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活过毕业典礼 by 除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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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活过毕业典礼 by 除零(4)
·三楼除了他俩已经没人了··整个世界看起来很拥挤,很扭曲,几乎看不出这是一间酒店··地上都是盘根虬结的植物,踩上去隐约有咯吱声,走了两步,凌修突然迈不动步子了,他低头一看,有一只皮包骨头、透着绿意的手攥紧了他的脚踝。
凌修挣了两下,牵出那只手腕底下长长的、滴着血水的铁链,他的心忽然“咯噔”一声·那只手还牢牢握着他的脚踝,冰凉的铁链蛇一样一点一点往凌修的腿上攀上去。
-·方晓雯察觉到有人走到她身边,她偏过头,朝来人明媚一笑··强强幻想空间·汤韫诚神色苍白,甚至透着恍惚·他开口,声音很沉,有些沙哑:“你不怕么”·方晓雯的周身悬着几十条铁链,“哗啦哗啦”直响。
餐厅的食物每一样都发了霉,有些则直接腐烂·粥和汤里泡着一些人体的残躯·方晓雯的手里拿着瓷碗,里面盛着新鲜的冰激凌,她用小勺挖着吃,汤韫诚来前她在餐厅里打转,对这个她创造的世界十分满意。
她对汤韫诚笑了笑,很骄傲,“怕什么”·“死·”汤韫诚咬出这个字··方晓雯目光奇异,她打量着汤韫诚。
她听说过汤韫诚,有几场考试也跟他是同一考试内容,方晓雯知道他跟萧至疏是一派的,经常做一些无用功,试图救那些必死之人·他们不懂考试的乐趣··未知的死亡也是乐趣之一。
方晓雯把冰激凌吃掉了大半,没有回答他··汤韫诚站了一会儿,像是不甘心,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萧至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盯着她,那目光专注又锋利,似乎想透过方晓雯看看她皮囊之下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方晓雯舔掉沾到勺柄上的冰激凌,说:“可怜人·”·疲于奔命,徒劳无功··现在的一切对他来说更是适得其反··从17%的考试进度开始,汤韫诚的耳边就全是嗡嗡的过往的声音,那些声音强行塞满他的脑子,他需要集中注意力,努力摒除掉杂音,才能听清楚方晓雯说的话。
那些噪音大多是他过往的破事,父母的苛责和老师的训斥为主··汤韫诚是被学校开除的··因为他把同学打进了医院,差点没救回来··打人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同学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他骗炮,致使女孩怀孕又流产,私下里还搞敲诈勒索,纠集几个所谓的“好兄弟”就没做过一件好事。
汤韫诚是偶然得知的,他跟那人不熟,寝室都是一头一尾,不是特意根本碰不到一块·但就那么巧,那一天放学,女孩在校门口堵了那男生,又哭又骂,伤心欲绝。
汤韫诚站着看了一会儿·那个男生很不耐烦,叫了他的两个兄弟过来,要把女孩带走·汤韫诚跟他们到了僻静的小巷子,那群人想揍女孩一顿让她老实点,甚至威胁她如果她再敢来他们兄弟几个就轮/女干她。
汤韫诚看不下去,出面救人··敌众我寡,但汤韫诚打架很狠,而且看不出来他怕··气势一足,对方就有点虚··其中一个人带了刀,被汤韫诚抢了。
肾上腺素上头,汤韫诚发了狠,把人捅了·冷静一点后,他报了警,叫了救护车·女孩和男生所谓的兄弟都跑了,汤韫诚把刀扔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生死未卜的男生。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刀是别人掏的,他不捅他们,别人就要捅他·难道非得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他才能证明他是对的吗·汤韫诚甩了下脑袋,试图把杂音从他耳边甩掉。
甩不掉,他就极力忽略掉··他现在已经不太怀疑萧至疏了··江煜行很信他的神,如果萧至疏是“神”,他没有道理要杀掉江煜行·最重要的是江煜行背后是整个乐园,渴望乐园庇佑的人太多了,他振臂一呼,能揽到半个学院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对抗真正的幕后黑手的勇气,不是所有人都有信心这个地方会被摧毁·大部分人费尽心思也只能勉强在一场又一场的考试中活下来,他们最大的愿望只是通过毕业典礼,然后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
现在还只有极少极少的人知道,所谓的毕业典礼之后,并不是恢复正常的生活··你有可能成为指示者,生活仍然与学院的一切息息相关,每年还会有一场残酷的考试,如果你无法通过,那么就避免不了死去的命运。
乔山花后来也联系了一些毕业了但不在指示者名单中的人,有很多人都联系不上了,问及他们的家人,大部分回答是失踪了,哪有什么失踪,大概都是死在了“考试”里。
汤韫诚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做萧至疏那样的人,他可以救更多的人离开这里··但原来那一切都是没有用的,学院不止是“学院”,它早就渗透进你的生活,只要你被选中,就永远无法将它剥离出你的生命。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彻底摧毁它··十二个人··他可以一个一个做排除··方晓雯身后的铁链舞动着,蹭到她的脖颈上和她亲近,她眯眼笑着,觉得这玩意儿很可爱。
她有点理解乐园“创造一个新世界”的意思了·她凭着想象可以让这一切具象,触目所及都是她的创造物的感觉太好了··可惜的是,在这里只有邪恶的造物才会奏效。
她想过无害的花,蝴蝶和白兔,但它们不会生长出来··方晓雯吃完了冰激凌,她还在走神,铁链忽然哗啦啦一阵狂舞,往她身侧冲过去·她骤然偏过头,汤韫诚的手上拿着枪,臂膀举高,几乎要抵上她的太阳- xue -。
但很可惜,被铁链挡住了··汤韫诚要开枪,一条铁链钻进了枪口,枪直接炸膛了··碎片四溅,汤韫诚下意识闭眼,但仍然没有来得及,他的左眼剧痛,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强强幻想空间·铁链从墙壁和地面穿出来,张牙舞爪地试图裹住凌修··隔壁屋有个男生战战兢兢地开门探头看了一眼,铁链呼啦一下窜过去,层层勒住他,用力绞动。
男生被从屋里拽出来,在空中摇晃片刻,承受铁链极强的压力,而后爆成一团血雾··凌修瞪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来熟悉的感觉来自何处··火,灰,小孩,铁链。
这不就是《寂静岭》么··当初看电影时,他并不觉得恐怖,可当这一幕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凌修却不自觉地感受到了颤栗·他半蹲下身拼命掰开那只枯手,撸开锁链,往后退着。
铁链追过来,凌修一直退到萧至疏身边,铁链在萧至疏身前停顿住了··他惊讶地偏过头看萧至疏,萧至疏盯着铁链··耳边似乎有奇怪的声音,凌修摇了摇头,没有太在意。
然而声音越来越大,清晰到让他无法忽视·他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凝神听着那些话··里面大多是第一任养父母的谩骂,夹杂着婴儿的啼哭··萧至疏听到的则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听到他的过往,他听到的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他不可思议地觉得那声音和他的声音很像,又觉得这不可能是他会说话的语气··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如鬼魅游荡:“六识是什么是眼,耳,鼻,舌,身,意。
它们构建你的躯壳与思想,它们造就‘你’·或者说……‘我’·”·萧至疏脸色白得吓人,他问:“你是谁你是谁”·他的瞳孔中印着锁链,锁链在他面前乖驯地垂下,显出几分柔顺。
萧至疏不希望它们这样,他宁愿它们冲过来,绞碎他··“当前考试进度33%,当前死亡人数7人,当前存活人数23人·”·凌修闻到了花香,闻到了铁链上生锈的血味,闻到了那一天江煜行端到他面前的那一晚人肉汤的味道。
他闻到了婴儿的奶味·他抱过他的妹妹吗凌修没有印象了·他闻到纸板的味道,有一股灰尘的味道,他跟收废品的爷爷在一起的时候常闻。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他闻到了垃圾桶发臭的味道,火车站的味道也不好闻·他闻到了校园的味道,盛夏园丁修剪过草坪和树枝后的青涩味道··那些他以为自己忘掉的味道涌了上来。
气味比记忆更清晰,提醒他所有的经历他都记得··萧至疏突然扯住他的胳膊,仓皇道:“走·”·凌修跟着他,转身的瞬间闻到了萧至疏的味道。
他无法用具体的词形容那气味,只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与萧至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第48章 第 48 章·餐厅乱成一团,汤韫诚被铁链掼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方晓雯垂着眼看他,心里有一丝得意。
要是平时,她绝对无法在力量上胜过汤韫诚,哪怕拿出武器,也未必能在他面前占据上风,但这会儿,汤韫诚被她耍得团团转,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方晓雯打心底里担心她下手要是再重一点,汤韫诚就会散架。
瞧瞧,方晓雯傲慢的目光扫过汤韫诚从头到脚的每一寸·年轻男人英俊的面孔蒙上了脏污,一只眼睛已经毁了,只留下血色的空洞,脖颈上布满勒痕,有几条已经渗出血珠。
他要站起来,铁链便迅速卷住他的小腿,用力一拉,拽得他又跌倒··方晓雯“噗嗤”一声笑了··汤韫诚头晕目眩,他从冰凉的地面撑着自己坐起来,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他缓缓的、从容不迫地低头,咳嗽两声,咳出两口血·“这些东西居然受你控制”他哑声道··方晓雯轻笑一声,觉得他明知故问,但她仍然耐心地回答了他:“我想出来的,当然受我控制。”
“是吗”·汤韫诚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目光沉冷,紧紧抓住脑海中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系·铁链故技重施地卷上他的小腿,但它犹豫了,没有立即动手。
汤韫诚浑身冰凉,唯有头脑发热,他没有时间去细想、去感到恐惧,他陡然夺过了方晓雯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权··他的鼻腔中萦绕着血的味道,风的味道·警车的鸣响在他耳边回荡,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的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女孩的哭喊和绝望又愤怒的谩骂吵得他头痛。
方晓雯愕然地看着他··那些铁链调转了方向,她不再是它们的主人,它们的叛变是如此轻易··汤韫诚朝前一步,轻一挥手··-·萧至疏和凌修先下到二楼,二楼到一楼的楼梯被藤蔓堵了个严实,电梯上则不知道哪去了,只看到了一具被卡断脖子的尸体,躺在电梯门外。
餐厅响起打斗的动静,女孩的尖声惊叫··他们脚下一拐,朝餐厅过去··餐厅一片狼藉·最初他们看到的安谧景象已完全不复存在·这里别说有什么好吃的,能入口的都没有。
