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套路深 by 胡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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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套路深 by 胡黎(下)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第六十一章 ·“绵绵”·“雪莹”·岸上响起其他人的呼喊声。
顾绵毫无防备,入水的时候被席卷而来的湖水呛了一口·她迅速屏住呼吸, 调整姿势, 让自己不至于沉下去··肖雪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她不会游泳, 一入水就拼命挣扎, 嘴里大喊着:“救救我,我不会游泳, 快救救我”·岸上的人还没游过来,顾绵叹了一口气, 满脸不情愿地游过去帮助她。
肖雪莹一碰到顾绵的手臂, 就立马贴了上去·她可能是吓坏了,不管不顾地抱着顾绵的身体, 紧紧地不肯松手··顾绵被肖雪莹钳制着,根本没法发挥·眼看着两人都要沉下去了,她不得不伸手把肖雪莹往一边推。
好在景区的工作人员及时赶到, 把肖雪莹接了过去··顾绵顿觉全身轻松,她把脑袋浮出水面,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绵绵, 你没事吧”·迎面游过来一个人,却是唐巍宇。
顾绵抹了把脸上的水, 摇摇头:“我没事·”·唐巍宇问道:“用不用我带你过去”·“不用·”顾绵看了看还在拼命挣扎的肖雪莹以及行动有些艰难的救援人员,指了指那边,“你去帮他们吧。”
唐巍宇往那边看了一眼,尽管不情愿, 还是游了过去··顾绵无端遭受这么一出意外,心情可谓复杂·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往岸边游去。
刚游出半米远,顾绵的脚突然一阵抽搐·她暗道不好,忙狠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伸手按住抽筋的小腿··按了半晌,小腿的疼痛毫无缓解·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身体也在不断往下沉。
顾绵想要呼救,却发现她已经没法张开口了··四周都是水,数不尽的水·从记事起就没有怕过的水的顾绵,第一次对水有了恐惧之情··她努力憋着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会有人发现我抽筋了吗我会溺死在这里吗·肺部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
顾绵再憋不住气,鼻翼一松打算放弃挣扎··呼气的那一瞬间顾绵以为自己会呛水,谁料进入她嘴里的不是水,而是空气·同一时间,还有一个柔软的物体贴到了她的唇上。
顾绵睁开眼,面前是牧槿有些变形的脸·她瞪大了眼,开始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牧槿用手指了指上面,示意顾绵往上面游··顾绵本来就会水,在牧槿的带动下,两个人很快浮到了水面。
头探出水面的那一刻,牧槿放开了顾绵的唇·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大口地呼吸着水面上的空气··“小槿,你怎么下来了”一旦能张口,顾绵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不是不会游泳吗”·牧槿拉着顾绵的衣服,以给她提供一个支撑点:“上去再说。”
顾绵也发现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点点头在牧槿的带领下往岸边游去··两人上岸的时候班上的人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她们有没有事·还有男生主动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们身上。
面对大家担忧的目光,顾绵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腿突然抽筋了·”·郭婷欢红着眼睛道:“你吓死我们了,明明上一秒还看到你在水上浮着,下一秒就不见人影了。”
“就是,我们刚开始还以为你在故意搞恶作剧呢”·顾绵安抚道她:“别担心,这湖其实不深·而且这里这么多会水的人,你们还能眼睁睁看着我淹死不成。”
“如果不是小槿及时发现不对劲,你说不定就淹……啊呸呸呸,不说那个不吉利的字·”郭婷欢说完,嗔怪道顾绵,“你说你也是的,既然会水就早点游回来嘛,还在水里玩什么玩这么冷的天,你难道还想洗个澡不成”·她的话音刚落,顾绵便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陶锦挤进人堆,招呼道:“大家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咱们先让牧槿和顾绵回去换衣服好吗”·众人自然同意··陶锦看到牧槿发乌的嘴唇,皱了皱眉,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我刚给司机打了电话,他应该快到了,你再忍忍。”
牧槿脸色苍白,勉强露出一个笑来:“谢谢·”·“谢什么·”陶锦抬起手,想说什么,但思考了一下,又把手放下去了··“小槿,你的手好凉啊。”
顾绵拉着牧槿的手,放在嘴边不断哈着气,“你感冒才刚好,刚刚不应该下水的·”·牧槿笑了笑,说道:“不碍事的·”·牧槿嘴上这样说,身体却不是这样表达的。
她的嘴唇由乌青变成了泛白,身体一直微微颤抖着,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牧槿想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颤抖,但她无法控制·她觉得冷,很冷,那是一种从心底向体外散发的寒冷,漫过心脏,穿过骨髓,侵蚀着她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到顾绵的嘴在动,但她听不清顾绵说了什么·寒冷冻结了她的大脑,让她连强撑着不倒下都难以做到··“小槿”·“小槿”·牧槿倒下的那一瞬间,顾绵和陶锦同时伸出了手。
顾绵先陶锦一步,她把牧槿接住,打横抱在怀里··陶锦看了一眼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垂眸掩饰住眼底的那点失落:“车来了,把她抱到车上去·”·顾绵点点头,在陶锦的带领下上了车。
陶锦在副驾驶上,边系安全带边对司机说道:“去县医院,尽量快点·”·顾绵坐在后面,把牧槿抱在怀里:“小槿她不会有事吧”·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不会,当然不会。”
陶锦眉头紧皱,也不知道是在说给顾绵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医院,牧槿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点滴顺着长长的输液导管一滴一滴流进她的身体。
牧槿突然晕倒,医院给的说法是发烧,四十度的高烧··顾绵诧异于牧槿的高烧来得如此迅猛,但听医生说只要退烧就没事了,她又放下了心··“你真的不回去换一身衣服吗我可以叫司机送你。”
陶锦递了一罐热咖啡给顾绵,在她旁边坐下··“不用,”顾绵不习惯喝咖啡,只是捧在手上取暖,“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让她给我带身衣服过来。”
陶锦喝了一口咖啡:“她们还有多久过来”·“应该快了,”顾绵习惯- xing -想看看手上的时间,却发现她的手表因为进水已经停止走动了,“从家里打车过来的话可能就十多分钟。”
“是吗·”陶锦两口把咖啡喝完,捏着罐子把玩了一会,“既然这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诶,你不等小槿醒过来吗”顾绵惊讶道。
“不了,你们这么多人守着她,我就不凑热闹了·”·“那好吧,我送你出去·”·陶锦拒绝了:“送什么送,就这么几步路,我又不是找不着大门。
你好好把牧槿守着吧·”·顾绵没有坚持:“行·今天谢谢你了,路上小心·”·陶锦把外套搭在臂弯,冲顾绵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顾绵回到病床边,继续守着牧槿··点滴已经滴了小半了,可牧槿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正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顾绵伸手抚平牧槿的眉头,低声说道:“小槿,你快点醒过来吧。”
陶锦走了没多久张素琴和肖臻慧便赶了过来·张素琴满脸着急,一进病房就拉着顾绵问:“小槿没事吧她到底怎么了”·“张奶奶您别急,小槿没事,就是有点发烧。”
顾绵指了指挂着的药瓶,“医生正给她输液呢,输完液她就好了·”·张素琴松了口气:“这孩子,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起烧来了。”
顾绵愧疚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小心掉湖里了,又碰上脚抽筋,小槿是为了救我才发烧的,都怪我·”·张素琴自知失言,反过来安慰道顾绵:“你别这样说,生病的事谁料得到呢再说了,小槿救你是也是应该的,。
今天掉湖里的人换成是小槿,我相信你也会第一时间跳下去救她的·”·顾绵还是自责:“我如果再小心一点就好了·”·“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就是因为我们无法意料、无法避免啊。”
张素琴拍拍顾绵的手臂,摸到她还带着- shi -气的衣服,她皱眉道,“哎哟,你这衣服怎么这么- shi -·臻慧啊,你是不是带了衣服来快给绵绵让她去换了,别弄感冒了。”
肖臻慧把手上的袋子递给顾绵,顺手拍了下她的脑袋:“就会给老娘惹麻烦·”·肖臻慧考虑得很周全,连内衣内裤都给顾绵准备好了·顾绵去厕所里换了衣服,干爽的衣服让她心情轻松了点。
走出厕所,顾绵看到肖臻慧站在走廊和一个不认识的医生说话·那个医生表情很严肃,肖臻慧的眉头也皱着··顾绵的心陡然跳了一下,她走过去,开口问道:“妈,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肖臻慧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她很快掩饰过去了:“没什么,妈妈在问小槿的情况呢。”
顾绵有些奇怪肖臻慧问的为什么不会之前给牧槿看病的医生,但她转念一想,医生应该都是差不多的,也就没有多加怀疑:“小槿怎么样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这个不一定,还要看她身体素质够不够好。”
肖臻慧说着转移了话题,“我回去熬点粥,等小槿醒了之后好喝,顺便给你们也带点吃的·你去病房陪着张奶奶,需要跑腿的时候跑快点,别偷懒·”·顾绵拖着声音回答:“知道了——”·第六十二章 ·回到病房,牧槿还在沉睡。
顾绵坐到张素琴旁边, 好奇地问道:“张奶奶, 小槿她是不是学过游泳啊”·“对啊, 我们小槿从四岁就开始学游泳了·”张素琴看着牧槿, 眼里带着骄傲, “她游泳可厉害了,不仅加入了学校的游泳队, 还代表学校得过全市第一名呢。”
顾绵的眼神晃了晃,不动声色道:“那么小就开始学游泳了, 小槿她一定很喜欢游泳吧”·“嗯, 她特别喜欢玩水,每次去游泳都高兴得不行。”
张素琴说着想起了什么, 表情渐渐落寞下来,“不过来这边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游过泳了·”·“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张素琴叹了口气,“我问她, 她就说没时间。
可是你们学习再忙, 也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吧”·顾绵没有提牧槿逃了学校游泳课的事情,反而安慰道张素琴:“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游太多, 长大了就不想游了吧。
就像我小时候很喜欢吃甜食,因为吃太多,长大了就不喜欢吃了一样·”·张素琴经她这么一逗心情轻松了些:“你不是不喜欢吃了,是因为吃太多甜的长蛀牙被你妈禁了才对吧。”
顾绵被拆穿, 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也确实不喜欢吃了嘛·”·原本顾绵以为,牧槿只要输完液就会好起来,而且医生也确实是这样给她说的。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可是一瓶液体输完,牧槿还是没醒·她的体温降下去了一会,可是没多久又升了起来··张素琴几个人有些慌了,问医生怎么回事。
医生也说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说再观察一晚上,如果明天一早还不退烧的话再做具体检查··听他这样说,顾绵情绪激动地质问道:“可是今天晚上呢就让她一直这么烧着吗”·医生应该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语气平缓道:“家属可以给她物理降温,她现在是低烧,问题应该不大。”
“既然问题不大,那她为什么还没醒过来”·“可能是她不想醒过来·”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病床上的牧槿一眼,“她这次发烧很有可能是心里因素引起的。”
“心里因素”·“嗯,有的时候心理压力过大,也会引起发烧·”·顾绵本来想说牧槿没什么心理压力,但是想起牧槿经历过的那场“灾难”,她又闭了嘴。
——并不是表现出来的压力才叫压力,有的时候藏在心底的压力更可怕··因为担心牧槿的情况,顾绵和张素琴晚饭都没怎么吃·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牧槿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张素琴看了看时间,对顾绵和肖臻慧说道:“时间不早了,臻慧、绵绵你们先回去吧·”·顾绵站在病床边,想也不想地说道:“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守着小槿。”
“这……”张素琴看了肖臻慧一眼,表情有些为难··病房里只有一张陪护床,张素琴是肯定要留下来的,如果顾绵再留下来,就没地方睡了。
可是顾绵出于一片好心想要留下来,张素琴又不好直接拒绝她,只能向肖臻慧求助··肖臻慧看懂了张素琴的表情,上前劝道顾绵:“绵绵,你今天晚上先跟妈妈回去好不好这里只有一张陪护床,你如果留下来的话,就只能和小槿挤。
万一再把小槿凉着了,那多不好啊·”·顾绵倔着嘴道:“我晚上可以不睡觉,我就一直守着小槿·”·肖臻慧道:“你晚上不睡觉怎么行,一会小槿好了你又倒下了再说了,现在晚上的温度那么低,你就坐着肯定会冷的。”
顾绵咬着唇想了一会,抬起头看着肖臻慧:“可是妈,我不想走,我想守着小槿·”·“妈妈知道你担心小槿,我也很担心她·可问题是,你守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啊。
你现在先跟我回去,把觉睡够了,明天一早咱们就来看小槿好嘛”·顾绵有些动摇:“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吗”·张素琴于心不忍,想开口答应她留下来。
肖臻慧冲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是不让你留,确实是这里睡不下·”·顾绵的肩膀耷拉下来,不再坚持:“好吧,那我跟你回去·”·“乖,我们明天早点过来。”
“嗯·”顾绵点了点头,拉着牧槿的手和她告别,“小槿,我先回去了·你要快点好起来,这样我们才能一起出去玩·”·话说完,顾绵恋恋不舍地放开牧槿的手。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手突然被人拉住了··顾绵猛地回头,听到牧槿微不可查地喊了一声“妈妈”··————·牧槿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梦里有爸爸、有妈妈··爸爸还是那个爸爸,爱着她、宠着她;妈妈也还是那个妈妈,嘴上念叨着“牧永楠你别惯着你女儿”,其实自己也很惯着她。
她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喜欢玩水,每次洗澡的时候都要在浴缸里扑腾,把浴室弄得到处都- shi -淋淋的··每当这个时候,妈妈都会气急败坏地喊:“牧永楠,快来看看你女儿做的好事。”
而爸爸则会带着笑,一脸自豪地说:“哎哟,我女儿可真厉害·”·妈妈气得转身就走:“你女儿厉害让你女儿收拾浴室去·”·爸爸把小小的牧槿抱起来,追上妈妈:“老婆别生气,浴室一会我去收拾。
你看你,一生气皱纹都出来了,来老公亲亲,不气了不气了·”·妈妈把爸爸推开,嘴上嫌弃地说道“老不正经,走开”,嘴角却翘了起来··梦里的场景被拉快,一下到了牧槿上小学的时候。
那时的她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游泳比赛,整个人紧张得不行··爸爸妈妈都在为她加油呐喊,她看着眼前明晃晃的水,眼睛一闭跳了下去··比赛进行得很顺利,牧槿一路领先,轻松拿下了决赛的冠军。
她站在领奖台上,四处搜寻父母的身影,却怎么都找不到··颁奖人将奖牌挂在她的脖子,随后用沉重地语气告诉她:“你妈妈死了·”·牧槿瞪大了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愣了足足有一分钟,随后才大声喊道:“不,你骗我我妈妈刚刚还在这儿”·颁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穿着警服的警察,他指着浴缸,用既温柔又残忍的语气说道:“你妈妈真的死了,她是自杀的。
你看,她的尸体还在那里呢·”·牧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到了母亲毫无血色的脸·她安静地躺在浴缸里,就像睡着了一样··之后的梦牧槿就没什么印象了,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沉睡,又好像是醒着的;似乎是做了梦,又好像没做梦。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声音很熟悉,但她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她想回应那个人,但她张不开嘴——就像是有某种力量控制着她一样,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张不开嘴。
那个人因为一直得不到回应,转身要离开·牧槿明明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却感受到了她离开的意图··她心里一慌,伸手抓住那个人的手,终于张开了嘴:“妈妈。”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第六十三章 ·见牧槿醒了,顾绵一下扑了过去, 急切地问道:“小槿,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难受”·牧槿眼神迷蒙, 过了好一会才稍微清醒:“这里是哪里”·顾绵答道:“这里是医院。”
