生怕它们太吵,盖过了乐言的声音,索- xing -跑到卧室,扯开被子,蒙住脑袋··我静静地等着··后来乐言说:“那不如祝你,所有的事情都能得偿所愿吧。”
19·得偿所愿啊·我躲在被子里还以为我听错了··可是,等我冷静之后再想,绝对没听错,乐言跟我说的就是“得偿所愿”。
而他知道我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也就是说,他答应我的追求了·等我再想问他的时候,他已经把电话给挂了,我不管不顾地打回去,是他哥接的。
他哥说:“你差不多就行了,乐言是我们家的·”·我抱着被子在床上一边滚一边笑:“哥,乐言是你家的,也是我家的,但归根结底……”·“常一行。”
这回是乐言的声音··我瞬间激动起来:“你刚才跟我说祝我得偿所愿·”·“我知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乐言非常不给面子地说:“那只是一个笼统的祝愿,至于实际上能不能实现,这得看你自己的努力。”
我一拍怀里的被子说:“我都多努力了”·“你论文还没写完·”乐言说,“大学还没毕业·”·我没懂他的意思,他继续说:“有些事儿不适合今天说,等见面再聊吧。”
于是,乐言就这么吊着我,一直吊到正月初五,这几天里,我都快被他吊得断气了··正月初五,我一大早就到Maurice门口守着,等了一个多小时乐言才来。
他看着在门口瑟瑟发抖的我,皱着眉问:“你几点过来的”·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问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看了看时间,我也看了看,八点五十八。
“刚来·”其实我都来了一个多小时了,这会儿冻得脚都成冰块儿了··乐言带着我进屋,瞬间暖气就涌了过来··我脱了大衣从休息室拿了小毯子过来把自己围住,然后趴在吧台看他。
他一边准备营业一边瞥了我一眼··“干嘛一直看着我”乐言问··我说:“你记不记得过年那天你跟我说什么了”·我等着跟他见面聊呢。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说:“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我摇摇头:“王尔德曾经说过,只有乏味的人才会在早餐时才华横溢·我们不能做那种人,所以,请现在就说爱我吧。”
乐言笑了:“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要说爱你”·说真的,乐言很讨人喜欢,但也真的很会气人··我说:“那好,那就算你要拒绝我,也现在说。”
我都等了好几天了,一分钟都不想再多等··让他收拾完、做好早餐、我们坐下开吃,少说还得将近一个小时··我这人急- xing -子,我不等··爱也好,不爱也好,我立刻马上就得有个说法,然后,我好尽快决定是以他男朋友的身份继续爱他,还是以他追求者的身份继续粘着他。
乐言说:“那天我说你论文还没写完,大学还没毕业,记得吧”·我点头,他说得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乐言问我:“你真的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吗”·“你是觉得,我还太小吧”我能懂乐言,能懂他的好,自然也能懂他的顾虑,“你觉得我太年轻,还没进入社会,还没见过更多的人,还没经历那么多事情,现在就说爱你,只是因为我只见过你。”
乐言先是看着我,后来垂下了眼皮··我知道我说中了··早就说过,其实我挺懂乐言的··我说:“你觉得你比我大十岁,你想要的感情是很稳定很踏实能一旦开始直到生命终结也不会结束的那种,你认为我只是一时间心血来潮,等热情退了,爱情也没了。”
乐言还是不说话··他的手指轻抚着手边那本书的书页,灰黑色的封面上印着金斯堡的照片··我记得这本诗集里金斯堡写过一首关于同□□情的诗,里面写到“柏拉图爱侣何人,阿斯特尔是他的晨星”,写到“一个男人能爱另一个男人,这是何等的仁爱”。
至少在此刻我能确认乐言就是世界对我仁爱的结果,能确认他就是我的晨星··我说:“我不能对你承诺什么,因为我没有资格,就像你说的,跟你相比起来,我太年轻,太不值得一提,我没办法对几十年后的事情下注,那是对我们两个人的不负责。
但我至少可以告诉你,此时此刻,昨天今天和明天,我都爱你,我被你吸引,就像之前那个梦一样,不知不觉间,你把我的心都给挖走了,还藏起来不肯还给我·”·我趁着乐言发呆的时候,拉住他的手,我说:“如果我是个诗人,肯定要为你写首诗,就写我遇见你的那天,雪地里开出了艳红的玫瑰。”
