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光+番外 by 魏书十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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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光+番外 by 魏书十四(3)
·而且陈莲买的有商业保险,陈莲死了,黄湛还能有一笔赔偿,就算东窗事发,孙子也能安安稳稳过到大学毕业养活自己··在她到黄东升和陈莲住的小破楼之前,张庆他们已经把家里翻腾的不像样子了。
她那时候杀了陈莲,还能嫁祸给别人·她和颜悦色的在陈莲的水里下安眠药,清洗了自己碰过的杯子,拿刀杀陈莲的时候,非常谨慎没有在刀上留下自己的指纹··沈寄庭苦笑道:“她唯一没想到的是,张庆或者黄东升他们杀人,不可能还多此一举地喂陈莲吃安眠药。
尸体能给警方比现场还多的证据·”·岳拾钦叹了口气:“她老了,真要撕扯起来,她杀不了陈莲·”·最后一个问题··林孟禾问道:“你为什么现在来自首。”
陈老太想了许久,眼里突然有了整个审问过程中都没有的柔和:“阿湛还没有成年,我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这孩子学习好,品- xing -好,虽然有那样一个下三滥的爹和无能的妈,但是我想让他知道,奶奶爱他。”
林孟禾捂了一下眼·抱着东西出了门··江尧在后面亦步亦趋的从审讯室出来,低着头若有所思,直到在走廊楼梯口看到地板上沈寄庭的鞋尖··沈寄庭剥了颗话梅糖塞进她嘴唇里,江尧噙在舌尖,一种略带着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缓缓释放。
江尧依然低着头:“沈哥,你说陈莲的死,她自己有责任么黄东升这种人,值得她去救赎”·沈寄庭抬手把她耳边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轻声道:“父亲早年做过一个关于家暴受害人的心理研究。
非常多的家暴受害人,不会选择离婚或者分开,而是继续过下去·他们是自愿的·很多人会用斯德哥尔摩症来做解释·”·江尧问道:“沈哥觉得呢也是斯德哥尔摩症么”·沈寄庭想了想,微微摇了头:“原因很多种,这只是其中一些人的心理,我比较倾向于,被害人的存在意识,情感与金钱不一样,当人在感情中做了错误的选择,虽然付出的只是情绪,但情绪这种东西与存在意识的粘连- xing -比金钱强得多,能当机立断的人,太少了。
如果拿婚姻和经济投资作对比,失败率是等同的,但是人能从金钱投资中抽身,并且很快去寻找下一个投资,一个人一生中投资无数次,失败不过是阵痛,但是没有人会在婚姻状况出问题的时候,一遍一遍的离婚再婚。”
江尧说:“所以,婚姻比金钱,更容易摧毁一个人是么”·沈寄庭进一步解释:“情绪的付出,对很多人意味着存在的意义。
他们不愿意轻易推翻自己的存在意识,因为推翻了,会让他们感觉到人生的虚无感,这种痛苦是一种精神凌迟,哲学家尚且对这种虚无感感到恐惧,更何况是普通人·所以,即便是沼泽泥泞,深陷其中,对他们来说也是存在。”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江尧觉得沈法医实在太可怕了··有一种让人听了他的话,突然就不太想活的感觉··而且他还说的这么事不关己··“话梅糖好吃么”·沈法医话题转移的太快,江尧抬起头“啊”了一声,沈寄庭看着她的脸,伸手勾过她的肩膀,带到自己怀里,低头吻住她。
话梅糖酸涩的味道在两人舌尖蔓延,沈寄庭低声说:“你存在意识太低了,近乎虚无·我也是·所以,你要跟我试试,凑合着过么”·江尧眨眨眼,听不大懂了,养生到类似修仙的男人,是够虚无的。
