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番外 by 二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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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番外 by 二攸(2)
·温阳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未果,对方的双臂还越收越紧··即使两人同床共枕了一晚,他还是没能太习惯邹昱如此亲密的接触··也许是内心依旧没完全接受他们在一起的这个现实。
他只能往后倾了倾,加上移开了视线··早已通红的耳尖却是暴露无遗··邹昱顺势低下了头,唇抵在对方耳朵上,气息吹得耳尖更红,他压低声音说:“你说呀,我害的你什么”·这个“嗯”字说得温阳心痒痒,不自觉地把手抵在了邹昱胸前。
见温阳没反应,邹昱又压近了些:“你不说我要怎么负责”·温阳看他不依不挠,又拿出了破罐破摔的本领,手上一用力把对方推远了些给自己腾出空间转头看着他,接着食指在他肩上不停地点:“是啊,就是因为你你说你好好的继续冷战着不理我不行吗早上突然在那儿摔筷子发什么脾气呢你这一通脾气发完人跑一边不管不问,就我一个人在那里他妈的胡思乱想,想你是不是在吃醋,然后再顺着想到你以前对我的好。
但我特么又只敢一个人瞎想不敢问你,我都要烦死了我能不生气吗我能不冲动吗我能不把自己手搓破吗你说说是不是因为你”·讲到最后温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说什么了,几年来的压抑和不安一下子爆发,也不管到底是错在自己的懦弱还是对方不明不白的撩拨,最后甚至委屈地带了点哭腔。
发泄完的瞬间他就冷静了下来·太无理取闹了,他心想,真的是该冲动的地方不冲动,不该冲动的地方乱冲动··他别过眼不敢去看邹昱,怕自己的一番话让他厌烦。
邹昱当然不会厌烦,更不会因为他这番话恼怒··他原本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抚上了温阳的背,把他搂进自己怀里轻声安抚道:“我是在吃醋·明明想着要跟你保持距离,但是听到齐凯文他们劝你答应别人的表白的时候还是没能忍住,我是真的怕你会答应。”
邹昱轻拍对方的背:“答应我,以后再有什么不安和怀疑,和我说好吗不要一个人瞎想·以前是我们都没能坦诚相见才错过了这么久,以后的日子就更该吸取教训,不要一个人憋着什么都不说,知道了吗”·温阳脸埋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少顷,温阳闷闷的声音传来:“那……”·邹昱低头看了眼他的后脑勺,提了提嘴角回应道:“怎么”·温阳似是又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说,却又想起邹昱刚才的话,于是毫不保留:“这才刚在一起我就开始冲你无理取闹了,你要是再这么对我好,什么都顺着我的话,我会越来越恃宠而骄的,到时候连你也受不了我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邹昱笑了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没事,你放心骄,我愿意宠你·我宁可你再骄一点,就只有我能宠的了你,不把你放给任何人·”·回到活动场地的时候,地上已经放了一堆搓好的草绳,够做长绳的了。
虽然只是临时的小比赛,体委也挺较真的·他比划了一下几人的身高,为了保证身高差距不大,冷漠无情地把邹昱温阳逐出了跳绳队伍··邹昱乐得在一边继续找温阳谈情说爱。
绑完长绳后,教官给每个班留了点练习的时间··不用练习的人没事做,温阳走到一旁宿舍楼,就地坐在楼下一排阶梯上靠墙的地方,而邹昱在草绳堆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背着右手走过来,坐到温阳旁边说:“手伸出来·”·温阳疑惑地把手伸了出去,问道:“你闲着在干嘛啊·”·邹昱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把一个褐黄色的环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笑着看着他说:“所有权证明,戴上了一辈子不能摘的那种。
这样不安会不会少一点”·温阳低头一看,估计是拿草绳上掉下来的碎屑搓了搓之后头尾相连做成的“戒指”··温阳也不知是表扬还是吐槽:“你还挺活学活用的,这学农来的不亏啊。”
邹昱说:“这能亏吗学一趟农还在光棍节摆脱了光棍身份,当然不亏·”·温阳“切”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那堆不用的草绳里,低头捡了几根碎屑,照葫芦画瓢地也做了一个戒指,回来给邹昱戴上:“一式两份,你可不能毁约。”
邹昱牵上他的手:“必定不会·”·最后长绳比赛一班拿了个第二,在一阵不知是拿了名次还是庆祝学农终于结束的欢呼雀跃中踏上了回校的路程。
温阳回到了最后一排邹昱旁边的位子,留下孤单的体委乐得一人霸占前排两个位子··劳作了三天,大家都很累,不像来的时候闹哄哄地打牌,上了车就有好多人睡了过去。
邹昱脱下了校服外套盖在两人身上,在外套的遮掩下紧紧地与温阳十指相扣··草绳粗糙的质感蹭的手指有点痒,邹昱还故意动无名指让戒指在温阳手上磨蹭,温阳被蹭得受不住抬起手肘顶了顶他的腰,邹昱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却是握得更紧。
第19章 第 19 章·休息了一个周末,周一倒是一早教室就来了好多人,都趁着早读前东拼西凑地补着学农小结··阔别一个周末又与温阳“久别重逢”,邹昱进教室的时候依旧一脸藏不住笑,齐凯文趁着抄小结的空档抬头看了他一眼,嘴上没放过:“邹昱你这臭小子笑得这么恶心干啥呢,学农小结写完了”·邹昱送了他一个白眼,说:“那当然。”
接着从包里掏出小结本甩在齐凯文桌上··齐凯文将信将疑地翻开一看,还真是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大页,他不敢相信:“震惊你竟然大好周末就把这玩意儿抄完了”·邹昱一把把本子抢回来:“抄什么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我这么良好觉悟,当然都是三天学农下来的切身感受”·温阳:“…………”·他看着邹昱一脸发呲样,甚至心想这人不会把那天晚上他们互通心意的细节都写上小结本了吧。
不凑巧这周移位子后,温阳又坐到了靠门的那列,邹昱靠窗,刚开始甜蜜恋爱的小两口被迫分居两地,上课变得索然无味起来·邹昱心想,当初就该算计算计正好排着温阳坐他前面的。
不过坐前面倒有一点不大好,上课发呆的时候只能看看后脑勺了··副科上得无聊,温阳趴在桌上拿笔袋水瓶挡着摆弄着手机,突然想起那张被他填了两次表情的雪人照,把它找了出来。
既然现在两人已说破,这表情也是该再改一下了··温阳想到了今早邹昱一脸傻笑的表情,给大雪人画了两道弯月,点了眼珠,嘴巴呲得跟路飞一样·再把小雪人改成了第一个版本的,看上去冷漠又嫌弃的斜视表情,不过这回在他脸颊的位置加了两朵桃红的小“蚊香”。
他心满意足地看了眼照片,然后发给了邹昱··邹昱这会儿也以相差无几的姿势玩着手机,收到温阳的消息后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略有不满地从自己的相册里也翻出了当时自己也拍了的原图,然后在上面涂涂画画后发给了温阳。
温阳打开一看,差不多的雪人,却配着大相径庭的表情··大雪人的表情没有那么傻了,“戴”了副大墨镜,提着嘴角得意的笑·小雪人带着双星星眼,与温阳的图片唯一相同的是双颊上的两片红晕。
温阳笑着点了保存,在聊天窗口出入:[装酷是吧]·对方立马回了消息:[我哪有你画的这么傻逼]··温阳:[你自己拿个镜子来找找这傻逼样]·邹昱把对方发来的斜视表情的雪人截了图,存成表情包发过去,配上四个委屈的文字:[你嫌弃我]·温阳一阵恶寒,却止不住自己勾起的嘴角,给他发了一个单纯的微笑表情:[可闭嘴吧您]·消息发了出去,温阳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微微往窗边望去。