21·乐言对我说:“如果是十年前,或者五年前,我可能会因为你的这些话答应和你在一起·”·他递给我一杯奶茶,跟我说:“但是你要知道,我今年32岁,你知道32岁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变得更胆小怕事了。”
我突然明白他了··确实,很多时候,刀子没架在我们自己头上,就不知道那有多可怕,现实的残酷没摆在我眼前,我就不知道乐言的顾虑有多少··不管在谁看来,我都是不靠谱的,关于这一点,我自己也再清楚不过,只是,我总不愿意承认我太年轻,年轻到不能承担一份爱。
我说:“那你要我怎么办呢我就是爱你·”·这是一道很难的题,比我写不出的论文都难··乐言说:“你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想想自己,也想想我。”
我像是喝酒一样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奶茶都给喝完了,烫得舌头疼··我说:“行吧,那我先回家了·”·我很认真地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年轻人到底配不配说爱。
其实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只不过,当一个年龄相对较小的人对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人说爱时,这份爱就变得很虚无缥缈··我们这类人,是的,我已经开始把自己也给归类为同志群体,我们这类人并不需要面对婚姻的压力,不像异- xing -恋的朋友们到了一定的年龄会开始被催婚,当然了,前提是我们已经顺利出柜。
像乐言,家人接受了他是同- xing -恋的事实,然而,他也依然惧怕不稳定的感情,三十几岁开始,人的心脏都变得脆弱了,不敢随便送给别人揉捏了··而我,乐言让我好好想想自己。
我站在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年龄的问题··我到底是不是同- xing -恋·我的家人能不能接受我是同- xing -恋·就算我现在是同- xing -恋并且爱着他,但未来的日子,我会不会一直爱他·这些大概才是乐言在考虑的问题。
到了人生的某一个节点,爱情已经不单单是爱情了··我一直都记得我对乐言说的话,遇见他的那天,雪地里都开出了最娇艳的玫瑰··但是,那次告白之后,我连续好几个月没有再去Maurice。
我写完了论文,答辩顺利,拿到了毕业证,除此之外,我放弃了窝在家里写小说,顺利找到了一份一言难尽的工作··拍毕业照的那天下大雨,我们一大群人穿着学士服被淋成了狗,在大雨里,我们班班长抱着好大一束玫瑰向我们班的团支书求婚,团支书说:“你不会选个风和日丽的天儿吗”·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不管怎样,这对儿佳人喜结连理了,我看着他们,又开始想乐言。
我们俩几个月没见,从冬天到了夏天,其实在这期间我有几次实在忍不住了,跑到Maurice外面偷看过他,他还是老样子,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看书,偶尔有顾客进去,他就笑着站起来。
就好像我第一次推开那扇门时一样··我还是很喜欢他,是那种恨不得冲进去抱着他再也不放手的喜欢,但是,在我没办法证明我可以担得起他的世界之前,我不想再随便出现了。
其实我清楚,我的这种做法也挺不负责任的,告白完了就跑,乐言要是也对我动心了,那一定很伤心··可是,就像他说的,我还是太嫩,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相信我接受我。
我很想他,可我不敢让他看见还是没长大的我··拍完集体照之后辅导员允许我们自由活动,穿着租来的学士服,爱上哪儿拍照就去哪儿拍照··因为下雨,大家基本上都躲进了教学楼里,我借了一把伞,在学校门口的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然后朝着Maurice就去了。
我推开门的时候,乐言像以前一样,温柔地说着:“欢迎光临·”·当我转过去,他看见是我,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他其实是喜欢我的。
我抱着玫瑰,看着他:“乐言,我顺利毕业了·”·他把书扣在吧台上,我看见书封上印着《莫瑞斯》··他对我说:“恭喜·”·我仔细地打量着他,他还跟几个月前一样,还跟我上周偷看他的时候一样。