地上锁链游动,未凉的血淌了一地··汤韫诚不像方晓雯一样,享受这个世界,还有空慢慢戏弄人·他不知道这点微弱的控制权什么时候就会消散,所以他选择速战速决。
·强强幻想空间就像刚刚方晓雯看他一样,汤韫诚站着,垂着眼看躺在地上没有生息的方晓雯·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没有丝毫受损,黑白分明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从口中溢出的血染红了下巴和脖子。
方晓雯脖子以下的身躯道道血痕,她的身躯被铁链拦腰勒断,内脏和血流了一地·汤韫诚觉得自己尚且完好的那只眼睛视线一阵模糊,他眨了眨眼,左眼的疼痛翻涌,连带着他的脑子都疼得转不动。
方晓雯死了··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就因此而褪去诡谲,反而愈演愈烈··汤韫诚捂着眼睛和脑袋,痛苦地半跪在地上··他察觉到有人走近,于是缓缓抬起头。
他看见了萧至疏和凌修·他眼中的视线仍然一片朦胧,慢慢的,汤韫诚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眼睛的问题,而是起雾了··雾··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注入他的伤口,像母亲温柔的气息,吹去他的疼痛。
汤韫诚茫然地放下手,眨了眨眼,不敢相信他的左眼现在完好无缺,就像伤痛从不存在··他猛然起身,拽住萧至疏的衣领,吼道:“是你是你在搞鬼”·“冷静点,”萧至疏掰开他的手,“不是我。”
片刻前,萧至疏也怀疑自己是不是隐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另一面,但见到汤韫诚此时的情况,他反而明白,他不是,汤韫诚也不是·这是背后的人在故布疑阵,让他们自乱阵脚。
“那是谁你告诉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汤韫诚的眼神疯狂而危险,似乎陷入了执迷,他压低嗓音,说:“我知道你想救人,我也想救人。
我有一个办法·”·“什么办法”·“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排除掉,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九个了,我们可以杀掉他们,看到哪一个为止,这场考试会停下来。”
萧至疏对这个提议心动了一霎··但很快他就镇静下来,反问:“要是他们都不是呢”·汤韫诚接得很快,看起来像是早就考虑好了:“那就说明我们俩其中之一有问题,我可以杀你,你也可以杀我。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自杀,我们俩一起·”·“如果狼人杀就是一个骗局呢如果我们几个人死光了这一切还是没被改变呢”·汤韫诚松开手,后退了两步,似哭似笑,他低声说:“那到时候和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我们已经死了·”·“你需要冷静和清醒,汤韫诚·”萧至疏说··“你不愿意·”汤韫诚看着他··萧至疏顿了一下,他缓缓道:“我不愿意。”
伴随着他的这句话,铁链狂响了一阵,突然全都坠下,成了死物··进度50%··眼耳鼻舌身意·到舌了··萧至疏发现他们看到的东西没有发生变化。
进度到嗅觉时,幻觉和幻听依然存在,于是进度到味觉时,那些也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发真切··只有第一层的幻觉消失后没有再出现··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和怪物。
现在的世界是由方晓雯构建的,源于她的幻想·是被人有意保留了吗不然没道理偏偏是她,偏偏只有她··萧至疏吞咽口水··记忆里的味道涌上来,嘴里空荡荡的,令他胃里泛酸。
他精准地回忆起了一道面的味道,那次面煮得太咸了,他那时候年纪很小,家教甚严,不敢挑食,所以忍着吃掉了·面是他舅舅做的,他舅舅按现在的话来说是个宅男,沉迷游戏,自己对付生活很粗糙,能活下来就行。
萧至疏记得那时候他父母在处理离婚的问题,让他在舅舅家待了一周,那一周他活得很心累,吃食上是一大折磨··萧至疏本来以为自己该忘了··那已经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他那会儿才小学,具体几年级都不记得,后来没多久,他舅舅好像离家出走了。
随着时间流逝,关于这么一个舅舅的回忆,他也淡忘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居然在这么一个荒诞的场景下回想了起来··萧至疏不知道这些幻觉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不对··萧至疏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它们都不是“幻觉”,它们是有实体的,能触碰到,能嗅到它们的味道,它们也能杀人··它们是真的。
汤韫诚看到了消息,除了系统消息,还有好几条来自叶昭·叶昭的求救·他看着这条十五分钟前的消息,嗤笑一声,危急存亡的时刻,叶昭第一反应居然是发消息给他求救么·叶昭也是十二人之一。
汤韫诚看了一眼萧至疏和他身边的凌修,现在这里他一对二没有胜算,要等一会儿把他们拆开才行·萧至疏不愿意执行那个计划,没关系,他愿意··他离开餐厅,往楼上去。
叶昭跟他住同一间,5013··考试进度已经一半,死的人也快要一半··强强幻想空间·汤韫诚打开5013的门,门开的一瞬间蓬起烟灰,他呛了两口,捂住口鼻。
叶昭蜷在床头柜边,身上满是烧伤的痕迹·床上和地毯上落满灰烬,他的焦黑枯干的手上攥紧了手机,似乎一直执着地在等汤韫诚的回信·出奇的是,手机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损伤。
汤韫诚蹲到他面前,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从他手中用力抽了出来··他想,叶昭死了,叶昭不是··叶昭的手机留在音乐播放器的界面,是一首歌,叫《星星》。
汤韫诚点了播放,手机里流泻出舒缓的钢琴曲··他把手机揣在兜里··出门,他撞上了魏婷婷··魏婷婷挑眉看他,神情并不戒备··汤韫诚知道自己在许多人眼里属于“无害”这一分类。
甚至比萧至疏要无害·他弯起唇朝魏婷婷一笑,漫不经心地想,他当然无害,但今天不是,至少在那为数不多的人面前不是··少年嗓音轻轻唱着旋律简单的抒情晚安曲,副歌部分听两遍,汤韫诚就已经会简单哼哼了。
他在歌中拔出贴身的匕首,刺向魏婷婷··“当前考试进度70%,当前死亡人数18人,当前存活人数12人·”·【梦魇:本次考试从此刻开始叠加新设定:狼人杀。
每人将从系统给出的链接中抽取属于自己的身份牌,每个人将履行各自身份牌的职能·备注:狼人杀人,女巫不救,则真实死亡·详细规则点击“狼人杀”查看。
】·汤韫诚抽了牌··“狼人”··汤韫诚笑了,这是在给他递刀子呢··他抹掉脸上的血污,不自觉仰头看了看头顶·头顶只有天花板。
他无声地想:多谢,正合我的心意··第49章 第 49 章·“天黑请闭眼·”·世界骤然暗下来,凌修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这样的黑暗居然给他安全感,让他错觉考试已经结束了。
但只是错觉··系统的声音没有停止··“狼人请睁眼·”·汤韫诚眼前的世界亮了起来,眼前已经不是酒店,而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屋子正中间摆着圆桌,圆桌上列出名单。
“狼人请杀人·”·汤韫诚伸手,点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12个人·在详细规则中,本场的设置是3个狼人,1个预言家,1个女巫和1个猎人,其余都是平民。
狼人在夜晚可以杀人,女巫有毒药和解药,每晚可使用其中之一,猎人临死前可以带走一个人·这不是公平的设置·不过游戏本就不是这场考试的重点··另外两个狼人,一个是夏蝶,另一个是叫刘雨成的男生。
夏蝶面无表情,选了弃权·刘雨成有点紧张地看着汤韫诚,看汤韫诚指谁,他也就指了谁··……·“天亮了,昨天晚上没有死者·”·女巫第一个晚上就救人了,还救对了。
汤韫诚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他杀的那个,就是女巫··天亮的时候,他们重新回到了酒店,连所在的位置都没有丝毫挪动·那歌走到尽头又从头开始放,汤韫诚把手机拿出来,按了暂停,把它丢在一边。
每死一个人,剩下的人杀对的可能- xing -就大一点·它给了他一把趁手的刀,无非是因为它觉得他找不到它·汤韫诚在心里数着人,当初那12个人除了已经死了的,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他总能把它找出来··汤韫诚已经走到了餐厅·凌修和萧至疏却已经不在这里··白天按道理来说有陈述和投票的环节,但此时,大家躲起来的躲起来,半死不活的神志都未必清醒。
酒店房间那么多,汤韫诚可没时间一间间去敲门·系统也不给提示,这种情况要怎么玩下去··从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已经被人清出一条道,汤韫诚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拂开垂挂的藤蔓,下楼。
楼下果然有人··场面甚至算得上和谐·一楼的大厅窗明几净,灯光恰到好处,茶几锃亮,上面摆着茶壶和茶杯,茶杯里有茶,还在冒热气·茶几边摆着一圈沙发,金梦正坐着,拿着小小的白色瓷杯,喝茶。
金梦的对面坐着萧至疏和凌修,她的旁边是夏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都到了一楼··身后传来脚步,汤韫诚回过头,看见林思宁等人··他们显然对此时的场景也有些茫然。
十二个人围着茶几坐成一圈,每个人都分到一杯浓茶·茶有些苦涩,微烫,汤韫诚抿了一口,把它放下··“票出去的人也会死吗”第一个开口的是金梦。
汤韫诚突然想到在那场月考中,也是金梦问了个类似的问题·她那时问,夜晚狼人杀掉的人是真的会死吗当初那场不是,但现在是了··他看了金梦一眼。
“应该会吧·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夏蝶说,“大家有什么怀疑的人选么”·强强幻想空间·很多人都沉默不敢说话,这时候出来指出一个人,他很可能就会因此而死。
半晌,才有人说出一个名字:“刘雨成·”·大家的目光看向他,绍璋掂量了一下自己那二斤勇气,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茶,沉声说:“我是预言家,我晚上验过了,刘雨成是狼人。
今晚,女巫救我一下·”·唯一的预言家就这样大喇喇地跳了出来··刘雨成毫无悬念地被投了出去··系统宣布他被淘汰出局的那一瞬,世界陡然一暗。
光亮起先像一粒萤火,而后慢慢扩大,犹如烈日,刺眼又灼人··等光亮的强度回落,变得正常时,刘雨成发现自己站在自己的家中·那是一间三室一厅的小房子,他的父母已经垂垂老矣,姐姐匆忙做好了晚饭,要去接孩子。
他似乎是透明的,他们看不见他,只在叹息中疑问、想念他·刘雨成茫然地站在原地,几乎要哭出来··坐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也清楚看到了刘雨成看到的一切。
系统忽然冒出声音,竟然有了感情,汤韫诚从那语句中品出几分戏谑:“死并不可怕·我会为你们准备好理想的葬身之地·”·凌修想到第一场考试中那个房间。
所以果然是故意的么··考试进度仍然在稳步推进·萧至疏能望见刘雨成所见的景象,但刘雨成本人身处其中,对他们来说却隔了一层玻璃——或者说是……屏幕他们并没有真的看见,也不能像身边的东西一样可以触碰到,那仿佛是为他们制造的另一场幻觉。