邹昱点开消息后抬头看向他的方向,两人正好对上了视线·邹昱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趁着老师在讲台上低着头看电脑读ppt的时候,两根食指交叉抵在了唇上,告诉温阳:我闭嘴了。
温阳笑了笑,用口型对他说了声“傻逼”,脸上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回家的地铁上,等齐凯文这个大电灯泡下车后,邹昱看着被他设置成锁屏的雪人图突然问温阳道:“我之前送你的那副手套呢”·堆雪人的那天邹昱也问了他,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敢戴把它藏在了柜子最深处,只以不习惯戴手套为由打着哈哈过了这个话题。
学农回家之后,温阳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幅手套找了出来·那时候的袋子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手套放在里面吊牌都没拆,这会儿可算是有让它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温阳把手套放在了包里,只不过这天真好略有回温,戴手套的话太热,就没有拿出来··现在在车上两人挤在角落,温阳不大好开包拿,便只低声回邹昱:“今天太热我没带,放包里了。”
邹昱在人群的遮掩下勾住温阳的手握在手心,虽然说是回了温,但温阳身体寒冷的体质并没有让他的手带上多少暖意,邹昱给他的双手取着暖,听到他的回答后有些意外地说:“我还以为你早丢了呢。”
温阳提及这话题依旧不好意思,想伸手碰碰鼻子,不过两手都被邹昱包着不能动弹,只得移开视线:“那怎么会·”·邹昱换上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怎么舍不得丢”·温阳佯装生气地瞪他一眼:“美的你”·邹昱发现,温阳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喜欢怼他,但是现在只要一在感情上撩拨他,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他感到不好意思。
真要细究起来也不是在他们在一起之后,从初中开始似乎就隐隐有了这么一个征兆··这个想法越发让他觉得,与温阳相处就像解锁成就一样,相处得越旧就越能解锁他自己隐藏起来的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而其中得到的成就感不仅仅来源于这解开的一道道锁,更因为这解锁后的奖励只有自己能看··邹昱这时候突然很想抱抱他,可惜碍于在地铁上,只能顺着周围人的动作堪堪搂着。
回温不过也就一两天,之后的天气更是一路飞奔朝冬天发展,温阳虽然还是不习惯手上戴着东西,不过还是如愿以偿地戴上了邹昱送的手套·连齐凯文放学时和他们一同走去地铁站的时候都问他:“温阳你不是一直都说不喜欢戴手套的吗,这两天怎么突发奇想戴起来了。”
温阳戴着手套双手磨蹭了下,回道:“冬天太冷了·”·他看了眼邹昱又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今年戴了手套特别温暖·”·齐凯文不懂他的言下之意,不过邹昱当然听了出来。
他转头看着温阳,恨不得现在就牵起他的手,顺便最好能在手套上贴个“邹昱送的礼物”的标签··温阳和邹昱两人都默认地不去公开,毕竟即使是和他们关系甚好的齐凯文也不知道会对两人的感情说些什么话。
然而他们虽没可以说明,但是平时的一举一动已经透露出些许··快到冬至的某个周五,齐凯文上地铁后突然提议说:“我们待会儿一起去麦麦吃个晚饭就Y站出去那个。”
两人也随意,便应了下来··三人进了麦麦后也没点太多东西,各自买了些垫肚子的小食和肥宅快乐水··温阳直觉齐凯文是要和他们俩说些什么,对方没开口,他们也没主动问他。
一直等吃完了东西喝着可乐时,齐凯文坐在他们俩对面,单刀直入地问:“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末了又加上一句:“不是各自和别人,是你们俩。”
两人相视一眼,邹昱想了想正要开口,温阳抓住了他搁在桌子上的手与其相握,回齐凯文的话:“对,我们是在谈恋爱·”·眼神语气都坚定不移。
他们三人坐在靠着落地大窗的沙发位,窗外行人走来走去,温阳就紧握着邹昱的手就大大方方地搁在桌子上··邹昱盯着他看了会儿,轻轻笑了··齐凯文看着他们相握的手,似是撇了撇嘴角,又叹了口气说:“果然如此。”
倒是换成温阳急了,他忙问:“有这么明显吗”·齐凯文抓了抓头发说:“也没有很明显吧·不过就是在学农的时候,光棍节那天。
早上我们不是说了颜悠悠和你表白那事儿吗,”说到这,他转而看向邹昱继续说,“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搞得好像我们把你老婆卖了似的……额,现在看来好像也差不多……”··他欲盖弥彰地喝了口可乐继续说:“后来晚上你们回来又这么积极地挤一张床,还真当在小角落里别人什么都看不到啊”·温阳:“…………”那你可以不看啊·一不小心吃了狗粮的齐凯文欲哭无泪:“再看你们第二天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大概就猜到了。”
邹昱心里也在腹诽齐凯文八卦的内心,嘴上无奈道:“这你都猜得到·”·齐凯文又接上:“再加上你们俩锁屏相同的照片,这都猜不到真当我傻吧”·温阳:“…………”·邹昱:“…………”·两人当时都把对方发来的加工后的雪人照设置成了锁屏,却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几个之间打游戏经常互相借手机,这能不暴露吗·齐凯文向他们俩保证道:“你们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只是来跟你们确认下,这样以后放学我也不来当你们的电灯泡了,你们知道我这几天都是什么样的心情吗顾及着你们的心情不知道该不该问还要一边吃狗粮”·狗粮制造者之一的温阳怪不好意思的,他内疚地向齐凯文道歉:“真对不起,我们不说只是因为不知道你们会怎么看待我们两个男的谈恋爱……”·齐凯文不以为然:“你也别道歉了,多见外。
现在谁还管你是男是女,难道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至高无上,俩男的就是低贱下流了你把你兄弟我当什么了啊·”·温阳笑了声,与邹昱对视了一眼,此刻的万千情绪都溢于言表,最终他看着齐凯文,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齐凯文收拾着桌上的垃圾,觉得自己这电灯泡当的也是挺久的了,既然现在话也说清了,于是他穿上了外套背起了包:“你们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谢了·那你们聊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罢,他端起托盘溜了··两人一阵无言··许久,邹昱开口说:“我觉得以后不能随便乱借手机了·”·温阳附和:“我觉得也是。”
第20章 第 20 章·快餐店永远都是熙熙攘攘,没有停下来的一刻··两人就在这样的喧闹中静静坐在同一张沙发位上··原本两人搁在桌上紧握的手早就在刚才的谈话中放开,这会儿邹昱又覆上温阳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问道:“不担心了不多虑了”·温阳把手翻转过来,与邹昱十指相扣。
他知道邹昱说的是他刚才主动向齐凯文承认两人恋情的事··虽然距离他们俩在一起已经过了一月有余,温阳时常还是会觉得现实宛如一场梦境,只是在他抑制不住的执念中萌生而出的一阵幻想。