她可没有虚无,起码人间还有鸭肠鸡翅可恋呢··江尧“唔”了一声:“那沈哥,咱要凑合过,你会让我跟你一起修仙,啊不,养生么”·沈寄庭低头笑着看她:“不会,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但是,烟坚决不能抽,酒适量·”·江尧咽了下口水:“螺蛳粉呢”·沈寄庭:……·“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江尧暗舔了下嘴唇,暗搓搓地怂了:螺蛳粉怎么了嘛,螺蛳粉还是个孩子,你不要为难它··江尧回办公室,轻车熟路的把陈莲被杀案整理出来,市局官博也发了通告。
另发了一条关于反家暴法,还捎带手的把刚刚从沈寄庭那儿听到的东西,简明扼要的抄了过来··沈寄庭关了微博页面,抬头看江尧在埋头干活,只见她在一摞文件后露出的脑壳。
又拿起手机登录了官博账号,分享了一首歌,吴雨霏的《生命树》··江尧晚上回去,一边喂那只跟主人- xing -情爱好臭味相投的蜥蜴,一边点开音乐播放··“……活着要公告世界我抛低你也开花结果/总可以努力维持自我活的多坚壮/至少可抛开束缚……存在不必为谁”·江尧抱膝坐在玄关置物架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来,轻轻摸了摸蜥蜴的脑袋,惆怅地说:“崽啊,你上次吓到你爸爸了。
不知道他以后要不要你啊·”·蜥蜴动了下脑袋,一双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江尧,配合地露出了“宝宝害怕”的恐惧神色··江尧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也怕他。”
存在意识太游离的人,根本上,道德意识也并不高,因为无所畏惧,江尧遇到了让她有所顾忌的沈寄庭……·沈寄庭就像是飘进她那贫瘠沙漠里的一朵蒲公英。
她突然感到了“生命”这两个字的意义··虽然沈法医那个修仙风格和神棍式的洗脑功力,似乎也不太懂“生命”··但还是把江尧这种自认为非常有定- xing -的人绕进去了。
可能也没那么多为什么,毕竟绿豆王八对上眼了这种事情,是玄学问题··岳拾钦回古街的时候,到陈老太那儿敲了敲门,黄湛在家,岳拾钦只问了句:“今天晚上有没有夜自习”·黄湛摇摇头。
岳拾钦拍了拍他的肩:“那,跟哥去长乐街撸串儿”·黄湛抬头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岳拾钦叹了口气:“真是不懂你们学霸,走,我带你去见个能跟你交流的学霸行么”·说完扯着黄湛去了奚树辞那儿。
奚树辞在厨房炖汤,岳拾钦跟他说了下陈老太的事儿,“那孩子跟个闷葫芦似的,我看着砂锅,你去跟他聊几句”·奚树辞到店里,看见黄湛老远盯着他的字帖在看,笑说:“听齐潇说你也来店里买过帖子练过”·黄湛扭过脸看着奚树辞,被他拿眼睛这么笑着问话,黄湛一下子脸就烧了起来,“没……没练。
学校功课忙,我,就看看帖子·”·奚树辞问道:“看的哪一家的帖子”·黄湛看了眼架子,指了一本:“魏碑·”·奚树辞点点头:“不错,眼界很高嘛。
那你知不知道,要写好魏碑,得先写好唐楷”·黄湛嗯了一声:“我小时候,奶奶让我写过颜体·高中以后,没怎么写过了·”·奚树辞在书架上取了本水洗布颜体帖:“拿回去写吧,省事儿,练字耽误不了时间,有时间多写,没时间少写。”
黄湛没有拒绝,收下了,奚树辞指了指自己的书桌:“那儿有几幅画,你看看画的怎么样·我去做饭了,你晚上在这儿吃吧·”·黄湛看着奚树辞往院子里去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不那么沉和痛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岳拾钦给黄湛夹菜,“好吃么”·黄湛点点头:“能教教我么”·奚树辞笑说:“做菜需要教么这不是看一遍就会了么”·黄湛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而看了很多遍依然不太会的岳拾钦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说句话:“树宝,不是什么人都在做饭上有天分的。”
