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简安生 by 江郎菜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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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简安生 by 江郎菜籽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文案:只是民国背景,作者也不知道具体时期,所以如果有什么违背历史的不对的地方,求放过……作者第一次写文发文,文笔就emmm创意也妹有,就恩——烂笔轻喷O-O,一天两更·谢谢大家看文啦,祝大家看文愉快【抱拳】·主要内容的话,两个男人的故事请去文里面看吧(作者自认为是流水账,真是对不住了QAQ)·注意:本文适合自行想象式看法,适合阅读理解式看法。
本文很短,也就三万字左右叭··攻:顾从简;受:沈安生·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民国旧影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顾从简 ┃ 配角:沈安生 ┃ 其它:·第1章 ·顾从简坐在床边把衣服一件一件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皮箱里面。
收拾好后,他又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嗯,都收拾好了·”他声音低低地念着,站起身,愣了一下好似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弯下腰·他将自己的脸埋进棉柔的被子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顾从简知道,这里有他最后的气息。
门外面的司机见里面半天没动静,试探- xing -地喊了两声:“先生先生”门开了,露出了顾从简高大挺拔的身影,但是这个英俊男人脸上却是从未见过的憔悴。
顾从简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沉着声音怒道:“吵什么,你扰了他的清净了·”司机颤着声连着说了三个对不起··顾从简把门锁好,又看了眼这个被打理的极好的院子,心里想着:以后没了他的照顾,不知这里会破败成什么样。
又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他不再说话,闷着头向车走去·司机见状,赶忙上前为老板打开车门,上车,发动·一直到车拐入了另一条主干道,顾从简都没再回头看一眼。
五年前,他带着他两个人来到上海闯荡,如今他抛下五年辛辛苦苦打拼下的事业回去·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的安生说了,他想和他一起,在那棵大槐树的院子里,一切从简,安然此生。
为什么当时的自己那么愚钝,还和他吵了一架,那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吵架,也是最后一次·顾从简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他懊悔却哭不出来·他是个骄傲的人,他从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除了沈安生,他的唯一的沈安生。
沈安生8岁的时候跟着他爹一起来到了顾家·母亲前两天因病去世了,他只能跟着他那个在顾家做管家的爹·也许是一直跟着母亲生活的原因,沈安生养成了安安静静的- xing -子,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
进了顾家门,听他爹的吩咐喊了人,便闷在一旁不做声了·沈管家和顾家老爷打商量,让沈安生跟着他,但也不会白白吃住,会给他安排些轻松的活儿做··顾家的小少爷对这个比他小两岁的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弟弟极感兴趣,插嘴道:“这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事,不如给我当伴读吧”说完,也不等大人们表态,直接走向躲在沈管家背后的沈安生。
顾从简低头问这个比他整整矮了一个头的瓷娃娃:“你以后就跟着本少爷”沈安生抬头看了眼这个自称少爷的英俊少年,又把头低下了·顾从简发现眼前这个娃娃的眼睛好亮,和星星一样。
他感觉他发现了一个新的宝贝,扭头朝他爹嚷道:“爹,就他了”顾老爷无奈地摆摆手随他去了·顾从简得了他爹的点头,一把拉住沈安生的手就像自己的院子奔去。
这娃娃的小手嫩嫩的,凉凉的,拉着还挺舒服·顾从简边跑心里边感慨,全然不顾后面一脸困惑的人·沈安生估计也在纳闷,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这个人的伴读呢。
以后的日子,沈安生便总跟在顾从简身后,老老实实地扮起了他伴读的角色··之后的两年,沈安生听到教书先生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少爷,别总盯着安生看,看书,看书这时候,他侧过头,就看到他家少爷盯着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一天,顾老爷临时起兴要来检查顾少爷的功课,顾从简慌了神·考试的时候,多亏沈安生偷偷给他提示和答案,他才勉强过关·自此顾从简知道了:他的小伴读不仅聪明,还重情重义看着沈安生的笑也带着骄傲的感觉。
沈安生来顾家做伴读的第三年过年,顾从简找裁缝给他做了一身新衣裳,是一套小西装,时下最新的样式·送衣服的时候顾从简犹豫着,最后还是开口了:“我爹说,开年了便把我送出去上学。”
“……出去去哪”沈安生低着头,眼神亮亮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玩着外套上的扣子,黑黑的圆圆的,像宝石一样。
“英国,待八年就回,就八年……”顾从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沈安生停下手上的动作,没说什么··一整天,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文【鞠躬】写得不太好,也请多多包涵··第2章 ·大年三十的晚上,吃完年夜饭,顾从简便拉着沈安生跑了出去·他们跑到顾家的一个老院子里,院子中间有棵大槐树,那棵槐树比两个人加起来都老,枝叶繁茂,大半个的院子都在它荫蔽下。
顾从简拉着沈安生来到槐树根旁就地坐下,沈安生站着不动·他今天穿的是顾从简送给他的新衣服,他不想弄脏··顾从简大概想到了什么,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铺在地上,才又去拉沈安生:“坐吧,站着累。”
沈安生只好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小声说:“我回去给你洗干净·”·“不用,我衣服多,弄脏了也没事儿·”顾从简不在意地笑了笑,两个人又没话说了。
半晌,还是顾从简先开口了,他说:“安生啊,我们——拜把子吧”正正经经的,全然不似他往日的做派,他紧张地等着旁边人的回复。
“好……”沈安生答应了,他答应了顾从简的心一下子乐开了花,他激动地拉住沈安生的手,快速地问:“就在这棵老槐树底下拜,好不好”“好……”沈安生又答应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答应了就好办了,顾从简从兜里拿出三根香,收到一旁沈安生询问的目光,便解释道:“灵堂拿的。”
又感觉需要解释一下,随即补了句:“放心,没人看见·”后面一句却遭到了沈安生的一记白眼··他把香好好地插在槐树根的泥里·两人面对着大槐,念出心中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我,顾从简(沈安生),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此誓一生无变”·两人立完誓,又对着大槐树磕了三个响头,拜把子的仪式才算完成。
顾从简拉着沈安生回到原地坐下,他难忍心中的喜悦,突然来了句:“我很开心”接着他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秀气少年·少年抬着头,望着头顶那片险些被槐树挡住的小小星空,轻声回应:“我也是”·顾从简知道他没说谎,因为沈安生嘴角在微微地上扬,那是他高兴的表现。
他在心里想:沈安生怎么这么好看,天上的月亮星星都不如他,真让人想当宝贝藏着,不给任何人看·过了会儿,他又觉得他这样的霸道想法不好,沈安生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他,他不是物件儿,是个自由的人。
顾从简看着沈安生,移不开眼:“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不分开”沈安生察觉到了顾从简的目光,但他还是没有低下头,只是轻声应和道:“嗯一辈子的……好兄弟,不分开”嘴角依旧是笑的很开心的弧度。
两人维持这样的节奏,断断续续聊着天,没多会儿,烟花爆竹声四处响了起来·顾从简先站起身,伸手要拉地上的沈安生:“新年快乐安生我们回家吧”沈安生终于把脸对着他,依旧是笑着,拉住顾从简:“嗯新年快乐顾,从简哥。”
顾从简默默发誓,他要把这样子的沈安生记下来,记一辈子,不忘·后来一连好久,两个人都没什么时间说话,因为顾家家大业大,不是顾少爷去给别人拜年,就是别人来他家拜年。
一直到十五那天……·明天,顾少爷就要远赴英国留学了,一去八年,一家人都舍不得,拉着顾少爷的手说了半天话·直到晚上,顾少爷才空下来回房,检查检查明天要带的行李。
回房后,顾从简发现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放在门口,沈安生坐在桌子旁,慢慢地小口小口抿着茶,好像在等着他·看到顾从简拖着疲惫的身子迈进屋,沈安生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去扶他坐下,茶杯里早就空了:“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看看有什么还要带的吗”·顾从简愣了愣,反应过来:“不用看了,你收拾肯定是没问题的。”
忽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那天我们去老槐树院里,我穿的那套,带了吗”·“那件啊……那件不是脏了吗,就没带,不过已经洗干净了,你要带上”沈安生不免疑惑。
“额……那件衣服,我还蛮喜欢的,帮我带上吧,我去英国也能穿……”顾从简淡淡地答道··第二天,送行的时候,顾从简等了半天,等到火车开了,还是没等来沈安生。
沈安生还是坐在书桌前,捧着个茶杯小口喝着,尽管那里面的茶已经没了一丝热气,凉的沁骨……沈安生眼睛望着西面,那是房间的一堵墙,什么也没有,空空的。
书桌上摊着一张不知道哪弄来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画着英国在西方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文,定期更文,嘻嘻·第3章 ·八年间,两人保持着基本的联络,只是英国,真是好远呢,远到书信一年也才两封。
沈安生却写了不止十六封,他每个月都会写信,写好后就放在一个黑色皮箱里,藏在床底下,默默地,藏着少年的许多心事··从简哥,见字如面,你走了快一个月了。
今日父亲找我,想帮我再找份差事,我答应了·父亲又让我去打扫老槐树院子,我很开心,因为那是我们结拜的地方··……·从简哥,见字如面,你走了半年。