他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深陷其中,一个不受控制就是万劫不复·只有在教室里,他撑着头看向旁边的邹昱,对方也回他一个毫不吝啬的笑时,他才能够获得一些实感,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的实感。
温阳顿了顿,向邹昱承认道:“担心过,多虑过,不过已经是过去时了·”·他深吸一口气,向邹昱坦白:“刚学完农回来的时候尤其严重,哪怕在学校的时候一直克制着,但一回到家,又变成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克制不住自己瞎想。”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要精分了·在没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默默地暗恋着你,一边想要多看看你,想和你变得更要好,想和你做彼此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开始每天多走几分钟的路从这里上下车,就是为了车上这多几分钟的快乐。
而同时,另一方面又觉得不能离你太近,就连你送我的手套都只敢放在家里看不见的地方,不然只会让自己有更多的希望,在这个无底洞越陷越深,不是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吗,那以后再想从这个无底洞爬出来的时候只会更加痛苦,花好几倍的时间才能去忘却。”
“在一起了之后,以为自己会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可事实却是又换了一种顾虑,仿佛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就立马掉进了旁边的另一个坑·想全方位地对你好,想全身心地接受你的好,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絮絮叨叨地提醒自己,这可能只是南柯一梦,随时都有可能会醒过来。”
温阳从未这么明确地表达过自己心里的想法,于是邹昱全程就在一旁默默地听他说,偶尔“嗯”一声··即使没有得到更长的实质回应,即使像是自己一方面的宣泄,可从手上的温度,和身边人不容忽视的视线,温阳知道,邹昱一直都在。
他低下头,看着右手无名指,那是在学农基地的时候,邹昱给他套上草绳戒指的地方··邹昱注意到他的视线,手上紧了紧,问道:“那现在呢”·“现在啊。”
温阳轻笑了声,回望向邹昱,“现在觉得,就算这真的是梦境,但我们彼此喜欢着对方·全世界这么多人,我遇见你,喜欢上你已是难得,反之你也是如此,而两情相悦更是难上加难。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非洲人,必然是不会有这个运气碰上这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xing -,可事实却是我何其幸运能够拥有这份幸福,即使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也甘之如饴。”
··他移开视线,看着对面的位子:“而且,刚才齐凯文这么一问,我没有感到任何被发现的紧张,反倒是有些庆幸·这种被身边人发现、质问的感觉一下子给了我实感,有一种时空穿越,突然从梦境回到现实的真实感。”
邹昱突然有些不爽道:“我对你好,送你戒指,虽然只是草绳编的,你都觉得不真实,倒是别人一问你你就接受了·”·温阳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带了丝自己都没发现的讨好的意味道:“可不就是因为太甜了才会觉得不真实嘛。”
邹昱本就没有要深究的意思,这会儿一听对方软下来的声音,就算有什么气也早就散了··他好笑地用没握着的那只手曲直弹了下温阳脑门:“这么看来你还是个抖M,那我是不是该虐虐你。”
温阳立马佯装被敲疼,“啊”地喊了一小声,手摸了摸“伤口”·邹昱见状立即服软,凑近了给他额头吹吹··一时之间两人又都没了声音。
温阳转头看着窗外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行人,突然问:“你还记得我那时候突然从这站开始上车了吗”·邹昱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说:“记得。
初三的时候吧,问你你还说是早上来这个麦麦吃早餐,结果之后天天都能在车站就看到你了·”·温阳说:“那天早餐也的确是在这里吃了,只不过更重要的是确认了一件事。”
他看了看靠窗的其他几个座位,又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说:“应该就是在这个位子,我们现在坐着的这里·”·“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初三的时候,温阳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去注意邹昱的情况越来越多,譬如之前跳集体舞的时候,抑或是每个早晨做早- cao -时转移到他身上的目光·他还发现,在与邹昱并肩时,自己本以为不容攻破的安全距离变得越来越短,到了即使相触碰也不会有什么不快的地步。
不仅仅是关注,他看着邹昱的时候,似乎还产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想要靠近他,触碰他,并且这些冲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于是那天,温阳早上一个冲动起了个早,来到了这个麦麦,随便吃了点早餐后就坐在窗边这个位子。
他来为自己心里这陌生又美好的冲动和情意找个正确答案··没过多久,当他不知道第几次看了表又抬起视线看向窗外的时候,一个套着黑色拉链卫衣外套,内里穿着一身一中白色校服的人从马路对面正对着这个窗口的小区侧门走了出来,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低着头,远远得看不清脸·他戴着一副头戴式耳机,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大约是外面风有点大,他逆着风略低着头看着地上走路,腰背却是挺直。
温阳一眼认出了对方,仿佛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忍不住嘀咕了声:“盯着地上走路,是想着捡钱吗·”·可无论怎样的欲盖弥彰都改变不了内心真实的情感,掩盖不住在看到对方时心里的悸动。
那想要了解他更多的心情,想要与他关系更好的野心,想要和他有朋友以上的进展的冲动··想要……和他谈恋爱··温阳不愿意却不得已地承认,自己是心动了。
温阳看着对面那人停在了路口等着红灯·金色的阳光不受任何阻挡,直直地洒在了那人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耀眼的光芒··那瞬间,温阳突然觉得,这就是他的太阳啊。
自己一直都习惯- xing -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避免与其他人主动靠近,又本能地拒绝别人的亲近,一直维持着自己的安全距离,如同未破壳的雏鸟一般,只会一味地闪躲。
直到邹昱走进了自己的安全范围,给自己的壳敲开了一道缝,并且霸道地从这道缝隙中,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第21章 第 21 章·圣诞节的夜晚,很不幸,温阳和邹昱都是在英语老师补习班里度过的。
到Y站下了地铁已经很晚了·出了站以后,温阳从站外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一个袋子··因为是存在站外,所以早上邹昱并没有见过这个袋子,直觉告诉他是送给自己的,不过温阳拿出来以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也就不动声色。