我把花递给他:“送给你·”·他看着我,并没有伸手来接··他不接,但我还是塞到了他怀里··“我找了份工作,”我说,“名企,赚得也多。”
“恭喜·”·“升职空间很大,前景很好·”·“恭喜·”·“但是我要去非洲工作两年,回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去总部。”
“……恭喜·”·我笑了:“我去非洲你也恭喜我啊等我回来就成小黑人了·”·乐言终于笑了。
好长时间没看见他笑了,我发现他还是笑着的时候最好看··我说:“乐言,还有个事儿,大事儿·我跟家里出柜了,我妈把我打了一顿之后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接受了我喜欢你这件事。”
他不说话了,但皱起了眉··“我觉得吧,去非洲工作两年,等我回来,应该也能算是成熟男人了,虽然咱俩年龄差距没变,可我也算是有了相当拿得出手的人生经历了,到那时候,你要是还喜欢我,能不能和我在一起”·乐言怀里还抱着我送的玫瑰,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好长时间。
后来他说:“谁跟你说我喜欢你了”·我凑上去,拉过他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没躲开,我又亲了一下··“你自己暴露的,”我说,“你眼睛里面写着呢。”
☆、第 6 章·22·我曾经幻想自己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迫切地走进职场走进真正属于成年人的世界,因为我始终觉得,既然我能足不出户就赚到钱,那就没必要去面对那么多复杂的人和事,我挺讨厌那些的。
可是,人真的是会变的,虽然不愿意,但为了乐言,我还是选择走进更大的世界,踏上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土地··我希望自己更快地成长起来,而且要比我的同龄人们快上五倍、十倍。
因为我知道,只有我快速成长,让自己变得更成熟可靠,乐言才会愿意相信我··我看得出来,他喜欢我是真的,可他不愿意说出来,因为顾虑太多··人家都说,真正成功的男人是能让自己爱的人放下一切包袱去依靠的,或许乐言会不依靠我,但我得让他精神上是轻松的。
所以,这份待遇很好可条件很艰苦的工作,别人都不肯去,我去了··离开那天,我给乐言打电话,他问我:“你何苦呢”·“我愿意啊,”我说,“你等着你的小黑人回来娶你过门吧。”
他笑了,让我别胡说八道··我不是胡说八道,两年以后等我回来,我一定要把他带回去见我爸妈,还得是牵着手的··我说:“乐言,两年一晃就过去,但是我觉得我肯定能混得特别好。”
我还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而乐言只是和我说:“注意身体,一定要健康平安·”·当初我走的时候跟乐言说两年很快,可实际上,慢得我一度怀疑我还能不能见到乐言。
在非洲的生活奇妙到我没法用语言去形容,很忙,忙得脚跟不着地,我的同事们来自世界各地,很多人- cao -着一口别扭到我需要去猜的英语跟我因为一份合同吵架,我总是吵着吵着就忍不住笑出来。
我把这些事儿都打电话说给乐言听,乐言在那边带着笑意要我认真一点儿··有时候我隔着山川大河听着乐言的声音,觉得我的祖国离我很远也很近,我爱的人离我很远也很近。
一开始到那边的时候我极度不适应,频繁生病也不敢让家人知道,但我一不舒服就告诉乐言,让他说好听的哄我开心··我不怕他担心我,越担心越好,他越担心我,就说明他越在乎我。
关于这一点,我挺小家子气挺心机,但是,我们离得这么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去确保乐言心里始终有我···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让他惦记吧,我喜欢被他惦记。
我在这边的第一年春节,发烧到四十多度,那次我难得大发善心没告诉乐言我生病了,毕竟过年呢,我得让他好好过年··可是那天晚上,乐言突然给我发视频邀请,我真的太久没好好看他了,又赶上“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刻,一个没忍住,开了视频。
二月初,乐言穿着毛衣,而我这边是穿短袖的季节,看见他的时候,他还在调整摄像头,角度很迷,但他依旧好看··我们聊了几句,他问我怎么了,后来我没瞒住,坦白说病了。
路易港的时间比北京时间晚四小时进入新年,乐言就那么陪着我,我先跟他说了新年快乐,四个小时后,乐言笑着和我说:“新年快乐,我很想你·”·我靠着乐言的那句“我很想你”撑了下来,其实工作不算苦,只是很忙,事情很多,我真的是被逼迫着迅速成长,很多在学生时代不会去思考的问题不得不去思考,也从一开始经常搞砸事情到后来学会了万事谨慎有条理。