“医院”牧槿皱了邹眉, “我怎么在医院”·“你忘了吗今天下午在东桥湖, 你跳进湖里救我,结果上岸没多久就因为发烧晕倒了。”
顾绵把手放在牧槿额头上, 探着她的温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牧槿摇了摇头, 看起来挺没精神的:“头有点晕。”
“你烧了一下午, 头肯定会有点晕·”顾绵帮牧槿按了按太阳- xue -,“我妈叫医生去了, 待会让医生给你看看·”·牧槿点点头,把目光转向张素琴:“奶奶,你吃饭了吗”·“我吃过了, 你肖阿姨带了饭过来。”
张素琴拉着牧槿的手,感慨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我, 先把自己照顾好吧·”·牧槿虚弱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说话间, 肖臻慧带着医生进了病房。
医生给牧槿检查了一下,又问了她几个问题,最后说道:“现在还有点低烧,不过问题不大, 休息一会应该就能退烧·不过我建议你们再留院观察一晚上,只要不再反复发烧就没事了。”
肖臻慧谢过医生,又问道:“那她现在可以吃饭吗”·医生点点头:“可以适当进食,不过要吃清淡一点的。”
肖臻慧忙道:“这个我知道,我给她熬了点粥·”·肖臻慧熬的粥装在保温盒,放到现在依然是温热的·牧槿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让其他三个人担心,她还是勉强吃了半碗下去。
吃完饭,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顾绵坐在病床边,不动声色地说道:“张奶奶,既然小槿已经醒了,今天晚上就我在这里陪着她,你回去休息吧·”·张素琴没有答应她的提议:“这怎么行,你明天还上学呢。”
“没事,明天我和小槿直接从这边去学校就行·让思思帮我们把书包带去教室·”·顾绵把一切都考虑好了,张素琴还是不放心:“算了,还是我来守吧。”
顾绵道:“医院里晚上休息不好,你身体弱,还是回去吧·”·张素琴则道:“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让你陪床的道理·你还小呢,万一有点什么事也料理不到。”
两个人相持不下,牧槿突然开口:“奶奶,你回去吧,让绵绵留下来陪我·”·张素琴满脸为难:“这……”·牧槿劝道:“我已经没事了,就是找个人陪而已。
你在医院肯定睡不好,现在晚上又冷·别我的病好了,你又感冒了·”·顾绵连忙帮腔道:“对啊张奶奶,我年轻人体力好,在医院住一晚上也没关系。”
两个人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张素琴只能妥协:“好吧,你们晚上可要把被子盖好·”·顾绵拍着胸口道:“张奶奶你放心,我保证把小槿看好。”
张素琴被她逗笑:“好,奶奶相信你·”·肖臻慧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递给顾绵:“手机我留在这儿,有事你们就打家里的电话·”·顾绵接过手机:“知道啦”·张素琴和肖臻慧走后,顾绵突然想起她和牧槿都没有洗漱用品。
还好两个大人走的时候留了钱,她给牧槿说了一声,拿了钱去医院旁边的小超市买了洗漱用品回来··两个人洗漱完毕,一时间找不到事情做·初春的晚上有些凉,牧槿拍了拍病床空着的那一半,招呼道顾绵:“绵绵,你上来躺着吧。”
顾绵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睡陪护床就行·”·“陪护床太硬了,被子也很薄·你还是上来和我一起睡,两个人暖和一些·”·顾绵纠结了一下,犹豫道:“可是这床这么小,我上去会不会挤到你”·“不会,我们靠拢点就行了。”
顾绵内心自然是想和牧槿一起睡的,听牧槿这样说,她也不纠结了,脱了外套就爬上了床··医院的病床的确小,比顾绵的单人床还要小·两个人平躺在病床上,手臂贴着手臂,大腿挨着大腿。
顾绵莫名有些紧张,连呼吸都紧促了·她躺了一会,突然又爬起来:“我去把灯关了·”·牧槿提醒道:“衣服穿上·”·顾绵不在意道:“没事,就几步路而已。”
关了灯,房间陷于昏暗·顾绵钻进被窝里,侧身面对着牧槿:“侧着睡没那么挤·”·牧槿嘴里“嗯”了一声,还是平躺着,没有动。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顾绵借着走廊的灯光观察着牧槿,鬼使神差地说道:“小槿,我今天问了张奶奶·”·牧槿闭着眼睛:“问什么”·“关于你会游泳这件事,张奶奶说你学过游泳。”
牧槿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才平静地开口:“所以呢”·顾绵踟蹰着说道:“所以……其实你不晕水对不对”·牧槿道:“以前不晕,但是现在晕。”
顾绵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牧槿睁开眼,扭头看着顾绵:“你想知道”·看着牧槿的眼神,顾绵突然问不下去了:“没……没有。”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真的吗”·顾绵败在牧槿的注视之下,叹了一口气坦诚道:“好吧,我是挺好奇的。
可是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牧槿收回视线,重新闭上了眼·就在顾绵以为她已经睡了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你知道我妈妈是自杀的吧”·顾绵没想到牧槿会提起这个话题,生怕哪句话没说对伤到她,小心翼翼道:“听说过一些。”
“我是第一个发现她自杀的·”牧槿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手却不自觉地拽住了床单,“那天下午我训练完,回去就发现她在浴室里割腕了。”
顾绵拉着牧槿的手,想要打断她:“小槿……”·牧槿没有理她,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我那天没有去训练,我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因为医生说了,再早半个小时送去医院她都还有救·”·“可是你也想不到阿姨她会……” 顾绵把“自杀”两个字消了音,笨拙地安慰道“所以你别多想,这和你训不训练没关系。
”·“不,有关系·”牧槿翻身背对着顾绵,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是我害死了她,我应该一放学就回家的·我明明知道她情绪不好,还跑去训练,都是我的错。”
牧槿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带着哭腔·顾绵心疼得不行,从后面把她抱住:“小槿,你别这样说,这是阿姨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牧槿咬着手指,有些神经质地说道:“就是我的错,我是扫把星,害死了我妈,害死了我爸,还让奶奶生病了。”
顾绵何时见过这样的牧槿,既担忧又心疼:“不是这样的叔叔阿姨的事是意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是扫把星,你是小槿,是我的福星小槿”·牧槿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顾绵的话听进去,头埋在枕头里无声地抽泣起来。
顾绵把牧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小槿,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不用强撑·很抱歉我不能帮你分担痛苦,但我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你。”
·牧槿靠着顾绵,肆意地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总之停下来的时候,头下的枕头都- shi -了一大片··牧槿哭的时候顾绵就抱着她,没有说话。
待牧槿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她才再次开口:“好些了吗”·牧槿点点头,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顾绵把牧槿翻了个身,让她面对着自己:“小槿,答应我一件事好吗”·牧槿吸了吸鼻子,垂着眼睛:“什么事”·“别再把叔叔阿姨的死因归在自己身上,也别再拿这件事折磨自己了。”
顾绵认真道,“你这样,我会心疼,奶奶会心疼,叔叔阿姨在天之灵肯定也会心疼·”·牧槿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抬起眸子,和顾绵对视着:“你真的觉得,他们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吗”·“当然没有关系了,完完全全没有一点关系。
在这件事里,你明明就是受害者啊·”顾绵道,“发生这种事,你可以难过,可以消沉,甚至你自暴自弃我都理解,但是你没有理由自责,你也不应该自责。”
牧槿看着顾绵,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弯着眼睛笑了笑:“绵绵,谢谢你·”·顾绵被牧槿眼里的星光闪到了:“你突然说谢谢干嘛……”·“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面对牧槿如此近距离的笑容,顾绵有些受不了·她扭开头,掩饰道:“时间不早了,快睡觉吧·”·“嗯,”牧槿往前凑了凑,落了一个温热的吻在顾绵脸上,“晚安。”
第六十四章 ·牧槿的嘴唇过来的时候,顾绵整个人都呆住了·她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的猜测, 甚至差一点就开口问牧槿为什么要亲她··但是看牧槿一脸淡定的表情, 她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不定小槿只是单纯地想表达一下感谢呢, 朋友间亲亲脸蛋也很正常吧……·可是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亲过思思, 再感动也没有亲过……·但是小槿看起来那么坦然, 应该没有别的意思。
自己问太多会不会显得太不淡定了点,万一被小槿看出端倪怎么办……·顾绵胡思乱想的时间里, 牧槿已经躺回去了·她拉了拉被子,说了句“晚安”便闭眼睡了。
顾绵错过了最佳的发问时间, 只得把各自疑惑吞回肚子里, 顺着牧槿的话回了一句“晚安”··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脸上,顾绵想伸手摸摸脸, 又怕惊动了那点残留的温度。
她悄悄往牧槿那边移了移,伸手拉着牧槿衣角,带着复杂而又愉悦的心情入睡了··第二天早上顾绵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那边是肖臻慧特意打电话来叫她们起床的。
肖臻慧说明来电意图后, 又问了一句:“小槿昨天晚上没有再发烧了吧”·“小槿”听到牧槿的名字, 顾绵稍微清醒了些。
她睁开眼往旁边看了看,这一看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槿不见了”·“你醒了啊,”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牧槿扬了扬手上的包子,招呼道, “我买了包子,快起来吃吧。”
看到牧槿,顾绵悬空的心落了回去·她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身子放松下来··电话那边不知所以的肖臻慧还在追问:“小槿怎么了什么叫小槿不见了”·“没什么妈,小槿她买早饭去了,应该没有发烧了。”
“应该你连小槿有没有发烧都不知道吗”肖臻慧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昨天晚上是你硬要留下来照顾小槿,所以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顾绵被肖臻慧训得直缩脖子,拿着手机没有说话。
山寨手机的收音效果不好,牧槿把肖臻慧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上前拿过电话,对电话那边的肖臻慧说道:“肖阿姨你好,我是小槿·你别担心,我已经完全退烧了,没有事了。”
听到牧槿的声音,肖臻慧放缓了声音:“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绵绵这个不靠谱的,果然什么事都做不好·”·“肖阿姨你误会了,绵绵其实把我照顾得很好。
晚上好几次我醒来都发现她在摸我的额头,看我有没有发烧·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没睡好,所以早上也醒得比较晚·”·“这样啊,我还以为她直接把你丢下自己呼呼睡大觉呢。”
肖臻慧发现自己误会了女儿,赔笑道,“你把电话拿给绵绵,阿姨给她道个歉·”·“好·”牧槿把电话递给顾绵,顾绵翘着嘴巴接了电话。
“喂……”·肖臻慧调笑道:“怎么了不高兴啦”·顾绵口是心非道:“我才没有。”
“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我不该不问清事实就凶你,原谅妈妈这一次吧·”·顾绵的心里好受些了:“都说了我没有生气了”·肖臻慧话里带着笑意:“好好好,我们家绵绵没有生气,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说小槿买了早饭回来你先去吃饭吧,吃了还要上学呢·”·顾绵点点头,挂了电话和牧槿一起分着把早饭吃了··县医院离学校比较近,顾绵和牧槿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早。
进校门后碰到几个班上的同学,顾绵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却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顾绵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直到进了教室碰到郭婷欢,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何萱到处说是你把肖雪莹推下河的·”郭婷欢显然不满何萱和肖雪莹很久了,说这句的时候咬牙切齿的··“什么我推的肖雪莹”顾绵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一脸诧异地瞪大了眼。
“对啊,她还说你对肖雪莹见死不救·”·“这TM……何萱这人有毒吧”顾绵缓了一口气,问道,“肖雪莹怎么说”·“她什么都没有说,”郭婷欢给了顾绵一个“你懂的”的表情,“所以班上相信的人还有点多。”
虽然顾绵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控制自己的脾气了,但班上好多人对她的印象仍停留在“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暴力狂身上··而肖雪莹,自从刘勤走后她就低调了许多,在教室的大多数时候都在看书,成绩从来没有掉出过班上前十。
这样的两个人,大家自然是选择相信肖雪莹··顾绵有些暴躁:“这些人脑袋有屎吧我TM没事把肖雪莹推到湖里去干嘛”·郭婷欢小声道:“民间传言是你喜欢唐巍宇,而唐巍宇对肖雪莹关爱有加,所以你吃醋了。”
“我喜欢唐巍宇唐巍宇对她关爱有加我吃醋”顾绵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这些人的想象力还能再丰富一些吗”·郭婷欢替顾绵烦恼:“怎么办,绵爷,你要澄清这事吗”·“澄清怎么澄清”顾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个一个拉着班上的人说我没有把肖雪莹推下水,我也没有喜欢唐巍宇”·郭婷欢想象了一下这画面,不仅很傻,还会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那你就任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吗”·顾绵一大早就无端被人泼了一盆污水,内心燃着一股子无名火:“爱怎样怎样,懒得管。
反正我都是‘小霸王’,多个推人下水的名头也无所谓·”·班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基本上每个人进教室前都会往顾绵这边看一眼··这些人里有信了何萱话的,看向顾绵的视线带着鄙夷;有对何萱的话半信半疑的,看向顾绵的视线里带着打量;也有完全不相信何萱话的,看向顾绵的视线里带着同情。
顾绵被一群人看得火大,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没看过人类吗”·她这么一吼,原本半信半疑的人的天平都开始倾向于相信。
大家面露鄙夷,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牧槿拍了拍顾绵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她找到前桌的一个女生,对着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什么。
前桌的女生边听边点头,一下早自习就和人“八卦”去了:“你们真以为是顾绵把肖雪莹推下水的错,大错特错我当时就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是肖雪莹不小心滑倒了,把顾绵带到水里去的。”
有人疑惑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何萱要说是顾绵把她推到水里去的”·前桌女生不屑道:“何萱看顾绵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泼个脏水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嘛。
再说了,顾绵和肖雪莹落水的时候何萱正背对着她们往岸上走,她能看见才怪·”·有当天也在场的人附和道:“对,我当时也看到了,应该就是肖雪莹自己不小心滑倒的。
不过看何萱说得那么言之凿凿,我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人的记- xing -都是有偏向- xing -的,之前何萱说是顾绵把肖雪莹推到湖里去的,大家便隐约记得顾绵好像是推了肖雪莹一把;现在有人说是肖雪莹自己不小心滑倒的,大家便又觉得肖雪莹好像是滑了那么一下。
前桌女生只是把话题开了个头,便陆续有“目击者”站出来为顾绵正名:“顾绵和肖雪莹怎么落水的我不知道,不过我记得很清楚,她们落水狗顾绵明明去救了肖雪莹。”
“对对对,这个我也记得·因为肖雪莹挣扎得太厉害了,顾绵差点被她摁到水底下去·后来顾绵腿抽筋也是因为这个吧,如果不是牧槿发现得及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对啊,牧槿因为下水还高烧晕倒了。”
“为了救肖雪莹顾绵差点把命都去了,她也算是仁至义尽吧·”·“就这样肖雪莹也不站出来为她说句话,任由别人污蔑她·啧啧,人心啊。”
前桌女生适时插嘴:“也别这样说啦,肖雪莹今天都没有来上学,可能还生病在家吧·”·“八卦小圈”的指向风向完全转变了,前桌女生知道要不了多久这些“内.幕”就会传遍全班,功成身退。