出了站后,温阳难得提议:“我送你到家吧·”·两人的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平常虽然不舍,但大多是在地铁口就分别走了·偶尔下了补习班晚了,邹昱会先陪温阳到他小区门口,反过来温阳主动说陪他回去还是第一次,毕竟就过个马路没走几步的事儿。
邹昱猜想大概和这礼物有关,于是牵起了温阳没有拎着袋子的手,走的方向却是温阳家的方向··嗯,毕竟路要长一点··温阳一看是往自家的方向,手上用力一拉,让邹昱停下了脚步:“不是说送你回家的吗。”
邹昱说:“你家远一点,还是我送你吧·”··温阳似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拉了拉围巾遮住了半张脸,抬脚走去··邹昱跟着走了两步总觉得手上别扭,喊住了温阳:“等一下。”
他从包里翻出来个暖宝宝,拆了后搓了搓放进了自己口袋里,然后扒拉下温阳左手的手套,揣着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温阳感觉到邹昱手上的温度缠绕着他的手心,口袋里逐渐变暖的暖宝宝烘着他的手背,感觉整只手就像是进了一个单独的暖炉。
邹昱手上磨蹭了下,说:“还是这样牵手有感觉,隔着手套就只感觉到手套的质感·”·温阳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送的手套·”·邹昱听着还有点气:“我人肉暖炉都在这了,还要有手套什么事。
以后我在你就摘了手套给我牵手,我不在你就戴着,只要别让自己手冷了,我不定时检查的·”·温阳拇指蹭了蹭邹昱手心,笑着回了句:“知道了,老妈子诶。”
温阳家离车站大约十多分钟走路的距离,这会儿两人腻腻歪歪依依不舍地走着,几乎是一步一步在挪动,往前迈出一步几乎是脚跟顶着脚尖的··温阳又哈出了一口白气说:“今年看起来不会下雪了呢,好想打雪仗堆雪人。”
邹昱大半心思挂在那个未知的袋子上,有点心不在焉地回道:“也是呢,今年冬天这么暖和,像去年大到能积得起来的雪估计是看不到了·”·温阳没有来由地说:“谁说看不到了。”
·他停下了脚步,邹昱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们正处在离温阳住的小区不远的地方,寒冷的夜晚已经没有其他人在外面走动了··两人正好停在了路灯下,清冷的月光和暖黄的灯光交融着照在两人的脸上。
温阳抽出了手,邹昱怕他冷,把暖宝宝拿出来想塞他手里,被说了声:“你先拿着·”·然后温阳从那个邹昱好奇了一路的袋子里拿出来了一个正正方方的盒子平稳地递给他,说:“圣诞礼物。”
这盒子不大不小,放邹昱手上正好和他掌心差不多大小,盒子又不是透明的,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邹昱垫了垫,发现还有点重量,问他:“什么东西”·温阳一脸神秘的笑:“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邹昱看着手上的盒子,甚至不自觉地深呼吸了一口,才缓缓打开··他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型的手作玻璃球··不是带着音乐盒底座的那种全封闭球,而是像一个玻璃房。
玻璃球的一边有一扇可供拆卸的小圆门,四分之一都铺满了厚厚的、不知是白色的颗粒还是其他的什么道具,而正中央是两个小雪人··两个雪人的大小对比、位置,都和他们那张同款锁屏照片一模一样。
而在这两个雪人的脸上,大的那个雪人戴着一副“墨镜”,只是因为实在太小导致看上去更像是盲人·而小的那个雪人脸上画了两道斜视眼,脸颊上还有两坨红晕。
是他们俩在那张照片上给自己画的表情··邹昱一看到这表情就笑了,说:“你这墨镜画的,一点都不酷了,盲人雪人·”·温阳反驳道:“你本来就挺傻的,大傻逼。”
邹昱不服输:“傻你不也这么喜欢·”·KO··温阳“咳”了一声,转移开话题,声音里又带着点期待:“你再仔细看看。”
邹昱抬起来凑近了看,晚上视线本就差,几乎就想去现买个放大镜·他注意到,雪人的手不是他们当时随便找的树枝一样的了,而是同样用白色材料做出来了四根“手臂”,毕竟这也不是真的雪,固定住了之后也不会掉。
而手则像是伸出了一根手指的多啦A梦圆手一样,比较靠近的两只左右手交叠着,像是相握着一般··再仔细一看,那伸出来的“手指”上有一圈黄黄的。
温阳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实在太小,我手笨也做不了太精致,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试了试把五根手指都做出来,不过那个半成品太恐怖了,就只能弄成这样,你就当那是无名指吧。”
邹昱反应过来,这上面黄黄的一圈是他们给对方戴的草绳戒指··最近一两周温阳一直都赶着在学校写完作业,下了车道完再见就走,邹昱之前问他也支支吾吾没回答,他心里本来还奇怪着呢。
他喉咙有些发紧,一出声竟有一些沙哑:“你最近都在做这个”·温阳看了他的反应,挺满足地抬头笑了笑:“是啊·还有呢”·邹昱发现那道门正对面的玻璃球外壁上有一根黑管子,指了指说:“这个做什么的”··温阳叹了口气,说:“果然黑色的管子装这里还是有些影响美观吧……早知道做的时候就该用透明的管子。”
说着,他按下了管子靠下方的一个开关··顿时,玻璃球底部的颗粒被吸进管子,一路到达玻璃球的顶部,然后从顶部的小喷口四散而出··细小的碎颗粒在这个玻璃球的小世界里降成了一阵人工雪,窸窸窣窣地落在两个雪人身上。
温阳又换上了一副期待的表情,语气中似乎又有点邀功的意味:“看,谁说看不到雪的·”·接着他手指又弹了弹玻璃球的一角,原来还有一颗不知是怎么控制的小灯,此刻泛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照耀着世界中心的两个小雪人··戴着墨镜的“盲人”雪人一脸酷酷地装着逼,嘴角提得老高·一旁的雪人一脸嫌弃地斜视着身边雪人,两颊的红晕却透露出了他的一点羞涩。
这做工绝说不上什么精致,在邹昱看来,这却是他这辈子拥有的最无价的宝物··不对·最无价的,还应当属送上这一作品的身边人··温阳还在一旁盯着玻璃球嘀咕着:“我琢磨着H市这冬天再想要有这么场雪实在太难,还不如就自己做个这样的东西留个纪念,顺便就再加上点其他的回忆。”
“其实本来我还想做个手套啊暖宝宝什么的,不过这东西本来就挺小的了,手也戴不上手套,而且戴了手套也看不到戒指了……”·说着说着突然脑袋瓜子一亮:“对了之后改那根管子的时候干脆就做一个放旁边得了,看着也还行……”·他一个人在这儿唧唧歪歪说了半天,没有听到邹昱的任何回应,抬头一看发现对方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在邹昱眼前挥了挥手,问:“喂,傻了你在听吗”·邹昱拉下了对方挥动的手,说:“嗯,我想亲你·”·邹昱把雪花的开关关了,把玻璃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
拿过温阳手中的袋子,发现里面还有根架子,似乎是可以用来把那颗玻璃球挂上去的··不过现在邹昱完全不关心它到底是什么作用,把盒子放回袋子里后,他拉着已经呆楞的温阳走到路边已经关门的小商店旁的巷子中。
温阳从刚才听到邹昱那一声后就仿佛失去了所有身体的本能反应,任由他拉着自己··似乎是怕会不小心踢到,邹昱谨慎地把袋子靠墙放在了离他们有些远的地方,然后将温阳抵在墙上,直直地亲了下去。
这份手作的礼物包含了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点点滴滴,让邹昱内心的感情和欲望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他几乎是用撞地亲上了温阳的唇··这一撞让温阳的头往后一仰,幸好邹昱的手抵在后面,避免了第一次亲吻就以温阳的脑袋瓜子和墙的亲密接触告终。
邹昱的手背代替了脆弱的后脑勺磕在了粗糙又硬实的墙上,给他带来痛楚的同时,也并着唇上的柔软触感给他带回了一些理智··不似原先那么毫无章法的冲撞,他稍稍移开了些,双唇若即若离,看着对方一脸讶异却丝毫掩盖不住的情意,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毫无经验的少年纯粹是凭借着本能,在对方的唇上吮吸着·反反复复,有时只是稍稍地触碰,时而却将对方的双唇微微含住,浸上一片光泽··温柔的亲吻让温阳慢慢回过神,他深深看了眼邹昱,接着轻阖起眼,抬手环住了邹昱,同时将对方按向自己。