我觉得生活有些过于平淡了,所以我决定去跟一个老画师学画,父亲说洋人们喜欢这种东西,是我们老祖宗的艺术,有东方色彩,有价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从简哥,见字如面,近日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你走了快一年了,不知道你在异国的土地上是怎么过的年,有人给你包饺子吗有人给你做新衣吗从简哥,新年快乐·……·从简哥,见字如面,前- ri -你的书信到了,你说你在那边上学压力大,心里烦闷,不知现在好些了吗我每次心情郁结,就会画画,慢慢地心里就会平静下来,我想你也可以试试,望你一切安好。
……·从简哥,见字如面,近日军队闹的特别凶,战火都烧到我们这儿来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老爷都派人打点好了,家里一切顺利·你在英国也要照顾好自己啊·……·这样的信差不多有一百封,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下,躺在那个有大槐树庇护的院子里。
顾从简一封封看着,眼里早已盈满了泪水,但他怕眼泪打- shi -那些脆弱的信纸,只好忍着·直到忍不住了,便将信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才敢用双手地擦拭脸上的泪水,可那些水滴好像擦不完似的,他只能不停地擦,不停地擦,像个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狼狈。
八年时光逝去,沈安生在顾家的庇护下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在提前得知顾从简要回来了的消息后,他连着三天兴奋得睡不好觉··一个月后,顾从简下了火车,望着周围变化许多的场景,生出些恍惚感。
他下意识地朝出站台看去,那里站满了焦急等待着的人们·他朝那人堆走去,看见了他依旧严肃的爹和老管家——他还看见了一个跟在他们背后的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年轻人。
他脸上挂着远洋而归的自信笑容,打了招呼:“爹,沈叔叔,我回来了”说完又转向那个年轻人,试探- xing -地问了一句:“沈安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只见那年轻人的神情有些错愕,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红了脸,低下头,声音小小地应道:“嗯。”
顾从简很开心,八年了,沈安生模样虽然有了变化,个子也高了许多,但是他没认错,那副温润柔弱的- xing -子就是沈安生·更何况沈安生还变得这么好看,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粉粉的他更开心了。
“还认识我吗我,顾从简,你的从简哥……”顾从简指着自己,期待地看着沈安生·他发现沈安生虽然长得高,但还是比他矮了一个头。
沈安生抬头匆匆看了他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说话磕磕巴巴地:“认,认得,顾,额,从简哥·”说完这句话,沈安生的耳朵和脖子蹭地一下变红了。
顾从简觉得沈安生真是可爱,八年过去了,还学会害羞了,也可能是长时间没见,沈安生还有些不适应,等过段日子磨合磨合就好了·这样想着,顾从简不免笑出了声,透过耳膜听得沈安生骨头一酥,他无意识地把头低得更下了。
·回到顾家大院,大家伙儿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便开始把话题转向顾从简这些年在英国留学的事儿上来·聊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顾从简宣布了一件事:“我要去上海”这一下可让全家人呆住了。
结果后面一句话更是把所有人惊到了:“不是我一个人去,是我和安生两个人,我只带他一起去”沈安生也在场,他一下懵了,顾从简压根没找他商量过这个事。
晚上,顾从简才和沈安生提起餐桌上的事·“今天这事儿我事先没和你商量,你不会怪我吧……”·“不会,只是……”·“只是什么难不成——你不想和我一起去”·“不是只是,为什么是我”·“因为,因为你是我兄弟,方便照顾我,而且,而且你年轻,又能干又聪明,跟着我有前途……”·这种怎么听都很牵强的理由,沈安生还是接受了,他本来就不会拒绝顾从简的要求,他只是想问问,为什么是他,他想听到的是别的答案。
第4章 ·从英国回来,休整了一个月,顾从简又出门了,不过这次不是他一个人,他还带着他的好兄弟,沈安生·他感觉有了沈安生的上海,虽然还在黑暗中寻找未来,但是比一直被阳光包裹的英国要美丽的多。
路上,沈安生告诉顾从简他学了国画,可以靠此谋生赚钱,他还会做家务,还有点文化,可以为少爷减轻负担·顾从简却让他什么也不用做,信誓旦旦地说,他会让他们俩过上好日子的。
沈安生相信顾少爷的能力,对他说的话,许下的承诺深信不疑,可是钱还是得赚的··到了上海,世态混乱,一时间也难以找到合适的出路,他们决定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顾老爷怕顾从简在上海生活困难,给了他不少钱财作盘缠·他们租了间一层的小公寓,两个房间一人一个刚刚好,还准备着以后有钱了就直接买下来·顾从简看的出来,沈安生挺喜欢这的,因为安静。
打扫完房子,收拾好东西,两人便出门了·顾从简去拜访他在英国留学时认识的朋友,沈安生去周围看看,他要知道公寓附近的环境,方便他们以后的生活··上海的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开始的几个月,沈安生还在卖画贴补家用,后来又帮着别人画画。
一年多后,顾从简说他的事业已经初有规模,以后便也不用沈安生卖画了,更不用去帮别人画了·可沈安生还是时不时画一画,偶尔还让顾从简拿去试着卖,他解释说,画这种东西,长时间不碰,手就生了,而且,卖点画,才让他觉得他在这大上海是有用的一个人,是存在的。
顾从简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就出门了··顾从简最近偶尔会整夜不回来,他说因为现在是艰难的时候,他得时时刻刻都在,这样才能给他们俩更好的生活·沈安生也不说什么,他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儿和酒气。
一天,沈安生收拾顾从简的衣物时,偶然发现他还保留了一件小时候的外套,他记得那是他们结拜那天的外套·他把衣服折好,原原本本地放回了原位,等到顾从简回来,丝毫没提外套的事。
他是想问的,只是问不出口··吃饭的时候,顾从简说了一件事,倒是让沈安生立马就把外套的疑问扔脑后去了·顾从简边给沈安生夹菜边说:“你这么长时间,天天待在家里也无聊,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出去吧,就当放松放松心情”他说这话的语气随随便便,好像在说什么家常小事。
可这对沈安生来说确是大事,沈安生沉默地混着顾从简给他夹的菜连扒了几口饭,感受到了一旁询问的目光,才小声地应了句“好”·第二日,沈安生跟着顾从简来到码头,码头上多是背着麻袋的工人,他愣了一下,竟有些发抖。
顾从简看了他一眼,便明白了沈安生在想什么·他轻轻抚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又将手搭在他瘦削的肩上,兴奋地跟他说:“看他们运的都是我的货,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在做什么吗,我做的是,外贸就是洋人生意,这些货都是从英国运来的……”·“……”沈安生不说话,睁着双漂亮的大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沈安生他在怕,顾从简连忙解释:“放心不是那害人玩意儿,你哥哥怎么会做那种没良心的黑心生意,这些都是英国的一些土特产和家具饰品,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就喜欢买这种洋人的东西来充面子赶时髦。”
说着招了个管事的人,让拿了个黑色的绒布盒子过来··他也不忙着打开,低头,问沈安生:“安生,你猜猜,里面是什么”·沈安生想了想,疑惑地望着他。
顾从简也不为难他,他献宝似的打开盒子:“是怀表这可是我托人特地从瑞士带的,只有这一块·送给你”·沈安生看着那块躺在绒布里的金色怀表,声音哑哑地说了句“谢谢”·顾从简见沈安生反映淡淡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他开始觉得今天的天气有些燥热,让他有点不舒服了·顾从简解开了外套上的扣子,继续说:“收好了,待会儿再带你去个地方·”·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两人离开码头后,顾从简叫了辆黄包车。
黄包车一晃一晃的,沈安生看着路两旁略过的街景·在上海生活了一年多,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城市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黄包车在一家裁缝店门口停下了,付过钱,顾从简带他走进店里。
一个戴着个老花镜,手上绕着尺的花白发老人迎了出来:“哎哟,顾爷又来了,这次做个什么样式啊”·“龚叔,请您帮我给他做套西装,按时下最新的样式,要用您这儿最好的料子。”
顾从简揽了一把沈安生,又扭头对他轻声说:“这位老先生是全上海最好的裁缝师傅,我让他给你做一套衣服,以后在上海生活也方便·”·量尺寸的时候,沈安生感觉莫名的羞涩,全程红着脸,顾从简在一旁看着,闷着头不敢笑出声。
“好啦还是一周后来取”老裁缝问站在一旁的顾从简··“嗯,这是定金·”顾从简向老裁缝道了谢便领着红彤彤的沈安生先生回家了。
第5章 ·晚上,沈安生向顾从简道歉,顾从简感到莫名奇妙,问他原因他也不说·顾从简只好拉着沈安生坐到沙发上,看着他,语气诚恳:“安生,你记住,无论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用跟我道歉,我永远都不会埋怨你,更不会生你的气。
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道歉了吗”·沈安生点点头,抬眼看了顾从简一眼又低下了头:“谢谢你,从简哥·我只是,脑子出了点毛病。”
他觉得自己不太正常··“脑子”顾从简以为沈安生说的道歉的事,便开玩笑说,“你脑子没毛病,是我脑子有问题”言罢,还假装要用手去拍自己的脑袋。
沈安生赶忙阻止了,他用力抓着顾从简的手腕,意识到了后又赶紧缩回去,仿佛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顾从简笑着看面前这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男人,像个小姑娘似的,但是却比他见过的姑娘都要好看,沈安生的眉毛不粗不细刚刚好,睫毛也长,眼睛像琉璃,鼻子小小的,小脸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捏一把,嘴巴——嘴巴粉嘟嘟的,皮肤好白好嫩,脖子也长长的,那上下蠕动的喉结……顾从简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等到顾从简偷偷地把沈安生看了个遍,沈安生的嘴巴微微张开说话了:“你,你不明白的”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快步逃回房去了,留下一脸疑惑的顾从简:“我,我什么不明白,安生,你说清楚啊,我什么不明白啊”他呆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在回想,沈安生的嘴巴说话的时候水嘟嘟的,让人想咬一口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甩甩头,休息,休息一晚就好了。