到下午肖雪莹出现的时候,班上大部分人都已经相信了“顾绵是无辜的”这个说法··有人故意去肖雪莹面前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本来就苍白的面色更不好看了,冷着脸说自己太慌乱忘记了。
唐巍宇和何萱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吃瓜群众看热闹看得不够尽兴,都等着第二天的大戏··第65章 ·到第二天唐巍宇和何萱都出现了,四班的人却再也顾不上吃他们的瓜了。
因为这天有更具冲击- xing -的爆炸- xing -新闻传出, 几乎整个年级的人都在讨论新的八卦··顾绵和牧槿也是到学校之后才知道出事了的, 她甚至都还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就有好事者跑到她跟前问她:“顾绵, 你和肖思思关系那么好, 你知道她是同- xing -恋吗”·顾绵只觉得大脑“嗡”了一声,无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原来你也不知道吗”好事者误解了她的表情, 用八卦的语气兴奋地说道,“肖思思在和女生谈恋爱, 是一个同- xing -恋。
怎么样, 是不是很意外”·顾绵的大脑慢慢恢复运转,她露出恼怒地表情, 大声地否认道:“你TM少胡说,思思她才没有和女生谈恋爱”·好事者被她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据理力争道:“我才没有胡说八道, 肖思思就是在和女生谈恋爱。
她亲那个谁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这难道还有假吗”·旁边的一个人拿出照片, 递给顾绵:“喏, 就是这个照片·”·顾绵接过照片,发现上面的人的确是肖思思。
她当时应该正在和刘维打闹, 噘着嘴想要去亲刘维··照片里刘维后退了一步,看起来像是要躲开肖思思的亲吻·由于她是背对着镜头的,顾绵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她能想象,那时的刘维一定是笑着的——她故意作出不让肖思思的亲吻的动作, 眼里却带着宠溺的笑··刘维在实验中学算得上是一个名人,她虽然是女生,打扮却很男生,而且比学校里大部分男生都帅。
学校里时不时会有不明真相的女生去找她告白,然后在得知她是女生后落荒而逃·也有对她爱得深沉的女生,知道她是女生后仍然想要和她在一起,但无一例外都她拒绝了。
虽然刘维没有和女生交往,但大家都默认了她喜欢的应该是女生·毕竟以她的外在形象,和男生在一起并不协调··对于这事,刚开始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但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接受了。
一来她长得帅,和女生在一起也毫无违和感;二来她喜欢女生其实也没有碍着谁,以她的眼光,看不上她的人估计她也看不上;三来她身边有一个不好惹且护着她的蒋晨娜,谁要是敢和她过不去,蒋晨娜首先让那人过不去。
所以这次的事情爆出来之后,大家激动的点都不是刘维和女生交往了,而是和刘维交往的女生居然是肖思思·肖思思是谁一个斯文的女生、成绩很好、老师的宠儿、为人很低调、话少、穿着土气、长相很普通、家庭条件不好、是个书呆子……·这大概就是认识肖思思的人可能对她产生的全部印象,像她这种除了成绩突出之外其他一切都平平的人,以后的人生几乎可以预见。
——考上县中,熬灯苦读三年之后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兢兢业业地完成大学学业,出来找一份撑不死饿不到的工作,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到了年龄,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和一个还不错的男人结婚生子,然后辞了在家工作相夫教子,之后便渐渐在时光的洪流中一点点老去……·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突然有一天被爆出她是同- xing -恋,而且还在和学校很帅气女生交往,这就很出人意料了。
就好像有一束聚光灯,突然打在完全不被人注意的黑暗角落里,那势必是要引起所有人注意的··事实上,今天被爆出和刘维交往的是学校任何一个长得好看且为人高调的女生,都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顾绵死死盯着手上照片,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把照片捏出了皱褶·她突然收起手指,把照片揉成一团,顺手扔在垃圾桶:“我去八班看看·”·“哎……”牧槿没来得及出声叫住顾绵,眼睁睁看着她在张建军的眼皮子底下跑出了教室。
早自习已经开始了,顾绵的耳朵里飘过一阵又一阵整齐的朗读声·她一口气跑到三楼,不顾八班老师诧异地眼神,站在门口向里张望··“这位同学……”·“肖思思在哪儿”顾绵打断八班老师的话,急切地问道。
“肖思思”八班老师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答道,“她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顾绵心急如焚,连谢都没有说一句,转身就往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跑。
八班老师后知后觉地喊道:“喂,那位同学,已经上早自习了,你不回教室往哪儿跑呢”·顾绵一路疾驰跑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办公室里刘维和她的母亲站在一边,肖思思一个人站在一边。
她身形单薄,孤立无助,看起来好像被世界遗弃了··顾绵走过去的时候,正听到刘维说道:“是她自己来亲我的,我拒绝了·”·肖思思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刘维。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教导主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肖思思的表情:“你没有和肖思思谈……在一起吗”·“没有,”刘维看都没看肖思思一眼,冷冰冰道:“我是女生,怎么可能和女生在一起。”
肖思思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看向刘维的眼里满是伤害·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第66章 ·“刘维你这个混蛋”顾绵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直接对着刘维打了一拳头。
“哎, 你怎么打人呢” 刘维的母亲把刘维护在身后, 想上前和顾绵对峙, 又被顾绵的眼神吓得退缩了··她扭过头, 冲教导主任大声嚷嚷:“汪主任, 你们学校的学生怎么回事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都敢随便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汪敬国被顾绵拂了面子, 脸色不豫:“顾绵,你闹什么闹还想不想毕业了”·“不毕业就不毕业, 我今天非打死这个人渣不可” 顾绵咬牙切齿道, 还想再下手,被八班的班主任拉住了。
刘维的母亲见顾绵被钳制住了, 态度嚣张了些:“你说谁人渣呢你说谁人渣呢你一进来就莫名其妙地打人,我看你才是人渣”·顾绵压根不理她,恶狠狠地看着刘维:“刘维, 你TM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到底有没有和肖思思交往”·刘维回望着顾绵, 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
刘维的母亲帮腔道:“对我们家维维怎么可能和女生交往, 她又不是变态·都是这个女生一厢情愿,小小年纪不学好, 还想把我们家维维带坏。”
“你放屁”顾绵激动地吼道··“噢哟,你这个人才凶呢”刘维的母亲看着顾绵,满脸鄙夷,“话说起来你又是谁是这个什么思思的家长吗”·她明知道以顾绵的年龄不可能是肖思思的家长, 却还是故意这样说出来让肖思思难看。
“她是肖思思的朋友·”八班的班主任有些不悦刘维母亲的态度,故意解释这么一句抵她··“朋友朋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是她家长呢”刘维的母亲用责备的眼神看了顾绵一眼,不耐烦道,“这个什么思思的家长还来不来了不来我们可要走了。
这件事明明都是这个女生的错,凭什么要我们在这里等这么久”·汪敬国赔笑道:“你再等等,他说了马上就过来·这件事影响比较大,咱们还是要把事情搞清楚嘛。”
正说着,肖思思的父亲肖连坤赶过来了·他穿着破旧的牛仔外套,脚上的胶鞋还带着泥··刘维的母亲上下打量了肖连坤一眼,瘪了瘪嘴,面露嫌弃。
肖连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弓着背走进办公室,点头哈腰道:“老师们好,你们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吗”·教导主任和八班班主任还没来得及说话,刘维的母亲先开了口:“你们家女儿暗恋我家孩子,想要偷亲她。
这一幕刚好被人拍下来了,今天早上这张照片贴得到处都是·”·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肖连坤··肖连坤接过照片,待看清了照片上的画面后,他的表情由疑惑变为愤怒。
他转过身,反手给了肖思思一个耳光:“不要脸的东西,老子送你进学校是让你来勾引男人的吗”·他这一耳光下手极重,肖思思被他扇得一个踉跄,脸颊当即便肿了起来。
·顾绵挣开八班班主任的钳制,上前扶住肖思思·她看了看肖思思脸上的伤,冲肖连坤大吼道:“你干嘛打思思事情搞清楚了吗你就打人”·刘维的母亲也被肖连坤的举动吓住了,回过神后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我们家维维是女生,不是男生。”
肖连坤没明白这其中的关联,问道:“什么意思”·刘维的母亲护着刘维往后退了一步:“意思就是你们家女儿勾引的不是男生,而是女生。
她是个喜欢女生的变态·”·肖连坤愣了一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伸手指着肖思思,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眼神也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肖思思抬起头,眼里是一滩死水:“是真的。”
“老子今天打死你”肖连坤怒吼一身,上前就要打人··八班班主任忙把他拽住,顾绵也第一时间把肖思思护在了身后。
刘维下意识地想往肖思思那边去,被她的母亲拉住,躲得老远··八班班主任艰难地拦着肖连坤,劝道他:“肖先生,你先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搞清楚,你这动不动就打孩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肖连坤扯着嗓门喊道:“我冷静什么我今天非打死她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不可我们肖家没有这种变态,我肖连坤丢不起这个人”·肖思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推开顾绵冲肖连坤大喊道:“对,我就是不要脸,我就是变态你打死我吧打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肖连坤被肖思思的一席话激得更是气急败坏:“你还敢顶嘴老子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忘了自己姓什么是吧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你究竟该喊谁喊爹”·肖连坤推开八班班主任,解下皮带一皮带就冲肖思思打了过去。
他这一下打得毫不留情,眼看着皮带就要落在肖思思的脸上了,有人冲到肖思思跟前挡了一下··“啪……”·皮带打在衣服上发出闷响,刘维的母亲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维维……维维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傻,你帮别人挡皮带干什么”·刘维只穿了两件衣服,皮带打在她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她看了肖思思一眼,云淡风轻道:“没事,不疼·”·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刘维的母亲拉起刘维的衣袖检查了一下,看到刘维的手臂上通红的一片,她既心疼又生气:“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要教训你女儿就好好教训去,你把皮带往我女儿身上打干嘛”·肖连坤一口恶气正堵在胸口出不来,闻言也不做小伏低了,直接呛声回去:“你凭什么怪到我身上来明明是你们家那个人自己站出来的,我还没怪她挡着我教训人了”·“你打人还有理了是吧”·“我打我的种怎么就没理了”·“你说谁是你的种呢你给我说清楚,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人”·眼看着肖连坤和刘维的母亲要吵起来了,汪敬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摆摆手,提高音量道:“家长们都冷静一点好吗我今天叫你们过来是为了解决孩子们的问题,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教导主任的面子两个家长还是要给的,肖连坤和刘维的母亲休了战,互不服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汪敬国清清嗓子,把话题引向正题:“肖思思和刘维的这个事情呢,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我说这个照片啊,就是两个孩子在一起打打闹闹开玩笑嘛,哪至于扯到同- xing -恋去。”
刘维的母亲把脸扭到一旁,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肖连坤看了肖思思一眼,言不由衷道:“主任说得是·”·汪敬国点点头,继续说道:“虽然事实我们都知道,但这件事的影响确实不小。
我把两位家长叫过来,就是想把实情问清楚,到时候学校这边也好给其他学生一个交代·”·肖思思张了张嘴想什么,被顾绵拉住了:“实情就是肖思思在和刘维开玩笑,她没有喜欢刘维,也没想过真的要亲刘维。”
肖思思震惊地看了顾绵一眼,顾绵不动声色地冲她摇了摇头··被汪敬国这样一说,顾绵的脑子算是转过来了·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帮肖思思出气,而是撇清肖思思和刘维的关系。
就算刘维是真的在和肖思思交往,就算大家都认定了这个事实,但只要当事人不承认,这事明面上就过得去··汪敬国面露微笑,问道肖思思:“事情是这样吗”·肖思思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顾绵心道不好,接下来便听到肖思思说道:“不是这样的。
我是真的喜欢刘维,也是真的想亲她·”·汪敬国的笑僵在脸上,其他几个人也很意外:“思思,你胡说什么呢”·汪敬国很快回过神,打圆场道:“你们小孩子懂什么喜欢,我看你就是把刘维当成了男孩子,心里对她有一种崇敬罢了。”
“不是的,我就是喜欢她,知道她是女生我也喜欢她·”肖思思笑了笑,那是一种疯狂的、把一切都豁出去的笑,“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喜欢她了。”
第67章 ·听到肖思思的一席话,肖连坤暴怒:“肖思思, 你TM疯了吗你还要不要脸了”·肖思思不理他, 对汪敬国说道:“汪主任, 学校这边该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吧。
那些话我只是随便说说, 不用在意·”·她又面向班主任, 鞠了一躬:“林老师,对不起, 我辜负你的厚望了·”·八班班主任拦着肖连坤,表情有些动容:“你不需要说对不起, - xing -取向这种事是天生的, 不是你能选择的。
再说了,你既没有违法也没有犯罪, 只是不小心喜欢上了一个人,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管怎么样,你依然是我最骄傲的学生·”·刘维撇清关系的时候肖思思没有红眼睛, 被肖连坤打的时候肖思思也没有红眼睛。
然而听到班主任的这些话,肖思思的眼睛瞬间便红了··她强忍着眼泪, 又冲班主任鞠了一躬:“林老师, 谢谢你·”·“谢什么·你中考考好点,让我多拿点奖金, 这就是最好的谢礼。”
八班班主任快拦不住肖连坤,回过头冲顾绵使了个眼色,“顾绵,你先带肖思思回教室·”·顾绵也怕肖思思再被肖连坤打, 听八班班主任这样说,她忙拉着肖思思走了出去。
路过刘维和刘维母亲所在的位置时,刘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肖思思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刘维的母亲,也没有看刘维··“对不起·”有人低声说了这三个字,很快散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出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顾绵没有把肖思思带回教室,而是把她带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角落··肖思思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顾绵从她的表情也看不出个什么·两人安静了半晌,最后还是顾绵打破了沉寂:“思思,你没事吧”·肖思思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冲顾绵露出一个笑来:“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顾绵一眼看穿了她的伪装:“不想笑就别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肖思思的笑容淡在脸上,最后完全消失:“的确挺难受的,不过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所以觉得还能承受·”·顾绵忧心忡忡:“你接下来怎么办看你爸那架势,回去肯定得找你算账。”
肖思思不在意道:“算账就算账呗,他还能把我打死不成·”·顾绵没有她那么乐观:“他是不可能把你打死,但是其他的就难说了·要不今天晚上你去我家吧,等你爸气消了你再回去。”
“不用,不打我一顿我爸的气是不可能消的,我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见顾绵一脸担忧的样子,肖思思笑了一下,开玩笑道:“别担心,他要真把我打惨了,我就跑,跑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我。”