得到了温阳的回应,邹昱更进一步,从温阳本就没有咬合的牙关轻而易举地探了进去··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嘴张得累了还会不小心闭合咬到对方的软肉,他们却毫不介意,只是本能地去探索,去抢夺,去交缠融合。
耳边似乎能听到人行道上偶然走过的行人的谈话声,离得不是很远,在这片天地里不断地放大,进入到耳里又好像化作了更刺激的春|药,让两人的动作毫不停息,甚至更加用力和深入。
直到口中的空气完全被抢夺,温阳原本按在邹昱后脑勺的手往下轻轻把住他的脖颈,微凉的温度给燥热的身体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刺激,也让邹昱回过神,轻轻地放开了对方。
即使如此也还是不舍,两人额头相抵,鼻尖有意无意地碰触,轻喘时呼出的气结结实实地喷在对方的唇上,惹得人心痒痒··半晌,邹昱声音微哑地低声道:“圣诞快乐,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温阳唇角一勾,蹭了蹭他的唇说:“我也喜欢这个回礼,圣诞快乐·”·第22章 第 22 章·除夕那天,两人都对新年晚会没什么兴趣,各自吃过晚饭后就早早地窝进房间挂着语音电话。
虽说如此,两人也就是开着免提做其他事,偶尔说说话·但这种有个人一直陪在身边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温阳这啪嗒啪嗒的按着键盘声打着游戏,邹昱突然问他:“以前除夕你就一人打游戏吗”··温阳勉强分个心回答他:“是啊。
不然还有什么事做·”·邹昱有点难过:“你都不全身心地陪陪你男朋友吗”·温阳听着这话咂巴了几下,直接关了游戏,关了手机免提拿起来凑耳边,笑着说:“你这是在撒娇吗”·邹昱满意了,一点都不害臊地承认:“是啊亲爱的。”
温阳在空调房一阵恶寒,拿着手机躺在床上,有点宠溺地问道:“那男朋友还有什么娇想撒的吗”·邹昱琢磨了一下,说:“你去年都没给我发过年祝福短信。”
温阳突然觉得自己莫不是在哄三岁孩子:“懒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等收到了再回呗·”·“再说了,”他补充道,“我以前给别人都是网上百度的,给你的可都是真情实意单独发的。”
“真情实意”邹昱找到了点反问道,“要是真情实意你也不会加一句‘喜欢你’的”·温阳在电话外翻了个白眼:“我哪敢啊亲”·邹昱当然也不是真的要翻旧帐,就想撩撩温阳。
他轻笑了声,说了句:“我不也是没敢·”··还剩十几分钟就到新的一年的时候,外面已经陆陆续续放起了烟花,温阳起身拿着手机坐到了窗边的矮桌上,对着手机问道:“你那儿能看得到烟花吗”·邹昱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多着呢,噼里啪啦的快听不到你讲话声了,怎么”·温阳看着离他近在咫尺的几束烟花说:“你房间是朝南的吧”·那边想起了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然后似乎是对方拉开了窗帘,接着邹昱回道:“是啊。”
温阳问他:“你看到有个橙色的烟花了吗挺大的·”·接着立马接上:“现在是紫色的了·”·邹昱顺着他的话找去,看到偏西南方向的紫色烟花,应道:“看到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同一片烟花静静地都没有说话,温阳这边外面客厅电视机的倒数声隐隐约约传来,数到零后在窗外有逐渐爆发趋势的烟花声中对话筒说了句:“新年快乐。
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呢·”·那边邹昱在室外,耳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比之前更加清晰··他将话筒调到最响,尽力忽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捂着一边耳朵,另一只听着耳边温阳软糯的声音。
接着他勾了勾嘴角,同样回了句:“新年快乐·出来看烟花·”·温阳闻言一惊,还以为是邹昱直接来他楼下找他了,赶紧随便套了件外套踩上鞋就跑下了楼。
下去之后却没有看到对方人影,他反应过来,看着北面的方向··听筒里隐隐预约响起那边邹昱“叭嗒”一声按下打火机,接着是快速跑开的轻微喘息声,烟花飞上天的爆炸声紧接着传来。
邹昱抬头看着说:“最大的这个,看到了没”·温阳看着那边随着听筒里的声音一道在天上炸开的烟花,笑道:“看到了·”·接着又接了句:“很好看。”
等这阵烟花放完,温阳喊住那边要上楼的人:“你等等,我也给你放一个·”·他三步并两步跑上楼,从他爸每年都会备着的烟花里挑了一个,又拿了个打火机。
再出门前他|妈问道:“怎么一副这么开心的样子还高兴下去放烟花了·”往年温阳一直都对放烟花的行为嗤之以鼻,只觉得吵,所以初中以来就没和他爸下去放过烟花了。
温阳在玄关穿着鞋,知道邹昱通过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也在听着,有意说给他听:“嗯,是十六年来最开心的一次跨年·”·两人在外面各自吹着冷风,心却都是热的。
然后一起看了第二场、温阳放的烟花··放完之后还是立马就回了房间吹空调·睡前挂断电话前,温阳感叹:“还好家里住得近,还能‘一起’看个烟花。”
那头邹昱“嗯”了一声,说:“明年开始一起看吧,真人的·”·末了又加上一句:“年年看,岁岁看·”·一下子高中生活就这么过了一半,又到了体委在班会里热情宣传让大家踊跃报名比赛的日子。
“同学们又是一年运动会去年我们班拿了两枚金牌两枚银牌一枚铜牌,可谓是硕果累累·虽然知道大家对于运动会可能没有太大的热情,但这已经是第二年了明年大家高三必定不会有过多时间精力花费在运动会上,所以今年,可以说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了作为学生时代最有意义的活动之一,如果没能参加一次为班争光的话可是会抱憾终身的啊为了老来回忆少年时代时没有任何后悔和遗憾,大家一定要踊跃报名”·动员的话都几乎与去年- xing -相差无几,让温阳突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直到体委喊道:“温阳去年你拿了第一的1000米,今年也来一发”·和邹昱相处久了,温阳现在也变得越来越敢说,越来越会拒绝人:“拒绝你刚才都说机会难得了,这个机会我愿意让给其他没有参与过,将来会抱憾终生的同学。”
体委又去劝别人,温阳突然想起去年身边那人总是怂恿着自己报名跑步,拿笔顶了顶旁边的邹昱:“你去跑·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专注让我跑步·”·即使是男朋友的要求还是比不过不想比赛跑步的懒惰。
邹昱拼命摇了几下头:“去年我不也比了跳远了,跑步还是算了算了,没必要·”·温阳嫌弃地斜视他一眼:“切,辣鸡·”·结果最终体委没能成功将这个重大任务交给别人,只得亲力亲为上阵杀敌,不是,上场跑步。
运动会当天,入完场后两人跟着做到自班的位子上·- cao -场边的观众席位是一层比一层高的,一共三层,两人挤在最上面一排座位,还正好正对太阳·阳光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大家都纷纷低头用手遮着。
温阳眯了眯眼,也一样低下头,左手几乎要把整张脸都挡住·另一手刚掏出手机解锁,旁边邹昱戳戳他说:“还记得学农那天我们出去,回去被体委说了吗。”
温阳想了想便想起,那天他们出去表白花了太久时间,回去时体委槽了句“你们俩是私奔去了吗”·他点点头,不明白邹昱问这个的用意··接着邹昱一脸笑地说:“我们真的私奔吧”·说罢也不等温阳的回答,不顾他还在犯愣,一把拉过他遮着脸的手,从班级座位后面跳了下来。