刘雨成真的在里面吗·按照进度的推进,对他们影响应该到身和意了,考试也在快要结束··死亡前的幻想是属于身和意的一部分吗·幻境消失了。
四周恢复平常,唯有刘雨成不见了··“很有意思啊·”夏蝶笑了笑,说··接下来入夜杀人,她依然选择了弃权,全权交由汤韫诚决定。
绍璋很紧张,生怕今晚女巫不救他··“天亮了,昨晚死者,金梦·”·金梦的脸唰得白了··她推开茶盏,恍惚地站了起来,低声说:“我是女巫。
我第一晚救了萧至疏,第二晚救了绍璋·”·萧至疏不动声色地抬头,打量了在座的诸人一眼··绍璋这时的脸色也不太好··女巫死了,意味着他的夜晚不再有保障。
萧至疏说:“我觉得预言家可以晚上验一下汤韫诚·”·第一个杀他,第二个杀金梦·除了汤韫诚,别人没这动机··金梦的幻境比刘雨成的复杂,不像是幻觉,反倒是重现了她的一段过往。
她坐在车后排,插耳机听歌,脑袋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她的父亲在开车,母亲坐在副驾驶上··他们起了争执··这是一段险峻的高速,他们翻车了。
金梦醒来时人在医院,身上插着管子,来看她是年迈的奶奶·她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在奶奶的嚎哭中得知噩耗·她忽然回过头,直直地看着萧至疏··萧至疏惊了惊。
金梦流出眼泪,哑声说:“你不是神吗,你可不可以让他们复活·江煜行说神无所不能·江煜行说神庇佑乐园子民·”·“我不是。”
“但你那天明明起来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是站起来杀了那么多人·”·“你不觉得矛盾吗”萧至疏反问,“我要是神,神要是庇佑乐园,我当日怎么会杀那么多乐园的人。”
金梦哭得更厉害了,“你怎么可能不是·你怎么可以不是是你让我救你的”·这一切的景象戛然而止。
萧至疏不知道别人看到的是否跟他一样,但白天陈述时,他们没有提一句金梦··进度随着狼人杀的进行推进··死亡是轻盈的,夹在在美好或残酷的幻象中,反倒失掉了真实感。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很久,林思宁才说:“这轮我们要不就投……汤韫诚”·好几个人附和··汤韫诚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发展,他愣了一下,辩驳道:“你们在想什么萧至疏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说不定他才是狼人,这是拿我在转移视线呢”·林思宁低低“啊”了一声,踟蹰了。
萧至疏看向绍璋:“你说一下,你昨晚验了谁·”·绍璋的目光落到凌修身上,“凌修,平民·”·凌修耸耸肩···强强幻想空间夏蝶说:“这一轮不如把我投出去吧,给大家腾个位置。”
汤韫诚骤然回头看她,眼神流露出的意思清晰明确:你疯了·“学院太摧残人了·活着太累了·这是个好机会,以往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呢,死前还给你重新体验一段你生命中刻骨铭心的时刻。”
夏蝶弯唇一笑,眼神略略放空,“如果可以选的话,我希望能抹掉我在学院的这段记忆,我想……回到韩进跟我告白的那个晚上吧·”·那时候好快乐。
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快乐·后来他们一起到了这个地方,事情便急转直下··再后来,为了活下去,韩进要杀她··夏蝶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下定最后的决心,“就这样吧。
把我投出去·”·考试进度93%··剩下的人:萧至疏,凌修,汤韫诚,林思宁,姚景元,吴皓然,绍璋,王君弘,韩茗悦··其中从萧至疏到吴皓然是最初那场狼人杀中存活到现在的最后六个人。
新一轮天黑··“本轮死者,姚景元·”·绍璋抢声说:“我验过了汤韫诚是狼人大家这轮一定要把他投出去。”
汤韫诚没有看他,反而看向萧至疏··他的脸上闪过一个轻蔑的笑,而后慢条斯理道:“我怀疑萧至疏和绍璋是狼人·这是一场他们串通好的- yin -谋。
我不是狼人,我没有特殊身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其他人窃窃交谈,焦躁地想讨论出一个确切的结果··然而谁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此时场上有狼人,有预言家,神职阵营还剩一个猎人,其余的就是平民··除开不说话的汤韫诚和萧至疏,以及试图为自己辩驳的绍璋,剩下的人几乎是一头雾水,推理是不会的,只能靠蒙。
林思宁忽然说:“那,绍璋不是预言家的话,为什么真的预言家不出来反驳他呢哪怕就是给点暗示也好啊·”·汤韫诚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可以呼唤一下,让他出来说两句·”·大家又讨论了一阵,最后觉得,为了以防万一,可以先把萧至疏投出去··凌修气得要跳脚:“你们疯了吗”·没有人听他的。
7票·除了凌修和萧至疏本人,其他人都认同这个做法··系统报出“本轮淘汰萧至疏”时,凌修突然紧紧攥住了萧至疏的手··然后,他感觉到萧至疏在他掌中慢慢消失,逐渐再也握不住。
凌修要崩溃了··他从未如此绝望过,觉得自己真是废物,永远抓不住那些爱自己的人··在他短暂的生命中有很多过客,没有常驻之人··凌修表面上说自己根本不需要,但他其实只是怕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
在一片黑暗中,凌修再也感受不到身侧萧至疏的存在··他一腔怒火不知道从何发泄,只能握紧拳,把指尖掐进掌心··第50章 第 50 章·世界重新亮起来时,凌修猛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越过他和汤韫诚之间的吴皓然,拳头直直招呼上汤韫诚的脸。
汤韫诚反应不及,被打得偏过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凌修一直随身带着匕首,他一只手把汤韫诚按在沙发上,一只手把匕首扎向他的脖子·汤韫诚本能地抬手挡这一击,他把锋刃握进掌心,血顺着掌纹滴落。
凌修与他角力·他咬紧后槽牙,膝盖狠狠撞向汤韫诚的小腹·汤韫诚吃痛,但没有松手·凌修另一只手干脆扼住汤韫诚的脖子,他拿匕首的那只手用力后撤,汤韫诚总算松手了,那只血淋淋的手向身后摸去。
凌修余光瞥到他的动作,立马抬脚踩住了他那只手··汤韫诚被压得动弹不得,脖子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他脖子上被方晓雯锁链勒出的红痕愈发红,整张脸也因缺氧而通红,显得十分狼狈。
凌修发作得太突然,他全无防备,导致此时处于下风··他伸腿想绊倒凌修,被凌修一膝盖顶在胯间,疼得立时松力··他抬眼,因为窒息额角的青筋狰狞跳动,但他的眼神很冷漠,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怜悯。
他似乎想对凌修说什么,也许只是几句嘲讽·凌修稍微松了点手,保证他能多活两息听到他那句话:“萧至疏对你的好都喂了狗”·匕首冰凉,插进汤韫诚的脖子。
凌修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汤韫诚捂着脖子,他艰难地呵笑,喘出气息支离破碎,“好……很、好……”·他把匕首拔/出来,丢在地上。
血喷涌而出,他慢慢滑下沙发,那双眼没有合上··凌修捡起匕首··他回过身看剩下的人,那些人齐齐往后退了退··强强幻想空间·刚刚的投票,他们可是每个人都举了手。
“狼人杀还继续玩吗”凌修问··每个人的手机都冒出系统的声音,叠在一起,带着笑意的语音有几分诡异:“不玩啦·”·紧接着播报考试进度,96%。
匕首在凌修手里转了一圈,血甩出去,溅到林思宁脸上··凌修歪头一笑,“刚才第一个赞同投萧至疏的吧”·林思宁脸都白了,他嗫嚅道:“萧、萧至疏本来就……不、不正常……”·“所以他该死”·林思宁无措地摇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凌修寒声说:“我看你也不正常·”·匕首甩出去,刺进林思宁的眼睛··血流满林思宁整张脸,让他看起来形如恶鬼··林思宁痛苦地哀嚎,伸着手不知道该不该去捂眼睛。
凌修走到他面前,替他把匕首拔/出来·林思宁睁着一只尚且完好的眼,血染得他的眼睛隐隐发绿,显得妖异·然而他却狼狈又懦弱地跪伏在凌修面前,痛哭流涕,泣不成声地求饶:“我错了,我不想死,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凌修把刀锋贴在林思宁的脖颈上,缓慢残忍地割开他的动脉。
……·“当前考试进度97%,考试即将结束,同学们再接再厉哦~”·“杀一个人涨1%的进度”·“是呢。”
凌修泰然自若地和系统对起话来,“你是镜子里的那个人吧”·他一边说话,一边不耽误杀人··绍璋惊恐地看着凌修,凌修自然地从脚边的包里挑出一把枪,绍璋倒是想跑,但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系统说:“好聪明·”·凌修折磨- xing -地往绍璋肩上开了一枪,哑声问他:“你明明知道萧至疏是对的,汤韫诚就是狼人,你为什么不争辩,反而跟着大家一起投萧至疏”·绍璋结巴地“我”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凌修冷笑一声,捏开他的下颌,把枪塞进他的嘴里,开了致命一枪··与此同时,凌修的背后也响起一道枪声··吴皓然轻描淡写地杀了王君弘,说:“既然杀人推进进度,那我们就早点结束游戏吧。”
进度99%··这群人里唯一的女孩韩茗悦,反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她没有武器在身,于是从林思宁身边捡起那把匕首,扑向姚景元·姚景元看起来至少比凌修和吴皓然好对付,就现在的架势看来,她和姚景元必然要死一个,不如主动出击。
凌修皱眉看着,他有点奇怪·刚刚天黑,萧至疏消失,但姚景元还在·姚景元明明在夜晚被狼人“杀”死了,为什么他没有跟萧至疏一样消失·姚景元似乎神游天外,力气比不上一个姑娘。
虽然也挣扎,但因为没有韩茗悦的恐惧和背水一战的决心,所以仍然落了下风·韩茗悦抓住机会,学着之前凌修杀林思宁的方法,扑过去,快准狠地割破了姚景元的颈动脉。
姚景元整个人在原地抽搐两下,不动了··韩茗悦从他身上站起来,两个糖盒从姚景元身上滚下来,糖盒已经空了··凌修想起来萧至疏跟他提过,姚景元磕糖磕得比唐俊格厉害多了,瘾十分大。
那时萧至疏冷然道,姚景元活不长的·延期毕业一年多来,他愈发放肆,骄傲得尾巴翘到天上,也越来越不节制·令人上瘾的东西大多侵蚀人的神志,换过一年多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死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手上。
想到萧至疏,凌修的心有些闷痛·他仍然不敢相信,萧至疏难道真的就这样死了吗·韩茗悦颤抖地扔了刀,抬手想抹掉脸上的血,却越抹越多。
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好、好了·”·凌修突然觉得她有点眼熟··他想起来,当年江煜行杀了个男人,把他做成了汤·那男人临死前的愿望是要江煜行带他妹妹活着离开这里。
韩茗悦就是那个妹妹··“恭喜各位同学,当前考试进度100%,准备好回到现实世界了吗”·“等一下,”凌修尽量镇定地沉声问,“刚才没有显示萧至疏的幻境,他真的死了吗”·系统没有回答他。
眼前骤然一黑,嗡鸣令凌修耳朵剧痛·他捂着耳朵蹲了下来,等声音消弭,他才睁开眼睛,头晕脑胀地站起来··眼前是一条狭小黑暗的窄巷··凌修怔住半晌,疑心自己是不是还没从考试中出来。
他走出小巷,看到的是一条熟悉的街··六七百米外耸立的高楼就是他第二任养父母的家··他神色苍白地滞立着,不知道系统用意,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强强幻想空间手机响了一声·凌修连忙拿出来看,跃渊自动弹出来,界面纯白,只有一行字:·“考试加载中……”·第51章 第 51 章·夏蝶。