顾绵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你说你也是的,当时干嘛要承认自己喜欢……女生·你就咬死自己和在和那个人开玩笑,你爸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肖思思看着前方,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那种情况下我承不承认都没差,我爸就盼着我犯错呢·”·作为邻居,顾绵是再清楚不过肖连坤的为人的了。
他重男轻女的思想过于严重,总觉得肖思思这个女儿是个赔钱货··肖思思在那个家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她的父母一直想让她辍学在家干家务,等年龄大点就出去打工。
可偏偏肖思思成绩好,受老师喜欢,一旦她家里不让她去上学,老师就会上门当说客·因着这层原因,肖思思才能勉强读到了现在··顾绵曾多次和肖臻慧抱怨肖思思的父母不配做人父母,可她再不满,能做的也只有抱怨了。
——那毕竟是生养了肖思思的人,她既不能打一顿替肖思思出气,也没办法让肖思思彻底脱离那个家庭··顾绵看出肖思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很贴心地转移了话题。
她和肖思思聊了很多,关于过去、现在、未来,但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刘维··直到下课铃响起,肖思思才道:“第一节 课都下课了,我们该回教室了·”·顾绵有些不放心:“你现在就回教室吗”·肖思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了笑:“没事,我受得住。”
顾绵还是不放心,一定要把肖思思送到教室才罢休·肖思思没有拒绝,和顾绵并排着往八班教室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绵听到有人提肖思思的名字。
“肖思思不可能吧她是我小学同学,我觉得她看起来挺正常的啊·”·“怎么不可能,公示栏上的照片你没看到吗再说了,学校把家长都请来了,这事还能有假”·“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啊,看起来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道什么鬼样呢。”
顾绵满脸怒容,想冲上去和那些人理论·肖思思抓住她的手臂,轻轻冲她摇了摇头:“别过去绵绵,这种事大家都会讨论·就算你堵住了这几个人的嘴,也堵不住全校人的嘴。”
顾绵气鼓鼓的,满脸不服气:“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任他们乱说你吗”·“让他们说吧,他们说不了几天的。”
肖思思拍了拍顾绵的背,安抚道,“别生气,没什么的·这个世界上,我们最管不住的就是别人的嘴·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什么都要去听,什么都要去计较,那会活得很累。”
顾绵还是气不过,故意走到几个人后面用力咳了一声·几个人一回头发现话题的主人公就在身后,尴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顾绵搂着肖思思,大声说道:“我说思思啊,有些人怎么就这么小人。
学习上拼不过你,就在生活上抹黑你·”·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那个女生跳着脚问:“顾绵,你说谁小人呢”·“谁应我说谁咯。”
女生气急败坏,指着肖思思嚷嚷道:“谁抹黑她了,她肖思思喜欢女生难道不是事实吗”·顾绵靠近那个女生,问她:“谁告诉你这是事实的肖思思还是刘维”·女生有些心虚:“就……那张照片啊,学校好多人都看到了。”
“照片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朋友间开个玩笑都不行了吗”顾绵靠女生更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像我现在离你这么近,你说会不会有人拍张照片就说我喜欢你呢”·女生脸红筋涨,推开顾绵骂了句“神经病”跑开了。
顾绵扫了一眼另外几个女生,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攘着回教室了··顾绵放松面部肌肉,表情一下由凶狠变为嫌弃:“都是孬种,就知道欺软怕硬。”
肖思思扯了扯顾绵的衣袖,提醒她:“我们快点走吧,要上课了·”·顾绵把肖思思送到门口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起·她想把肖思思送回座位,顺便用“超狠”的表情震慑一下八班的人,不过被肖思思拒绝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快回去上课吧。”
“真的不用我送你进去”·“真不用,上课时间呢,他们能说什么·”·顾绵皱着眉,懊恼道:“我该直接带你回家。”
肖思思笑道:“你自己想逃课别带上我呀·”·眼看着八班的老师已经往这边来了,顾绵不得不离开:“你快进去吧,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肖思思没有回绝顾绵的一番好意:“好·”·顾绵走出两步,肖思思突然喊了一声“绵绵”·她回头,看到肖思思的眼里有水光闪烁:“你和小槿一定要好好的。”
顾绵点点头,回了一句:“你也要好好的·”·肖思思点了点头,说道:“快回去上课吧·”·顾绵挥了挥手:“拜拜。”
这个时候的顾绵还不知道,她和肖思思这一别,就是好多年··第68章 ·顾绵回到教室的时候化学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她喊了声“报告”, 在全班人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座位。
牧槿投来询问的目光, 顾绵摇摇头, 表示事情的发展不尽人意··“思思呢”牧槿用口型问道··“回教室上课去了, ”顾绵见化学老师看着她们这边, 掩着嘴道,“你先听课, 我们下课再说。”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顾绵一股脑把教导主任办公室发生的事情给牧槿说了·说起刘维, 她义愤填膺道:“我真的没想到刘维是这种人, 当时那种情况竟只顾把自己摘出去。
就算她怕被老师家长发现她的- xing -向,她也可以说她和思思只是在开玩笑, 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现在闹成这样,思思可怎么办”·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顾绵越说越气愤,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我当时出手就该再狠点, 打死她那个孬种最好。
亏我以前还觉得她人不错,真是瞎了眼了·”·牧槿没有对刘维的行为作出评价, 而是问道:“思思现在怎么样了”·“看起来还好, 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很难受。”
顾绵皱着眉,担忧道, “而且她回家也是个麻烦,就她爸爸今天那个样子,回去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顾绵说着说着坐不住了:“我还是叫她今天晚上去我家吧,她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她爸打死的。”
“诶……”牧槿想叫住顾绵,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顾绵就出门了··她叹了口气,帮顾绵把下节课要用的书翻出来了··过了几分钟,顾绵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牧槿了然道:“思思没同意是不是”·“嗯,她说她早晚都是要回家的,逃避也不是办法·”顾绵趴在桌子上,无力道:“怎么办啊小槿,我要怎样才能帮到思思”·牧槿想了想,建议道:“要不这样,今天放学之后我们和思思一起回她家。
我们不露面,就在她家外面观察·如果她爸把她打得狠了,我们就出面阻止·你看可以吗”·顾绵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便点了点头:“好,到时候还可以把我妈也叫上。”
两个人正说着话,坐在前门门口的同学突然喊道:“顾绵,有人找·”·顾绵抬起头,正对上一张布满了沧桑的脸·她心里一突,站起来往外面走去:“何阿姨,你找我什么事”·被顾绵叫做“何阿姨”的女人名叫何芙蓉,是肖臻慧的工友。
看到顾绵,她满脸焦急地说道:“绵绵,你妈妈今天上班突然晕倒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医生说她的情况很不乐观,让家属过去一趟·”·顾绵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什么叫情况很不乐观”·何芙蓉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直接,语无伦次地安慰道:“你、你也别急,你妈妈应该没事。
她可能是太累了,医生都是吓……”·顾绵打断何芙蓉的话:“她在哪个医院”·“县医院·”·何芙蓉话音刚落,顾绵已经不见了影子。
随后赶来的牧槿不知所以,问道何芙蓉:“阿姨你好,我是绵绵的朋友·绵绵她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去医院,”何芙蓉回过神,见牧槿面露不解,解释了一句,“她妈妈晕倒了,医生说让家属去一趟。”
牧槿脸色突变:“肖阿姨她在哪个医院”·“县医院·”何芙蓉道,“你要去看她吗我们一起吧。”
牧槿点点头,道:“我先去请个假·”·在张建军那里请好假,牧槿和何芙蓉一起往医院赶去··坐在车上的时候,牧槿向何芙蓉问了一下肖臻慧的情况。
何芙蓉只道肖臻慧上着上着班突然就晕倒了,她脸色煞白,意识全无,鼻子里还不停滴着血·他们几个工友合力把她送到医院,医生当即就把人送到抢救室去了··“她今年已经第二次了,脸色也常常不好看。
我们都叫她去医院好好查查,她也不去,就说自己有点贫血·”何芙蓉补充道,“其实说白了,她就是怕花钱·你说她都瘦成那样了,怎么可能只是贫血”·牧槿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道:“肖阿姨她还有其它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吗”·“其它的好像也还好……”何芙蓉想了一下,说道,“对了,她还经常流鼻血我好几次都看到她用纸塞着鼻子。
要知道她以前从不流鼻血,有一次她被凳子脚撞到鼻子都没有流血·”·牧槿不愿把事情往坏的那方面想:“医生是怎么说的”·“医生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把家属叫去。
你也知道臻慧只剩绵绵这一个家人了,我们没办法,只能把绵绵叫过去·”·牧槿若有所思,她捏着胸前的观音玉佩,在心里暗暗为肖臻慧祈福··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肖臻慧已经醒来了,顾绵坐在病床边,看起来不太高兴。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被她削得乱糟糟的··看到牧槿,肖臻慧惊讶道:“小槿怎么来了”·牧槿指了指旁边的何芙蓉:“我听这个阿姨说你病了,所以过来看看。
肖阿姨,你没事吧”·“没事,我好着呢,就我这身子骨能有什么事”肖臻慧笑道,“来都来了就过来坐会吧,让绵绵给你削苹果吃。”
牧槿走过去,顾绵递了一张凳子给她··肖臻慧在和何芙蓉说话,牧槿凑到顾绵身边,轻声喊了一声“绵绵”··顾绵应了一声,把苹果的最后一点皮削掉。
垃圾桶里散落着一截截断了的苹果皮,如削皮人的心一般凌乱··“吃苹果·”顾绵把手里坑坑洼洼地苹果递给牧槿,声音没精打采的。
牧槿提醒她:“你给肖阿姨吃吧·”·“我不吃,”肖臻慧目送何芙蓉离开,回头看着两个小孩,“我早上才吃了两碗饭,现在还饱得很呢,吃不下去。”
顾绵没有理会肖臻慧,继续把苹果递给牧槿:“你吃·”·牧槿接过苹果,坐在顾绵身边默默地啃起来·她看出来顾绵和肖臻慧之间有问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顾绵从口袋里另外拿出一个苹果,毫无章法地削着皮··肖臻慧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顾绵,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背:“喂,你真的不理我了”·顾绵把凳子往前拖了些,用沉默标明自己的态度。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肖臻慧故意叹了口气:“哎,我可真凄惨·生病了,女儿也不理我了·”·顾绵回过头,气呼呼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生病了就好好配合治疗啊,医生都建议你住院治疗了,你还在倔什么”·“就是有点疲劳过度,也不用住院治疗吧……”肖臻慧话说到一半,见顾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住院配合治疗,在医生宣布我能出院之前,我坚决不出院,这样可以了吗大小姐”·顾绵的脸色看起来好一些了,却还是嘀咕道:“你本来就应该听医生的话。”
肖臻慧摸了摸顾绵的脑袋,开始赶人:“好了,现在我也没事了,你们两个马上就要中考了的人是不是该回去上课了”·顾绵看了看时间,说道:“都十一点了,回去也学不了个什么。
我再陪你一会,等吃了饭再回去·”·肖臻慧直接戳穿了她的意图:“你就是想偷懒吧·”·顾绵吐了吐舌头:“学习压力太大了,偶尔也要放松放松嘛。”
肖臻慧也没有勉强她,扭过头问牧槿:“小槿呢”·“我一会和绵绵一起回去,”牧槿多解释了一句,“我请了假的,给绵绵也请了。”
肖臻慧欣慰道:“还是小槿考虑得周到·”·三个人东拉西扯地聊着天,眼看着就要十二点了,肖臻慧道:“中午了,你们两个先去吃饭吧。”
顾绵问:“那你呢”·“你们给我带点回来,”肖臻慧晃了晃输液管,“我现在这样也没法出门·”·“你想吃什么”·“随便。”
肖臻慧想了一下,又改口道,“给我带碗馄饨吧,突然想吃馄饨·”·顾绵点点头,叮嘱了肖臻慧几句,和牧槿一起出了病房··第69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68章 的后半段修改了一下,放在这章开头,大家不用倒回去看了。
在张建军那里请好假,牧槿和何芙蓉一起往医院赶去··坐在车上的时候,牧槿向何芙蓉问了一下肖臻慧的情况··何芙蓉只道肖臻慧上着上着班突然就晕倒了,她脸色煞白,意识全无,鼻子里还不停滴着血。
他们几个工友合力把她送到医院,医生当即就把人送到抢救室去了··“她今年已经是第二次了晕倒了,脸色也常常不好看·我们都叫她去医院好好查查,她也不去,就说自己有点贫血。”
何芙蓉补充道,“其实说白了,她就是怕花钱·你说她都瘦成那样了,怎么可能只是贫血”·牧槿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道:“肖阿姨她还有其它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吗”·“其它的好像也还好……”何芙蓉想了一下,说道,“对了,她还经常流鼻血我好几次都看到她用纸塞着鼻子。
要知道她以前从不流鼻血,有一次她被凳子脚撞到鼻子都没有流血·”·牧槿不愿把事情往坏的那方面想:“医生是怎么说的”·“医生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把家属叫去。
你也知道臻慧只剩绵绵这一个家人了,我们没办法,只能把绵绵叫过去·”·牧槿若有所思,她捏着胸前的观音玉佩,在心里暗暗为肖臻慧祈福··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肖臻慧已经醒来了,顾绵坐在病床边,看起来不太高兴。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被她削得乱糟糟的··看到牧槿,肖臻慧惊讶道:“小槿怎么来了”·牧槿指了指旁边的何芙蓉:“我听这个阿姨说你病了,所以过来看看。
肖阿姨,你没事吧”·“没事,我好着呢,就我这身子骨能有什么事”肖臻慧笑道,“来都来了就过来坐会吧,让绵绵给你削苹果吃。”
牧槿走过去,顾绵递了一张凳子给她··肖臻慧在和何芙蓉说话,牧槿凑到顾绵身边,轻声喊了一声“绵绵”··顾绵应了一声,把苹果的最后一点皮削掉。
垃圾桶里散落着一截截断了的苹果皮,如削皮人的心一般凌乱··“吃苹果·”顾绵把手里坑坑洼洼地苹果递给牧槿,声音没精打采的··牧槿提醒她:“你给肖阿姨吃吧。”
“我不吃,”肖臻慧目送何芙蓉离开,回头看着两个小孩,“我早上才吃了两碗饭,现在还饱得很呢,吃不下去·”·顾绵没有理会肖臻慧,继续把苹果递给牧槿:“你吃。”
牧槿接过苹果,坐在顾绵身边默默地啃起来·她看出来顾绵和肖臻慧之间有问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顾绵从口袋里另外拿出一个苹果,毫无章法地削着皮。
肖臻慧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顾绵,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背:“喂,你真的不理我了”·顾绵把凳子往前拖了些,用沉默标明自己的态度··肖臻慧故意叹了口气:“哎,我可真凄惨。
生病了,女儿也不理我了·”·顾绵回过头,气呼呼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生病了就好好配合治疗啊,医生都建议你住院治疗了,你还在倔什么”·“就是有点疲劳过度,也不用住院治疗吧……”肖臻慧话说到一半,见顾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住院配合治疗,在医生宣布我能出院之前,我坚决不出院,这样可以了吗大小姐”·顾绵的脸色看起来好一些了,却还是嘀咕道:“你本来就应该听医生的话。”
肖臻慧摸了摸顾绵的脑袋,开始赶人:“好了,现在我也没事了,你们两个马上就要中考了的人是不是该回去上课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顾绵看了看时间,说道:“都十一点了,回去也学不了个什么。
我再陪你一会,等吃了饭再回去·”·肖臻慧直接戳穿了她的意图:“你就是想偷懒吧·”·顾绵吐了吐舌头:“学习压力太大了,偶尔也要放松放松嘛。”
肖臻慧也没有勉强她,扭过头问牧槿:“小槿呢”·“我一会和绵绵一起回去,”牧槿多解释了一句,“我请了假的,给绵绵也请了。”
肖臻慧欣慰道:“还是小槿考虑得周到·”·三个人东拉西扯地聊着天,眼看着就要十二点了,肖臻慧道:“中午了,你们两个先去吃饭吧。”
顾绵问:“那你呢”·“你们给我带点回来,”肖臻慧晃了晃输液管,“我现在这样也没法出门·”·“你想吃什么”·“随便。”
肖臻慧想了一下,又改口道,“给我带碗馄饨吧,突然想吃馄饨·”·顾绵点点头,叮嘱了肖臻慧几句,和牧槿一起出了病房··走出病房门的时候,牧槿回头看了一眼肖臻慧。
肖臻慧恰好也在看着她们, 对上牧槿的视线, 她露出一个有些慌乱的笑··牧槿回以微笑, 在确定肖臻慧看不到两人的时候, 她开口问顾绵:“肖阿姨她到底怎么了”·一出病房, 顾绵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疲劳过度,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牧槿问道:“只是疲劳过度吗”·“她是这样给我说的,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我问医生,医生就只说建议住院治疗, 具体的还要做进一步检查。”