一星期后,衣服做好了,沈安生穿在身上试了试,他看不出好坏,但他从顾从简脸上挂不住的笑知道,很合身··沈安生试完就想换下来,顾从简没让,还让沈安生把上次他送的表拿出来带上。
收拾妥当的沈安生在顾从简眼里就是一块发着光的宝石,一颗蒙尘的明珠终于显出了他的真面目··顾从简说今天要带他出去玩儿,沈安生原就有些羞红的脸一下子就照进了顾从简眼里,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期待,他很高兴。
晚餐,顾从简带着他在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西餐厅解决·这是沈安生第一次吃西餐,他觉得那半生不熟的牛肉味道很奇怪,但他看到顾从简吃的很开心,没说什么,在心里默默记下,回去学了以后在家也能做给顾从简吃。
解决完肚子后,两人沿着街道散步消食,说是散步,其实是顾从简领着沈安生在走,仿佛是领着个孩子·他拉着沈安生来到了一个闪着耀眼彩色灯光的门口,上面挂着“仙乐都”三个字型的大号灯牌。
沈安生听人说过这个地方,不禁皱了皱眉·顾从简权当他是因为没来过这种地方,所以紧张,便安慰他:“别紧张,这就是普通的歌舞厅,人们唱歌跳舞的地方。
走,我带你进去看看”说完,他就拉着沈安生进去了··歌舞厅里面很嘈杂,吵得人心里焦躁不安·顾从简拉着沈安生径直走到东南方的拐角处,那有一堆正在喝酒说笑的青年男女。
看到他们俩走过来,一个穿着棕色皮衣的年轻男人率先打了招呼·那个人眯缝着眼,嘴角微微勾着:“哟,顾先生来了啊,今天不忙吗诶——这位又是哪家的小公子,介绍介绍”说完,拿起手中的鸡尾酒微抿了一口。
沈安生自从进来就一直低着头,直到那个男人开口,才粗略地扫了一眼四周·吵混乱且充斥着浓腻的脂粉味和酒气,他有点不舒服,脸色有些不自然。
顾从简不急着回话,他拉着沈安生坐到对面的软沙发里,又点了一杯果汁,才慢慢地回答道:“别乱说,这是我弟,长时间在家闷着,我怕他憋坏了,就带出来逛逛,放松放松。”
顿了一下,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沈安生:“别拘束,放轻松·刚刚那个说话的是我在英国留学时认识的朋友,也是和我一起做生意的,说话向来不着调的,不用管他。”
沈安生沉默着点点头,顾从简把果汁递给他·他用两只手捧着杯子,也不喝,就盯着里面黄色的液体发呆·灯光被液体反- she -着晃进沈安生黑漆漆的眸子里,沈安生觉得他什么也没喝,却有些醉了,甚至感觉有点神志不清。
突然,从简哥的那个英国朋友开口了,依旧是一副随意的调子:“从简,你这弟弟长得可真秀气,跟个小姑娘似的,怪不得你每次都赶着回家不和我们一起玩儿,原来——看不上啊~”·第6章 ·“别瞎说”顾从简立马否认,又慌张地看了沈安生一眼,见他只盯着果汁,没什么异常,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那前几天惠佳找你,你怎么找借口躲着不见,还怕人家大小姐把你吃了”男子又抿了一口酒,嘴里问着顾从简,眼睛却盯着发呆的沈安生。
顾从简忙着否认,没注意到一旁的沈安生愣了一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那李家大小姐在谋她未来的夫婿,谁敢见她啊·别说这个了,上次那批货……”·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沈安生觉得这里好热好闷,他头有些晕,但他又不想打扰正在聊天的顾从简,坚持,坚持一下,等会儿出去就好了。
他拿着杯子的手有些发抖,他想吐,想快点离开这儿··顾从简还在说着话,没有看他,倒是对面的那个男人注意到他惨白的脸色,想伸手扶他,被他一下躲开了··顾从简这才发现沈安生整个人不对劲,好像有些呼吸困难。
他一下子慌了神,赶忙把沈安生从沙发上扶起来,带他往外走·英国朋友也发觉了不对劲,收起不正经的表情,小心地问顾从简:“要帮忙吗”·顾从简一心只想着沈安生,也没回话。
他很怕,怕到他扶着沈安生的手在不住地发抖,他强迫自己紧了紧胳膊,又担心怀里的人透不过气又松了松··他把沈安生扶到街边,刚想叫黄包车,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顾从简俯下身,细细地观察沈安生的脸色,轻声问:“你感觉怎么样,我马上带你去找医生·”说完又想去叫黄包车··沈安生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大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我,我没事,就是,就是里面太闷了,我透透气,透透气就好。”
又深呼了几口气,沈安生感觉自己已经缓过来了,他试探着问一旁一脸担忧的顾从简:“咱们——还进去吗”·没想到顾从简一下竟有些恼了,语气不快地说:“进什么进,回家”·一回到家,沈安生就把晚餐吃的牛排都吐了出来,顾从简见状又是给沈安生烧热水,又是打水给他漱口擦脸,第一次,顾从简这么细致地照顾沈安生。
等沈安生坐靠在床上,顾从简才停下来·他慢慢地走到床边,又慢慢地坐下,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对不起”·沈安生没埋怨他,倒笑了:“今天我得了新衣服,还出去玩了,怎么都该是我谢谢你,你怎么还道起歉来了”·顾从简依旧绷着脸,低声开口:“是我没照看好你,你今天吐了,是我这个当哥哥的责任。”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沈安生心里多了几分试探,不经意地说:“不怪你,再说,你也不可能照看我一辈子啊·”·“怎么不可能,我说过的,我们一辈子的兄弟,不分开”顾从简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吓人。
沈安生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摇摇头:“我一直都信你,只是,你要成家啊,我……也,也是啊·”他抬起头,用他清亮的眼睛看着顾从简。
顾从简呆住了,他,他没想过,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成家……他不想成家,他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的,他想一直这样下去·可是他可以不结婚,安生呢安生……他不敢往下想,他想逃避这个问题,但安生却强迫他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他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离开回他自己的屋子里去了··沈安生坐在床头,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坐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冷,便躺下了,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尝试着入睡。
顾从简被沈安生的抛出的问题砸坏了脑袋,睡前他脑子里一直在想成家这件事·当天夜里,顾从简梦到沈安生结婚了,新娘的脸始终看不清,但沈安生一直开心地笑着,他还向顾从简招手,嘴里重复说着一句话:“从简哥,看,我结婚了”顾从简想走近一些,可任他怎么走怎么跑,都追不上笑着的沈安生。
第7章 ·顾从简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心里还在因昨晚做的梦堵得慌·他走到客厅,发现沈安生早起来了,在书桌旁画画,而且快完成了。
沈安生见他起了,也不停笔,嘴上招呼着他吃早饭:“醒了去吃早饭吧,粥在锅里温着呢,自己去端·”·顾从简看着始终低头动笔的沈安生,想起了昨晚做的梦,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吃粥了。
听到脚步声离去,沈安生这才从画中抬起头来,眼底是一圈青黑··顾从简吃完,看到沈安生还在画,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你这画儿,现在不卖了能送给我吗”·沈安生疑惑:“当然可以,只是你要我的画做什么”·顾从简挠挠头,琢磨着开口:“我做生意的时候吧,总要和洋人打交道,他们中有些人很喜欢咱们中国的字画,我谈价的时候送给他们,应该能便宜一些。”
沈安生的这些画,画完了搁着,每次就卷起来放进篓子里也不管,过段时间就被遗忘了·如今找到了新用处,是一件好事·他欣喜着答应,还说以后要画好,不能在洋人面前失了面子。
顾从简这几天都在想成家的事,一直想,想得整个人都憔悴了些·上次那个歌舞厅的朋友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关切他:“你最近怎么了,整个人跟傻了似的,恍恍惚惚的,货单都对错啦”·顾从简心里烦躁着呢,无意识地回答:“成家啊——”·“哟,真稀罕啊顾大少也想着成家了”朋友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此时顾从简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大实话,急忙遮遮掩掩地解释:“是不,不是我是不想成家,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有吃有住还有兄弟关照我,多好哇,我为什么要成家我不想成家”·“是你家那个小兄弟吧”朋友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顾从简愣了愣,继续解释道:“不是,是我不想成家,他,他的意思是说,我已经到要结婚的年纪了,像是催我呢·”·“那你是怎么答他的话的”·“没答呢,这两天他也没再说这事儿了。
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憋得慌,就是不顺畅,最近连觉都睡不好·”·“从简,成家不非得结婚吧什么是家有家人有温暖的地方就是啊,干嘛非得执着于结婚呢。”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顾从简·对啊,成家成家,现在他们俩兄弟这样生活在一起,也是一种家啊·“还有,从简啊,你没发现你有些不正常吗”·“什么,什么不正常,我怎么了”·“你为什么不想成家,安于现状不对吧,你仔细想想原因。”
朋友尽力提示他··顾从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摇摇头,困惑地看向友人··朋友无奈的叹口气,只好继续说:“你,做生意见你挺精的,怎么这种事就不开窍呢你没发现你对女人都不感兴趣的吗在英国的时候,没交过女朋友不说,每次去party上玩,你总是和一群爷们儿混在一起,也不参与任何关于女人的话题讨论。
回国了也一样,去仙乐都也只是一个人喝酒·生意场上要有老板送你个女人,总有理由不要”·“那这,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说明什么我说你怎么这么蠢。
在英国天天翻着日历,守着日子等家书的是谁看到你弟的那几句话就高兴好几天的又是谁回国天天准时准点回家的是谁推脱掉饭局硬要回去吃饭的又是谁你不想成家究竟是因为谁”·顾从简突然明白了,喃喃道:“是我啊”他的眼睛发着光,他都明白了,坚定地说:“是我啊我不想成家是因为安生,是因为安生啊”·才兴奋了不过几秒,顾从简又把头低下去了,眉头一皱:“可是我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安生还是……”·朋友见状,一挑眉,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模样:“你能真实面对自己就好。