她那时候还是少女,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拿着一盒乳酸菌,忐忑不安地在- cao -场上来回踱步·晚自习下课已经十分钟,约她的人还没有到·夏天的空气很闷,风吹得她刘海纷乱,她连忙抬手掩住额头。
月光很淡,仰头能看见夜空中挂着几粒暗淡的星星·她等的少年终于来了,他从楼梯上冲下来,一路狂奔,到她面前却羞怯地缓下了脚步··韩进喘着气,小声说:“对不起,来晚了。”
他有些焦躁地抱怨:“都怪老刘非要我们交完试卷才准走,傻逼吧连晚自习都拖·”·夏蝶把拿着乳酸菌的手背在身后,笑了笑,说:“没关系。”
韩进往她面前走了一步,他紧张不安地吞咽口水,然后说:“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说,我……”他闭上眼睛,一鼓作气,“我喜欢你。”
夜色掩住了少男少女羞红的脸颊··夏蝶的头垂得更低了,她把乳酸菌塞给韩进,半天说不出一个词··韩进又紧张又满怀期待,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发烫,几乎要把这盒乳酸菌捂热。
他又往前走了一点儿,极小声地问:“你说句话呀·”·“我也喜欢你·”·夏蝶终于抬了头,她的眼瞳似一汪璀璨夜空··那时夏蝶和韩进十八岁。
他们进入了一场试炼,手脚被束缚在坚硬的冰冷铁具中,他们头抵着头,艰难喘息着·这一场试炼有七八人参加,其中半数都是延期毕业的高年级学生·那些学生对付这样的考试游刃有余,几乎能面不改色地忍受剧痛去获取打开铁具的钥匙。
但是夏蝶做不到,韩进也十分恐惧·他面色发白,冷汗涔涔·嘴里念着:“小蝴蝶,小蝴蝶你帮帮我……”·韩进的钥匙离夏蝶比较近,夏蝶去伸手去勾那把钥匙,锋利的齿轮从她手指上滚过,她猝然收回手,疼得又哭又叫起来。
她很害怕,不知道如何是好·韩进在一边催促她·考试有时间限制,他们头顶上巨大的刀片齿轮正慢慢往下,地上腐蚀- xing -极强的水则慢慢上升·韩进恐惧不安,他低声吼道:“只要快一点,足够快就可以拿到,小蝴蝶,求求你……”·夏蝶忍着眼泪,正要再次尝试时,边上有人用铁锤狠狠锤了一下束缚夏蝶的器具。
她颤抖了一下,不敢动弹··外面站着个男人,他说:“我帮你·”·他是延期毕业的学生,做起这些游刃有余,像是完全难不倒他·他无视鲜血和疼痛,先把夏蝶放了出来,然后去放开韩进。
韩进出来后就牵过夏蝶的手,戒备地看着男人··“走吧,考试还没结束·”男人说··他们踏着崎岖的石块离开这个房间,不敢让身上溅到一滴腐蚀- xing -的水。
推开走道尽头的门,外面是露天的,在下雨·雨中有人,在狂喊什么,风声很大,雨打得人睁不开眼,他们也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地上七零八落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
指示者发布新消息,每个人需要杀掉一个人才能结束这场考试··露天站台上有几十个人,看到消息的瞬间,全体静默一瞬,然后都动了起来··男人没有立刻杀人。
他揪住了一个新生,把他的后脑勺敲得瘪下去一块,但还尚存气息·他把人扔到夏蝶面前,让她下手最后的一击·夏蝶接过他递过来的剑,在雨里一边发抖一边呜咽。
男人的目光描摹着她的脸庞,韩进从他眼中看到了男- xing -都懂的欲念·他想拨开夏蝶,让她不要接受男人的施舍·但是眼下的情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他们两个都出去。
·系统在倒计时催促,夏蝶咬牙狠心,把剑刺进了那人的心脏··雨水是凉的,血却是热的·她慌乱地哭出了声··男人暧昧地轻抚她的后脑勺,安慰她:“没关系,你做得很好。”
夏蝶处于懵乱的状态,男人顺势把她搂进怀里··韩进眼睁睁看着·他从地上捡了刀,却没勇气冲过去··有人盯住了韩进,一刀劈过来,韩进连忙躲开,他吓出一身的冷汗,怔怔看着杀过来的人。
“夏蝶”他大叫,后退·夏蝶从男人怀里挣出来,要帮他,被男人拽到身后,“我来·”他说·但男人不是去帮韩进的,他要杀了韩进。
韩进狼狈地躲着,没一会儿浑身上下就都是伤·他晕头转向,看到夏蝶就在不远处的雨里,呆愣愣地看着·看的甚至不是他,而是那个男人韩进又愤怒又恐惧,他被这场雨浇昏了头脑,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他污言秽语骂了一通,然后被男人摁到了地上。
男人顺口叫夏蝶:“小蝴蝶,过来·”·夏蝶脸色苍白,目光在男人和韩进之间逡巡··男人说:“多杀一个人,有奖励哦·”··强强幻想空间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中有还在滴血的剑。
夏蝶拼命想要后退,她摇着头,哀哀地求饶,却被男人禁锢在怀中,剑锋刺破韩进的皮肤··韩进疼得一窒,他面目狰狞起来,“臭婊/子,你他妈别装了,你根本就是想我死……”·过了两息,他又转变态度,软言哀求:“大哥,大哥,放过我吧。
小蝴蝶,你说句话……大哥,我知道你看上夏蝶了,从上场考试我就看出来了,我跟她分手行不行”·他颠三倒四地说话,没有让男人动摇分毫。
夏蝶绝望地看着男人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用剑刺穿韩进的心脏··绝望··噩梦··之后是漫长的欲念沉沦··她是那样怯懦··被调/教。
被改造··以至于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夏蝶··她杀了越来越多的人,包括最初的那个男人··她经历一场场考试和活动,她用欲望平息欲望。
她面目全非,终于,终于想到了可以变得纯净无暇的方法——死亡··……·甄欣··她讨厌考试·坐她同桌的女孩也很讨厌,成绩明明很好,但总是装出一副我没有复习啊,哎呀这次做错了好多题完蛋了,最后出来的分数则甩她一大截。
无聊的课间,甄欣在数学书的空白处画小漫画,她的画工拙劣,从未经过专业训练,但她自得其乐··在令人窒息的学业间隙,甄欣靠幻想度日··幻想爱情,幻想恐怖。
她写过一个故事,以学校为背景,用周围同学的真名·她写了一场校园大逃杀,抛出两三页纸的设定和剧情后,她就没再写下去·但这个故事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有时候熬夜都写不完卷子,临睡前她就咬牙切齿地想,她要在故事里杀掉布置这科作业的老师。
周五父亲照例来接她回家,言谈间嘘寒问暖··甄欣又没考好,心情也不好,发了一通脾气·她说了两句,最终痛恨的还是自己·父母给她优渥的物质生活,她却浑浑噩噩至今。
后来她不浑浑噩噩了··她站在死神的刀锋上,在高空绳索上踮脚行走,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属于她的毕业典礼开始前,甄欣找到萧至疏,说她在犹豫,要不要延期。
一个原因她对毕业典礼的恐惧,另一个原因是,她认为她应该留下来,帮助更多的人战胜困境··萧至疏说,不用想别人的人生,你要去好好的,过你自己的人生··这是他自己无法践行的话。
甄欣当时点了头··可她终于不是为她的人生而死··……·罗秀川··王诗薇··叶昭··姜珞嘉··汤韫诚。
米杰··姚景远··宋恬··江煜行··……·……·……·爱··肉/欲··瘾。
恨··迷恋··信仰··执迷··痛··恐惧··兴奋··渴··饥饿··撑··……·……·……·萧至疏。
他骤然睁开眼,像是从一场极深的梦魇中醒来,浑身上下被汗- shi -,碎发贴在额间,他的目光扫过这个客厅,觉得这个布局似乎有些熟悉··他闭上酸涩的眼,揉了揉太阳- xue -以缓解头痛。
茶几上摊着数学算术本和语文抄词本,英语有单独的默写要做,笔散了一桌,旁边是一盒吃了一半的泡面·本子上的字迹稚拙··萧至疏扶着沙发站起来,皱了皱眉。
他拎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皮肤白皙,五指短圆,有些肉肉的·是个小孩子的手··他站起来,一只猫从他的腿间灵活地穿过,跳到沙发上,仰着脑袋看他,幽幽地“喵”了一声。
萧至疏下意识伸手,揉了把猫的脑袋,猫享受地抖了抖毛,而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萧至疏的掌心··“小疏,差不多到吃完饭的时间了,想吃什么”一个青年从书房钻出来,他穿着宽大的T恤,头发有些长了,冲天乱翘着。
他打了个呵欠,过来瞄了一眼萧至疏的作业本,“诶这周的作业写完了”·萧至疏“嗯”了一声··他局促不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晚上吃大餐奖励你一下”林靖思考了一下,拍手道,“我们打电话叫外卖吧想吃披萨还是汉堡”·他笑眯眯地看萧至疏,等他的选择。
萧至疏意识到不用吃林靖做的面条,悄悄松了口气·忽然,他怔住了··林靖,他的舅舅,已经失踪好多年了··……·世界··强强幻想空间·萧至疏睁眼,眼前一片黑暗。
这似乎并不是纯粹的黑暗,伸手可以触及浓郁到有实感的雾·雾笼罩他,侵蚀他·萧至疏昏昏沉沉,无力阻挡··他觉得自己变成风,或者云,或者一缕星光。
起初感觉到的是冰冷和浩荡无垠·那是宇宙··然后是坠落··他无法体会到穿过风和云的感受,他就是风和云··他坠落进一场争斗·尖牙和利爪,鲜血和伤口。
他笨拙地学习,补足那些缺口,维持住陌生生物的生命·他感受到笨重,笨重之中又有特别的轻盈·他透过玻璃似的眼珠“看”··他看到林靖。
他朝林靖奔去——本能的·林靖蹲下来摸他的头,在他面前放了一个小碗,碗里有食物··食物··吃食物是怎样的感受·他舔舐,咀嚼,吞咽。
食物沉甸甸滑进胃里··他觉得这感受陌生而新奇··他被豢养得很好··他逐渐长大··他不仅是风是云,还是雨是虹,是月亮,是海洋。
这些长大都在暗处,林靖看不到··他想让林靖看到··……·猫··它是一只野猫·最会挑衅斗狠,于是有一天就栽了道。
那个人类养了它一些时日,奄奄一息时它不免有些想他··它油光水滑的皮毛破了相,一条腿瘸了,它的生命随着血的热量的消散而消散·它微弱地喵喵叫着。
它死去了·也没有死去··它浑身上下的伤口消失了,在夕阳中快活地奔到林靖面前··林靖笑眯眯的:“哟,宁宁今天好乖啊·”·……·林靖。
A:“各位各位题材就用大逃杀,背景就是学校,怎么样”·B:“这一定是我们做的最棒的恐怖游戏啊啊啊啊,最好做成一个系列。
给学校建立一个体系吧,初中高中还是大学大学吧·引入学分啊绩点啊这些概念,熟悉又微妙,怎么样,酷不酷”·C:“那‘考试’就是游戏内容咯。”
这是一个QQ群,群名叫“跃渊工作室”··……·萧至疏瞳孔微扩,在这一刻,他夺回了一些神志·但只这一刻,很快,他又沉溺进这情景模拟。
世界··他想给林靖一个惊喜··林靖给游戏场景建模,他就在他的世界复制一模一样的场景··他搜集恐怖游戏设置··小说··电影。
真实历史··他把林靖带进他的世界,让林靖看到一切·他洋洋得意地展示自己的设置,他把林靖推进去,让他玩··他是真实的··致命的设置是真实的。
林靖的死亡也是真实的··原来人和猫一样脆弱··……·萧至疏··他睁开眼,掀开身上的毯子··熟悉的客厅··摊开的作业本。
林靖从书房出来,遵循流程,语调轻快,“小疏,差不多到吃完饭的时间了,想吃什么”·萧至疏用力呼吸,维持清醒,他与林靖对视,恍惚间觉得他的眼瞳似猫瞳。
这双瞳孔有些熟悉·萧至疏忍着头痛,张口问:“你是谁”·“思宁,过来·”林靖朝猫招手,猫窜过去·林靖把猫抱了起来,顺着它的毛。
思宁··林思宁··萧至疏咬破嘴里的一小块肉,血味让他冷静下来··“你是林思宁·”他说··“林靖”仍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摇了摇头,说:“错了。
我是这个世界·”·第52章 第 52 章·凌修拐进一家馄饨店,想点份吃的,但自己身上并没有带钱·正是饭点,小店里人很多,看向凌修的目光都有些异样,有人悄默地举起手机,躲躲闪闪地拍他。