顾绵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小槿, 我有些害怕·”·听顾绵这样说,牧槿的心情也沉重起来·她拍了拍顾绵的肩膀,安抚道:“别担心, 阿姨她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午饭顾绵基本上没怎么吃, 牧槿知道她现在没心情吃饭, 也没有劝她,只是多买了些能充饥的零食给她备着··倒是肖臻慧把馄饨全部吃完了, 连汤都没有剩一口。
吃完之后她还评价了一句这里的馄饨没有十里大道的好吃,肉不够多··除了人消瘦了点、脸色苍白了点,肖臻慧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得了病的人·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喜欢开玩笑,病房里她的笑声基本上就没停过。
牧槿在心里自我安慰道:也许肖臻慧真的只是疲劳过度, 休息一段时间她就会好起来··差不多一点半的时候,顾绵和牧槿在肖臻慧的催促下回了学校··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顾绵突然“哎呀”了一声。
牧槿忙问道:“怎么了”·“我上午约了思思一起吃饭,走的时候忘了给她说一声了·”顾绵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道,“我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我这烂记- xing -。”
“没事,思思去班上找你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告诉她你走了”,牧槿安慰道,“你也是事发突然,思思会理解的·”·顾绵想即刻去找肖思思解释一下,无奈上课铃已经响了,她只得放弃:“算了,我下课再去找她说吧。”
第一节 课下课后,顾绵急匆匆地往八班的教室跑去·待她到了八班的教室,却没有看到肖思思的身影··她随便找了一个八班的人肖思思去哪儿了,那个人惊讶道:“肖思思她回家了啊。”
“回家了”顾绵急了,“现在不是在上课吗她怎么回家了”·“不知道,是她妈妈过来把她带回家的。”
顾绵心道不好,又问道:“她什么时候走的”·“第三节 课的时候,当时我们正在上课,她妈妈直接把她喊出去带走了·”·第三节 课,距离现在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顾绵不敢去想肖思思回家经历了些什么,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转身往学校外面跑去··走出校门,顾绵猛地想起自己没有带钱·好在自行车的钥匙还在身上,她去车棚取了车,踩着脚踏板往肖思思家赶。
天上开始飘雨,不大,但打在人身上也足够让人心烦·顾绵心急如焚,骑着车穿梭在车流里,有好几次都差点擦挂上小轿车··轿车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顾绵顾不上理睬,早已走出老远。
火急火燎地赶到肖思思家,他们家的大门是关着的·顾绵把车子随手甩在一边,上前敲门··屋里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地声音:“谁啊”·“是我,顾绵。”
门一打开,顾绵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思思呢她在家吗”·肖思思的母亲王雪梅靠在门上,戒备地看着顾绵:“她不在。”
“不在她们班上的人不是说你把她带回来了吗”顾绵不相信王雪梅的话,对着屋里大喊,“思思,思思,你在家吗”·顾绵的呼喊引起了周围人家的注意,王雪梅面露尴尬,把顾绵拉到院子里关上大门:“她真的不在,她跑了。”
顾绵皱眉道:“什么叫她跑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爸打了她一顿,她心里不服气,就跑了·”·顾绵猛地抓着王雪梅的肩,焦急地问道:“她去哪儿了”·“我哪儿知道,她又没给我说。”
王雪梅被抓着有点疼,挣扎了一下,“咱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行不行·”·顾绵放开王雪梅,表情有些狰狞:“所以她跑了你们也没有去找她”·“找她干嘛,她自己要跑的。”
王雪梅不在意道,“等她冷了饿了自己就知道回来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顾绵攥紧拳头,陡然提高了音量:“那她万一不回来了呢”·“怎么可能,她不回来她能去哪儿。”
王雪梅说完,又有些担心肖思思真的不回来了·她看着顾绵,质问道,“你是不是去找过你你知道她在哪儿”·“我TM要是知道她在哪儿我何必来问你”顾绵满腔怒火,没忍住爆了粗口。
王雪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就不知道嘛,你激动什么·”·顾绵努力平复着情绪,继续问道:“思思走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王雪梅道:“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我在厨房,没注意到。”
顾绵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王雪梅径直进了肖思思的房间··肖思思的房间同时也是他们家的杂物间,里面堆满了杂物,看起来乱糟糟的··她的床是一张单人钢丝床,旁边有一张破旧的写字台。
这张写字台是肖思思九岁那年在收破烂的老头那里花五块钱买回来的,她磨了好久,那老头才答应把写字台卖给她··写字台是顾绵和肖华建帮忙抬回来的,顾绵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肖思思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
她说自己以后终于有写作业的地方了,不用再趴在小板凳上做作业了;·她说这个写字台有带锁的抽屉,以后她可以把自己珍贵的东西都锁上;·她说这个写字台其实也挺好的,用水洗洗再拿报纸贴一下就是新的了。
向来话少的肖思思那天说了很多,顾绵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开心··然而写字台搬回去之后,王雪梅却想把它放在客厅·肖思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嗫嚅着说自己做作业需要。
不过肖思思的需求注定是得不到满足的,王雪梅甚至都没注意到她说了话,招呼着顾绵和肖华健把写字台搬到客厅去··顾绵放下写字台,叉着腰直截了当地说道:“王阿姨,这个写字台是思思的。”
王雪梅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我是她妈,我们之间还分什么她的我的·”·肖华健插嘴道:“可是这是写字台,是用来做作业的·”·王雪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她不愿在小孩子面前丢了份子,讪笑道:“这样啊,我还以为这是饭桌呢。
那你们搬到思思那边去吧,这孩子就想要一个写字台·”·保住了自己的写字台,肖思思很开心·至于那天晚上她在家受了多少责问和嘲讽,顾绵便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肖思思很喜欢这个写字台,尤其是那个带暗锁的抽屉·为了不引起肖连坤和王雪梅的注意,她还撒谎告诉他们那个锁是坏的,根本打不开··事实上,那个锁的钥匙就挂在她的脖子上。
对她来说,锁住的那一小片空间就是她的全世界了··可是现在,那个随时都锁着的抽屉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只有几张被揉乱的报纸··顾绵内心的不安渐渐扩大,她翻找了一番,试图找到肖思思留下的只言片语,但是什么都没有。
写字台上放着的草稿本还留着肖思思打的草稿,她的字体干净且清秀,一如她这个人··第70章 ·肖思思走了,在看到家门口的那封信时, 顾绵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时候已经是肖思思失踪的第二天了, 顾绵也是回家帮肖臻慧拿换洗的衣服时候才看到那封信的··信应该是肖思思透过门缝塞进来的, 由于前一天下了雨, 信封完全被打- shi -了。
信封上潦草的“顾绵收”三个字几乎快看不清了, 好在里面的信还能看··绵绵:·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你别担心, 我事先做过准备。
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危,也能保证自己的基本生活··选择离开也是迫不得已, 我的事被我爸发现, 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和刘维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就做好了被家里人发现的准备,但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中考我应该是不能参加了, 答应了林老师的让他拿奖金也不能实现了·不过你也不用为我觉得惋惜,反正即使不发生这件事我爸也迟早会让我退学,我在这种情况下提前离开也算是一种解脱。
对于刘维, 你也不要太针对她·那种情况下,她选择自保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和我不一样, 我要不要这个家都无所谓, 但是她不能·我相信她喜欢过我,只不过我们都太年轻, 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喜欢一个人,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结局。
说起来也是我对不起她,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我不该说那些气话·那样除了让她难堪以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过当时我确实挺生气的, 忍不住就把那些话说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你代我向她说句“对不起”吧](被划掉)·算了,还是不要说了,都这样了,就让我们干脆地相忘于江湖好了··绵绵,谢谢你。
从小到大,你帮了我太多太多·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会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我很荣幸遇见了你,也很荣幸和你成为了朋友。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信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很潦草的两行字:绵绵,我必须要走了·不知道是谁把我的事在村里说了,我爸现在很生气。
很遗憾不能当面和你道别,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你说·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希望我们的再见之日不会太远··加油·顾绵看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滴落的眼泪把信上的字晕染开,她揉了揉眼睛,骂了一声笨蛋,拿着信去找肖臻慧··虽然肖思思说了她能保证自己的安危,也能保证自己的基本生活,但她毕竟还小,顾绵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飘荡。
她不知道该去找谁,找肖连坤或者王雪梅肯定是没用的,干脆就去找肖臻慧··肖臻慧把信看完,叹了一口气:“思思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顾绵急得抓头挠耳:“现在怎么办思思她还那么小,万一被坏人骗走了怎么办”·“把信给警.察吧,看他们能不能找到线索。”
肖臻慧摸着顾绵的脑袋,安慰她,“别担心,思思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肖思思在信里透露的信息太少,警.察拿着信也无从下手·他们在T县的各个车站搜罗了一番,可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由于肖思思是主动出走的,再加上肖连坤和王雪梅不够配合,肖思思的事情就这样无疾而终··学校里关于她的传言很多,村里的人也都在讨论她的八卦·顾绵每每听到那些人背后说的小话,都既生气又难过,同时也很害怕。
很长一段时间里,顾绵都在用肖思思和刘维的事情鼓励自己·看到肖思思和刘维幸福的样子,她会觉得喜欢女生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怪事··可是现在,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就像是一只在黑暗里摸索的飞蛾,她以为她看到了启明灯,最后才发现那是火焰··顾绵的心态在陶锦找到她的时候彻底崩了,陶锦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希望你以后能离牧槿远一点。”
顾绵语气不善地问道:“凭什么”·“凭什么”陶锦笑了一下,是那种顾绵最讨厌的笑,“肖思思的下场你没看到吗”·“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不是吗牧槿她有大好的前程,我相信你也不想她和肖思思落得同样下场吧”陶锦凑到顾绵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离她远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绵推开陶锦,脸色很难看,“小槿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算喜欢她,也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作为朋友,我就该随时站在她身边,为什么要离她远点反倒是你,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叫我离她远点的”·陶锦差点被顾绵推倒,他稳住身子,动作看起来狼狈,表情却一点不见狼狈:“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反正我话已至此,你自己好自为之。”
“你他妈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和小槿的事不用你- cao -心”顾绵拉着陶锦的衣领,低声威胁道,“顺便再提醒你一句,不该说的话,你最好别说”·丢下这句话,顾绵头也不回地走了。
牧槿还等着给她讲题,她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大概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刘维回学校上课了·顾绵虽然很想去把她暴打一顿,但是想起肖思思的话,她生生忍住了。
学校里的人好不容易慢慢把肖思思的事情遗忘,她去打刘维的话,势必又会引起话题··她不想自己的冲动给肖思思惹上麻烦,更不想肖思思走了还要做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让顾绵没有想到的是,她没有去找刘维,刘维却主动找上了她·她上来什么都没说,开口便问:“思思去哪儿了”·顾绵的拳头攥紧了,忍了又忍才没有挥出来:“你他妈还有脸问思思”·刘维满脸焦急,看起来不像作伪:“我知道我孬种,我知道我对不起思思。
要打要骂都随便你,但是求你告诉我,思思她到底去哪儿了”·“你真的想知道思思去哪儿了”·刘维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
顾绵松开拳头,冲刘维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刘维凑过去,顾绵对着她的脸蛋打了一拳头:“你还好意思问我思思去哪里了”·对着肚子又是一拳头:“我他妈也想知道她去哪里了。”
“她走了,一个人走了”·“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我们都找不到她”·“她本来可以有大好前程的,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蛋,毁了,一切都毁了”·顾绵说一句打一拳,而刘维也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避,任打任骂。
“她才十五岁,凭什么要承受这一切·外面的世界那么凶险,万一她被人拐了呢万一她被人卖了呢万一她饿死了冷死了呢你的良心真的过得去吗”·“不准你胡说”一直安安静静的刘维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喊起来,“思思她那么聪明,她才不会出事”·顾绵停下拳头,气喘吁吁:“她再聪明又怎样她再聪明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她走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有带一件,她身上的钱也不可能有太多。
她还那么小,你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刘维浑身发着抖,连声音都不稳了:“那就报.警啊,让警.察把她找出来啊你们明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为什么还不去找她”·“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出了事就只会做缩头乌龟吗”顾绵冷笑一声,整个人突然冷静了下来,“我们早就去找过她了,也报过警了,但是找不到。
她就是故意躲着我们,故意不让我们找到·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决绝吗都是因为你”·“如果她真的出什么事了,罪魁祸首就是你。”
顾绵说完,也没有再动手打刘维的欲望了,直接转过身走了··她就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刘维的,她要让刘维愧疚,让刘维一辈子都记得有一个女生被她毁了一生。
——身体上的伤害只是一时的,只有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永久的··把刘维打了一顿之后,顾绵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她·就在她以为这个人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她又不期然地遇到了她。
事情说来也巧,市里的领导要来实验中学检查,学校下令让把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不留任何死角··四班分配到的打扫区域是初三教学楼的顶层,这里常年上锁,已经很久没有人上来过了。