奚树辞看了他一眼:“嗯,所以有的人就只能洗一辈子碗·”·岳拾钦听他说“洗一辈子碗”,幸福来得太突然,立马给自己加了戏:树宝让我给他洗一辈子碗。
奚树辞觉到他停了筷子盯着自己看,疑惑着问:“不吃饭”·岳拾钦这才回神,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嗯,天天给你洗碗·”·黄湛几乎把脑袋贴到饭桌上了……·他觉得自己今天蹭的不是饭,是狗粮。
何慕云回来的时候,岳拾钦连锅都洗完了,奚树辞愣是没给他留饭,何慕云被韩约和高砚非缠着在电竞馆打了三个小时,韩约非得要请他吃饭,他为了奚树辞,饥肠辘辘赶回来。
奚树辞在院里倒腾小花圃,冷冰冰一句:“没吃饭啊那你叫个外卖吧·”·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何慕云站在他身后,委屈巴巴的拖着音,“哥……”·奚树辞站起来,刚转过身,何慕云一把抱住他,把嘴唇贴在他脖子上,竟有了些哭腔:“哥哥,爸爸从来不管我,妈妈也不喜欢我。
你也这么讨厌我么”·奚树辞微一皱眉,“撒手·”·岳拾钦从店里出来,一抬眼,透过花窗,看见何慕云抱着奚树辞,心脏受惊似的狠跳了一下,还带着经久不息的余震,砸的他浑身都疼。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奚树辞觉到脖子上有水迹滑过,突然有点不知所措··犹豫了好一会儿,何慕云依旧抱着他不撒手,他只好拿手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岳拾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店里出来的,也不回去,到局里替人值班去了。
奚树辞到了店里不见人,大约猜到了什么,也不给他发信息打电话··岳拾钦坐在值班室盯着手机看了几个小时,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都有,微信里的微商和10086锲而不舍的骚/扰,只有奚树辞安静如鸡。
岳拾钦不是心眼儿小的人,可有件事在他心底很多年,他一直没跟人说过··何慕云是岳拾钦曾经最想成为的那种人··当年他不是想当刑警的,十年前电竞还没这么火的时候,他酷爱游戏。
但是父母不同意,尤其是他父亲岳郎··他十七岁那年,市里一个网吧搞了个全市范围内的DOTA联赛,他逃课去打的,还拿了个奖杯··岳郎在他高中毕业后,关于他择校问题,斩钉截铁地说,他必须当刑警。
一怒之下把他的奖杯摔得粉碎··岳拾钦最后到底还是成了一名合格的刑警,但心底跟岳郎的隔阂,这么多年没有磨平··他看到何慕云,说不羡慕,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这也是何慕云为什么这么闹腾纠缠,他也极力容忍,不像防齐珩那样防何慕云,还想让奚树辞和何慕云之间像兄弟一样相处··岳拾钦拿着手机在桌上嗒嗒的磕着,情绪跑的有点远……·临睡前,又看了眼手机,奚树辞还是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给他。
虽然奚树辞不止一次的在他跟前抱怨弟弟,岳拾钦也知道俩人不可能有事儿,但是就那么抱着,谁看了不吃醋就不能哄哄他么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岳宝宝觉得自己离头顶一片草原也就差了一点点。
第二天一早,岳拾钦从训练室出来,高砚非下楼碰上他:“赵副局找你呢·”·赵副局一早在办公室吞云吐雾,岳拾钦一进门就呛了个跟头,“我说赵叔,您这干嘛呢昨晚被赵姨撵出来睡大街了”·赵副局摁灭了烟,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吧。”