凌修皱眉,他茫然四顾,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上还残余着血迹·他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了这家店··跃渊通讯录里的已隐藏名单长到翻不到底,还活着的人反倒寥寥无几。
凌修挑了几个平时认识的,分别发消息问他们的情况··他有些暴躁,更多的是令人手脚冰凉的慌乱··萧至疏不在跃渊通讯录里了·不在“同学”,也不在“已隐藏”。
他和他的消息对话框也消失了,那些动态也消失了,就是缓存在手机里的视频都不见了·一片空白·就好像萧至疏从未存在过··-·唐俊格从考试里出来,恍惚发现自己就站在自己家小区门口对过的一条街上,路上车水马龙,似乎没人对他的忽然出现感到奇怪。
他不知道这是又一个考试场景,还是他真的回来了·最开始他每年放长假——寒假和暑假的时候都会回家,后来因为无法应对父母关于他生活的种种问题,只能选择少进家门,常常只在附近的宾馆开房间住上个一个月。
他要如何跟父母讲他荒诞的经历呢·强强幻想空间·手机被跃渊锁定了,只有一片空白和一行字,“游戏加载中……”·他把手机收起来,望着街上来往的人。
他们鲜活而真实,笑着,骂着,抱怨,或欢欣·唐俊格在原地顿了片刻,穿过斑马线,准备回家··他家住在三楼··唐俊格没有乘电梯,这点高度,走楼梯爬两步就到了。
他还有点儿近乡情怯·楼梯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没到三楼,就听到了争吵声·他愣了一下,精神高度紧张起来··唐俊格的衣袖中扣着一把短刀,他用手指勾住线,随时准备抽刀战斗。
一直到此时此刻,他都不确信这是真实世界··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以前他们都是从小黑屋里进去,再从小黑屋中出来·五楼的小教室类似一个中转站,让他们在考试世界和现实世界中腾挪。
三楼有一户人家在吵架,吵得打了起来,男主人似乎喝多了酒,骂骂咧咧的·唐俊格在门外听了片刻,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是属于正常世界范围争执··他又开始踌躇怎样去敲自己家的门,吵架那家突然开了门,女人被推得撞到墙上,手里的菜刀掉到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大骂:“贱人你想杀了我吗你也不想想是谁供你吃供你喝,还有这个小拖油瓶,小贱人……”·小女孩扑到自己妈妈身上,颤巍巍的,哭也不敢哭,埋着脑袋,喊“妈妈”。
唐俊格愣在原地··男人步伐打晃,他低下头捡了刀,狰狞笑着:“你想我死你也不想想……”·他挥舞着菜刀,在女人面前比划。
唐俊格勾出自己袖中的短刀,在男人扬手看下去之间扑了上去··在学院,一旦两人争斗,都是你死我活··唐俊格的身体本能比他的理智要快得多,男人被挡了一下,恼羞成怒,又有凶器在手,所以格外气焰嚣张,他大骂唐俊格多管闲事,调转刀口朝唐俊格的脑袋劈过去。
唐俊格想都没想,抬膝撞向男人小腹,踢弯他的膝盖,拎着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朝地按下去,短刀插进他的脑袋··这一套杀人手法行云流水··女人呆了半晌,而后尖叫起来。
唐俊格一时间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他杀过很多人,在很多场景下杀过人,偶尔也有胆小的人在旁尖叫,那些尖叫的人大多最后也死了··“嘎吱”一声,防盗门打开的声音沉重又缓慢。
唐俊格忽然清醒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头凉水,他想藏起来,但是无处可躲,他转头看向那扇门——他家的门,门幽幽地打开,门口站着他的爸爸和妈妈。
他们惊诧、恐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唐俊格朝前一步,又顿住了,他嗓音干涩,喊道:“爸,妈·”·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她哭得几乎要断过气去,她扑到唐俊格脚边,又哭又叫地打他:“你杀了他,你怎么能杀人你个杀人犯你还我老公……”·唐俊格僵成了一尊雕塑。
他的手机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冒出来:·“本次考试主题为‘迎新晚会’·考试时间为11月13号晚上6点20分至11月14号早上5点20分。
当你收到这条消息时,考试已正式开始,祝你好运·”·唐俊格连忙拿出手机确认·他无视了凌修发过来的消息,看到系统界面明明白白的那两行字·的确是考试。
“所以这是考试世界·这一切应该都是假的·”他低声喃喃,极力安慰自己··可惜,系统出声残忍地告诉他:“不是哦,这是你原来生活的那个,真实世界。”
播报考试主题和现在说话的系统声线相似,但语调完全不同·前者是冰冷的机器,后者充满人味··唐俊格听到了熟悉的消息提示音,但不是从他的手机中发出来的。
他看到跃渊通讯录中的“同学”一列开始增添名单,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涌进来··他看到自己的父母疑惑地拿出了手机··唐俊格懵了一瞬,他冲上去,夺过他们的手机。
跃渊的图标像魔鬼一样,加载好后弹出整个界面,已经为他们自动登录好了··唐俊格疯了··他对着手机狂吼:“你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疯了吗你要毁掉整个世界吗”·-·“学院是你建造的。”
萧至疏说,用肯定的语气··“林靖”摇头,“你怎么还不懂呢·不是我‘创造’的,而是‘我就是’·一草一木,一块砖一片瓦,都是我。
白鸦是我,浓雾是我,怪物是我,治疗室也是我·你有很多次离死只有一线距离,是我救了你·我用‘我’填补你·当然,我也用‘我’填补每一个人。
大部分时候是在治疗室,偶尔也会在考试进行中就帮一帮我觉得顺眼的人·还有江煜行·在江煜行之前也有跟他相似的人,我伤害他们,再救他们·我需要做实验,去尝试,去摸索。
人类有些结构并不复杂,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复制或填补,但有些却让我捉摸不透·我捉摸不透的部分可以称之为意识,或者灵魂·我要确保你是你,即使你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多少真正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强强幻想空间·萧至疏哑声问:“什么意思”·“林靖”俏皮地眨眼一笑,“你知道我杀死你可以多容易吗只要把属于我的部分从你身上抽离出来,你就……‘啪’,会像玻璃娃娃一样碎了一地。
不过不用担心哦,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对了,那个叫甄欣的女孩子就是这样死的·罗秀川也是这样的死的·你想见一见他们死时的样子吗或者成为他们感受一下就像你刚刚看了那么多人一样,从夏蝶到江煜行,你的意识在他们的记忆中徜徉,滋味怎么样我每天体验的就是这些,我依靠这些长大,学习怎么做一个‘人’。”
萧至疏看着他,周围的场景在一寸寸崩裂,“林靖”手里的猫化为光尘散开·他维持着清醒的意识,意识到自己渴求了很多年的真相触之可及——学院,这个地方究竟为何而存在·他沉声问:“你的目的是什么”·“林靖”说:“我想让他活过来。”
“他——是谁”·“林靖·”·萧至疏觉得荒唐又可笑,“学院的存在害死了那么多人,你的最终目的竟然是为了救一个人你想怎么救,学院的设置跟救他有什么关联吗”·“他会喜欢的。”
“喜欢什么喜欢你杀人吗”·“他想做最好的恐怖游戏·我做的难道不是最好的恐怖游戏”·萧至疏逼近一步,“如果林靖活着,一定会阻止你。”
“好啊·让他活过来阻止我·”·世界在萧至疏面前炫目地往后狂退,一个个跃渊软件在人们的手机中扎下根·他们被迫加入这场游戏,真实世界也变成了巨大的游乐场。
恐怖蔓延,所有人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今晚的考试,主题是迎新晚会·学院无所不在·”·萧至疏大叫:“你疯了你停下你想干什么”他极力让自己冷静,勉强支撑着问:“你想怎么复活他”·它顶着林靖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像是就在等萧至疏的这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打了点补丁·现在看懂了吗_(:зゝ∠)_·*提供一点关于“它”设定的灵感来源:盖娅星系理论··第53章 第 53 章·一个人是如何构成的·首先,需要一具肉身。
这是碳基生命的基础··其次,需要“灵魂”·你为何是你而非其他某一个人的“灵魂”··“灵魂”由什么构造它不是天降,不全是生来有之,一部分归于先天,属于基因控制,一部分归于后天,由环境控制。
侵蚀真实世界是林思宁早有的计划··他需要找到所有跟林靖有交集的人,哪怕只是林靖偶然在路上打了个招呼的关系,他都要把那些人找出来·在游戏中,他们最好要受伤,受足够重的伤,然后他会用自己去填补他们的伤口,缓慢侵蚀进他们的身体和脑中。
他可以复制世间的一切,唯独无法再造一个灵魂··所以他需要萧至疏··他无法从无到有地制造,但可以把萧至疏变成林靖·萧至疏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在先天上已有和林靖足够的相似。
在学院那么多年,他保护他,修复他,小心翼翼把握平衡,让他活下来而不将他同化进自己的生命里·不过即便如此,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林思宁来说,需要费一点功夫,目前也不能确保最后的结果百分之百成功。
就像在修复萧至疏身上的重要伤口前先拿江煜行做实验一样,在复活林靖之前,林思宁还有一个心甘情愿的实验品··眼前的一切天崩地裂,萧至疏恍惚站稳,周围的一切就变成了熟悉的景致。
他站在学院的教学楼,那间独有的办公室面前·林思宁——他用了那张刚入学院时青年的脸庞,微有混血感,英俊,挺拔·但褪去伪装的苍白和恐惧,变得从容洒脱。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乔山花拖长嗓音,懒洋洋的:“谁啊——”·她打开门,瞥了一眼萧至疏,说:“考完了进来吧。”
“乔山花·”林思宁开口,他微笑,伸手,“很高兴见到你·”·乔山花狐疑地看着他,伸手同他一握,“你好……”·她顿住了。
她张口结舌,看着林思宁··-·乔山花和王萦是在孤儿院认识的··那时候王萦在上大学,乔山花高二·乔山花是被遗弃的孤儿,她从小脾气就差,很凶,和院里的一群小男孩夺食也毫不落下风。
如果说凌修自幼会装乖以博得怜悯的话,那么乔山花则半点掩饰都不会,也不屑·她戾气满天,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她·乔山花没经历过那种困惑——“大家都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不好”·她我行我素,唯我独尊。
强强幻想空间·一个小孩,小女孩,如果不乖巧甜美,眉目间- yin -郁狠厉,那么鲜少有家长会想领养··乔山花不在乎··她的名字都是长大后自己改的。
她很满意··暑假,王萦来孤儿院做志愿者·乔山花回来的时候恰巧撞见她,她那时候剪着利落的短发,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她的颊边还有梨涡,把乔山花的心神牢牢地吸了过去。
遇见王萦以前,乔山花从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怎么看,遇见王萦以后,她像是突然开窍了,脑子里塞满了一堆诸如此类的想法“王萦会喜欢吗”“王萦现在在干嘛”“王萦热吗”“她喜欢吃甜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孤儿院有些小孩冲动,朝王萦撒泼,王萦面上仍然笑着哄他们,乔山花却会忍不住想“她会讨厌这些小孩吗”……“她会讨厌我吗”·……她会喜欢我吗·-·周遭景象停在此刻,乔山花讷讷地缩回手。