张建军把铁门的钥匙交给牧槿,让她负责开门和锁门·顾绵是和牧槿一起上去锁门的时候看到刘维的,同她在一起的还有蒋晨娜··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当时,刘维正和蒋晨娜争辩着什么。
她们的声音不小,再加上周围很安静,顾绵和牧槿能清楚地听到她们的谈话··蒋晨娜抓着刘维的衣服,情绪激动地质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找她是不是还在找她你不是答应了我会和她分开吗你为什么还要找她”·刘维把头扭到一边,淡漠道:“不管你的事。”
“为什么不管我的事”蒋晨娜用力抓着刘维,看起来像个发病的疯子,“我不准你再去找她,听到了吗我不准你是我的,你心里只能有我”·刘维推开蒋晨娜,不耐烦地低吼道:“够了,你别闹了”·蒋晨娜被刘维推坐在地上,她望着刘维,大喊道:“我没闹我就是不准你再去找她你要是再找她,我就先找人弄死她!”·“你以为用这招还能威胁到我吗”刘维冷笑道,“我上过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蒋晨娜站起来,冲刘维大喊:“我说真的,我真的会找人弄死她·”·刘维靠近蒋晨娜,表情狰狞:“你要是敢弄死她,我就弄死你·”·蒋晨娜似乎是没想到刘维会这样说,呆呆地看了刘维好一会:“你说什么你要弄死我为了一个才交往了几个月的女人,你竟然说你要弄死我刘维,我们这十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算什么”·“我们的感情早在你威胁我离开肖思思的那一刻起就断完了”·蒋晨娜歇斯底里地喊道:“可我那也是为了你好啊”·“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你为什么要把肖思思往绝路上逼”刘维猛地提高了声量,“你明明说了只要我和她撇清关系就不动她,为什么还要把她的事情拿到他们村上去说”·“那是她活该”蒋晨娜尖叫道,“她动了我的人,她就该受到惩罚”·刘维的拳头慢慢握紧,她盯着蒋晨娜看了好一会,最终只是说道:“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人,我是独立的个体,我有和任何人在一起的权利。”
“可是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是,我是喜欢过你,但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刘维看着蒋晨娜,近乎残忍地说道,“更何况,我早就已经不喜欢你了。”
蒋晨娜打断刘维的话:“不,不可能你喜欢了我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看我交男朋友了所以故意气我的对不对”·蒋晨娜说着,感觉自己找到真相了:“对,肯定是这样。
你和肖思思交往是为了气我,你说不爱我也是为了气我·维维,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虚荣心和王强交往·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喜欢的是你,你原谅我,我们在一起吧。”
刘维冷笑着反问:“你认为可能吗”·“为什么不可能”蒋晨娜拉着刘维的手,“我和王强分手了,肖思思也走了。
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样不好吗”·“不好”刘维甩开蒋晨娜,“我说过,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现在对你只有厌恶。
就算我找不到思思,我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眼看着刘维要走了,蒋晨娜在她身后绝望地喊道:“刘维,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绝”刘维讥讽地笑了一下,“和你比起来,我可是差远了。”
蒋晨娜崩溃地尖叫了一声,翻身爬上了边沿的水泥围栏:“既然你这么恨我,那我跳下去以死谢罪好了”·刘维显然没想到蒋晨娜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瞪大了眼看着她:“你干什么你疯了吗快下来”·“我不下来”蒋晨娜挥舞着手臂,半只脚都悬在外面,“你都不要我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刘维不敢激怒她,伸着手一点点接近她:“我没有不要你,你先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蒋晨娜满脸泪水,“你不喜欢我了,你恨我,你还要和我绝交”·蒋晨娜的身子向外晃了一下,刘维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我没有,我刚刚都是说的气话,是故意气你的。
我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恨你,你下来好吗”·蒋晨娜看着刘维,用哭腔问道:“真的吗”·“真的·”·“那你喜欢我吗”·刘维顿了一秒:“喜欢。”
蒋晨娜的脚往前移了一点:“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刘维点点头,距离蒋晨娜还有半米的距离:“我愿意·”·“你骗我”蒋晨娜突然发作,往后退了半步,“你刚刚犹豫了”·刘维着急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愿意和你在一起。
娜娜,下来好吗”·蒋晨娜半信半疑:“你真的没有骗我”·“真的,我发誓·”·蒋晨娜露出笑脸,打算从围栏上下来:“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过来,我要你接着……啊”·随着这声惨叫,蒋晨娜的双脚互相绊了一下,身子向外倒去。
第71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快把这一段剧情揭过去,还是那句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orz··“娜娜”刘维大喊一声,冲过去抓住蒋晨娜的手腕。
“维维救我”蒋晨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坏了, 慌乱地大喊道, “我不想死, 快救救我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你别急, 我这就拉你上来。”
刘维艰难地拉着蒋晨娜, 额头上布满了汗··但蒋晨娜毕竟是个九十多斤的大人,即使刘维使尽了浑身解数, 也没能把她拉上来··她因为拉蒋晨娜大半个身子探在外面,脚下不吃力, 身体随着蒋晨娜的动荡一晃一晃, 随时都有被拽出去的危险。
大滴大滴的汗从刘维的额头滴落,她拉着蒋晨娜,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聚满了人,可那些人只是望着他们, 谁都帮不上忙··“怎么办”刘维听到了自己心脏“咚咚咚”跳动的声音,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失去平衡, 却没有办法控制住,  “我要被拽下去了吗我要死了吗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我可不可以松手对……松手……”·“维维”蒋晨娜尖叫了一声。
刘维被她的声音唤回理智,正打算松开的手又捏紧了·她要紧牙关, 从喉咙里挤出字来:“你别急,再等等,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很清楚:没有人, 没有人可以救他们。
她最多还能坚持几秒,而这几秒根本不足以让发现他们的人赶过来··“你拽着刘维,我去拉蒋晨娜·”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刘维感觉有人抱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她手里的重量也轻了··“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力把她拉上来·”那个声音冷冷清清,却把刘维从地狱拉回到了人间··“好。”
“一、二、三·”·蒋晨娜的身子上来了一半··“一、二、三·”·蒋晨娜能趴到围栏上了··“一、二、三。”
蒋晨娜从围栏外落到了围栏里,拉她的三个人外加她一起跌坐在地上··刘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几乎快把衣服都浸- shi -了·她扯着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你们怎么来了”·徒手拉一个青年人上来,顾绵也累得不轻。
她猛喘了几口气,没好气地说道:“恰巧路过·”·虽然顾绵态度不好,但她毕竟救了自己的命·刘维看着顾绵,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谢谢。”
顾绵回了她一个白眼,扭头去问牧槿的情况··学校的老师和看热闹的学生随之赶来,蒋晨娜瘫坐在地上没有一点力气,最后是被人背下楼的··一下楼,刘维和蒋晨娜便被送去了医院,顾绵和牧槿作为现场目击者则被请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里,顾绵用语言把她在楼梯口看到的大戏演绎了一遍·她自己说着都觉得匪夷所思,两个初中生谈个恋爱居然还差点谈出人命来了··这件事说白了就是刘维和蒋晨娜两个人的恩怨,与顾绵和牧槿没有任何关系。
相反,她们见义勇为、反应迅速,用自己的力量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被学校领导好一顿夸赞··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顾绵微皱着眉若有所思,心情看起来并不明朗。
“你怎么了”牧槿开口问道,“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不知道,有点烦·可能是因为救了不想救的人吧。”
顾绵“啧”了一声,“早知道刚刚我们就不出去了·”·牧槿知道她在说气话,顺了顺她的背:“好了,别想太多·恶有恶报,你看蒋晨娜和刘维那个样子,她们以后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太好过的。”
“我就是替思思不值,”顾绵提起就来气,“她本来可以有大好的前程,可就是因为这些破事,连中考都不能参加,我真的……想起来都觉得好生气”·牧槿安慰道她:“思思她不是莽撞的人,我相信她一定是考虑清楚了才会选择这条路的。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次的事情,对思思而言是一次新的机会也不一定·”·“但愿如此吧·”顾绵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
牧槿肯定道:“会有机会的·”·刘维和蒋晨娜的事情不可避免地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为爱自杀就已经够吸引人眼球了,更何况这还是两个女生的恋爱。
肖思思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作为这场三角恋的主角之一,她被贴得最多的标签就是“小三”、“趁虚而入”··大家都道刘维和蒋晨娜的关系好,一定是一早就在一起的。
而前段时间传出来的照片也显示刘维躲开了肖思思的吻,所以一定是肖思思一厢情愿··学校里谣言满天飞,顾绵却完全顾不上澄清——肖臻慧又住院了,而且她这一次的病势来得比前几次都要凶猛。
县医院已经不敢收人了,直接建议家属把人送到市医院去检查·顾绵心慌意乱,在张素琴和牧槿的帮助下把肖臻慧送到了市医院··到达市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急诊室的医生翻看着肖臻慧的病历,越看脸色越沉重:“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顾绵站出来:“我,我是她女儿。”
医生往她身后扫视了一圈:“你们家其他大人呢”·“没有了,就我和我妈·”顾绵心急如焚,焦急地问道,“医生,我妈妈她到底怎么了”·医生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顾绵的眼里露出怜悯:“从她的临床表现和病历来看,初步怀疑她是患了血癌。”
顾绵的心颤抖着,艰难地问道:“血癌是什么意思”·“通俗点说,就是白血病·”·第72章 ·听到“白血病”三个字,顾绵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用手撑着桌子, 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抖起来:“白……白血病”·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当然, 这只是可能。
我建议你们做个骨髓穿刺, 具体什么情况还是要看检查结果才知道·”医生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顾绵, “你也别太着急,现在医学发达, 白血病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了。
只要发现及时、治疗及时, 找到合适的骨髓进行移植,还是有治愈的希望的·”·医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顾绵也知道所谓的“检查”只是为了确诊。
她咬着牙,还是没忍住眼泪溢出眼眶:“我妈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顾绵抽噎着,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无意识地咬着拳头,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滴落。
牧槿上前扶着顾绵, 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语言的苍白无力, 连让一个人别那么难过都没办法做到··医生还有一些检查前的注意事项要交代,顾绵努力稳住情绪, 红着眼睛一一记下来。
待一切都交代清楚后,她谢过医生,拿着肖臻慧的病历往病房走去··肖臻慧还在沉睡,顾绵看着她消瘦的脸颊, 鼻头一酸又差点哭了出来·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忍住酸意,对张素琴和牧槿说道:“张奶奶,小槿,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张素琴在病床边坐下,帮肖臻慧掖了掖被角:“你妈妈住院,医院里没个大人怎么行·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牧槿也表态:“我等肖阿姨做了检查再走。”
顾绵知道张素琴和牧槿不放心自己,她不想辜负她们的一片好意,又觉得太麻烦她们了:“这里我一个人守着就行了,小槿明天还要上学呢,你们就先回去吧。”
“你一个人”张素琴看着顾绵,问她,“医院里这么多事,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顾绵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
说实话,医院的事她应付不过来·从知道肖臻慧可能是白血病那一刻起,她的脑子一直都是混乱的·别说医院的琐事,她连自己的心情都收拾不好··张素琴叹了口气,拉着顾绵的手安慰道她:“绵绵,奶奶知道你难受,实话告诉你,奶奶也很难受。
不过难受归难受,该面对的我们还是得面对·我们陪着你,明天先给你妈妈做检查·她没事当然最好,如果老天真的那么不长眼让她得了那怪病,你也别怕。
我们配合医院治疗,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妈妈治好·”·顾绵忍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嗯·”·两个人正说着话,病床上的肖臻慧突然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她晕倒得突然,刚醒过来还没搞清状况,盯着天花板的眼神有些迷离··顾绵凑过去,关切地问道:“妈,你醒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绵绵……”肖臻慧看到顾绵,脑子开始转动。
她扫视了一圈病房,故意自嘲道,“我又平地摔跤了”·“嗯,谁让你不按时吃饭·”顾绵也想笑一个,不过没成功·她低着头,怕肖臻慧发现她的不对劲。
肖臻慧似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把视线转向张素琴和牧槿:“张姨和小槿也来啦,真是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张素琴特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你呀,快点把身体养好,这才是不麻烦·”·“好,我争取争气一点·”肖臻慧笑道·她看了看窗外,问道,“对了,现在几点了”·牧槿看了看手表:“八点半。”
“都八点半了呀,”肖臻慧问道,“你们吃饭了吗”·张素琴道:“我们早就吃了,倒是你,还饿着呢吧·”·“也还好,输液输饱了。”
肖臻慧笑了笑,说道,“这个点都没车了,小槿和绵绵明天还要上学,一会让绵绵叫个车送你们回去吧·”·“回去干嘛”张素琴板着脸,“你液还没输完,检查也还没做。
我们都回去了,留你一个人在医院”·“没事,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你一个人怎么应付打着吊针去排队缴费”张素琴道,“我刚还和绵绵商量来着,今天晚上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
等明天你做了检查,看医生怎么说,我们再做打算·”·肖臻慧沉默了一会,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输了液就可以回家,不用做检查·”·“不行”顾绵大声喊道,“你一定要做检查,医生说了的”·肖臻慧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再一看她的眼眶红了,忙安抚道:“怎么这是,怎么还哭起来了呢”·顾绵心里难受得厉害,又不敢表现出来:“你老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生气不行嘛”·“行行行,”肖臻慧好脾气地哄道她,“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让你担心了。
明天我一定配合医生好好检查,可以了吗”·顾绵情难自禁,俯下身抱住肖臻慧的腰:“妈,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说了要陪我一辈子,不能食言。”
肖臻慧摸着她的头,笑道:“傻孩子·”·第73章 ·病房里睡不下三个人,点滴输完之后, 肖臻慧在医院附近的宾馆给张素琴和牧槿开了一间房, 方便她们休息。