有什么用沈安生那儿,不定呢——”·第8章 ·当晚,顾从简回家一看见沈安生,整个人就显得格外兴奋·搞的沈安生还以为他病了,摸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便以为是今天做了笔大生意,高兴坏了,便不管他了。
那天晚上顾从简的梦里,沈安生再一次穿着婚服出现了,只是这次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他听到站在他身旁,挽着他的沈安生说了一句话:“从简,我们结婚了”他还看到自己把戒指套在了沈安生修长的无名指上,接着沈安生给他也戴了戒指,那个戒指很漂亮,钻石很大,很刺眼……·沈安生把窗帘拉开,用太阳光叫醒这个睡过头的人。
来上海以后,这个人头一次睡到这么晚,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脸上一直挂着傻笑,嘴边竟然还有白色晶莹的液体·顾从简被钻石亮醒了,才发现他睡过了不过好在今天码头也没什么事。
刚松了一口气,他突然又感觉自己的下身有点异样……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腾地一下脸就红了·沈安生大概也发现了,干咳了两声,让他快去厕所解决一下。
顾从简也知道尴尬,跳起来便往厕所奔去··该死,昨天也没梦到什么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关键是还被沈安生看见了顾从简的脸都丢完了,安生要是误会他晚上做了什么怎么办,他决定要去试探一下。
吃完饭,沈安生又在画画了·顾从简坐在沙发上,拿着份报纸假装看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沈安生·沈安生大概察觉到了,也不停笔:“想说什么说吧,憋着难受。”
顾从简脸又红了,他知道沈安生指的什么·他深呼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早上那事先不说,正常男人总会偶尔遇到那么两次情况的嘛·我想说的是,你那天说的话我仔细想了想。”
他见沈安生的笔没停反倒还变快了,继续,“我决定了我,顾从简,不成家了”沈安生的笔顿了一下,他沾了沾墨汁,带着疑问地哦了一声,意思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过了,现在我们俩这样生活也挺好的,我不想变,咱俩在一块儿也是个家成家没必要”·沈安生停下笔,眼神深深地望着沙发上的那个男人,问:“那你不打算结婚吗”·顾从简坚定地回望过去,语气是下定决心的:“不结我,不会娶任何一个女人的”又低低地小心问:“你呢你怎么打算的”·沈安生的目光颤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去,再次动笔,直到最后一笔画完才放下。
画上是铺满荷叶的池塘,生机勃勃……·他抬头望向还站着看他,一动不动等着答案的顾从简,笑意直达眼底:“哥哥都不结,弟弟哪敢结啊”·两人目光相接触的刹那,所有事情都明了了……·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短,真是对不起,在此给各位读者老爷【磕头】不过幸福生活就要开始了呢~【坏笑】·第9章 ·又要过年了,世道不安稳,年味也被冲淡了许多。
可顾从简越来越兴奋,他有一个计划在心里酝酿很久了·三十那天,顾从简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他激动地冲到沈安生的房里,把人一把从床上拉起来··“安生安生醒醒,今天三十要除旧迎新。
快起来,咱们把家里收拾收拾·”顾从简吵吵嚷嚷的,沈安生只好撑着起来··早餐吃的生煎,顾从简逼着沈安生多吃了几个,理由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你今天这么积极啊,不如想想先从哪儿开始”沈安生挑着眉,抱着胳膊问顾从简··“先——先从你的卧室吧”顾从简假装思考了一下说道。
“行”沈安生答应,并吩咐顾从简去拿竹竿,扫帚和抹布··除旧迎新活动在顾从简积极地推动下快速进行着……快收拾完的时候,顾从简挥着扫把,犹犹豫豫地向正在擦凳子的沈安生开口:“安生,我发现我那个房间的采光不太好——”说完又偷偷瞄了一眼那个专心干活的人。
“哦是吗”沈安生专注于一块茶渍,漫不经心地应着··顾从简见状,抓住机会继续说:“是啊所以呀,我想换个房。
我看你这个房就不错——”·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沈安生疑惑地皱皱眉,将手中的抹布扔进水桶里:“你之前怎么一直不说呢而且最开始选房间的时候你也看过了,你那个房采光比我这间好,而且要大一些,又想打什么主意呢”·顾从简沉默了两秒再次试探道:“是啊,你看看你这间房,采光不好,小还不透气,住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要不,你换个房”·沈安生算明白了,这个祖宗今天就是打着换房的主意呢。
既然得知了他的不良意图,他便顺着话说了:“行啊咱俩换房你睡我这间,我睡你那间,偶尔换换口味,蛮好玩的·”·顾从简还想再解释一下他的意思却也没话说了。
俩人也没动房里的其他东西,守完夜就搬了个人睡了··半夜,沈安生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被子里突然灌进一股冷气,接着好像有个火炉子般的东西钻了进来·他迷糊中侧过身子去看,一下子就被顾从简亮晶晶的眼睛惊醒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委屈巴巴地说:“你那边被子薄了,睡着冷——”说完意识到自己身上暖烘烘的,这么说自己都不信,又改口道:“其实是因为我,我认床……”·沈安生无奈:“那我还是回去睡了。”
说完作势要起来·顾从简一下搂住沈安生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背后,真委屈巴巴了:“别你其实早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对吧……我,我就是想,既然咱们两个都说开了,我想和你亲近亲近也,不过分吧……而且小时候咱俩也这样睡的。
我就只这样,保证不干别的”说话间还带着些撒娇的味道来··沈安生叹了口气,手轻轻地覆上环在他腰上的顾从简的手,轻声说:“你想要干什么就直接说或者问我,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儿,弯弯绕绕的倒显得蠢了,知道了吗”·顾从简把沈安生搂得更紧了,他点头,蹭着怀里人的背:“嗯……安生,你真好所以,我会努力的晚安”·沈安生被他莫名其妙的话贴了一脸,跟着回了一句晚安。
两人就这样搂着睡了一夜··之后几天,顾从简每晚都偷偷摸摸地钻进沈安生的被子,沈安生知道了也不说什么,随他去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废物,写不长的废物呜呜呜,卡文让人难受……·第10章 ·情人节要到了,那原是洋人的节,如今在国内也是时髦了。
沈安生出门上街,看到满街都是卖花的大人小孩一愣,问了路人才知道原因··顾从简在英国待了八年,都没交过女朋友,更别提情人节了·晚上回去吃饭时,沈安生还在厨房里忙着,便让他先坐着等会儿。
顾从简心里纳闷,平时沈安生在他回来前就做好饭菜等他了,今天鼓捣什么呢这样慢他应了一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休息,眼睛却瞟到书桌后的一枝玫瑰。
花是被藏着的,但还是被眼尖的顾从简发现了·顾从简心里升起一股火·等吃完饭,沈安生要是不主动说,他就,他就,哼·顾从简还在沙发上闷头思考,谁会送沈安生玫瑰呢安生他肯定是不知道玫瑰什么意思才收的,要是他知道肯定就不要了“从简,吃饭了”沈安生唤他吃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低着头,心事重重地朝餐桌走去,被凳子腿碰了一下,疼痛让他回过神·他看到餐桌上摆的规规矩矩的晚餐,一愣,心里的火烧得更厉害了:他的沈安生竟然做了西餐他望着沈安生,看着沈安生发亮地眼睛和一头的汗,他又觉得他不该开口了。
他犹豫着,还是问了,他努力控制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温柔,和平常一样:“你今天怎么做的西餐”·沈安生见他这样问,以为他还没明白,又想起了什么,跑到书桌后,把玫瑰拿出来,悄悄藏到背后,又一步步走过来。
这一切,顾从简都看在眼里,他觉得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沈安生径直走到他面前,慢慢伸出藏在背后的手,手中拿着一朵鲜红的玫瑰:“送给你,情人节快乐”脸跟花一样红。
顾从简整个人怔在原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刚刚想好的问话被他强行憋了回去,憋的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想起来了,今天是情人节,因为留学,所以沈安生为他精心安排,所以有了西餐和玫瑰……·顾从简慢慢地伸出手,接过沈安生手中的玫瑰,另一只手猛的一带。
沈安生一个不稳扑进他怀里·顾从简把头埋进沈安生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情人节快乐,我的安生对不起·”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重,声音却很低。
沈安生抬头抚在顾从简背上,声音清朗,带着一丝笑意,他早该知道的:“嗯吃饭吧”·顾从简沉浸在沈安生的味道里,好一会儿才放开他。
他转身看到餐桌上的牛排,想起了带他吃西餐的事:“你别吃牛排了,上次你就吐了,你胃不好,这种半生不熟的东西吃了不好·”·沈安生也不坚持,他只想笑:“那我吃什么”·顾从简愣了一下,说:“就,你喜欢的香菇粥吧,我来做”说完就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沈厨师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 cao -作,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做饭的”·顾从简边洗香菇边解释:“在英国的时候学的,那些洋人的食物天天吃,我哪吃得消啊,就学着做些简单的菜,调整一下胃口啰。”·粥很快就做好了。
顾从简小心地把满满一碗粥端上桌,又帮沈安生把凳子移开,让他坐好,才坐下来·他还把两份牛排都挪到自己面前,看那架势是要把这些都吃了··沈安生阻止他:“别吃那么多,胃胀,难受……”·顾从简安抚他:“没事,你做的不大,两份刚好”·两人相对而食,一人吃着牛排,一人喝着粥,时不时抬头看对方一眼,相视一笑。
晚上睡觉前,顾从简搂着沈安生说话,他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且诱人·沈安生都快要睡着了,顾从简的声音突然停了·他抬起头,发现顾从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窗外有月光漏进来,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顾从简沉默了半晌,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是低沉的,但是却给沈安生另一种微妙的感觉,庄重神圣,有一生那么长。
“安生,”顾从简仿佛在说着祭词,“我爱你”·沈安生短暂地愣了一下,笑着念出属于他的台词:“顾从简,我也是”带着月光的轻柔。
顾从简就在这时第一次吻了沈安生,最开始只是试探- xing -的触碰,沈安生没有抵抗,他呆住了·他随即加深了这个吻,他能感觉到沈安生反应过来了,并尝试着回应他的吻。