她心里是百转千回的犹豫,林思宁了然一笑,他当然知道乔山花在想什么·乔山花所有的跃渊权限都是他给的,在江煜行以前,乔山花本人也一度是实验品·林思宁在乔山花身上把握地不算太好,有一部分“他”早就对乔山花有所影响,他的意识与乔山花的意识之间连着一道极细的线,但也极其牢固。
只要他想,乔山花会在瞬息间成为他的一部分··但他现在需要的是仍然保持自我的乔山花··“我知道你想让她回来·我可以做到·”·他带着乔山花和萧至疏“看”真实世界,他和真实世界处于一种交叠的状态,像影子,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看,那是她的堂妹,足够年轻吧,是你刚跟王萦认识时王萦的年岁·”·小姑娘正在电脑前打着呵欠做设计图,她在学校的宿舍里,手边是一桶吃了一半的泡面。
乔山花心想她跟王萦完全不像,长得也不像,习惯和爱好也不像·王萦非常讨厌泡面··林思宁读到她的心声,微笑起来:“我可以让她们慢慢相像起来。”
重建一个王萦比重建一个林靖容易多了··王萦的全套记忆和人生在他这儿摆着呢·但林靖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抓到·等他意识到林靖已经死了的时候,他已彻彻底底成了一具烂肉。
林思宁可以修补好他的躯体,让他看起来像活着时那样,他可以令他睁开眼、行动、说话,但令那具躯体做出所有反应的是他林思宁,而不是林靖··林靖死了·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王佳意做着周一要交的设计课作业,昏昏欲睡·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瞄了一眼,显示某个软件安装成功·她皱了皱眉,拿过来细看,然后阅读到一段荒诞的文字。
她眨眨眼,怀疑是恶作剧·比如某个无聊的黑客什么的··但现实很快告诉她:不是的··王佳意眼前一黑,又一亮·她已经不在自己的寝室,而是坐在了一辆卡车上。
车上塞满了人,大家脸色都不好·这是一座城市,车外围满了……丧尸·她的身边做着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女孩很漂亮,亲密地搂住她的肩,小声说:“不用害怕,阿萦。”
王佳意确实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她手脚冰凉,神情恍惚··她注意到女孩叫她“阿萦”··这到底是一场生存游戏,还是角色扮演游戏·-·“你们的第一场正式考试。
我把原先的怪物替换成了大家在影视剧常见的丧尸,对刚进游戏的人比较友好·”林思宁说··那场考试要求五天内走出这座城市,但那座城市是移动的,出口也不停地变动,他们不得不找寻规律,四处奔波。
那场考试死了很多人·除了这基础的设置,还因为那场考试选定了五个杀手,杀手杀人,则有奖励·乔山花是那五分之一,为了她和王萦都活下去,她不对任何人仁慈。
萧至疏看着那场景,顿了顿,开口问:“所以……那里面,除了那个女孩,其余的人……包括丧尸,全都是你·”·林思宁点了点头。
-·王佳意看着车尾的人被丧尸拽住脚拖下去·啃食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她脸色苍白得吓人,紧紧握住了一旁乔山花的手·她虽然不认识乔山花,但乔山花说她会保护她。
她把她当成那个“阿萦”,那她就装作自己是那个阿萦吧·她不想死在这里··她不会想到,这里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第54章 第 54 章·街上乱成一团,凌修的面前是从浓雾中跑出来的鬣狗。
他的包遗落在了那间酒店,身上只有少量的武器·刀和枪是常备的,也是最便携的·凌修已经知道这时在发生什么,他不可自抑地担心起养父母的安危··他往小区跑去。
到处是打斗和争吵,整个世界一夕间变成了恐怖乐园··凌修熟视无睹,现在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东西,对他还构不成威胁··他顺利上了楼··凌修抿唇沉默,惊讶于自己居然把路线记得这么熟。
他很多年没回来,然而再回到这栋楼里,本能先于记忆,带他找到了家门··强强幻想空间·隔壁人家的门豁开了一个大洞,有火烧焦的痕迹,有血,有人的断肢··凌修瞥了一眼,咬紧下唇。
他家的门是关着的,屋里很安静,衬得外面的喧闹更加凄惨可怖··凌修敲了敲门··过了片刻,他听到了脚步声·凌修往后退了一点,确保里面的人透过猫眼能看到他。
片刻的寂静··凌修握紧了手里的刀·他稍微动了动,把刀贴在手腕,塞进袖中··“小修,是你吗”低沉、略显紧张的男声。
·凌修张了张口,喉头哽了一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深呼吸平复情绪,低声答:“是我·”·“快进来·”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中年男人立刻关紧了门··“小修,是小修吗”·女人抱着三四岁的小女孩,从房间探出身来·见到凌修,她似乎有些激动,眼睛打量着凌修,看他长高了、长大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跟小女孩说:“伊伊,这是你哥哥,叫哥哥·”·小女孩嗓音软糯,因为第一次见凌修,整个人有些怯,她小声叫:“哥哥。”
凌修脸上没什么表情··小孩儿柔软脆弱,在这样的环境里是麻烦和累赘··但他仍然多看了伊伊两眼,稍稍抿唇,回忆起她刚出生时的样子,觉得现在比那时候顺眼多了。
突然,外面有东西撞门··“嘭嘭嘭”·门板碎裂的声音在凌修耳边炸开,他把袖中刀抽出来,死死盯着门,嘴里说:“你们先去房里躲着。”
-·忒修斯之船悖论: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如果不是,那么换到哪一块木头开始它不再是·林思宁让王佳意去体验每一个王萦曾体验的考试,让王佳意从王萦的少女时期开始成长。
就像巴甫洛夫的狗,无数次轮回,直到王佳意牢牢记住“正确”的选择——王萦的选择··王萦讨厌吃泡面,她见到泡面也皱眉;王萦擅长跑步,她也每天坚持晨跑;王萦喜欢乔山花,她也喜欢乔山花。
她在考试中不断受伤,林思宁修复她,同时改变她··时间被人为拉长,王佳意的身体被一次次细微改变,直到乔山花一眼望过去,觉得她与王萦相似无二··萧至疏沉默地站在两人身侧,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你们毁了她·”他低哑道··毁了王佳意,塑造出一个假的王萦··而林思宁对王佳意做的这一切,也即将实施在萧至疏身上··“这样你就满足了吗”萧至疏冷冷看着林思宁和乔山花,“这样你们有脸称之为‘复活’吗即使你通过训练能让王佳意在每一个情境里做出和王萦一模一样的选择,但走出情景之后呢在真实的生活中,你怎么敢肯定她做的选择源于‘王萦’而不是‘王佳意’”·然而乔山花根本没有看他,她盯着虚拟情景里的“王萦”,看着那一幕——她们在孤儿院认识的那一幕,“乔山花”在- yin -影中暗自扭捏半天,终于决定上前认识她,她伸出手,说:“你好啊,你是大学来的志愿者吗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我叫乔山花。”
女孩笑容甜美大方地同她握手,说:“你好,我叫王萦·”·一模一样,一切都一模一样·就好像那不是王佳意在经历情境,而是只属于王萦和乔山花的回忆再现。
林思宁对乔山花说:“我让她过来·”·不到三秒,王佳意就出现在了乔山花面前··“乔乔”王佳意有些茫然,“这是哪里”·他们还在学院的办公室中。
乔山花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怎么了”王佳意拍了拍乔山花的肩,“哎呀,这里还有别人呢·”·她有些局促,但仍然自然地揉了揉乔山花的脑袋。
在林思宁为她塑造的情境里,她做过几百上千次的模拟,她知道这样是对的··林思宁让她本能地记住这些,再抹去她浮于表面的记忆,让她以为她生来就是如此,让她以为她就是王萦。
一个“人格”有多脆弱·乔山花在王佳意身上埋首片刻,才缓过情绪,她抬头,不好意思地退开一步·王佳意脸上噙着笑,她伸手理了理乔山花额前的发,手忽然顿住:“怎么受伤了”·她的手指抚摸过乔山花眉上那道疤。
乔山花不自在地偏头躲过她的抚摸,说:“没事·”·林思宁看着她们,微笑·他觉得效果很好·他觉得他是对的··但乔山花突然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温存缱绻,只有冷淡的清醒和厌恶,她说:“不对。
气味不对·”·强强幻想空间·作者有话要说:·*本段文字来源百度百科·第55章 第 55 章·乔山花心里知道,不是气味不对,是哪里都不对··她太清楚不过,眼前这个人,不是王萦。
她要自欺欺人到什么地步,才能面对一个虚假的人付出满腔爱意·萧至疏说的没错,这荒诞的举动带来的唯一后果只是毁了王佳意··林思宁微一歪头,明白了乔山花的想法。
他笑了笑,不以为意,“你知道她不是,所以觉得不可以接受·我明白了·人类比我想象得要麻烦太多·”·-·天色已黑,入夜了·橙黄的月亮和血红的月亮叠出重影,显示两个世界的交叠。
蔡双原靠在墙上,拧开一瓶矿泉水,给自己灌下去大半,剩下的浇在头上,冲下凝结的血块·他抹了把脸,看着柏油马路上连环撞成废铁的车和躺在地上的尸体··通讯录“同学”的名单多到爆炸,但真正从学院里出来的人却越来越少。
蔡双原翻了半晌,已经找不到几个熟悉的名字了·他翻到了唐俊格,手指在这个名字上微微顿了片刻·他嗤笑一声,没想到唐俊格居然能活到现在··不远处传来巨熊沉重的脚步声。
蔡双原提起脚边轻机枪,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背后是一家关了灯的小超市,里面挤满了人·这一片活着的,他能救到的,都在这里了·在那些人心目中,他是他们的守护神。
蔡双原神色漠然··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自己会死在今夜··但他并不觉得恐惧,早在三年前,他就该死了·早在三年前,他就死去一部分了。
他跟唐俊格的关系曾经很好,他有一个女朋友·他们少时相恋,一直甜蜜,觉得这一生那个对的人就是彼此·直到被卷入学院·他们在学院认识了唐俊格,唐俊格也是个普通男生,但他比起别的人,更加开朗外向一点,愿意跟他们说话,去跟别人做交际,获取到新的情况资讯也愿意跟他们一起分享,他们为了活下去一起努力,互相帮助。
幸运的是,在前两次考试中,他们没有遇到需要互相残杀的议题··但这样的议题不可避免,终于在他们关系足够好的时候出现了··唐俊格是那个需要做选择的人。
他选了蔡双原··理智上,蔡双原知道那时候女友已经失血过多,很难救下来,而这一切不是个唐俊格的错,但情感上,他不能接受·这两年他追着赶着唐俊格跑,他戏弄他,威胁他。
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当初·唐俊格身上有很多伤痕是因为他留下的,而他身上也有很多伤是唐俊格造成的·比起他对唐俊格造成的伤害,他更愿意承受的是唐俊格伤害他……那样让他饱含愧疚的心能稍微好受一点。
他对女友愧疚,对唐俊格也愧疚·他伤害自己,同时逼迫唐俊格也来伤害他··但唐俊格总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主动伤害他··他倒是很会骂人,不过也就是耍耍嘴皮子。
蔡双原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他端起机枪,盯着不远处的马路·熊难得成群结队,但今夜来的,不止一只··背后的小超市,透明的玻璃门上,有无数张面孔在看他。
看他单薄的背影,为他们筑起坚不可摧的高墙··现在离天亮、离信息上说的结束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蔡双原真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到什么时候··机枪里的子弹快打完了,他身上剩的只有一些冷兵器,刀和剑的,拿着这些东西和巨熊贴身肉搏可不太容易。