她本来想让顾绵也住宾馆的, 无奈顾绵不同意, 执意要回医院陪她, 便只能作罢··医院的小道上,肖臻慧和顾绵并排着一起走·道旁的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了很长, 肖臻慧看着地上黑色的影子,突然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不知不觉间我们绵绵比妈妈都要高了啊。”
顾绵情绪不高, 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肖臻慧扯了扯顾绵的脸,故意逗她:“怎么了怎么一晚上都闷闷不乐的谁惹你生气了”·顾绵本来想说“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相信肖臻慧对自己的病情毫不知情,很有可能在她之前肖臻慧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可是她没有说,谁都没说·她甚至还在众人面前伪装, 装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
那些不安、那些煎熬,她统统藏起来一个人消化了··顾绵想到这些又想哭了, 她恨自己的软弱无能, 恨自己不能成为肖臻慧的依靠··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替肖臻慧承担这一切。
可是病痛不能转移, 而她也只能陪着肖臻慧演若无其事··肖臻慧见顾绵一直没说话,侧着头去看她·这一看,她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我才没有哭,”顾绵吸了吸鼻子, 带着浓浓地鼻音说道,“我这是被风吹的。”
“好好好,是被风吹的·”肖臻慧开玩笑道,“这风怎么这么讨厌,把我们家绵绵的眼泪都吹出来了·”·肖臻慧的语气越轻松,顾绵的心里就越难受。
她伸手抱住肖臻慧,偷偷把眼泪蹭掉:“妈,我有点害怕·”·“别怕,有妈妈呢·”肖臻慧安抚- xing -地拍着顾绵的背,声音也有点哽咽,“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上天注定要和肖臻慧过不去,医院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她被确诊为急- xing -白血病,而且因为她拖了一段时间,病情已经开始恶化了··顾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如果不是张素琴和牧槿扶着,她可能就直接瘫坐在地上了。
倒是肖臻慧的心态比较平和,一边安慰着顾绵,一边冷静地询问医生治疗的方案··医生的建议是尽快住院,先进行化疗·这期间如果能找到适合的骨髓进行移植最好,如果不能找到的话,再考虑半相合移植。
肖臻慧问道:“如果不移植,只进行化疗的话,我大概还有多少日子”·医生斟酌道:“这个不好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像你这种情况,我还是建议你做移植手术。”
“做手术大概需要多少钱”·医生顿了顿,说出一个数字:“二三十万吧·”·肖臻慧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绵先开了口:“做手术,我们做,不管多少钱我们都做”·当然,移植手术不是说做就能做的,首先要找到适合的骨髓才行。
医生让顾绵去做了个骨髓配型,她是肖臻慧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也是最有可能和肖臻慧配型成功的人··然而,幸运之神没有眷顾道肖臻慧·顾绵的骨髓配型不成功,张素琴和牧槿的也是同样的结果。
配型结果出来的时候肖臻慧已经开始了第一次的化疗,让人欣慰的是,她的化疗效果还不错,白细胞一直在持续下降··化疗期间,顾绵一直在医院陪着肖臻慧,没有去上课。
她直接给学校请了长假,说要照顾母亲··邻近中考,学校自然是不愿意学生缺席的·但顾绵情况特殊,他们破例同意了她的请假请求··肖臻慧提了几次让顾绵回去上课,张素琴也多次表示自己可以留在医院照顾肖臻慧。
可顾绵谁的话都不听,固执地要留下来··以她现在的心情,即使去了教室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根本听不进去课·还不如留在医院陪肖臻慧,这样她心里也安稳一些。
顾绵对自己算是放弃了,可牧槿却没有·她把老师上课的重点全部梳理出来,每次张素琴去医院的时候都让张素琴带过来,以便顾绵复习··张素琴第一次带着课本和牧槿梳理出来的笔记本到医院的时候,肖臻慧乐得不行。
她看着顾绵,揶揄道:“小槿这招厉害啊,这样某些人就不能找借口偷懒了·”·顾绵不服气道:“我才不是偷懒,我是事出有因”·她翻看着牧槿亲手写的笔记本,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一向自制力奇差的她,在没有老师监督的情况下,把牧槿梳理出来的重点都看了··肖臻慧的第一次化疗过程还算顺利,虽然偶有白细胞回升或者发烧发热的情况出现,但总的来说效果还算理想。
连医生都说她恢复得够快,如果继续保持下去,等过个两三天就可以暂时出院了··听到“出院”两个字,肖臻慧和顾绵同时舒了一口气··肖臻慧是因为钱,住院的每一天都是巨额消费。
不过短短二十几天的时间,她这些年的存款已经所剩无几了··顾绵则单纯是为了肖臻慧能出院而感到高兴·出院意味着身体状况有好转,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能让人不那么压抑。
肖臻慧出院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出院前医生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要注意卫生,要好好休息,尽量避免劳累,每周都要检查一次血常规……·他甚至把食谱都给肖臻慧安排好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可以多吃,什么尽量少吃。
顾绵拿了个小本本出来,把医生交代的话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交代完后,几个人谢过医生,收拾好东西去办了出院手续··走出医院的那一刻,顾绵明显感觉到肖臻慧整个人都明朗起来了。
虽然她心态一直很好,躺在病床上也笑声不断,但顾绵看得出来,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愉悦··肖臻慧心情好,顾绵也跟着心情好·但她随即又想到这次出院只是暂时的,心情回落了一些。
医院一直没有找到和肖臻慧相配的骨髓,虽然她们相熟的人以及学校里的部分人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做过配型,可那一线奇迹终究还是没有出现··医生的建议是先接着化疗,实在不行到后期再进行半相合移植。
半相合移植的效果虽然不比全相合的好,但还是有一定治愈的可能··肖臻慧回到家里后,二话不说把顾绵赶去了学校·再有一个多月就要中考了,虽然顾绵有牧槿的笔记本支撑着,但学习效果肯定还是没有在教室里跟着老师学来得好。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顾绵内心其实是不怎么想上学的,毕竟肖臻慧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一点疏忽··更重要的,肖臻慧治病需要钱,她上学也需要钱,她们家里没有钱,到时候势必要有一方做出让步,而她根本不可能让肖臻慧让步。
不过顾绵没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她知道,她说出来了肖臻慧肯定不会答应··肖臻慧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能好好读书,考个好高中、好大学,不要像她一样吃没文化的亏。
以前顾绵成绩不好的时候肖臻慧还想着顺其自然,现在顾绵在牧槿的带动下成绩有所提升,肖臻慧的这种愿望就更强烈了··这种情况下,顾绵自然不忍心让肖臻慧失望。
她心里想着,自己还是把这段时间撑过去好了,无论如何,至少撑到把中考参加了··剩下的日子里顾绵成了拼命三郎,除了照顾肖臻慧和陪肖臻慧去医院检查的时间,其它的时间她全部都在学习。
她的这股拼劲甚至影响到了周围的人,大家看她那么努力突然都有了危机感,一个个也跟着努力起来··就这样,四班的人一个影响着一个,到最后全班人都突然振奋起来了。
在自身的努力和牧槿的帮助下,五月中旬的摸底考顾绵考了个不错的成绩··张建军当着全班人的面把她好一顿夸,私底下还鼓励她继续努力,以她现在的成绩考县中完全不是问题。
顾绵回家之后把张建军的话告诉了肖臻慧,肖臻慧高兴得抱着她就亲了两口·因为心情好,当天晚上她还多吃了两碗饭··就在一切看起来都慢慢好起来的时候,意外再次出现了——肖臻慧开始不明原因的出血,同时还伴随着持续不退的高烧。
顾绵看到肖臻慧通红的脸时腿都吓软了,她手忙脚乱地打了120,当即把肖臻慧送去了市医院··一下救护车,肖臻慧就被推到了急救室·顾绵等在急救室外面,心悬得高高的,一直找不到落脚处。
她甚至在心里想,如果肖臻慧出不了急救室,她也跟着走了算了··张素琴和牧槿随后才到,顾绵一脸平静地把肖臻慧的情况给她们说了·她看起来似乎很冷静,可事实上,她只是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而已。
牧槿搂着顾绵的肩,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说道“没事的,肖阿姨会没事的”,也不知道是在说给顾绵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幸运的是,肖臻慧的血止住了,人也从急救室出来了。
只是她的情况还是危急,白细胞急剧上升,比第一次进医院的时候高了好几倍··主治医生取下口罩,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不是说了最多两个星期就要回医院进行第二次化疗吗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把人送过来”·顾绵有些傻地瞪着眼,张素琴和牧槿也面面相觑:“我们不知道啊。”
医生略一思索便反应了过来:“病人没给你们说”·顾绵愣愣地摇了摇头··医生愤然道:“她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顾绵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肖臻慧回了病房·那天晚上她在病床前守了肖臻慧一夜,一直没有合眼··肖臻慧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醒过来的,她乍一睁眼,便对上了顾绵红肿还带着黑眼圈的双眼。
她吓了一跳,关切地问道:“绵绵,你没事吧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我没事·”顾绵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什么没睡好,她分明就是一夜没睡·”隔壁床的大爷插嘴道,“我好几次醒过来都看到她坐在那里,根本就没躺下过·”·肖臻慧冲隔壁的大爷笑了笑,心疼地摸着顾绵的脸:“傻孩子,你怎么不睡呢”·“我没有……我就是睡不着……”顾绵想随便找借口糊弄过去,可她一眨眼,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连忙用手去擦眼泪,可是越擦,眼泪就流得越多··顾绵擦了一会,眼泪还是没有止住·她挫败地用手捂着脸,悲哀而又绝望地说道:“我害怕,我怕我一闭上眼,醒来就看不到你了。”
听她这样说,肖臻慧的心宛如刀割·她把顾绵抱在怀里,低声说道:“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对不起……”·站在门外的张素琴和牧槿看到这一幕,同时背过了身。
第74章 ·肖臻慧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她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 可第二次化疗的效果远没有第一次好··医生商量着给她换一种治疗方案, 但新的方案就意味着新的风险, 也意味着要花更多的钱。
肖臻慧不怕承担风险, 毕竟这种情况下, 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可是她怕花钱··她怕花了钱最后她还是没有留下来,留顾绵一个人背负着债务艰难地生活——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当年的她至少还成年了, 日子虽然艰难但也能勉强拉扯着过下去·可顾绵还这么小,她不忍心也不可能给她留下债务··医生也知道肖臻慧家的条件, 他没有多劝, 只叫她好好再考虑一下。
而肖臻慧压根就没打算过要考虑,她一面叮嘱医生不要把她的情况告诉顾绵, 一面装作自己恢复得很好的样子试图让顾绵安心回学校上课··顾绵守了肖臻慧两天,最终还是在她不厌其烦地念叨下背着书包回了学校。
去学校的路上,顾绵沉默半晌, 突然开口道:“小槿,我不想读书了·”·牧槿因为过于吃惊而瞪大了眼:“你说什么”·顾绵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想读书了, 就现在。”
“为什么”牧槿着急道, “以你现在的成绩考县中完全有希望,你为什么要突然说你不读书了”·“你知道我妈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去医院治疗吗”顾绵扭头看着牧槿, 不待牧槿回答,她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家没有钱。
她怕万一她治病把钱花完了,我以后的日子会很艰难·”·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可就算这样, 你不读书也省不了几个钱啊·”·“我可以去打工,我可以努力挣钱。
就算是卖血卖器官,我也绝不想让我妈再因为钱的事耽误治疗·”·顾绵的语气很认真,牧槿相信,如果此时真有人要花钱买她的器官,她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牧槿心里着急,却也知道顾绵肯定是下定了决心才会把这番话说出来·她无力地劝说道:“绵绵你别冲动,钱的事我们可以再想办法·只有半个月了就要中考了,无论如何,你至少把中考参加了。”
顾绵道:“反正我都不打算上高中了,参不参加中考又有什么意义呢”·牧槿知道说其他的顾绵不会听,只好把肖臻慧搬出来了:“就当时为了肖阿姨吧,肖阿姨她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考上县中,就当是为了她,你也把这段时间撑过去好吗”·顾绵内心天人交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想辍学去赚钱,想每天都可以去医院照顾肖臻慧,但她知道肖臻慧肯定不会同意··肖臻慧一心希望她能心无旁骛地学习,中考考个好成绩,上个好的高中,以后再考个好的大学。
可以肖臻慧现在的情况,她根本没法心安理得地坐在教室里学习··顾绵微蹙着眉,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再说吧·”·因着牧槿的一番劝说,顾绵在学校里多待了几天。
她发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钱不是那么好赚的,即使她有一身力气,也没谁会雇佣一个还不到十六岁的未成年人··周五下午,下课铃一响顾绵就跑出学校往市里赶去。
她早就想去医院看肖臻慧了,但肖臻慧一直在电话里阻止她过去,还说她要是敢逃课过去自己就马上出院回家··顾绵不敢赌肖臻慧的脾气,老老实实地在学校待到了周五。
急急忙忙坐上最后一班班车,顾绵长舒了一口气·她把书包放到前面,从里面掏出一个背单词的小本本··虽然想过要辍学,但既然计划未能实施,顾绵打算还是照着平常的轨迹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成绩让肖臻慧高兴高兴。
坐在顾绵旁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她探头看了看顾绵手里的本本,开口问道:“孩子,你几年级了”·顾绵看了她一眼,回答道:“初三了。”
老奶奶道:“那不是马上就要中考了”·顾绵有些惊讶老奶奶竟然知道中考的时间:“对,还有十天左右·”·“我孙子也初三了,学习拼命得很。”
老奶奶拍了拍怀里抱着的包,“这不,我打算给他送点鸡蛋去,补补营养·这是我自己家的鸡生的蛋,正宗的土鸡蛋,营养好着呢·”·顾绵恭维道:“有您这样的奶奶,您孙子可真幸福。”
“哪里哪里,我也就只能做做这些了·”老奶奶道,“其实要我说,不就是一个中考嘛,哪至于这么拼·考得好就去好一点的学校,考得差就去差一点的学校,在哪里不是学呢可我这孙子偏不。
他想去一中——你知道市一中吧——那竞争多激烈啊,我真怕他身子熬不住·”·老奶奶语气真挚,顾绵看得出她是真的担心孙子的健康:“您孙子这叫有志气,他自己那么努力,又有您这样的家人支持,肯定能考上如意的学校。”
“那就借你吉言了,”老奶奶笑得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也祝你金榜题名,考上理想的学校·”·顾绵在车上和老奶奶聊了一路,分开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她有些迫不及待,抱着书包大步往病房走去··肖臻慧的病房在四楼,电梯一直停在九楼没下来,顾绵等得不耐烦,干脆从楼梯走了。
她走得着急,最后拐弯的时候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个人手里拿着水壶,为了避免顾绵往后倒下去,他直接扔了水壶拉住了顾绵··顾绵在那人的支撑下稳住身子,看着还在地上打着转的水壶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被撞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穿着衬衫,袖子挽起半截来,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没关系,我没事·”男人温柔地笑了笑,非但没有责怪顾绵,还关心起她来,“你有没有撞到哪里”·顾绵被他的笑容晃得楞了一下神,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回答他:“我没事,实在是对不起。”
男人伸手拍了拍顾绵的脑袋,像一个好脾气的长辈教育晚辈一样说道:“以后走路慢一点了,这么莽莽撞撞的可不行·”·“我知道了,谢谢你。”
顾绵捡起水壶递给男人,又冲他鞠了一下躬,之后才往病房走去··肖臻慧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脸颊红红的,笑容也比平时要灿烂一些··因为化疗,她把头发全部剃光了。
虽然顾绵嘴上安慰道她“不丑不丑,一点也不丑”,但是说实话,光头的她确实远不如平时的她好看··可是进病房的那一刻,顾绵竟觉得肖臻慧笑起来比她旁边的花儿还要漂亮。
“妈·”顾绵喊了一声肖臻慧··肖臻慧把脸扭过来,笑容更深了:“绵绵来啦,吃饭了吗”·“没有,过会再去吃。”
顾绵走过去,拿起床头旁的花捏了捏,是真花·她把花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花谁送给你的啊”·肖臻慧卖了个关子:“你猜。”
顾绵把花塞回花瓶里,在病床边坐下:“我猜不到·”·肖臻慧扬了扬下巴,示意顾绵看病房门口:“喏,送花的人来了·”·顾绵扭头看过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你”·男人也很惊讶:“原来你就是绵绵”·顾绵心里莫名有些慌乱,她避开男人的视线,扭头去看肖臻慧:“妈……”·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肖臻慧开口道:“绵绵,他是你爸爸。”