岳拾钦看着他桌上放着那个毛了边的档案袋,问道:“真有事儿”·赵副局皱眉道:“没事儿我闲得慌叫你来喝茶唠嗑”·岳拾钦看他神色跟平时不大一样,规规矩矩的坐下来,问道:“怎么了”·赵成南把档案袋扔到他怀里:“这个案子,你看过不少次吧。”
岳拾钦看了眼封面,0510部批专案,点点头,“看过,部批的专案,能不了了之,我猜是省厅的意思,一直压着,据说七八年前省厅试图结案,没结成·”·赵成南忍不住又想去摸烟盒,手伸到一半,叹了口气,缩了回来,语气突然沉的有点疲惫,“这个案子,本来应该你父亲告诉你,但是,今天我拿到高砚非跟进黄东升一案的案情进度情况,提到多年前黄东升与宋歌的纠葛,最近有消息说,上面可能要变天,我觉得这是个时机,跟你谈谈这个专案背后的东西。
我跟你爸爸,二十多年,没把这事儿干成,不甘心啊·”·岳拾钦心里有点不安,“里面不是写的很清楚么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么”·赵成南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缓声道:“多年前,你父亲逼着你当刑警的事儿,还恨他么”·岳拾钦愣了几秒,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点无奈:“心里不痛快是真的,但也不至于上升到恨不恨的。
都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认他这个亲爹”·赵成南安慰似的语重心长道:“你不要怪他,也就是我家那小子当年身体素质不行,不然也得给我逼着去上警校,我和你爸爸,说身上扛着一个人未寒的尸骨都不为过。”
岳拾钦不太明白,0510部批专案,他看了不止一次,也没有赵副局说的这么惨烈,一系列的文物倒卖走私案,背后是二十多年前横行临岐市古玩黑市的宋家三兄弟。
岳拾钦不由自主的问了句:“谁档案里没写我方有牺牲人员·”·赵成南摇摇头,拿手捂了下眼:“线人,为了家里老小,不能把姓名写在专案调查报告。
何况这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结,嫌疑人都还在外逃,知道这个人的,只有我和你爸爸、廖局、向松柏·”·岳拾钦心里有点没来由的发怵··赵成南看着他,眼神里悲愤和悲痛让赵成南这个当了二十多年副局的警官难以自制的情绪激动起来,“奚弘谦。”
岳拾钦嗓子里被什么东西梗住了,张了张口,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沉进深海里的巨石,只说了一个字:“奚……”·赵成南点了根烟,声音穿过缭绕烟雾,岳拾钦听见他说:“是,奚老的独子,奚树辞的父亲。”
岳拾钦有一瞬间,眼前全是奚树辞从小到大的模样,万花筒似的在他眼前缤纷错乱··赵成南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不再跟他细说:“拿回去,再看看吧。”
岳拾钦一整天都在盯着那个专案,可脑子里却跟石化了一样,每一个字都像是陌生的符号,根本看不进去··下午的时候,高砚非把黄东升的案情报告给他,他摆摆手,“你们先看着办,我请个假回去一趟。”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他在路上给奚树辞发信息:树宝,今天按时下班么·奚树辞直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明天文化节开幕式,加班··岳拾钦: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送饭·奚树辞:你做的不好吃,你去蔡阿姨店里帮我买一份玉米排骨汤,还有余姐姐家的肉松小贝。
岳拾钦:好··岳拾钦到博物馆的时候,还没到晚饭的点,进门看到奚树辞在大厅里排演·就拎着保温饭盒站在一旁等他,奚树辞看到他招了个手就又去忙了。
市文化节开幕式主场是市中心雁湖广场,分场是市博物馆和几个代表着临岐市古都身份名片的遗址,比如钟鼓楼广场,永宁寺遗址广场··主场是明天现场直播的,分场是提前彩排明天放出来。