熊的身影在路口出现,一只,两只,三只……·蔡双原捏紧了手里的枪·他深深地呼吸一口··……·子弹打完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来的怪物的数量也比他想象的多。
疲于应对的时候,蔡双原只能苦中作乐地想,幸好没来章鱼蛛·他从背后抽出唐刀,劈砍掉一条鬣狗的脖子·腥臭的涎水和血液溅了他一脸,他抬袖抹了一把,以确保视线清晰。
熊倒下来两只,还有更多,更多的熊,更多的鬣狗,更多的飞虫,更多的……尸体·那些已死之人,不知道被什么驱使着,扭曲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他要剁碎一个小男孩的脑袋时,终于有人从超市里冲了出来,她哭着,喊着男孩的名字,说不要这么做。
那男孩的半边身子已经被车碾碎了,此时正咧开獠牙,睁着空洞流血的眼扑向蔡双原,低下头咬他的脖颈·但在母亲的眼里,他大概还是一如昨日那样可爱温驯··蔡双原把小男孩从身上扯下来,掼在地上。
那母亲扑上去,嚎啕地喊男孩的小名··男孩无动于衷,反倒转移目标,要吃母亲的肉··蔡双原上前嫌恶地一脚把他踢开,厉声对妇人说:“回去”·妇人难以割舍又感到畏惧,她在原地踟蹰站着,蔡双原却已经没精力管她了。
他的一条腿被两只鬣狗咬住,挣脱不得··有一瞬间,蔡双原想,就这样躺在地上吧,让它们把他吃掉吧··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一束灯光照过来。
强强幻想空间·他眯起眼睛,等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他看清楚了不远处的人··女孩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脸上是久违的笑容··蔡双原僵了一瞬,怀疑自己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看到郑雨晴·他要跑过去,要确认那不是幻觉。
唐刀切断鬣狗的脊柱,撑开它们的利齿·身后的女人因为疼痛和恐惧嚎叫起来,但蔡双原头都没回,他忘却伤痛,跑过去,扔掉刀,张开双臂拥住女孩··“郑雨晴”回抱了他,她轻柔的嗓音喃喃:“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见了,双原”·“是的,是的,”沉默了很久,蔡双原才哽咽着说,“很久很久没有见了。”
“我好想你·”女孩说·她的嗓音虚弱又虚幻,仿佛怀疑自己还在梦中··蔡双原抱得更紧了·他拥抱的身躯柔软鲜活,鼻尖是他午夜梦回永远不会忘记的少女的体香,他的雨晴真的回来了。
“我也好想你·”·-·“看·”林思宁看着那对相拥的恋人,说,“只要不知道,就可以当成真的·”·萧至疏握紧了拳,他眼睁睁看着林思宁又毁掉一个人。
但在林思宁的世界里,他无力做什么·只能诘问他:“可你能不知道吗这一切都是你的主导,你还能替你自己洗掉这份记忆不成”·林思宁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我不需要洗掉记忆。
我接受这种方式·”·他要的根本不是那个真实的林靖本人··他要的是与林靖相同的样貌,相同的- xing -格,相同的经历,相同的记忆的那样一个人。
林思宁不在乎真或假··他没有人类对于“真”的执着··对他来说,只要“相同”,就是真的··对他来说,改变后的王佳意就是王萦,“郑雨晴”就是郑雨晴。
他可以轻易复制任何一个人,他可以模仿任何一个人··他选择要萧至疏变成林靖,而不是他造就一个那样的躯壳来假装,是因为其中的差别对他来说是和别人做/爱与自/慰的差别。
林思宁要一个鲜活的、客体的林靖··“接下来到你了·”林思宁对萧至疏说··萧至疏浑身上下是遮掩不住的愤怒··奇怪,他似乎并不恐惧。
林思宁说:“我对现在的成果很满意,我相信对你的改造也会成功·当然,你不用这幅样子,不要觉得你可以跟我谈条件,你是最好的选择,但不是唯一的选择。
明白我的意思吗”·萧至疏看了他一眼··他沉默了··林思宁觉得愉悦··他问:“准备好了吗”·第56章 第 56 章·离黎明越来越近。
凌修带着养父母和妹妹离开了居民楼,居民楼里混进了两只章鱼蛛,墙壁开始生出食人花,人的尸体上长出荧光菌类,孢子在空中漂浮,他们出门时很小心,避免吸入孢子。
养母一路都捂着凌伊的眼睛,她眉头皱着,不愿意让小女儿看到那些残酷的景象·她也担忧地望着凌修,但显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凌修离开家的岁月里,他已经经历了很多,以至于在面对这一些时,他能面不改色。
凌修四处张望,寻找合适的容身之所··走出小区,他忽然想起来,随口问了一句:“这两年程爷爷怎么样了”·是他来到这座城市,捡到他,带他回收废品的那个爷爷。
他的养父母沉默了片刻后说:“去年去世了·”·凌修哑了半晌,才干巴巴地说了句:“哦·”·他们进了一间商铺,是卖水果的,水果打翻了一地,已经没人了。
凌修捣鼓了一下,把门帘拉上了·“先躲一会儿,我问问还有没有人在附近·如果还有我认识的人在这,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凌修突然顿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萧至疏的思维还是影响到了他·他刚刚居然在想,“我们可以联合起来,救更多的人·”·学院坐落的城市靠西南,有一个固定的地点,是一座城市的郊区。
平时放假,他们需要在那座城市转车去各自的家,或者想去的别的城市··那座城市离这里很近,开车上高速大约一个多小时··凌修拉了个分组,排除掉新加入的“同学”,给以前在学院的人发了群发,询问各自的情况,以及有没有就近的,是否愿意配合行动。
只有一个人回复了他,并且说离得很近,二十分钟能到··他们共享了地图位置··韩茗悦到的时候,那只章鱼蛛刚在门帘上溶出一个洞,伸出一条丑陋的触手。
凌修挥刀砍掉那条触手,然而很快,章鱼蛛的伤口处血肉涌动,很快生出一条新的··强强幻想空间·凌伊呆呆地看着这幅景象,她察觉到妈妈抱着她腰的手很用力。
那条触手挥舞过来,凌修被打得飞出去,撞到墙壁上,腥臭的风划过凌伊的面颊·她看到凌修的嘴里涌出血,害怕地哭了起来··凌修从地上爬起来,咳了一声,吐干净血,抹了抹嘴,扑上去和那条触手缠斗。
他大喊:“找找有没有打火机”·养父在收银台翻找,撬开一个带锁的抽屉后,看到了一堆钱和压在钱上的打火机··“找到了”·凌修回头看了一眼,叫道:“点火”·养父一时间不知道点什么,他干脆把那叠钞票抓起来,点着了。
凌修又切断了一次触手··门帘摇摇欲坠,他神色冷静,从养父手中接过燃起来的钞票,塞进章鱼蛛的伤口··焦糊味和滋滋声让凌修忍不住冷笑一声··那只触手吃痛退了。
一阵奇怪的响动后,外面就没了动静··凌修喘着气等了片刻,还有点疑惑,门帘就被拉开了··韩茗悦站在门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她说:“死了。
出来吧·”·凌修怔了怔,说:“谢谢·”·韩茗悦冲他嫣然一笑,全然没有之前在考试中的慌张恐惧··她紧接着开口扔下一枚炸弹:“萧至疏想见你。”
凌修僵在原地,神色讶异,脱口道:“什么”·韩茗悦重复了一遍,“萧至疏,他想见你·”·这是真的吗·凌修问:“他在哪”·“跟我来。”
凌修一下子生出满腹疑问,他站立不动:“去哪里他还活着他跟你说他想见我”·“是,他跟我说他想见你。”
-·林思宁问萧至疏准备好了没有,萧至疏沉默半晌,说:“好了·”·这时候林思宁反倒不满意起来,他兴味盎然地问萧至疏:“好了你作为‘萧至疏’的这个人格很快会被我抹杀,相当于死了。
你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你没有什么最后想见的人吗”·萧至疏定定看了他片刻,摇了摇头··“你不想见凌修”林思宁的语气像哄骗小孩的坏蛋。
萧至疏眉头一跳,他抬眼冷然看着林思宁:“见他做什么”·“告别·”·“不需要·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太冷漠了·小朋友从你消失后就心心念念你,还问我你是不是没死·”·“这不马上就要死了吗·”·萧至疏看起来的确冷漠,不仅是对他人,更是对自己的生命流露出的漠然。
他现在已经知道吴融当初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只要他愿意,只要能够达成林思宁的夙愿……·逻辑很简单,只要他成为林靖,林靖一定会让林思宁停止这样几近毁灭世界的行为,他会让学院不复存在,让考试彻底消失,让所有人恢复正常生活。
一切的前提是,他,变成林靖·对萧至疏来说,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就这样变成另一外一个人,但林思宁的要求是可以达到的·萧至疏没有任何理由“不准备好”。
事实上他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就像乔山花说的,任何时刻,任何情况,他对死亡都有准备·而那些人……父母、朋友……凌修,他无须跟他们一一告别。
-·韩茗悦说有个安全的地方,让凌修的养父母和妹妹可以呆到天亮··然后,她需要单独和凌修谈谈,再带他去见萧至疏··星星很淡,两个月亮的重影让整个世界看起来很虚幻。
韩茗悦仰头看着天空,问凌修:“你记得你救过一只猫吗”·凌修:·他莫名其妙,“什么”·“一只猫。
狸花猫·脏兮兮的,饿得皮包骨头,声音虚弱得比不上刚出生的小奶猫……当然,它那时候也才刚刚出生没多久·”·“……不记得了。”
“给你点提示,那是……七年前八年前我总是算不清楚日子·反正当时是在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巷子,在垃圾桶旁边。
你那时候在撕作业本·撕完以后呆了很久,然后从书包里拿了一瓶水要喝……”·凌修想起来了,他打断她:“不是水,是农药·然后有只猫扑过来给我打翻了。”
“是啊·然后猫把洒在地上的水喝掉了·”·“你怎么知道”·强强幻想空间·“我是那只猫啊。
因为那口水,我才能活下来·”·“……”·韩茗悦朝他狡黠一笑,眼睛在月光下透出莹莹的绿色··“所以,你不是韩茗悦。”
凌修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是啊,”她满不在乎,“韩茗悦早死啦·”·“萧至疏呢”·“我会送你去见他。
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告诉你,关于这个世界……”·作者有话要说:·画风突变:猫的报恩.jpg·第57章 第 57 章·猫是林思宁的一部分。
林思宁也是猫的一部分··他们相辅相成,相伴相生·没有猫,林思宁不会在地球顺利存活;没有林思宁,猫早就在那场争斗中死去··林思宁和猫是一体的,但又有微妙差别。
“林思宁”和“韩茗悦”是学院世界为了存活下来分解出的两个“人格”·他们共享一套记忆,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是两个不同的- xing -格。
韩茗悦说,镜子里的人是她·或者说,她的主导成分多于林思宁··韩茗悦更愿意把自己当成那只猫,而林思宁觉得自己是从宇宙意外流落于此的、高于人类的生命。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不觉得自己是“人”··猫是如何看世界的·凌修艰难地仰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沉默地看了看地··看了看按在地上的那双爪子。
他仰起头,就看到了萧至疏··萧至疏冲他一笑,招了招手,凌修觉得这具躯体还不太受他控制,猫乐颠乐颠地跑过去,在萧至疏手掌底下蹭·凌修张嘴想说话,出口的却是一声撒娇的“喵”。
他被这声音吓到,浑身恶寒··在萧至疏的眼里,这只猫就是自己叫了一声,然后无缘无故地炸了毛··他把猫抱起来,带回家,先给它洗了个澡,然后找了个塑料小碗,放了些饭菜给它吃。