第75章 ·在顾绵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她对爸爸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的·“爸爸”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冰冷的符号, 和“桌子”“椅子”没什么两样。
更小一些的时候她或许还会幻想过自己爸爸的样子, 但自懂事之后, 她就很少再去想这些了··这也和肖臻慧的教育有关, 肖臻慧基本上不在顾绵面前提她的爸爸——不是故意不提, 而是顺其自然地当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个人,就好像顾绵真的是她一个人生出来的一样。
顾绵本来就不是心思细腻的孩子, 肖臻慧不提,她也就不再去想·慢慢的, 她便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可是现在, 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肖臻慧告诉她, 这是她的“爸爸”。
没有惊喜,没有兴奋,顾绵的心里只有迷惘和慌乱·她不知所措地看着肖臻慧, 期盼着她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可肖臻慧注定要让顾绵失望了,她拍了下顾绵的手, 催促道:“傻愣着干什么, 叫人啊。”
叫人叫什么人顾绵的脑子一片混乱,她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 脱口而出两个字“您好”··肖臻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让你叫人,你问好干嘛。”
男人看出顾绵的无措,上前解围道:“行了臻慧,你别逗绵绵了, 咱们慢慢来·”·向来我行我素的肖臻慧听到男人这样说,竟真的就作罢了:“行,慢慢来。”
男人走过来,给肖臻慧的杯子里加了些水,又给顾绵倒了一杯水:“绵绵要中考了吧”·顾绵有些烦这种一找话题就问中考的人,但还是礼貌地回答道:“对。”
男人拉了张凳子在病床旁坐下:“你打算考哪个学校”·顾绵看了肖臻慧一眼,实话实说道:“县中·”·“县中不错,算是T县最好的高中了吧”·顾绵点点头:“嗯。”
男人双手交握,斟酌着问道:“你想不想去A市读高中呢A市的教育资源相对于T县要更好一些,以后考大学也轻松一些·”·顾绵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他。
男人补充道:“我在A市三中有认识的人,只要你的中考成绩过得去,进去不是问题·”·顾绵回过神,没多作考虑便拒绝了他:“谢谢您,不过不用麻烦了,我还是比较想想留在T县。”
男人若有所思:“这样啊·”·肖臻慧打断他们的谈话:“你现在说这些干嘛,绵绵都还没开始考试呢,你这样说不是在削弱她的士气嘛。”
男人歉意地笑了笑:“是我欠缺考虑了,绵绵你别放在心上·”·顾绵道:“没事·”·肖臻慧岔开话题,对顾绵说道:“对了,你不是还没吃饭嘛,让你爸带你下去吃点吧。”
顾绵听到“你爸”这两个字浑身一个激灵,身上不停地冒着鸡皮疙瘩·她连声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吃就行,还是让他留在这里陪你好了。”
肖臻慧估计是看出了顾绵的不自在,没有勉强:“行吧,你身上有没有钱,没有去我包里拿·”·“我身上还有钱,”顾绵站起来,习惯- xing -地问了一句,“要不要给你们带点什么”·肖臻慧道:“不用,我们都吃了的。”
“哦,那我先下去了·”顾绵说完这句话,眼神复杂地看了男人一眼,转身离开了··走出病房,顾绵暗暗舒了一口气·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的自己竟一直在绷着身子。
和那个据说是她“爸爸”的男人在一起,她感受到的只有拘谨和不自在··顾绵不知道为什么她所谓的“爸爸”会在了无音讯十多年之后突然出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肖臻慧对他的出现表现得毫不意外——就好像他一直都在一样。
·她只知道,她不喜欢这个男人的出现,甚至可以说,她害怕这个男人的出现·她怕这个人会打乱她既有的人生轨迹,把她的未来和期望搅得一团糟。
但是她无力改变··不管肖臻慧内心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表面上她是接受了这个男人·在这样的前提下,顾绵根本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感受而任- xing -地让男人离开。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个男人的出现对此时的顾家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肖臻慧生病需要人照顾,肖臻慧治病需要大量的钱·虽然说起来不厚道,但这个男人的出现确实能解决她们的燃眉之急。
顾绵叹了口气,打算不去想那么多了·现目前还是肖臻慧的病最要紧,只要能治好肖臻慧的病,别说叫“爸爸”,就是让她叫“爷爷”她也愿意。
食不知味地吃了晚饭,顾绵又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才回病房·她不想回到病房面对那个男人,可她又想多陪陪肖臻慧··顾绵回到病房的时候男人正在给肖臻慧削水果吃,旁边不明情况的病友夸奖道:“你命可真好,找了个这个体贴细心的老公。”
肖臻慧只是笑笑,没有说话··顾绵走进去,喊了一声“妈”··肖臻慧还没说话,男人先开口了:“绵绵回来啦,吃饱了吗”·顾绵对他这种没话找话的对话方式有些不耐烦,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心里再烦躁,也还是礼貌地回答道:“吃饱了。”
“吃饱了就好,”男人随口念了一句,“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他这话一出顾绵就不乐意了,这意思就好像肖臻慧没把她照顾好一样。
顾绵心里不舒坦,说出来的话也就没那么客气了:“我喜欢瘦一点·”·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男人愣了一下,很快又笑道:“你们女孩子就喜欢苗条,不过苗条归苗条,身体还是要照顾好。”
顾绵坐到肖臻慧旁边,看都没看他一眼,敷衍地“嗯”了一声··肖臻慧摸着顾绵的脑袋,对男人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男人笑道:“没事,我再陪你一会·”·“我这里没关系,有绵绵守着就行·”肖臻慧体贴地说道,“你明天不是还要去谈生意吗早点回去休息,把精神养好。”
男人的笑凝固在脸上,他点了下头,站起来收拾东西:“行,那我明天再来看你·”·肖臻慧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明天再说吧·”·男人走后,顾绵不高兴地问道肖臻慧:“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肖臻慧故意装傻:“什么怎么回事”·顾绵朝病房门口努了努嘴:“就那个人……他怎么突然出现了”·肖臻慧道:“什么这个人那个人,他叫顾泽洋,是你名正言顺的爸爸。”
“我才没有爸爸……”·肖臻慧开玩笑道:“你没有爸爸,难道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蹦出来的呗,反正我有妈妈就可以了……”顾绵意识到话题被肖臻慧带偏了,又把话题拉了回去,“你别岔开话题,快告诉我他怎么回事怎么十多年都没消息,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你个小屁孩,还拷问起你妈来了。”
肖臻慧敲了下顾绵的脑袋,不甚在意道,“也没怎么回事,就是他不知道从哪儿得知我生病了,过来看看我·”·顾绵不相信地问道:“就这么简单”·肖臻慧被顾绵的表情逗笑了:“就这么简单啊,不然还要怎样”·顾绵追问道:“既然他那么容易就能知道你的消息,之前怎么没来找你”·“其实他来找过我,不过我没有见他。
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见面也不过是给彼此添堵,有什么意思呢”肖臻慧扭头看着顾绵,问她,“绵绵,你不会怪妈妈吧因为我的自私,让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妈你别这样说,”顾绵抱着肖臻慧的手臂,真心实意道,“跟着你我觉得很幸福,一点都不苦·”·肖臻慧摸着顾绵的脑袋,低声道:“你也别怪你爸爸,他当年也是迫不得已。
其实他想过把你接过去,不过我没同意·如果当年我同……”·“还好你没有同意,”顾绵打断肖臻慧的话,“如果当年你同意了,就没有这么贴心听话的小棉袄了。”
“就你会说话·”肖臻慧笑着刮了刮顾绵的鼻子··顾绵冲她做了个鬼脸··肖臻慧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道:“绵绵,有些事不是妈妈不告诉你,只是还没到告诉你的时机。
你马上就要中考了,现在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等你把试考完了,妈妈再慢慢告诉你好吗”·肖臻慧把话说道这个份上,顾绵哪还有说“不好”的道理。
她点点头,斩钉截铁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的·”·肖臻慧怕自己用力过猛,又叮嘱了一句:“你也不要太拼命,首先还是要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
县中考不考得上都无所谓,只要你尽力了就行·”·听肖臻慧这样说,顾绵又想起了在大巴车上碰到的那个老奶奶··可能天底下的父母都是这样的吧,既希望儿女能展翅高飞,又担心儿女过于劳累。
顾绵看着肖臻慧,乖巧地点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妈你不用担心·”·第76章 ·第二天一大早张素琴和牧槿就来医院看肖臻慧了,顾绵见到牧槿很高兴, 给肖臻慧打了个招呼就拉着牧槿出去吃早饭了。
路上, 顾绵兴致勃勃地和牧槿分享着她昨天来C市路上的见闻, 牧槿有些心不在焉, 看向顾绵的眼光闪闪躲躲, 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牧槿表现得过于明显,迟钝如顾绵也察觉到了她的反常。
她看着牧槿, 关切地问道:“小槿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牧槿摇了摇头,欲盖弥彰道:“没……没什么。”
顾绵不信:“有什么你就直说, 我们之间还用遮遮掩掩的吗”·牧槿咬了下嘴唇,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得开口:“我听奶奶说,你爸爸……他来看过你们”·顾绵没想到牧槿会说这个, 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对,昨天我还碰到他了。
不过晚上我妈把他支回去了,估计是回宾馆了吧·”·话起了开头, 再说下去就很容易了:“他和肖阿姨一直都有联系吗为什么他现在才出现”·“我不知道,”顾绵叹了口气, “我妈只说他曾经去找过她, 不过她没有见他,其他的她就没有多说了。”
牧槿点点头, 把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他这次来,是想把你们都接去A市吗”·“应该不是吧,”顾绵想起昨天顾泽洋问她的想不想去A市读高中的问题,不确定道, “我看我妈好像也没这个意思啊。”
牧槿道:“如果他提出来的话,肖阿姨会答应和她一起走吗”·“我不知道,”顾绵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听牧槿这样说有些慌了,“我妈她没和我说过这些。”
“那么你呢”牧槿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顾绵,“如果他想带你走,你会跟着他走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顾绵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跟着我妈,我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牧槿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说服顾绵还是在安慰自己:“其实去A市也好,那边的医疗条件要相对好一些,对肖阿姨的病情应该更有帮助·”·“如果去A市可以把我妈的病治好当然是最好的,但现在什么都还不一定。”
顾绵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声道,“说不定他只是回来看看我们,根本就没打算要把我们接过去一起生活·”·牧槿道:“就看他怎么想了。”
——————·顾泽洋是半中午的时候赶到医院的,他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束花,看到张素琴和牧槿还主动打招呼,俨然一副顾家男主人的模样。
虽然顾绵不太待见顾泽洋,但她不得不承认,顾泽洋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他- xing -格温和,善于人际交往,处事的方式让每一个与他相处的人都觉得愉悦。
一天的时间相处下来,张素琴对他改观不少,背地里悄悄和肖臻慧说道:“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你如果想复合的话也可以复合·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真的太辛苦了,家里有个男人会好很多。”
肖臻慧笑笑:“张姨你别这样说,我们从来就没想过要复合,也没可能再复合·”·张素琴不解:“为什么”·肖臻慧抽了一支花出来,拿在手上把玩:“他有老婆孩子,都在A市。”
“他有老……”张素琴陡然提高了声音,意识到自己过于一惊一乍后又压低了音量,“既然他有老婆孩子了,那他在你跟前忙前忙后地表现这一通是为了什么”·“为了绵绵,”肖臻慧把花插回去,语气淡然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我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绵绵还太小,她需要一个归宿。”
张素琴于心不忍:“你别这样想,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的病还是有治愈的可能的·你好好配合医院进行治疗,其他的就不要- cao -心了·”·“医生的话都是安慰人的,我的身体我最清楚。”
肖臻慧道,“我就是放不下绵绵,这孩子- xing -格太拧,我怕我不在了,她会做傻事·”·“那你就好好活着看管着她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把她交给别人。
可是……”肖臻慧苦笑着摇了一下头,“我想着,与其把她一个人留下,不如把她交给她爸爸·一来血浓于水,二来顾泽洋对绵绵有亏欠,肯定不会对她太差。
绵绵去了那边可能会受些委屈,但我相信顾泽洋不会让她吃苦·”·张素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才开口:“绵绵知道你的打算吗”·“她不知道,她马上就要考试了,我想等她考完了再告诉她。”
“哎……”张素琴叹了口气,“你说这老天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为什么偏偏就让你碰上这种病·”·“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肖臻慧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就是那个被上天选中的人。”
张素琴笑不出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好好配合医院治疗·就算是为了绵绵,你也要努力抓住那一线机会·”·肖臻慧轻轻点了点:“嗯。”
“我还是那句话,钱的事你不用- cao -心,我那儿的钱完全够你做手术·你也不用想着把我的积蓄花光了对不起我之类的,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只要能把我女儿的命救回来,倾家荡产我都愿意。”
肖臻慧有些动容:“我知道,张姨,这些年你对我怎么样我最清楚·我只恨自己不争气,都没来得及好好报答你·”·张素琴拍着肖臻慧的手,低声道:“你好好配合医院治疗,争取度过这一关,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第77章 ·顾泽洋这些天一直留在医院照顾肖臻慧,从和医生商讨肖臻慧的治疗方案, 到平日里给肖臻慧端茶送水, 他把医院的一切事务都揽了过去··他尽心尽责地照顾着肖臻慧, 无微不至, 事无巨细, 连顾绵都对他改观不少。
时间过得飞快,中考的日子转眼便到了··肖臻慧的病情有所缓解, 在征得主治医生的同意后,她暂时从市医院转到了县医院, 算是另一种方式的陪考··顾绵不在本校考试, 而是被分到了另一所离县医院更远一些的学校。
顾泽洋为了方便顾绵在考场和医院往返,特意向他的生意伙伴借了一辆车, 专门用来接送顾绵··中考有两天,共五科四场考试·顾绵每考完一场都要回医院陪肖臻慧一会,说是要看到妈妈才能静得下心来考试。
肖臻慧只当顾绵在撒娇, 却不知道顾绵说的是实话··可能是过于紧张的缘故,这几天顾绵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她看书看不下去, 睡觉也睡不好, 整个人都有些焦躁。
顾绵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也想努力调整过来·可她越刻意去调整, 心态就越不好;心态越不好,她就越想要去调整·最后形成恶- xing -循环,让她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
·顾绵很担心自己的状态会影响考试发挥,好在三场考下来, 她自我感觉都还不错·不说发挥得有多出色,但平常水平应该是达到了的··最后一场考试是英语,这是顾绵最擅长也最不担心的一科。
这一场的考试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时间还不到一点肖臻慧就催着顾泽洋把顾绵送去考场了··顾绵赖着不走,想多陪肖臻慧一会·肖臻慧不给她商量的机会,直接冲她挥了挥手:“行了,陪什么陪,早点去考场待着吧。
我想睡觉了,你在这里打扰我休息·”·如果肖臻慧只说前面那句话,顾绵势必是要再磨一会的·可肖臻慧说了后面那句话,顾绵立马就妥协了:“那好吧,我考完试再来看你。”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肖臻慧摸着顾绵的脑袋,鼓励道:“最后一场考试了,好好加油·”·顾绵重重地点了下头:“嗯,我一定会把县中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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