两人像初尝糖果的孩子,笑得那么开心··第一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却印象深刻·接着,他们像上瘾了一般·顾从简感受着沈安生的嘴唇,皮肤,喘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以情人的方式。
他觉得这样的沈安生让他沉溺,无法自拔……·作者有话要说:我长了长了,他们两个也么么了,(*^__^*) 嘻嘻·第11章 ·上海越来越乱了,日本人也越来越多,局势紧张,人们知道这是要打仗了。
顾从简的生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连着几个晚上,沈安生都能看到他紧缩的眉头,闻到他身上略刺鼻的烟味儿·沈安生看着实在是不忍心,又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他懊恼自己太没用。
沈安生尝试着向顾从简表达了出去挣钱的想法,但被一口否决了·顾从简语重心长地劝说沈安生打消这个念头:“安生,现在外面乱的很,你出去我不放心。
而且大家都没工作,前几日浦东的几家大厂子都停了·你还是好好待在家里,不用- cao -心·你要相信你男人”·沈安生听了这话,点点头答应了。
最近也没怎么画画了,沈安生想练练,发现手生了不少,心不在焉画出来的画也是歪的扭的,颜色也奇奇怪怪·沈安生还是想出去挣点小钱,他不想顾从简那么辛苦,偷偷地,应该没事儿。
第二日,等顾从简去码头看货了,沈安生一个人到街上闲逛·他们住的那条街不在主道上,甚至有点偏,当初是因为这便宜才买下来,现在沈安生倒喜欢这块的平静和安逸。
沈安生感觉自己已经走出熟悉的地界了,他看到了陌生的电车,陌生的厂房,陌生的……陶瓷店·沈安生走进这家名叫“青瓷”的店铺,发现里面的木头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
店里虽然老旧,但是却很干净整洁,给人一种古朴静雅的感觉··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花白头发剪的利落精神,却留了一撮长长的胡子·他坐在柜台后面,见沈安生进来了,也不管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做他手里的活了。
沈安生觉得这家店的瓷器花样精美,甚至没有一件重复的,很是喜欢·他看着看着就蹭到了柜台,随意一问:“老板,你这儿是卖瓷还是做瓷的啊”·老板头也不抬,懒懒答道:“既做也卖——”·沈安生好奇这老板做什么如此聚精会神,生意也不做。
他伸长脖子,偷偷瞄了一眼,当下就惊了:“老板,你这是在画瓷吗可真好看”·老板终于放下笔,睨着眼:“我说你这小鬼,买瓷就好好看,总在我这晃悠啥,扰着我做事。”
沈安生见老板终于肯理人了,赶忙道歉:“抱歉抱歉,您做您的活,其实,我就是想问问,您这——还招人吗”·“招人”老板勉强将眼睛睁大些,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穿着长衫的小年轻,没像其他小年轻一样,天天穿西装赶时髦,挺好他慢吞吞地开口:“你——会什么”·沈安生听这口气,知道有戏:“我会画画国画……”·老板又低头做事去了,沈安生话也说了却没听到答复,便站在一旁继续看老板上釉。
站了好一会儿,沈安生脚有些麻了,老板终于开口了:“我这在瓷上画和你在纸上画,那是两种手艺,不过可以跟着我学,你现在,顶多就想想花样,画画图案……”·沈安生听这口气知道老板是答应了,兴奋得脚也不麻了。
老板继续说:“一月先定八个银圆吧,但你若是出了差错,我肯定要扣你工钱·”沈安生一听乐了:“那是当然,那我……”不等他说完,老板一个眼刀过来噎住了他剩下的话:“今个儿就开始,过来,仔细看我怎么做的”·天色不早了,沈安生再不回去,顾从简就该着急了,他跟老师傅说明了情况。
老师傅知道他是背着家里人出来打工,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放他走了,还不忘说他一句嘴:“年纪轻轻的,竟然都娶媳妇了,还是个妻管严,没用”·沈安生笑着跑了,一天相处下来,他已经熟悉了这个老师傅的脾- xing -,就是嘴巴不饶人,人还是挺好的。
他是个温和的- xing -子,不会跟人起冲突,要是顾从简那个- xing -子,估计早就打起来了·想到这,他不禁笑出了声··第12章 ·沈安生高估了自己认路的能力,第一次来这儿,他忘了来的路了。
天已经暗了,街上没几个人,他偶尔能碰上一两个就抓住问路,这样磕磕绊绊地紧赶慢赶,回到家还是晚了··顾从简一回家,发现沈安生人没在,以为他是出去买东西了,便等了一会儿。
天都黑了,沈安生还没回来,他着急了,想出去找,可又怕沈安生回家看不到他担心,纠结来,纠结去,纠结得待在家里急得满屋子乱晃··沈安生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
顾从简见沈安生回来了,一把把他抱住,声音有些不自主地颤抖:“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回来,现在外面这么乱,你要是……”·沈安生轻轻地拍他的背,柔声安抚:“没事没事,不怕,我就是有些不认路才回来晚了。”
顾从简疑惑,沈安生只好解释了今日的情况·顾从简听了,皱皱眉,也没反对,他知道沈安生是闲不住的,他需要有自己的工作,这是他心里的责任感……末了,顾从简只是让沈安生以后早点回来,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其实顾从简现在的事业虽然不算名震全上海,但在他们这行已经算是顶尖,完全不用沈安生- cao -心·沈安生为他担忧的这个心让他又高兴又心疼,他觉得沈安生就是他的至宝,是那唯一一个让他一生都无法放下的人。
在老师傅这儿已经工作了一周了,沈安生每天只看见师父做活,也不见他卖东西,更有时候人来了也不招呼,沈安生有些纳闷·师父是沈安生执意要叫的,教他上釉手艺,就是他师父,老师傅半推半就地肯了。
沈安生趴在柜台边上,看着师父手上的动作,问道:“师父,我看你这儿一天到晚地做,却不见你卖多少,这是怎么回事”·师父手上动作不停:“卖店面里摆的那些零件儿小生意才不稀罕。
真正的大件儿,我都是要卖给那些洋鬼子和大户人家的·那些个洋鬼子天天跑咱们这来,卖他们那些表啊车的,就他们那灯,能有我们这瓷器好看他们赚我们钱,我们自然也不能放过吃他们的机会”·沈安生笑了笑,想起自己家卖洋货赚钱的那个,这可不能让师父知道了,要不然可得把他赶出去。
师父看他在一旁发呆傻乐,对着他脑门就是一爆栗:“还不干活”·沈安生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他本就有底子,再加上天赋,学会是很容易的事儿,只是师父要求太高。
日本人和政府在交涉,战又不战的状态弄得人心惶惶·这已经是他们来这的第四年了,沈安生也已经在铺子里呆了一年多了·师父说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这话让沈安生高兴了好几天,回到家,还不忘跟顾从简分享。
商业上的打拼让顾从简沉稳了许多,他笑着看着沈安生,言语间充满了骄傲:“安生,你真是个大宝贝”·沈安生喜欢烧瓷,更喜欢上釉,看到成品后的他会格外兴奋。
他现在偶尔也会拿起笔画会儿画,练练手,他觉得这样很充实··他给顾从简烧了一个白瓷杯,杯底有他亲笔写的四个字:从简安生·顾从简拿到后很高兴,把他紧紧抱着,又吻了他好久才放开。
至此以后,顾从简的桌上总是会有这个白瓷杯的身影··事故的发生总是让人意外的·沈安生的手伤了·很严重,严重到提不起重物,严重到拿笔的时候会不自主地颤抖,严重到沈安生的心脏也跟着抽搐,疼痛……·沈安生那天新烧了个白瓷杯,样式做的极为巧妙。
杯口做成了荷叶边的样式,杯身刻上了荷叶的纹路,杯型流畅,底口是不同以往的不规则状·沈安生特地在上釉时从杯口到杯身用了翠绿的渐变·成品出来让人眼前一亮,整个瓷杯清雅别致,有一股清幽的宁静感。
这个,他要留下·店里依旧冷冷清清,没什么客人·这间店铺位置偏,卖的又是当下不流行的老花瓷,店面也旧,世道乱成这样,这也难怪。
师父老了,近来身体出了些毛病,也不去医院,找老中医开了两幅方子就回去修养了·他把店交给沈安生独自看着··这些都影响不到沈安生,瓷和画都是他打心里喜欢的,珍视的,是他要用一生去投入的,能让他静下来,细细地感受的。
沈安生趴在柜台上眼睛盯着翠绿的荷叶杯,他再看一会儿就好好收起来带回去,和从简送他的西装和怀表放在一起·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清明小长假快乐啊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百度的诗词,装文艺嘻嘻】·第13章 ·“人呢老板呢哪儿去了给我出来”一阵恶狠狠的叫喊声从门口传来,让沈安生回过神。
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带着两个手拿斧头的混混闯进来,声音是他左边的刀疤脸发出来的··闹事的来了沈安生心里明白,现在这世道,有些人到店里闹事这不稀奇,只是他这是陶瓷店……沈安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朗声开口:“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看您打扮,应是富家少爷,若是要买瓷,就看看,挑好了吩咐结账就行。
用不着这么——粗鲁·”沈安生也不搭理那两个面露凶相的混混,直接对着领头的小少爷说··小少爷见沈安生说话还算得体,也不装了,直接开口要求:“买瓷买屁我见过你,让你那老鬼师父出来,我不难为你”·“师父有事不在,您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也是一样”沈安生听他这样说话也不和他一般见识。
“找你少爷我上周在你们这定了一套杯子,是要做大生意用的,那可是要送给洋人的·结果呢,你们他妈的给了我一套什么玩意儿,黄不拉几土里土气的,像屎一样,害的我他妈生意都黄了”小少爷怒气冲冲地就是一通吼。
刀疤脸赶紧拿出一个包裹扔给沈安生··沈安生打开一看就明了了·他把包裹里的东西放好,才说:“这位先生,请问您当初定的到底是什么是陶杯还是瓷杯”·小少爷闻言一愣,又反应过来,骂道:“管他妈什么陶的瓷的,少爷我就是要的那陶瓷的喝水的杯子诶,我说你是不是想推卸责任啊”·沈安生眼睛盯着他,依旧是平静的语气,礼貌的态度:“先生,您先别急,我们店对每笔生意都是有记录的,我们先查查,查明白事情就清楚了。”
说完,便去柜台后拿了册子,翻找起来·由于时间间隔不久,一下就找到了,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这位张少爷定的就是陶杯··沈安生把册子递给张少看,张少看了顿时气得跳脚:“老子当初说要做个杯子,那老头问我要陶的瓷的,我特么哪知道,这陶的瓷的不都是陶瓷吗,一样的东西你们偏说不一样,你们骗人还想把责任推给我来人,给我砸”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手中的册子撕了个粉碎。
旁边的混混得了命令也开始拿着斧子在店里一通乱砸··沈安生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店被毁,忙赶着上前去拦,奈何那两个混混一身腱子肉力气又大,沈安生瘦瘦弱弱地哪是能拦得住的。
他急了,一下就咬住了刀疤脸胳膊·刀疤脸手臂一疼,惊呼一声,反手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把沈安生掀倒在地·沈安生俊白的小脸顿时红肿了一半··在一旁站着的张少看热闹看的起劲,突然眼睛扫到了柜台上的荷叶杯,觉得这杯子不错,顺手就拿起来塞到自己怀里。
沈安生看到他拿走了荷叶杯,一把扑过去,嘴里喊着:“还给我还给我”这恶少哪肯还,沈安生气急,伸手就要去抢。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恶少顿时和沈安生纠缠起来,嘴上还招呼正在砸东西的混混拉开沈安生·沈安生被混混按着跪在地上,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张少,嘴里依旧是那句:“还给我”咬牙切齿。