奚树辞是市博分场的C位··奚树辞噙着饭勺喝汤的时候,岳拾钦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累不累啊”·奚树辞摇摇头,“不累,最后一天了,展馆都布置好了,片子前几天就拍好了的,就是有几个镜头返工。
完了跟馆里领导做个整体巡查就行了·”·岳拾钦笑着应了:“那我去喂猫你完了去竹林找我·”·奚树辞吃饱盖了餐盒,“嗯”了一声,喝了杯水,手非常熟顺的去岳拾钦兜里掏出来一盒薄荷糖倒了两粒,嚼着出了办公室。
岳拾钦在竹林里找齐了四只猫,一边喂一边撸猫,碍于口粮,猫大爷们暂时容忍了人类的咸猪手··博物馆为了文化节焕然一新,连馆后的竹林都浇了水,清理了落叶,竹叶上的水珠把夕阳折- she -成错落斑驳的七彩光,整片林子像凝结在一颗琉璃里。
奚树辞找到岳拾钦的时候,他半蹲在石子路上拿手指捋一只花斑猫的耳朵··岳拾钦听见脚步声侧过脸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奚树辞跟前,奚树辞笑着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岳拾钦揽过他的腰带进自己怀里,不由分说吻住这个,虽然日日守在身边,却依然无时无刻都心心念念的人。
·奚树辞眨了眨眼,吓着了似的,愣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跳都随之一顿,任由岳拾钦在他唇舌间深吻··奚树辞回过神来,舌尖微微一动,舔了下岳拾钦的牙根,眼里氤氲着期许已久的欢喜。
你他妈……这海蚌脑壳,终于开窍了是么·岳拾钦松开奚树辞的嘴唇时,奚树辞踮起脚尖抬手摁住他后脑勺:“不准停·”·岳拾钦低头一笑,把人搂的更紧了一点。
哐当一声,饭盒从石凳上摔下来的时候,俩人才被迫分开,猫大爷们的食盆空了,人类竟然熟视无睹,还当着它们的面干这种苟且之事,真是岂有此理··岳拾钦笑着叹了口气弯下腰娴熟的收拾残局。
等他收好饭盒起身,奚树辞满眼笑地看着他··岳拾钦摸了摸鼻尖:“树宝……我……”·奚树辞一向牙尖,眼尾一挑:“准备认个错跑路么”·直接后路给堵死了。
岳拾钦:……·没打算跑路··低眉顺眼的轻声问道:“那你,想跟我过一辈子么”·奚树辞看着他微微垂下来的睫毛,仿佛蕴藏着这么多年的无声守护,终于在这个春天难以抑制地喷薄出期许和誓言。
他凑过去在岳拾钦侧脸亲了一下,没有说话·岳拾钦低头笑了一下,牵起他的手回家··回店里的时候,爷爷奶奶在跟顾客聊天,店里依然放着爷爷常听的《四郎探母》,奶奶看着岳拾钦手里的饭盒笑了,“你去给树宝送了饭的呀。”
岳拾钦笑说:“明天文化节开幕,我猜着他晚上要加班,今天早回来一会儿,树宝想吃蔡阿姨家的排骨汤·”·奚老也看了眼岳拾钦,没说话,眼里却有点笑意和赞许。
岳拾钦去厨房顺手把饭盒洗了放进壁橱里,回头看见奚树辞靠在门后,看着他说:“昨晚看见何慕云和我在院里……”·拥抱这两个字,奚树辞没说出口。
岳拾钦“哎”了一声,无奈一笑:“从小到大,情敌算起来都能从古街这头排到那头了·习惯了·”说着抬手捏了下奚树辞的脸,“我又不能在你脸上贴个条,写上有对象。”
奚树辞一偏头,抓住重点,问道:“从小到大多小”·岳拾钦笑出声,这人到底长了多少心眼儿啊,有这么盘根问底的么,不过他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十三年前了,十六岁的小岳拾钦吧。”
奚树辞笑起来露着一颗虎牙,春光明媚的,撒娇的直跺脚:“你是死鸭子嘴么”·岳拾钦在他额头上亲了下:“我怕你不喜欢我。
也怕把爷爷奶奶气着了·”·奚树辞听到他说爷爷奶奶,愣了一秒,笑说:“爷爷奶奶活了一辈子了,哪儿有你想的那么迂腐·”·岳拾钦也笑:“我错了。”