本来各班入场后就是自由活动,这会儿溜走也没什么关系·座位上的人大多面对着- cao -场那面,于是他们大大方方地牵着手,沿着座位背面朝教学楼走去··温阳本就在刚刚列队进场时被太阳晒得脸有些红,还没恢复过来就听邹昱说起要私奔,一瞬间也不知道脸上的红晕是刚才还没褪下的热度还是此时因为害羞而新染上的。
他木楞地提醒邹昱:“今天虽然管得松但是出不了校门的……你不会要翻墙吧·”·温阳心想要是真去翻墙,管你私奔还是逃学,自己还是别陪着一起发疯的好。
邹昱回头瞥了眼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终于轮到我来斜视你了”,说道:“想啥呢,没有要出校门·”·听了这话温阳反而更奇怪,那你还能私奔到哪儿去。
邹昱带他进了图书馆,因为今天运动会的关系,图书馆里只有一个看管的学生·邹昱像是轻车熟路地牵着邹昱到了顶层,又走到楼梯间往上爬了两层··温阳知道图书馆倒是有个天台,不过据别人说不能上去。
这会儿邹昱带着他往顶楼走,还以为是天台开放了,谁料邹昱就带着他走到无路可走的楼梯尽头,直接席地而坐了,说:“就这了·”·温阳看了看周围,再去拉了一把通往天台的门,果不其然是锁着的。
不过这楼梯间墙上倒是也开着几扇大窗子,阳光不偏不倚地照进来,待在这儿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却又不如在外面刺眼·这边离楼下的图书楼层有些距离,本就没有人声的地方仿佛安静得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这么看起来倒的确是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
· ·作者有话要说:·再作一下,还有一章完结·第23章 第 23 章·温阳长腿一伸,也在最上面的台阶坐了下来··看邹昱这么煞有其事的样子还以为是他找到了什么秘密基地,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楼梯间,虽然喜静的自己也挺满意。
不过嘴上还是不放过:“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哪儿呢·”·邹昱以为自己一片好心打水漂,做势要弹他额头,说了句:“你还真当学校里能找得出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角落啊,这也是正好来的早没人,不然还只能回教室或者出去晒太阳了。”
温阳不闪不躲,虽然最后只是化为了不痛不痒的一弹··他又挑刺道:“这么熟门熟路,是不是带别人上来过”·邹昱靠近他,低声给自己辩论道:“哪有。
无论是来这里还是男朋友,你都是第一个·”·温阳“哼”了一声,满意了,顺势向往后一躺,被邹昱搂住了腰,然后在唇上轻啄了一下··邹昱问他:“困”直到刚才他看温阳都一直在打哈欠。
温阳点点头:“昨天背书背得晚·”·邹昱把他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说:“那就睡一会儿·”·温阳靠上去,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倒也是被激发出了睡意。
他枕着邹昱肩膀就这么补了一觉,醒过来已经是一小时后了,人却变成靠着墙··他朝周围看了看,邹昱不在·他拿出手机也没看到有什么消息·他觉得口渴,准备给邹昱发个消息然后下去买个喝的,一瓶水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他抬头一看,正是邹昱···刚才两人上来的时候都没有拿着水,大概是刚才趁他睡觉的时候邹昱下楼去图书馆里的自动贩卖机买的,进而想到去年运动会的下午,他也是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替自己点了外卖料理好了一切,自己却用逃避来回应对方。
有点心虚地接过水瓶,邹昱坐在他旁边,突然问他:“运动会前一天还学习·你……”邹昱顿了顿,问道,“是在准备出国”·温阳正喝着水,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到这茬,过了会儿才“嗯”了一声。
他一直都不曾提起过这个话题,一方面是八字只画了一撇,还没到最终确定的地步,另一方面这个话题牵扯到他们的未来,温阳的逃避心理又在作祟,本能告诉他能回避一天是一天,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时被邹昱提起。
在一起之后,有次和邹昱提到了冷战的那个暑假,他坦白了自己是在上雅思班··温阳看邹昱把玩着自己的大拇指——这是他在犹豫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
果然,半晌过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过头来看向温阳说:“我也在准备出国考试了·”·言下之意竟是想和温阳一起出国··换做别人听到这话必定是欢喜的,毕竟听闻异地恋是多少男男女女的克星,此时邹昱竟是做下决定要和温阳一起,怎该不欢喜·然而温阳皱了皱眉,感情上的确是又惊又喜,出口却是理智得很:“是为了我吗”·在当邹昱和他说明这个决定时,他下意识的想法就是:邹昱是因为不想和自己分开才做的这个决定。
邹昱没有说话,大约是默认··可温阳眉皱得更紧,拧好瓶盖把水瓶放在一边,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准备和邹昱好好谈谈这个问题··“你和父母商量过了吗”·邹昱说:“提了一次,不过还没定。”
温阳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声音也大了点:“我不希望你单纯因为我改变你的人生,你懂吗”·温阳在感情方面一直自认是个理- xing -的人,他不确定这么一个选择会对邹昱的人生带来什么影响。
理智告诉他他们只是谈恋爱,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他们究竟能不能天长地久都是未知,在这种选择问题上邹昱更多的应该是去多方面考虑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单纯只是和他在一起的人生。
邹昱从温阳一句话就已明白他的想法··他解释道:“我并不是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之前知道你在躲我的那个暑假里一直都是去上的雅思班后,我就大概猜到了。
在那之后我也查过资料,比较过与在国内读书的区别和优劣,几番思考下做出的慎重的决定·”·“客观一点来说,无论是有你的未来还是没有你的未来,我相信以后都可以说出不后悔今天这个决定这句话,因为是我自己深思熟虑过后所做出的选择。”
末了,他握住温阳的手说:“当然更主观一点只有一句话,我不想和你分开·”·温阳看着他一片真情实意又怎会不明白,他又何尝不是想一直和邹昱腻在一起。
在金钱方面,俗话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感情又何尝不是·他已尝得和邹昱谈恋爱的好,那就想一生一世都与他在一起··所以此时即使邹昱给了他解释,向他做了保障,保证了这决定绝不是一时冲动的产物,他还是自作主张地认为这其中还是主观理由更甚一筹,客观说法只是为他拿出来的好听话而已。
他抽出了自己的手,看了眼邹昱:“我认为还是应该再考虑考虑·”·下午回家的地铁上,两人虽然依旧是一起走,但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还在别扭着。
等上了车,温阳故意没和邹昱站一边门,开口说了句:“我们都先静静,想一想·”·这大概是那段时间的“冷战”以外,两人第一次有点不欢而散的意味。