张少笑了,理了理自己的西装,拍了拍身上的灰:“还给你你什么东西啊,要还给你呵,本少爷看上了,就是老子的”·沈安生听了突然奋起,扑向张少怀里的口袋就要夺回来。
张少连忙用手一挡,混乱下被沈安生抓了一下,顿时脸色不好了·混混们赶紧将沈安生死死制住,不让他乱动··沈安生为了方便工作,从不留指甲·他刚刚不小心抓的那下,连血都没留,就破了点皮。
张少轻轻吹着手上被抓出来的红印,恶狠狠地吼叫:“给我把他按住按好了,别再像个发疯的狗咬过来竟敢抓我,好啊,那我今个儿就废了你的手”·恶少让混混把沈安生整个人按在地上,一只脚轻轻踩着沈安生的手腕处。
沈安生开始怕了,手是他最值钱的东西,是他的命,他开始求饶:“不要求求你,不要放过我,放过我吧”声音因为害怕都在发抖。
张少哪里肯放过他,任凭沈安生怎样哭嚎,求饶,他都没有一点犹豫·他狞笑着,脚上力气开始加重,他用力地捻着脚尖,感受脚下的皮肉开始绽开,磨烂·皮鞋坚硬的底板和粗糙的地面将沈安生的手腕夹的死死的,沈安生却挣扎不开,好疼啊,手腕好疼,心也疼,疼的他叫不出来,疼的他感觉要死过去了一样。
沈安生声音已经哑了,叫不出来了,可是恶少却还不想停:“听说你们手艺人最重视的就是这双手是吧,那我今天就送你一个大礼,你最好一辈子都记住我的恩情——”说着,他再次加重了脚下的力度,甚至还两只脚都踩在沈安生的手上,蹦起来,踩下去,一连几下。
最开始的疼痛,现已变成了麻木,沈安生知道他的一只手已经废了,脸上疼出来的眼泪也干了,他哭不出来,喊不出来,心里空落落的··手腕处早已血肉模糊,酷刑却还没有停止。
恶少将脚后跟移到沈安生的手指上,继续他的恶行·突然钻心的疼痛另脚下的人身体一抽,恶少顶着张猥琐的笑容,张开他的血口:“十指连心呐,可真疼呐~啧啧啧,今后,你怕是废啦哈哈哈”沈安生感觉听到了自己手指骨裂的声音,接着就是另一只手上传来的更为剧烈的疼痛。
恶少废了沈安生的两只手,又叫人将趴在地上的废人揍了一顿,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什么,拿出怀里那只瓷杯,在沈安生眼前晃了晃又得意地揣进兜里,这才领着人走了,还不忘吩咐手下人去通知他的老鬼师父。
沈安生觉得眼前很灰暗,像蒙了一层雾,浑身都疼,手却没有感觉·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看到自己嘴角在流血,血沾到了地上,红艳艳的,是他视野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他心不再是空空的了,他的心有些枯萎了·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见了他师父迈着颤巍巍的步子向他赶来,接着他什么也不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激动写的有点多了嘻嘻算是把前面不足的字数补了吧注意从这开始虐小受了哦~·第14章 ·沈安生中途醒了一次,手上传来疼痛让他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安生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旁边坐着顾从简·他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浑身难受,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疼,还是疼啊·顾从简发现他醒了,立马凑过来,柔声问:“感觉怎么样”·沈安生声音嘶哑,只说了一个字,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感受:“疼——”·顾从简连忙起身,出去找来医生,是个洋人。
那个洋医生看了看沈安生,又拿手中的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眼珠子,检查了一下,用蹩脚的中文说:“没事了,他现在就多休息,等着身体慢慢恢复,疼痛是很正常的,我已经给他打过止痛药,不用担心。”
顾从简谢过医生,把医生送出去,又回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沉默地看着沈安生··沈安生瘦了,本来就没多少肉,如今看起来像是逃了饥荒的·他脸色苍白的可怕,眉头微微皱着,他在疼,但是自己无法为他分担。
没用他需要休息,需要慢慢修养,需要好起来,只是他的手……该死·顾从简的思绪被沈安生哑着的声音打断:“我,是怎么来的”·顾从简将经过简单描述了一下。
他那天回家,发现沈安生没回来,便想直接去店里找他·结果到了店里才发现事情的不对,一问路人才知道……·顾从简看到被砸的破破烂烂的店铺,又看到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心里突然一抽,他抓住一个看热闹的路人:“这,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路人一心看热闹,笑着跟他分享:“有人砸了这间店,还打了店里的人,刚刚老板赶回来,从店里拖出来个血人,年纪轻轻的,像是店里的伙计,瞧着被打的好惨,手都打烂了,赶着把人送医院去了。”
年纪轻轻的,好惨,手……顾从简不敢往下细想·声音有些发抖地说了声谢谢,便赶忙向附近的医院找去··医院很大,顾从简的心跳的很快,打听了半天,才找到睡在病床上的沈安生。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脆弱,这样惨白的沈安生,他屏住呼吸,慢慢地走近,不敢打扰他,但他更害怕,沈安生躺着,像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沈安生的师父注意到他,起初还怀疑,后来才知道是沈安生他哥哥。
顾从简谢过老师傅,送走了他·老师傅走时还说若是沈安生醒了一定要替他道歉,说他对不起他,是他害了他……·沈安生喃喃道:“没,是我自己,是我的错,师父他没错的,是我的错,我的错……”接着又问:“我的手……”·顾从简知道他的担心,轻声安抚着:“你的手没事,我找了最好的医生,就刚刚那个洋人,他把你的手修好了,他说你只要安心静养,你的手就会慢慢恢复,和原来一样”·沈安生听完,原本无神的双眼突然有了焦点:“和原来一样,和原来一样……我的手,我的手没废”顾从简点头。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沈安生养好身上的伤后就出院了,他现在只用安安心心等手伤养好就行了·即便如此,顾从简还是给沈安生买了一把轮椅,推着他出了院,还买了他们的第一辆车,开车送沈安生回家。
沈安生在医院的时候,顾从简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回到家,养伤的日子,顾从简虽然开始了工作,但没出过门,还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沈安生·沈安生觉得等手慢慢复原的日子虽然难熬,但是顾从简的照顾却让他的心一直被暖暖地裹着,复苏了过来。
手拆下纱布的前一天,沈安生想再去店里看看,一段时间没去店里了,他有些担心·顾从简开车把沈安生送到店门口,还没下车,两人便发现店铺的大门紧闭着·下了车,才发现门上落了锁,锁头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沈安生失落地回了家,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担心师父的安危··又有人送东西来了,近来顾从简在家办公,有什么文件需要都让人直接送到家里来·今天不一样,今天送来的东西里多了一封给沈安生的信。
沈安生疑惑,念着信:·吾徒安生,师父走了,无需挂念·你受此危难,其责全在为师,为师无颜见你,只能写此信来表达歉意·师父不是个负责任的人,师父有罪。
所以,我决定离开上海,回老家,也免那批混子再来找茬·店我已经转出去了,以后就没有青瓷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静静把伤养好·你哥哥是个对你好的,师父都知道,你要好好生活。
自此珍重··沈安生读着读着眼前就开始模糊,他想擦干眼泪,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裹着纱布,只好任眼泪哗哗地挂了一脸··顾从简见他读完了,走上前去,拿手帕擦干了他脸上的眼泪,又替他把信小心地折好,才问:“我帮你把这信和怀表放在一起,好吗”·沈安生轻轻地点点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第15章 ·终于等到了拆纱布的这天了,沈安生心里不免有些激动,他看着手上的纱布一圈一圈地被拿掉,露出里面还有些肿胀的肉手出来·他尝试着动了动,有些僵硬,不过没事儿,顾从简说过医生说了纱布拆了,手还得复健,复健才会慢慢恢复原来的灵活。
沈安生很努力,为了手,他坚持着医生说的复健·他想回到原来的样子;他想拿起画笔,好长时间没画画,手肯定生了,他得画回来;他想烧瓷,想上釉,想做一个更漂亮的瓷杯,师父走了,手艺不能丢;他想为顾从简做饭,这段时间照顾他,顾从简很辛苦,他想怎么变着花样做菜来感谢他。
沈安生再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说他复健状况很好,手已经完全恢复了·沈安生听了很兴奋,只是手的感觉和以前有些微微的不同,不过这些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他的手复原了·回到家,沈安生便想着做顿吃的庆祝一下,没想到被顾从简拦住了。
顾从简说:“你这手才刚刚恢复,最近最好别提重东西,干重活·”·沈安生想想,也有道理,便放弃了·转头去了外面,从架子上把他的笔拿了下来,他想画画已经很久了,他兴奋地有些手抖。
他努力让自己沉下心来,沾墨,下笔,他拿笔的手有些发抖,画出来也是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但他不在意,手刚刚恢复,这样很正常,他最开始学画的时候就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沈安生练了一周,越到后面,他心中的疑问越深,为什么每次他下笔的时候,手都会不自控的发抖,他怎么控制都没用·他心里的洞越来越大,终于,他放下笔,他要问问顾从简,已经一周了,顾从简还是不让他做饭,甚至连洗碗这种事都不让他干,他觉得顾从简有事瞒着他。
顾从简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手中的文件·沈安生做到他旁边,手慢慢地将文件抽走,放到桌上,又轻轻地握住顾从简的手·顾从简感受到了沈安生冰凉的手,反握住。
“从简,已经一周了,你怎么还是不让我碰这不让我碰那的,还有我每次拿笔的手都会不由自主的发抖,怎么都控制不住……从简,为什么啊”沈安生说了一长串话,最近他越来越粘顾从简了。
顾从简不看沈安生的眼睛,只盯着他的手说道:“过段时间,再过段时间……”·沈安生一把甩开顾从简的手,打断他的话:“过段时间,又是过段时间,每次我问你,你都说过段时间,从简,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顾从简觉得再瞒下去,沈安生迟早也会发现,不如现在就说了。
他用手按了按沈安生的肩膀,又再次抓住沈安生的手握起来:“安生,我说,你要静静地听,不生气也不哭,好不好”·沈安生直觉有些不安,但他还是点点头。
“你的手的确好了,也的确和原来一样了,只是医生说你手上的神经有些损伤了,以后可能就不能提重东西,干重活,也可能……不能画画了……”顾从简边说,边看着沈安生的眼睛,他有些害怕。