以前我妈总说我不够独立,上大学都在本市,没有经历过独自生活就不算真男人··这回好了,经过这么两年,我该会的、不该会的,全都学会了··公司还算讲究,说两年就两年,早早给我安排好了回国的事宜,这些事儿定下来的那天,我第一时间给乐言打电话,我说:“乐老师,你的小宝贝儿要回去了。”
那天路易港刚刚经历了一场龙卷风,我在公寓里躲着,听着乐言的呼吸··他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我问他:“怎么了不希望我回去”·“不是。”
他说,“我最近一直在反省·”·“反省什么”·“我是不是对你太苛刻·”乐言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自己年龄大了,所以逼迫二十出头的你压缩时间去成长,这对你来说,其实很不公平。”
“乐言,”我对他说,“两年前我们的差距显而易见,说实话,当初的我莽撞告白,很多事情思考不周,就算你当初答应了我,我们日后也会出问题。
其实,我不光爱你,还感谢你,因为遇见了你,我的人生转了个弯·”·我说:“如果以前我走的是一马平川,在遇见你之后,就拐上了一个很陡的上坡,往上去,很辛苦很艰难,稍一放松神经就会滑下来,但是,咬咬牙忍过去之后,爬上了坡顶,我的人生更开阔了。
这不是你对我的不公平,而是对我的仁爱·”·乐言没有说话,我轻声对他说:“我还是觉得遇见你特别好,还是觉得我爱你,你也爱着我,你觉得呢你爱我吗乐言。”
23·到最后挂电话的时候乐言也没跟我说他到底爱不爱我,不过没关系,我觉得他还是害羞而已··我这个人真的从小到大就盲目乐观,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活得能更有劲儿一点儿。
我回国的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回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然而到了最后还是出了岔子,一个早就结束的项目出了问题,我愣是又在这里耗了一个多月才坐上回去的飞机。
我登机前乐言给我打了电话,他问我:“几点到”·我没指望着他去接我,但他问了,我必须得说··乐言说了一句“好”,又说了几句祝我旅途顺利的话,我跟他说:“你就没别的想和我说了亲密一点儿的小悄悄话,说说呗。”
他笑了,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我等你回来·”·乐言这个人,懂得很多,经历得也不少,我估摸着他情诗一定也看得比我多,可是真让他说点儿什么骚话的时候,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说:“乐老师,你最宝贝的爱徒马上就要回去见你了,现在我的心脏扑腾扑腾地跳,像是有个人在它上面打滚·”·乐言轻笑了一声:“你把自己说得像是要心梗了。”
“再见不到你我可不是要心梗了么·”我开始准备登机,排队站在人群里,我说,“乐言,两年零三十五天,好几次我恨不得顺着手机屏幕钻过去抱住你,你能懂我吗”·他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如果你来接我的话,我希望你抱着一大束玫瑰,不用九百九十九朵,太多了,你拿不了,一百零一朵就行,你知道一百零一朵玫瑰花代表什么吗”·“代表什么”·我笑了:“你自己查去,身为老师,可不能当伸手党。”
乐言也被我逗笑了:“好,我去查·”·三十多个小时过去,我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好青年在飞机落地祖国土地时,几乎累得直接泪奔··我下飞机的时候是傍晚,刚下过一场雨,上摆渡车之前,我使劲儿呼吸了一下这里的空气,还真的有种荣归故里的感觉。
我的手机卡还没换,故意的,提前联系就没有惊喜了,我要看看我的乐老师到底会不会来接他心爱的我回家··取完行李往外走的时候我其实特别紧张,当初论文答辩都没这样,还没到出口,我已经开始深呼吸。
出口接机的人很多,我第一次觉得我国人口实在太多了,多到我有点儿眼花缭乱··但是你知道,人再多,你也能一眼看见你最爱的人··乐言抱着好大一束玫瑰站在人群后面,本来就脸皮薄的他,这会儿正接受着路人的侧目,而他的脸,也跟玫瑰一样红了。
看见他的时候,我竟然出奇的平静,我还以为自己会因为过于兴奋直接晕倒,但没有··还好没有,因为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跟我说:“我查到了,一百零一朵玫瑰代表求婚。”