凑的太近了,奚树辞也伸手搂着他的腰来回抚着他的背肌,隔着衬衣都有种肌理分明的手感··岳拾钦:……·别摸了,再摸就硬了··不动声色的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奚树辞对他眨了眨眼,满眼都是“不能摸么”的无辜疑问··岳拾钦只好低头以嘴唇压制住脑子里以几何倍数增生的精/虫··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听见厨房外面有脚步声,两人调整好距离,摆成能见人的姿势,厨房多一个人都不太能转得开,何慕云眼神在两个人身上逡巡。
得出了“这俩人绝对有事儿”的结论,拖着奚树辞的胳膊:“哥哥,我还没吃饭·”·奚树辞面无表情的敷衍,抬脚就要走,“橱柜里有泡面。”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何慕云拉着他的袖子:“我不会·”·奚树辞看了岳拾钦一眼:“你岳哥煮的一手好泡面,你尝尝·”说完迅速闪了人。
岳拾钦露出了八颗牙的微笑:“小偶像,红烧的,酸菜的,藤椒的,麻辣的,番茄的,随便挑·可以加煎蛋加香肠哦·”·何慕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泡面了。
晚上岳拾钦在健身室里挥汗如雨后,将近半夜,他坐在跑步机上,汗水顺着发尖一滴滴落下来,下午的时候,一颗心像是晴空万里中迎风的风筝,现在才缓缓收了线··随之而来的,是逼着他今天跟奚树辞表白的,那份突如其来的陈年伤疤,他只想把奚树辞揣在怀里,永远不让他看当年的鲜血淋漓和生死残忍。
缺失的亲情,以这样的方式回归,比缺失本身更令人无法接受··他想起上午的时候,赵成南那句“背着一个人未寒的尸骨”,突然觉得脊背发麻,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他的父亲摔了他的奖杯,逼着他进警校。
当正义的灵魂得不到安息,所有的知情人,都将化身成为抬棺者,毕生的信仰都整齐划一··只为有朝一日沉冤昭雪··岳拾钦冲了个澡,坐在桌前拆开那份他看过许多遍的专案,逐字逐句的开始琢磨。
05年10月的时候成立的专案组,这时候宋氏兄弟早已经洗白的差不多了,资产都转移到国外了,距他们猖獗横行临岐古玩黑市已经过去快十年了··如果岳拾钦没有记错,奚弘谦也牺牲了十二年了。
为什么这时候才开始成立专案组进行清算·而即便如此,那次专案,看似轰轰烈烈,最终却哑火结尾,向松柏作为当时专案组的队长,从专案组解散的时候开始,连续三年,一再降职,最终被调到了警犬训练基地,一呆就是十几年。
专案的详细报告里,逐一列出了与宋氏兄弟有关的十几条刑事案,桩桩件件,触目惊心·这么大的连环刑事案,竟然也能被莫名其妙的掩盖下去··岳拾钦看着那些条理清晰分析犀利的叙述,都是奚弘谦拿命去揭出来的。
他合上档案资料,捏了捏眉心··大概得抽空回去见一下老爷子,关于专案背后的蝇营狗苟,和令正义偏离轨道的幕后黑手··临近睡熟那一恍惚的瞬间,他突然很想奚树辞。
仲春的气温,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诱/惑,白天那些冲动又模糊的拥吻,在似睡非睡的知觉里像棉花糖在口腔里黏连……岳拾钦似是舔了下嘴唇,毫无意识的在睡梦里呻/吟了一声。
奚树辞汪着水的瞳孔和搭着发尖濡- shi -的额头,以及错乱的呼吸,迷乱不堪地占据了他整个深度睡眠……·被闹钟惊醒的时候,岳拾钦窒/息后条件反- she -似的深呼吸了五秒,十分悲凉地搓了把脸。
- cao -蛋的……做了一晚上春/梦··奚树辞早上一贯不爱早起,岳拾钦出门遛了98K,买了早餐送到店里,喂过98K和四条,轻手轻脚的上二楼,奚树辞果然还蒙着被子睡,他睡觉一点也不斯文,扭的跟条麻花似的,岳拾钦笑着把他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扯下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直到楼下十分煞风景的传来郑多燕减肥- cao -BGM··岳拾钦:……·奚树辞做噩梦似的挣扎了一下,眼都没挣,霍地拿被子蒙住头:“齐潇你这个死女人”·岳拾钦促声笑了:“树宝。”