沈安生仿佛遭到了重击,呆坐着一动不动·他心里的大洞在不停地往外吹着凉风,他的心再次枯萎了·他双眼失了焦,却努力地稳着声音,他不能让顾从简担心:“没事没事的,我就知道是这个原因,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的。”
从那天开始,顾从简就发现沈安生时不时就是双眼失神,整个人陷入迷茫中,等顾从简喊他或者盯着他看半天才会恢复过来·顾从简觉得这不正常,沈安生需要去医院检查。
可顾从简和沈安生说这事,沈安生便会极力反对,微笑着拒绝,说自己没事儿·顾从简真的很担心,这样的沈安生正常又不正常··第16章 ·那个和顾从简一起留学的朋友来家里做客了。
沈安生打起精神,他发现这个朋友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健谈,风趣,有些独到地见解··晚上,顾从简送朋友回家,沈安生叮嘱他们俩注意安全·今天朋友的到来让沈安生很开心,他们都看出来了。
这也是顾从简找他来做客的原因··那天,他和朋友说了一下沈安生最近有点不对劲,朋友说中了几个方面,顾从简才猛地记起——他这朋友在英国的时候辅修的是心理学。
他想请朋友帮沈安生看看,又怕沈安生心生抵触,还特意用了做客的名义··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朋友坐在他旁边的车座上,皱着眉头,面色严峻地开口道:“我看,你家这位心理上恐怕出了点问题,他最近受了那么大刺激,本以为有希望,结果又失望,这对他无疑又是重重一击。
他的- xing -子本就偏弱,上海让他心理有沉重负担,好不容易找到了自身价值,却被现实毁灭,他心里肯定难受·他不是一个喜欢向他人倾述,表露情绪的人,这种因生理的不可逆转因素导致的心理问题,难啊”·顾从简知道真相后,心里着急又忧虑:“那我该怎么办”·朋友劝导他:“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这只是轻微的,没想象的那么严重。
现在的问题是,你要找到一个能他实现的新的价值,转移他的注意力,最好与植物有关,比如做些园艺,这是一种很好的心理疗法·”·“还有,不要刺激他,他现在很脆弱,经不起打击,最好多做一些让他开心的事……”·顾从简将朋友说的一一记在心里。
隔了几天,顾从简找人把小别墅前面的空地开了出来,移了些树啊花啊的过来种下,整个院子顿时显得生机勃勃·沈安生这几天依旧是昏昏沉沉的样子·顾从简把他带到院子里,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安生,可以睁眼了”顾从简在沈安生的耳边轻声说··沈安生缓缓睁开眼,看到原本光秃秃的前院仿佛换了一个天地,眼前一亮。
顾从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银色的小剪刀送给他,并说:“从今天起,这个院子就随你发挥了·”剪刀很精致很小巧,也很锋利,是顾从简专门找人定做的。
沈安生很喜欢,拿着剪刀爱不释手,他快步走到院子里,拿着剪刀虚着这剪两下那剪两下,看样子很开心··晚上,沈安生窝在顾从简怀里,问他:“从简,你怎么突然想弄个院子”顾从简轻抚沈安生的背,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
我看别人家都有院子,就咱们家光秃秃的,多没面子啊·我们家也要好看再说,我们家有安生这么好的艺术家,白供着不用多浪费,你平时待在家里也可以搞搞园艺,放松放松心情。”
沈安生听了,闷在顾从简怀里,半天也不说话·顾从简以为他睡着了,便想把他捞起来躺好,这时沈安生说话了,声音小小的,低低的,却很清晰:“谢谢你,从简,还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安生的每个字重重地砸进他的心里,顾从简笑了笑,温柔的声音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我说过,你永远都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睡吧,安生,晚安”“晚安”沈安生深深地看了顾从简一眼,便沉沉睡去。
前院被沈安生打理的很干净,花样秀丽·果然,沈安生天生就应该做艺术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的花花草草上,让看到的人心里也暖暖的,莫名的开心。
沈安生躺在门口地藤椅上,突然出声,问坐在旁边看着文件的顾从简:“从简,你还记得大槐树院子吗”·顾从简放下手上的东西,笑着看向他。
沈安生近来气色越来越好,心情好像也没那么- yin -郁了,眼神也是亮亮的·顾从简点头,认真回答:“当然记得,那可是我拉着你结拜的地方,我要记一辈子的”·沈安生仿佛心情颇好,闭着眼睛感受着太阳光的抚育:“嗯记一辈子从简……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起,在那棵大槐树的院子里,一切从简,安然此生。”
顾从简愣了愣,随即俯下身吻了吻沈安生,低声轻语,沙沙的微颤着,挠得人心里发痒:“嗯,会的我们还要在大槐树下面结婚、做礼,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沈安生笑咧了嘴,回吻:结婚挺好·第17章 ·近来,要打仗的风声传的越来越响。
沈安生担心顾从简,他做的是洋人生意,要是打起仗来免不得受到影响,更有甚者,可能被抓起来·他心里害怕……·沈安生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拿着剪子把玩,这几天,顾从简经常和他手里管事的在书房关着门说话,虽然没说不让沈安生进去,但看这样子意思也差不多。
他心里想着,一不留神手指被剪刀划了个血口,他把手指含在嘴里·今天,一定要打探清楚顾从简到底在搞什么·他放轻脚步,小心地走到书房门口,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细细分辨着。
房门是厚厚的重木门,里面说话的人声音又小,传到沈安生耳朵里都是破碎的信息,听不大清··“军火……”什么军火沈安生听到了两个危险的字眼仔细想想近来要打仗的传言,日本人和政府军之间紧张的局势,沈安生的手不自觉发起抖来。
里面传来凳脚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他们要出来了沈安生立马直起身子,敲了敲门··“咔哒”门开了。
他们还锁门了沈安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得把顾从简拉回来·是顾从简开的门,他看到沈安生,轻声问:“怎么了”又对着管事的手下说:“就先这样吧,你今天先回去盯着,明天再来跟我商量下面的事。”
手下人领了话,向沈安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离开了·沈安生见那人走了也不回答刚刚的问题,直接问道:“盯着什么”军火吗他想问,可是又怕他想错了,而且说了,顾从简就会发现他在偷听,会生气,不,他不想让从简生气。
顾从简看他紧张的模样,噗嗤一下笑了:“盯什么肯定是货啊最近刚到了一批新货,政府查的严,我怕出了什么叉子,便让他们盯着。
你什么时候也问起这个了”·沈安生不安分地摸摸手:“没什么,就看你们商量了半天,好奇想问问·嘶”他不小心把手指的伤口搓开了。
顾从简急忙拿起他的手查看,紧张地问:“这是怎么弄的”·沈安生想缩回手,转念一想又随他看去了,温声开口:“没事,就刚刚不小心被剪刀划了一下,没事的,你别担心。”
顾从简瞪了他一眼:“流血了没走,我带你去医院·”·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真没事儿,这么小伤口去什么医院。”
沈安生别说边尝试着把手抽出来··顾从简却不放,他把他拉到沙发上,从桌子下面拿出医疗箱,给他用酒精棉签消毒··沈安生见他认认真真的模样,继续开口跟他说话:“从简,我们回去吧回家”·顾从简拿着棉签仔仔细细地给他处理伤口,没反应过来:“回去回哪去,我们不就在家吗”·沈安生见弄得差不多了,收回手,眼睛亮亮地看着顾从简:“不是这个家,是回老家”·顾从简显然没当回事,看了他一眼,边收拾边答话:“回老家干什么家里也没什么人,我爹去年走了,家里佣人都散了,你爹也……回去干嘛”·沈安生也不介意,继续劝:“对啊,没人,那些房子啊地啊都空着,人气都没有多不好,而且现在我们回去也不会被人说闲话……”·顾从简已经把医疗箱放回去了,打断了他的话:“闲话你是觉得有人说我们的闲话所以才想走的吗那你放心,不会有人说你的闲话的,我把你护得好好的,咱们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谁都管不着,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谁敢说,我就让他闭嘴”·沈安生被他最后一句话吓到了,他又想到军火了,慌忙摇摇头:“不是,不是闲话,没人说闲话,也不用谁闭嘴。
我,我就是想回去看看……”·第18章 ·顾从简见沈安生如此慌张,一把把他拉过来,搂进怀里,轻声安抚:“行,你想回去看看就回去看看。
只是,这段时间不行,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没做完,等我把手上的事解决了,我就带你回去,好不好”顾从简温柔的眼神裹住怀里的人。
沈安生的意识有些混乱了,他心里被军火搅得一团乱·他强压住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它外泄出来,手上不禁把自己推离了顾从简的怀抱,他的语气有些强硬:“不好我就要现在回去,你必须答应我”·顾从简最近被手上的事搞得焦头烂额,正是关键的时候,眼前沈安生却吵着闹着要回老家,以前他不会这样的。
他有些焦躁,他捏了捏自己皱起的眉头,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安生,你听话·我保证,等我把手上的这件事办完,我一定……”·沈安生的眼神有些失控了,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一定什么顾从简,到底有什么让你不肯离开上海的,你的生意,你的事业还是你偷偷背着我干了什么事”沈安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语意也变得模糊不清,可是他有些控制不住,控制不住……·顾从简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眼睛里充满了震惊,疑惑,失望,焦虑,还暗藏着一丝微怒。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安生会有这样的想法:“安生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背着你做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我从没有把任何事看得有你重要,甚至我的命。
只是最近的这件事,真的很关键,你就多等两天也不行吗”他有些生气,言语中又带着些乞求··“不行”直接了断的否定毫不留情沈安生彻底混乱了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脑子仿佛被用力地撕扯着。