可深爱的人,内心总是炙热的·虽然内心堵着气,却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看对方的目光··空气中视线相碰,又匆匆移开,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移开视线后,温阳如以前一般低下了头,只盯着地板发呆,无从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邹昱在对面看着这样久违地又回到自己的小世界的他,忽然明白温阳坚持不接受自己出国这个选择了··他以为温阳是对自己不信任,但其实,温阳是对他自己不信任。
明明当初表白的时候邹昱还留心过这点,这会儿却是被甜蜜迷了眼,忽视了这一茬··“患得患失”是由两部分组成的·当年的温阳害怕得到自己,现在便会害怕失去自己。
即使邹昱多次表明了自己想与他一辈子的愿望,还是没能战胜对方的自卑心理·他就像是攀着邹昱丢给他的绳,邹昱手上稍稍一松他就会往下滑落··所以他心里多多少少还会去考虑以后邹昱会离开他的可能- xing -,才会说出不想让邹昱为自己改变人生的话语。
邹昱懊恼,这是自己没给够对方足够的安全感···还没等邹昱做出行动,到了换乘大站,温阳这边的门缓缓打开··人群一下子涌上来,温阳本可以抓着门边的把手把自己固定在角落,保护自己的,这会儿却有点熬不住。
他随着人流往车厢深处走去,来到了邹昱身边··短短的距离,短暂的时间,竟然已经让他先急不可耐··身边人不少,温阳脸皮薄,没好意思在公共场合直接说出口,便拉过对方的手,在邹昱手心简单写道:“离不开你。”
邹昱拉紧了他的手,看着对方低下头暴露在他面前的发顶,笑着说:“我们下车说·”·麦麦人不多,他们默认地走向了惯例的沙发位··邹昱吐槽了句:“这位子快成为心理聊天室的座位了。”
温阳以笑回应了他··两人这回面对面而坐,邹昱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觉得以后我们会分开”·温阳看着自己搁在桌上的双手,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我不想和你分开。”
两个人的滋味太美好,他已经上了瘾·就如刚才在地铁上,只是十几分钟,隔着一米的距离,他就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邹昱··“只是,”他又说,“有些现实的东西会让人不得不面对。
高中毕业后我们的去向,未来对家长的坦白,在法律上的认可……会带来变化的东西太多太多,即使现在做下一生一世的承诺,但未来什么样子真的是谁都道不明的,我……”·邹昱直接打断他的话:“这些另说,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温阳看向他,示意他问··“你爱我吗”·毫不犹豫,温阳答道:“爱·”·邹昱笑:“那不就行了。
的确像你说的,未来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 xing -·要是我们去了不同的学校会使我们分开,那就努力考到一起,无论是国内国外·要是对家里出柜不顺利,那就两个人一起慢慢说,慢慢劝,石头都总有被捂暖的一日,更何况是生养我们的亲生父母。
要是怕得不到法律的认可,我们就去国外,去同- xing -恋合法的国家,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你看,只要你爱我,只要我爱你,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每一个不确定都可以变成肯定。”
温阳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他的确是总把事情想得太悲观·诚如邹昱所言,每一个路口都会有一条通往完美结局的岔路选项,可他偏偏懒得查看周围,只会被人一味地推着向前。
而心里一旦有了一点点不安,他就会不自觉后退,十几年的人生里,他已经习惯了逃避·只要对于未来的预估有迈向悲剧的可能,他宁可从没得到··于是他在这段感情里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直到邹昱向他表白。
而他在感情上、在他们的未来上唯一的主动甚至只是接受了两人在一起的事实,哪怕送礼物也只是过着现在时··但也许只要他抬头看看,就会发现邹昱正站在他的身边。
只要他在这段感情里多主动一小步,就可以发现一条虽然可能会曲折,但宽敞,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的另一条道路··他不能一味地只躲在自己的壳里··温阳低头抹了抹有些溢出的泪,嘟囔了句:“还真是心理诊疗室了。”
一眨眼,就到了高三开学的日子··九月初的风依旧只会带来多余的暖意,吹得人心头烦躁,温阳心里只觉得神清气爽··三十二步··这是Y站站内通向站台的台阶数。
每天早晨,温阳都倒数着跨上台阶,去见那个一直等着自己的人··他有时候想,明明自己的名字是阳,但真正照耀着他的太阳却是邹昱··当初他是自己在封闭世界里的救赎,是那道唯一照进来的光,让他认清了自己的世界的渺小,以及开始对外面的世界感到憧憬。
之后那道光芒化身成了自己在深渊里的救命稻草,只有顺着绳子往上爬才能真正走出这道深渊,但他却只学会了抓住这个绳,期待着上面的人往上拉,孰知再怎么大力的人也会有力竭的时候。
温阳数到二十六,停在了台阶上·他已经可以看到等待在站台上的人,一如在高中开学时斜靠在栏杆上的样子,朝自己挥了挥手··他再次数着数走上台阶,又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在早晨走上这个台阶后,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的惊讶,以及现在回想起来才品出来的欣喜。
他深知那个人会一直等着自己,知道那个人会一直照耀着自己,于是仅靠着对方来汲取养分,他以为自己开始变得强大,却没发现那其实都是自己的幻觉,自己仍是那只被包裹在壳里的雏鸟。
雏鸟仅靠着阳光是不会成长的··他也一定要自己破壳而出,一步,一步,向着他的太阳走去才行··【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可能大概还有个小番外··先在此感谢大家的点击和阅读·感谢鞠躬·第24章 番外·温阳难得醒了个早。
他睁眼的时候窗外虽然雨已经没在下,但还是有些灰蒙蒙的,也许又是个- yin -天·床头的小闹钟指向八点,对他来说已经是稀奇的事了··身后那人果然还没醒,温阳已经没了睡意,拉开了挂在腰上的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稍稍整理了一下床边四处乱摊着的衣物,他去衣柜里胡乱拿了套居家服穿上,进了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按照惯例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简单给面包抹了果酱,坐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电子邮箱显示三小时前齐凯文给他发了邮件,他点开来看,发现只有一个不小的附件,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等待了几分钟,顺便解决完一片面包,附件下载完,他点开来一看,发现是高中的照片。
高中毕业的时候,班长从班里人手机相机里搜刮来了好多照片,大多是春秋游、运动会、节日开闭幕式这种活动时大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精挑细选了好几千张照片分享在了当时的高中群里,还在微信做了个小程序,以此纪念三年高中生活。
他给齐凯文发去消息:这照片当初不是群里放过的吗·齐凯文正喝着下午茶,秒回给他:这是未删减版本我前两天整理出来的··当时收集照片时齐凯文也帮了忙,他这有底稿也不奇怪。
温阳点开照片从第一张开始看,还没看几张,被人一把从后面搂住··邹昱蹭蹭他的脖子,微阖着眼,似是还没怎么睡醒,声音还有些哑地问道:“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温阳微转过头看着他,右手顺手揉了把头毛:“醒了睡不着了,你怎么也起了·”·邹昱享受地闭了眼,像只猫一样,吸了吸鼻子说:“闻到你的咖啡味了,把我给香醒了。”