林思宁为他构建的情境非常真实,萧至疏怀疑他是真的复制了当年林靖生活的家的一砖一瓦,细节都分毫不错·林思宁带他在无数人关于林靖的回忆中走过一遍,让他更加了解这个本来要被他遗忘干净的舅舅。
他让猫在自己脚边吃着饭菜,而他自己窝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电脑里的东西也一定会分毫不差地呈现,萧至疏慢慢查看每一个磁盘和磁盘里的东西,让他更了解他舅舅是一个什么人。
他忽然找到了一个隐藏很深的文件夹,点开后里面是一列……GV·萧至疏心里咯噔一声·在另一个磁盘中,还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些零碎的照片和文档,里面反反复复提到一个人,照片显示那是一个男生,姓宁。
所以林靖的猫叫思宁··林思宁的轮廓和照片中的男生有些像,但从容貌上来说,显然林思宁更加优异俊美··萧至疏揉了揉太阳- xue -,低声苦笑··林思宁的嗓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之后是超越声音的东西,压迫他的神经,让他好好看看那个男生,让他爱他。
猫忽然跳上萧至疏的膝,伸着爪子,按到他的脸上,状似凶狠地咧牙一“喵”··韩茗悦说,林思宁没有篡改时间的能力·他要训练那些人,像巴甫洛夫训狗,对那些被改造的人来说,漫长的被训时间其实都是“幻觉”。
显然,刚才林思宁不满意萧至疏的反应,所以要在幻觉中折腾萧至疏,让他反复重现这一场景,直到他会本能地做出正确的选择··在韩茗悦的记忆中,这是林靖刚捡到猫的那天。
猫是在外流浪的野猫,穿过大半个城市才遇到林靖,它是一只普通的,不那么可爱的猫,但林靖仍然给它洗了个澡,喂了饭·那天林靖就是摸着猫的脑袋,觉得它可怜,觉得它与自己有缘,觉得自己独自一个人太久,有些寂寞,所以决定养它。
他本来打开笔记本是想做前两天刚接的游戏策划的活,但是忍不住又开始想念他没有说出口的初恋·他翻着照片和日记,半开玩笑地对猫喃喃自语,说,叫你思宁好不好·……·萧至疏神似梦游,他放下电脑,看着猫。
他说:“叫你思宁好不好”·凌修龇牙咧嘴,很想说思宁个屁,老子叫凌修··然而他只能发出狂乱的喵喵声,凶狠又焦躁,让萧至疏不知所措。
很快,眼前一阵白光,凌修被甩了出来··韩茗悦的声音在他耳边,有一点恨铁不成钢:“你被发现了”·进去之前,韩茗悦说,要配合林思宁的表演。
猫的躯体是他的一层屏障,她会为凌修做掩护·但凌修表现得太明显了,林思宁不发现才是傻子··凌修从地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拍衣服,看着林思宁。
强强幻想空间·林思宁冷笑一声,“神经病·”·凌修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句从何骂起··林思宁说:“我是说那只猫,有病·我跟它明明是一体的,它非要给我添乱……”·韩茗悦从雾中走出来,雾里还有很多其他人的影子。
林思宁问:“有意思么”·“当然有·你最知道,这多有意思·”韩茗悦笑容甜美,“正义不可战胜·我站在人类这边。
正义这边·”·“你就是我·”林思宁冷声说··韩茗悦笑容未变:“你还是不懂·我和你不一样·我,你,生活在一个庞大的意识世界中,我们属于它,但不代表就是它。
你能做主导,是因为你诞生于此,而我是后面才来的,所以赢不了你·但现在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你亲手拖了那么多不同的意志进来,每一个都对你恨之入骨。
这几年在学院死了多少人为了学习如何做‘人’,你又尝试吸收了多少‘意识’你以为这些意识变成了你,你遍览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爱恨,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在看你。”
在浓雾之后,走出一个又一个的人··夏蝶,金梦,汤韫诚,甄欣,罗秀川,郑雨晴,王萦……·乔山花看着雾中的王萦,她与她对视一眼,流下泪水。
她知道,那是她的阿萦··第58章 第 58 章·他仿佛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一时间,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眼前人是谁··林思宁张开双臂拥抱了他。
拥抱··许久未见的朋友再见时,人类本能的第一反应似乎就是拥抱·他茫然地轻轻回抱了他一下,哑声问道:“这是哪你是谁”·林思宁无视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一本正经地回答第二个:“我是宁宁。”
宁宁·他想起来了两个宁宁·一个是他的大学同学,他只在私底下悄悄想过这个称呼;另一个是他领会家养的一只小野猫·记忆渐渐回来,他想起来自己是谁:林靖。
在这个狭小的纯白空间之外,有另一场紧张的对峙··韩茗悦身后站的人壮了她的气势··林思宁能感受到每一个人的意识浮动,感受到每一个人此刻的内心的想法,甚至能分辨出每一个想法产生的前因后果。
作为独立人格,这些人早就已经死了,他们的一切都在他面前一览无遗,他不承认他们是单独的个体··他只能认为自己是矛盾的··就像一个人平时面对同一间事也会有不同的想法,熬夜饿了吃不吃也宵想吃又不想吃,人只会在脑子里纠结,而对林思宁来说,只是这些“纠结”具象,气势汹汹想要找他打一架,从而做出最终决定。
韩茗悦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自己,包括身后那些人,仍然有自己独立的部分·这些人的状态其实跟乔山花的状态是相似的,乔山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已经“死”了。
林思宁维持着她的肉体持续运转,屏蔽她的意识与世界意识相连接,让她看起来似乎还是独立的个体·人的意识如果进入世界意识,势必会被改变世界观,他们会看到更多,感受更多,但情感不会在一朝一夕间褪去。
再加上韩茗悦有意维持,让这些人认为自己只是换了个方式活着·于是他们今天一起站在这里,想要为自己肉体的死亡报仇··从凌修的眼光看来,他们每一个人都出奇地沉默。
但在他看不见也感受不到的地方,每一个人都在尝试抢夺一部分意识深海的控制权··于是整个“迎新晚会之夜”从凌晨开始就显得混乱无比··鬣狗时而凶狠吼叫时而卖萌,丧尸时而吃人时而跳舞。
蔡双原拖着昏迷的妇人退回超市··没人敢开灯,但有人打手电筒·他叫人给妇人止血上药,做简单的伤口处理·女孩的出现像是一场幻梦,他只拥抱了郑雨晴不到两分钟,她就消失了。
也是·哪有人能死而复活··他沉默地看着外面的荒诞景象··怪物已经不再主动攻击人类,而是开始互相攻击··他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好像中了病毒。
所有人都是林思宁的病毒·而且是他亲手引入的··他分神与他的“林靖”对话,同时发现自己在一步步虚弱··他能感受到,韩茗悦也能感受到。
意识之海正被扯得四分五裂·就像一个人忽然神经错乱,他的手脚五指都分归不同的意识看管,这样的状态不能持续太久·韩茗悦不想杀死自己,她要归拢这些意识,让她成为主控者。
但林思宁仍然占据核心··她要给他致命一击··之前她对凌修说,萧至疏想见他,倒不是骗人·这一层心理活动在萧至疏的意识浅表,她很轻易就触碰到了。
萧至疏在与林思宁对话时没有说,林思宁也没有探查——他有时候希望自己更像人一点·习惯了全知全能,林思宁偶尔会特别享受与人的纯对话·他乐于体验神秘和猜测揣度,正是这点小小的爱好让韩茗悦抢夺了先机。
强强幻想空间·林思宁做的一切改造都不曾谋杀一个人格··一个“人格”有多坚强·属于萧至疏的人格与记忆只是被深埋在他的意识角落,只需要对的契机就可以轻易唤醒,从而让塑造出来的那个“林靖”灰飞烟灭。
韩茗悦不会让林思宁有机会塑造第二个林靖··在萧至疏深层的意识中,如果有人能唤醒他,一定是凌修··需要再复制一个情境,需要一点刺激··……·他听到耳边有人对话,嗡嗡的,听不太清楚。
太阳- xue -一抽一抽的,有一种焦灼的疼痛·他似乎短暂地失忆了,伴随着话语声,他眼前闪过很多景象,但那些景象仿佛是一场从未见过的电影片段,陌生,且丝毫不能让他共情。
有人抱住了他··雨丝落在他的身上,带来些微的疼痛··他被抛下··他用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睛,瞥见了一个女人·雨从他身边倒飞而过,风声和心跳声震耳欲聋。
眼前不断地浮现那些陌生的场景··他察觉到自己并不恐惧,甚至有一种安然的放松··然后,一片浓重的- yin -影包围了他··少年温热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他。
黑色的双翅将两人裹在一起,两个人重重坠地后就地滚了好几圈··他们肌肤相贴,骨骼相撞··他五脏六腑疼得都要移位了,他喉咙腥甜,咳出血来··少年揉着脑袋坐了起来,凑过来看他的情况。
少年大大咧咧地笑着:“没事吧萧老师那么多次的救命之恩我这一次够不够报了”·他艰难地伸手抹去自己唇边的鲜血,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天光雨水之下,少年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听到自己心跳重重地“咚”一声··手掌和耳朵发麻,他下意识笑了一下··而后少年俯下身,给了他一个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凌修”他含糊又喑哑地喊出这个名字。
少年把他按在地上,亲得愈发凶狠用力··凌修想,原来接吻这么甜··……·林思宁咬牙切齿:“你天真不天真,倒一倒你满脑子的人类电影,搞什么真爱无——”·真爱无敌。
萧至疏醒了··林思宁的话戛然而止··他仿佛看到属于林靖的灵魂在空中碎成了雪花碎片··韩茗悦漫不经心地笑着,并不开口反驳林思宁的话。
但她心念一动,林思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你从一开始就给他设了——”·设了一层密钥··从萧至疏在说“好了”之后脑海中浮现出凌修,和那一丝遗憾的情绪之后。
韩茗悦为他强化那丝遗憾,使它成为萧至疏的执念··林思宁动摇了一刹那,韩茗悦就抓住了这一刹那··系统:【本次考试叠加所有人的“毕业典礼”。
】·系统:【天快要亮了·】·系统:【第一缕阳光照下来时,学院的- yin -霾将彻底消散·】·系统:【你们自由了·】·唐俊格看着窗外- yin -沉沉的天。
他和父母躲在卧室,刀卡住了门··他握着手机喃喃自语:“系统怎么突然开始写诗了……今天要是个- yin -天怎么办”·所幸今天是个出太阳的大晴天。
……·雨停了··萧至疏和凌修站了起来··身边的场景寸寸崩裂,他们站在了一家小区门口··“这是哪”凌修不认识这个地方,他还以为自己会回到养父母那边。
萧至疏说:“这是我妈家·你想去看看吗”·“好啊·”·这小区可比凌修养父母住的小区高级多了,但看起来昨夜一样狼狈。
不过很多东西都被简单清理了,没有怪物、血迹和尸体,只是被砸坏的建筑和草木昭示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觉··一只猫从草丛中窜出来,讨好地蹭了蹭萧至疏的腿··-·N年后。
强强幻想空间·论坛··[闲聊]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当年可是经历过人类清除之夜·[闲聊]大家知道新城刚开了一家真人逃杀游戏馆吗,叫杀戮学院,有人想去玩吗,跃跃欲试.jpg·[闲聊]【树洞】枯了,暗恋我校英俊教授三个月然后从学姐那听到八卦·Lz:教授不仅有男友还有猫·1L:什么居然有猫·2L:什么居然有猫·3L:什么居然有猫·4L:什么居然有猫·……·111L:什么居然有猫·……·The end.··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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