他抗拒,他宣泄:“对不起我有说过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吗你果然有事瞒我你瞒着我你竟然瞒我”·沈安生不安地眼神撞进了顾从简的眼睛里,顾从简控制住自己上涨的怒气,深呼一口气:“安生安生安生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近有些昏了头了,我忘了你还生着病,你先深呼吸,平静,平静下来,我们慢慢来,好好说好吗”·病沈安生的脑子在停转了一秒后变得更加混乱:“病我有什么病我身体有病,可我好了,是你说我好了的现在你又说我有病,我脑子有病我疑神疑鬼了吗你说我有病,我有病我到底有什么病你说啊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大,好像把自己都吵到了,他开始抽泣,嘴巴里还在快速小声地念着:“病我什么病你告诉我,我什么病,你告诉我,什么病,什么病……”·顾从简看到这样的沈安生,心疼得好像绞在了一起,他紧紧抱住沈安生,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摸着他的头,不停地柔声安抚:“你没病,没病啊,咱们安生好着呢,什么事都没有,安生没病,没病……”·沈安生抬头看着顾从简,眼睛- shi -润润的,眸子里装着乞求,脸上满是泪痕,他颤抖地向顾从简索要他最后的尊严:“求求你告诉我,什么病,到底,什么病”·顾从简知道瞒不住了,但他一直都怕沈安生听了会撑不住,病情变得更严重。
他梗着喉咙,考虑了一下,艰涩地开口:“你只是受了那件事的刺激,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等把那些不好的忘了马上就会好的·你相信我你看,你这些日子打理院子不就挺好的吗小事咱不怕谁没个小病小灾的啊,没事啊”他期待得看着沈安生,等待着他想要的那个笑着坚强的人。
可沈安生终于只是低下头去,弱弱应了一声,平静得可怕:“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便再没说话··一连两天,任凭顾从简怎么哄,沈安生都不发一言,但也没吵着闹着要回老家了,也不知这是好是坏……·第19章 ·顾从简将偷偷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他觉得沈安生看到这个会高兴,也许就不会生他的气了。
“安生,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顾从简蹲在沈安生面前,把荷花杯举到他眼前,晃了晃··沈安生表现出一丝意外,眼里有了那么一瞬的亮色,他恢复了片刻的神智,终于开口了:“荷花杯”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你从哪弄来的,这不是被那个,人给夺去了吗怎么到你手上来了”·顾从简保持着蹲着的姿势,这两天沈安生都是坐在轮椅上,也不站起来,他便也依着他,蹲着跟他讲话,虽然时常得不到回应。
此刻,他也不准备站起来:“是啊,我把他夺回来了·前天和你吵架……也是因为这事儿·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和你吵了,我都依着你,你收下这个杯子,原谅我,好不好”·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沈安生伸出手想接过杯子,却又猛的缩回去:“你先说,你怎么夺回来的”他直觉有点不安。
顾从简向他确认:“你确定要听”沈安生坚定地点点头,像个严肃的娃娃··顾从简只好把事情从头到尾简述了一下·他说他从入院那天就有这想法了,他知道张家也是做洋人生意的,他想最好的报复就是让张家出血,同时让张家大少爷也尝尝鲜血的滋味。
他一直在想各种办法,疏通关系,终于让他知道,张家准备接一单生意,风险很大,但是,赚的也多··张少爷撺掇他爹买卖军火,是批洋人的货,买主临时变卦不买了,卖家觉得放手上不安全,急着出手。
在黑市交易,还是军火这要是逮住了,张家就得完蛋他要想个法子,趁此机会把张家办了·他和他那个朋友商量,朋友说张家也算是上海有名的富户,尤其是他家那个少爷极好面子,可以从这入手。
军火再怎么急需出手,也不会是贱货,价钱也不会低到哪去,张少爷要得这批货,手上的钱肯定是不够,他只好抵押房产地契换取少量现金以凑够买货的钱·张少爷找顾从简押房的时候就说了,等他过两日赚了就翻倍赎回来,还写了条子。
等到了交易那天,张少爷交了手上所有现金,买了他看好的军火,在张家仓库藏着,准备过两天就抛到黑市上去·当天晚上,张少爷就玩嗨了,他看到了他的钞票在朝他跳舞,他在仙乐都请了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酒水全包,顾从简答应借他钱,打了欠条,过两天一道还。
张少爷在仙乐都醉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牢里·军火的事暴露了,张少爷被打的皮开肉绽,全身没一块好肉·张家老爷着急,想出钱找关系把儿子捞出来,可钱扔进去了,却行不通。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讨债的顾从简上门了,听说顾从简有人脉便把钱还了还答应把房子也送给他,只求他把他可怜的独子救出来··顾从简自然是个好人,答应了帮忙,还要回了这只荷叶杯。
在张家老爷面前,顾从简遗憾地说:“老爷,贵公子救是能救,只是是不是完整的进去,完整的出来就不知道了·”张老爷连连道谢,救出来,救出来就好。
于是张少被打断了胳膊和腿扔出了政府大牢··一切都已经安排过了,顾从简赚了,政府的人也赚了,唯独张少连累着他爹吃了些亏··听说后来,张少变成了残少,他断了两条腿,折了两只胳膊,虽然后来找西洋的大夫治好了,却也只能终生定在轮椅上了……·其中有些细节,顾从简没有跟沈安生说明,他知道就算他不说沈安生也明白。
他不知道沈安生听到这些会怎么想,他原也没打算告诉他这些事·只是,前天出了那件事,两人现在的关系让他不得不尝试以此来挽救,他只希望沈安生听到这些后不要再生他的气就好了……·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要大结局了,还有一章彻底完结·第20章 ·沈安生听完,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顾从简又把茶杯递给他:“拿着啊这可是你的荷叶杯,快拿着”·沈安生微笑着接过,专注地盯着他的荷叶杯,握住,手随着力气渐渐变大而开始发抖。
顾从简见他终于接了杯子,知道他不生气了,便站起身,准备去做饭,他今天要做顿好的,庆祝他的沈安生不生他气了忽然,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碎地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发现沈安生盯着一地的碎片,眼神又开始涣散。
他忙又回去,蹲下来,清理地上的碎瓷·瓷片锋利的边缘不小心划破了顾从简的手,马上就有血珠冒了出来·也许是红色的血刺激到了沈安生,他一下子回神,握住顾从简受伤的手查看。
顾从简笑着轻声安抚他:“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马上就好了·这么好的杯子怎么就摔了”·沈安生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刚刚手抖了,不小心摔的,没事,再怎么好看,也只是个杯子,摔了就算了。”
顾从简看着他,又沉默地收拾好碎片,起身要拿去扔掉,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嗯·没事·只是个杯子而已,咱们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
说完便出去了··沈安生的眼睛再次失去了焦点,像是失了星星的夜空,嘴里小声念着:“就一个这样的,就一个这样的,就一个这样的……”·就这样平静安稳地过了几天,顾从简觉得沈安生最近情况特别好,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又开始了打理院子的生活。
他觉得他可以暂时放心了·这天,码头新到了一批重要的货,顾从简得亲自盯着,便出门了·走之前,叮嘱沈安生在家照顾好自己,他马上就回来··沈安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笑着点头答应。
有段时间没来码头了,今天这批货又有些多,顾从简耽误的晚了些·他赶回家时发现家里安安静静的,喊沈安生也不答应·他的心突然安静得可怕,他一间房一间房找,他们的卧房,没有书房,没有厨房,没有客厅,没有浴室·浴室的门从里面锁着,顾从简敲敲门,喊沈安生的名字:“安生你在里面吗安生我回来啦,快出来啊安生”一连喊了几声,拍门都没人答应,顾从简想沈安生大概在浴室里不小心睡着了。
他莫名地有些着急,他开始踹门·踹使劲踹安生,你怎么连踹门都听不见啊安生安生安生顾从简每在心里默念一次沈安生就踹一次门。
安生……·门开了,顾从简跌跌撞撞地跑进去·他看到了沈安生,他的安生,真的,睡着了……他睡在浴缸里动也不动,怎么叫都叫不醒,手边还掉着那把时常修剪院子的小剪刀……·顾从简抱着睡着的沈安生,他白色的衬衫被沈安生的梦染成了鲜红色。
怀中的身子冰凉,他知道他的安生要离开他了·可怎么能,这世上就一个安生,就一个沈安生啊他拼命地抱紧怀中的人,希望捂热他的身子。
可再怎么捂,再怎么久,久到四肢渐麻,久到自身都开始冰凉,他的安生不会再醒来了……·希望一点点磨灭,顾从简只觉心口被什么堵住,他苦笑着,满眼凄凉,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那是撕心般的绝望……是他,他是罪魁祸首,是罪魁祸首他亲手,亲手毁了他的沈安生是不是不曾将沈安生带到这里,他们就能一直守着美好的过往安生等不及了,想先回去了。
好,他陪他,他们一起回家·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民国旧影·顾从简小心地将装着骨灰的白瓷坛放在桌上,他开始收拾行李,手上动作极快却细致·突然,一封信就那样从枕头下露了出来,他轻轻地摩挲着,手指有些微的颤抖。
展开的那一瞬,眼睛又被刺痛了:·从简,见字如面·不对,见不了面了·抱歉,我选择了这条路,因为我的自私·是我太脆弱了,我不希望你每天为我痛苦、劳累、奔波,更不希望你以后一直面对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疯的废物。
是我太懦弱了,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失去最后的清醒,我害怕现在的自己·我不想拖累你,我希望我走后,你能好好安排自己的人生,不要再被我影响,你会生活地更好,你也值得更好。
从简,对不起,还有,我爱你……·顾从简呆呆地看完,又呆呆地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放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顾从简拖着行李,拎着小皮箱,抱着他的安生,回到了槐树院子。
他把院子收拾了一下,把行李放好,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沈安生的桌子,架子上·他还是和沈安生睡一个屋··他把骨灰埋在槐树根下,安生喜欢这个地方。
他把小皮箱放在床头,里面是两套西装,一大一小,一块怀表,一封信和一堆翠绿色的碎瓷片,那都是沈安生珍视的,是沈安生··行李箱太大,顾从简想把它放在床底下,却发现有些东西挡住了。
他把障碍物拖出来,发现是个老旧的黑色皮箱,他直觉这是沈安生藏起来的··黑色皮箱打开了,里面是成堆的书信,顾从简大致数了数,一百封,信封上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顾从简随便打开一封看:从简哥,见字如面……·只看了七个字,顾从简忍了这么长时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顾从简花了一整个晚上,把所有的信看了一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准备把它们都记在心里,再烧给安生,一天一封·等到第一百天的时候,信看完了,一切又会如何呢·大概就是结束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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