温阳勾了勾嘴角,拿起咖啡杯递到他嘴边:“喝一口”·邹昱摇了摇头:“还没刷牙呢·”·揉着头毛的手顺势在头上一拍:“那还不先去洗漱。”
邹昱得令,临走前又在温阳脖颈上亲了一口··温阳把另一片面包也吃完,拿着碟回厨房的时候,邹昱也已经在厨房倒咖啡了··他把碟浸在水池里,说:“草莓酱被我吃完了,就剩蓝莓和花生的,你自己看着涂。”
邹昱从冰箱取出花生酱,回了句:“知道了,过两天我回来的时候再带罐草莓酱·”·温阳先行回了书房,继续翻着照片·邹昱左手拿着咖啡杯右手拿着面包,走到温阳身后,问他:“一大早在看什么呢”·温阳头也不抬地回:“齐凯文发过来的高中照片。”
照片按着时间排的,这会儿还在艺术节的时候,邹昱含着食物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这不是毕业时候发了的吗”·“是啊,不过他说是未删减。”
的确是有好几张连拍的照片,当时发的时候应该是只挑了些比较好又不重复的··翻到了闭幕式集体舞的时候,邹昱也吃完了自己的早餐,在温阳的咖啡杯的旁边放下自己的杯子,出去洗了个手,又回来把自己的椅子搬到温阳旁边,和他一起看照片。
当时集体舞是在晚上表演的,舞台的灯光又很亮,一张张照片拍出来简直像半夜的鬼魅一样·温阳不忍直视,加上有些不好意思,鼠标滚轮滚动得很快··邹昱却偏要提:“我记得当初还录了像来着。”
温阳丝毫不动,仿佛毫不在意··邹昱喝了口咖啡:“某人当时偷偷摸我大手吃我豆腐,偏偏自己两只手都冻得像块冰·”·温阳斜了他一眼,空着的左手被握住。
邹昱又说:“还好现在被我捂热了·”·他顺势把温阳搂在怀里,温阳也乐得有个人肉靠垫··温阳高中的时候就不是喜欢拍照的人,别人来拍了他就躲,齐凯文拿着相机也不例外,基本上有他的照片都是和别人一起,不多的几张独照都是活动的时候没办法阻止被拍的。
不过邹昱手机里倒是完全不缺两人合照和他的独照就是了··温阳滑着鼠标滚轮,盯着电脑屏幕·邹昱抱着怀里的人,揉捏着他的左手,突然问道:“你说,要是当年你没有去坐地铁,或者我也没主动来找你聊天,说不定变成了其他人,现在你的手还会是热乎的吗”·温阳反手就是一掐,说:“我的手是刚出锅的脆饼吗还热乎……”·“不过……”他停下了翻照片的手,电脑屏幕上正好显示的是高一的运动会的照片,是他们入场的时候学校照的官方照。
是和当初跳集体舞时差不多的方阵,他一眼看到最后列和自己相邻的邹昱·即使大家都穿着同样丑丑的校服,邹昱永远是最晃眼的那一个···就像那时候经历的日全食一样,即使知道太阳光耀眼不能直视,还是会固执地眯眼去看,哪怕晃到流泪刺到眼疼,还是选择多看这么一两眼,毕竟一经错过就再也看不到了。
还好他的邹昱比起真正的阳光来肯定是柔和太多了,即使一直看着他也不会让自己流泪,更不会一瞬即逝··邹昱看他话头突然停住,上下甩了甩他的手,问:“不过什么脆饼都要焦了。”
温阳拉回飘远的神志,又掐了一下他的大腿,说:“我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之前没想就代表现在说不定想过了,邹昱没贫嘴,听他说··“虽然一直都只在漫画电视剧里才会看过,但谁都说不准这世上究竟有没有平行世界。
也许在旁边那个分支,我们初中毕业就分道扬镳,直接一个一班一个八班,教室都不是一层楼,直线距离都是个最远的对角线,早上出去做个早- cao -也见不着人,我早就不记得还有你这号人物了。”
“或者再旁边一条,你没看到我坐地铁,也不会来找我搭话,我根本不会去关注你,平平淡淡过完初中三年,又变成了和刚才一样的走向·”·“又或者,在最旁边的一条,我们根本就不曾碰见对方,连初中同学也不曾是。
我们说不定在Y站的麦麦擦肩而过,但是都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说不定你或我的身边还会站着其他人·”·温阳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在这么多可能的平行世界里,我最畏惧的,可能就是我们相识相知,却没有相爱,或没能在学农时表明心意,四个字憋到死,互相揣着自己的心事直到毕业好几年以后,在某次同学聚会中再拿出来当话题尬聊。
但幸好,我们走到现在,至少在现在的这个世界里,这个我们跨过七年又迈向下一个七年的世界里,我不愿再多想这些被我们划掉的选择·”·温阳扭过头,看着与他近在咫尺的邹昱,说:“我不擅长一心二用,我只想去想有你的未来。”
邹昱笑了笑,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应道:“好,不去想这些,只许想着我·”·说罢,他微微侧过头,与温阳接了一个咖啡味的吻··继续翻起照片,运动会的时候班里有人专门跟拍,入场的集体照结束后就是邹昱跳远的照片。
温阳一张张翻的很慢,像是要把这些无论拍得好或丑的照片全都印在眼里,装进心里··往下翻翻到自己长跑的照片时又一下子加快了速度,邹昱抓住他拿着鼠标的手说:“别滚这么快啊,慢慢看。”
温阳手被制着,没法随心所欲的动,只能任着邹昱又返回前面几张,再给他公开处刑一遍··他不好意思看自己照片,抽出了手拿起旁边两人喝完了咖啡留下的杯子,说了一声:“我去洗杯子。”
就走了出去··邹昱看了眼他的背影任他去,自己就回头继续翻着照片·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初春的阳光温暖着的中午,意识到自己感情的一颗内心与足球场地中被微风吹拂着的草地一起荡漾。
等温阳洗完杯子又倒了两杯水回来的时候,照片也进行到了下一章·没有活动的时候也没什么照片,都是平常大家手机拍的捣乱照,很快翻到了高二学农··这次学农对他们的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当时在班群里发的图包里两人的单人照只有几张挖红薯的时候在旁边偷拍的照片,除此之外就是些集体活动··但是在他们自己的存档里,手机无论换了几次,第一张存下来的永远是他们那天在学农基地里拍下的,两人戴着草绳戒指十指相扣的照片。
一直再往后翻,高二的运动会,春游,高三后的成人式,毕业式·往事一幕幕都被保存在这一张张的数据里,不论过去多少年都能够帮助他们翻出回忆··文件的名字都是按着时间标的,毕业时的照片翻得差不多了,最后以一张高三一班在校门正面的教学楼下的集体照结束。
他们都以为后面没照片了,不过温阳手指惯- xing -地滚动滚轮,发现突然色彩一转,亮度一变,又回到了学农的时候··照片中,他和邹昱并肩坐在宿舍面前的台阶角落,没看镜头,视线都望着同一个方向,他想起应该是在看长绳比赛。
他两手撑在两旁,身体前倾,邹昱左手臂搁在腿上,右手因为角度的原因看不真切,但是温阳记得,那只右手正覆在自己的手上··他往上看了眼照片名称:“比翼连枝”。
第二张是在N市的春游··漫道的梧桐树下,邹昱借着打闹的由头,从他身后紧紧地拥住了他·他还记得,当时邹昱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句:“我爱你。”
照片的名称是:“浓情蜜意”··再往后一张应该是毕业那天··依旧是那套熟悉的衬衫校服,学校的活动结束后就是自由活动,男生们聚在一起去篮球场打最后一场球。
穿着衬衫运动并不是很能放得开,太阳又晒得毒,但是每个人都毫不介意,在最后的青春时光中拼尽了全力,洒尽了汗水··他和邹昱一个队伍,进球了之后,邹昱一手抹着脸上的汗,与他碰了下拳。
“天造地设”···最后一张,是今年他们的婚礼··两人穿着定制的白色西服,在神父面前亲吻着对方··雨后微弱的风争抢着钻过那道打开通气的缝,将一旁随意拉开并未扎起的窗帘小幅吹动。
阳光坚强地拨开面前遮挡的云雾,穿透过还未散发掉雨水味道的空气照进房内··桌上两只相邻的马克杯仿佛被镀了金,水面小幅地波动··邹昱转过温阳的椅子面向自己,将对方捂着因为感动而有些- shi -润的双眼的左手拉进手心。
他吻在他的眼角,无名指相碰处两枚戒指蹭出微弱细小的声响··照片依旧被打开着呈现在电脑屏幕,最上方的文件名称诉说着世上所有人对爱情最美好的期望··“祝 地久天长”。
FIN··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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