我问他:“那你买了多少朵”·“一百零一朵·”·我们乐言老师,表现还不错··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成长·那天晚上我直接牵着乐言的手回了家,他一开始不愿意,但我说:“我妈跟我说了,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
当初我妈知道我是因为乐言才跑去毛里求斯的时候,她直接震惊到说不出话,一开始她不乐意,后来用了半年的时间意识到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后来我跟她汇报我混得多好,跟她汇报我成长得多块,我妈说:“乐老师不亏是老师,把你教得太好了。”
·我就笑,乐言这人虽然没给我上过一天课,但是他确实改变了我的人生··进家门的时候,我一手拖着行李一手牵着乐言,而他费劲地单手抱着那一大束玫瑰。
我妈一看见我就开始哭,她想我,平时打电话还不好意思说··她一扭头,又看见了乐言,然后就开始笑,拉着人家打量,喜欢得不行··她对乐言说:“久闻不如一见,老师就是老师,气质就是不一样。”
乐言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这会儿我爸也从厨房出来看热闹··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坐在餐桌边吃饭,我爸说:“你终于有点儿大人的模样了·”·或许这么说对于我爸妈来说有失公允,但是,我能有现在,乐言功不可没,当然也可以说,爱情功不可没。
吃饱喝足已经挺晚,我爸妈本来想让乐言留下,但乐言不好意思,说要回去··我想着,反正来日方长,我都回来了,也不会再走了,我们慢慢来,不急于一时··我送乐言出门,在小区门口时,我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还没跟我说”·他站住了脚,我们就那样在橘色的路灯下对视。
“你真的成熟了很多·”·“嗯,然后呢”·“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你·”·“嗯,继续·”·“你比我想象得更优秀。”
“嗯,所以呢”·“我为你感到骄傲·”·“老师,”我笑了,“你这是给学生的毕业赠言吗”·他低头笑了笑:“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了好感,但我从来没想过我们能在一起。”
我双手环抱在胸前,听着他说··“那时候我想,你比我小了整整十岁,你不会喜欢我这么一个无趣的中年男人·”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三十出头才不是中年,”我说,“是壮年·”·他点头,然后继续说:“后来你跟我说你喜欢我,不停地表白,那会儿我有点儿慌,因为我们之间年龄差距太大,这种差距会导致最后以悲剧收场。”
这些我都明白,但既然他想说,就让他说好了··“我一边喜欢,一边压抑着自己的喜欢·”乐言不看我,而是盯着路边的一朵花,“我既希望你爱我,也希望你找到更好的爱人。
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我自己,我觉得,年龄的差距让我们不可能站在一起·”·“那现在呢,你怎么想”·“我很感动。”
乐言说,“我在书里看过很多不顾一切让人内心震撼的爱情,但是在现实中,一个都没有·可是你让我觉得,你仿佛就是一本小说中的人物,你高举着爱情宣言,把我所有的芥蒂都打破了。”
乐言在夸我··我放下手臂,随时准备拥抱他··他说:“那天你在电话里问我爱不爱你,我没回答·”·他终于看向了我,他说:“爱,而且很开心能爱上你,也很开心能被你爱,这两年我终于跟自己和解,就算我们最后不能携手到老,可是这么坦诚认真地爱过,也是这辈子很宝贵的经历了。”
他终于肯当着我的面说他爱我,这句“爱”,是最价值连城的钻石,我恨不得捂住路边那朵花的耳朵,这是独属于我的告白,不想被任何小家伙偷听去。
我说:“乐言,那现在开始,我是你男朋友了吧”·他笑着点头,然后被我抱住了··我的美人儿乐言,马上35岁了,但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柔软,那么让人想要拥抱和赞美。
我说:“你好香·”·他说:“洗发水的味道吗”·我笑着在他脖颈间蹭了蹭:“笨啊,是爱情的味道·”·【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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