奚树辞这才注意到有人登门入室,至于是不是想行偷香窃玉之事,那是很明显的··奚树辞眯着眼看岳拾钦,猫似的,打了个哈欠,抻了下腰··不动声色的演了一出“宝宝摔倒了,要亲亲要抱抱最好撸一把才能起来”。
岳拾钦跪在床边,揉了揉他的脑袋,果然十分会意地亲了他一口··齐潇进店看到98K的时候,十分震惊,现在的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么·岳拾钦和奚树辞下楼的时候,齐潇盯着奚树辞,眼神几乎化作一把锉刀,恨不得锉下来奚树辞一层皮。
奚树辞:……·看什么看,睡没睡老子不比你着急·岳拾钦看了眼时间,交代奚树辞好好吃饭,就牵了98K回去准备上班了··齐潇看着奚树辞一脸丧气的啃包子,露出了惨无人道的幸灾乐祸式嘲讽微笑。
对付作精,齐潇深谙什么眼神气质能刺激他秒炸··奚树辞果然在齐潇“虽然不说话,满脸都是潜台词”的疯狂暗示里,把火气东引到了岳拾钦身上··买条手串还得盘呢吧,追了人又不睡,留着过冬么·齐潇考虑到奚树辞作精病发作时“周身三丈寸草不生”的惨状。
同时捞起手机给岳拾钦发了个“壮士保重”的微信··岳拾钦:·论千万不要引起周围酷爱八卦搞事的腐女的好奇心的重要- xing -。
岳拾钦捋清楚张庆的审讯笔录··跟鸡毛说的出入不大,他们确实绑架了黄东升,经过现场指认,也确实是在黄东升死亡的废工厂车间里··但两人都否认是他们杀了黄东升,有人出了赎金后,他们就离开了。
出赎金的人,他们甚至连个照面都没打··目标明确,手段严谨的谋杀··所有线索经过都是张庆这些无脑苍蝇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凶手指引着做的。
岳拾钦敲了敲文件夹问道:“黄东升欠了张庆多少钱”·韩约回:“这个我大概了解了下,也就是十来万·所以凶手出手给张庆五十万赎金,可不是普度众生的,那是送佛送到西天的。
他就是要买黄东升的命的·至于张庆,拿人钱财与人背锅·凶手绝对认为,这案子查不下去,局里为了破案率,张庆就是只替罪羊·这是花钱买凶的变招。”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岳拾钦冷笑道:“咱们还真的感谢这位仁兄,给咱留了一口儿”·沈寄庭拿着物证科最新的现场分析资料:“筛了几遍了。
什么都没留下·”·岳拾钦摇摇头:“这案子,倒推没用了,得站在凶手的逻辑上从头来·首先,他这个局至少有两个必要条件,黄东升欠钱,张庆要钱无用,导致绑架勒索。
有螳螂捕蝉,凶手才能做在后黄雀·”·黄东升欠钱是铁打的事实··但是为什么能让张庆去绑架黄东升,这之间没有人- cao -作,只凭天意,显然是不现实的。
林孟禾猛一抬头:“岳队,得问张庆绑架黄东升之前,跟什么人有来往,尤其是跟什么人谈论过黄东升·这样圈子就能缩了·”·沈寄庭微一点头:“没错。
没有平白无故的想法和行为·何况绑架这种贸然的犯罪行为·”·高砚非抄起文件:“这孙子还得继续审·”·岳拾钦安排完工作,看了眼时间,琢磨了一会儿,正准备给岳郎打电话,想挖当年那个专案。
又被廖局一个命令派到雁湖广场··文化节开幕式,治安队和防/暴队全员出动还不够,让他去干嘛呢真是亲局长,这时候也不忘给刑侦队加戏。
岳拾钦赶到广场的时候,跟治安队马崇宁碰了面,就混在治安队里站岗··他觉得奚树辞今天可能回来,打了个电话,说是在贵宾席左边第二方阵第三排··这场合,穿着警服就是有随意走动的特权。
岳拾钦找着他的时候,看到他身边好巧不巧的坐着齐珩··这些布置座次的人神经错乱了么搞学术的为什么跟商人混在一块儿·岳拾钦四下一望,呵,何慕云就坐后面那排。
岳拾钦:……·这些人,何止神经错乱,那脑袋长出来是为了凑身高的吧··奚树辞在这儿见着他,高兴地说:“我见马队长了,他说你不来。”
岳拾钦咧嘴一笑,用齐珩和何慕云刚好听得见的声音说:“你都来了,我能不来看看你会场什么安排·”·齐珩双手插兜,对着奚树辞温润一笑,“今年文化节大多数类似的会场,是我们赞助的,树宝是我们集团出重金聘请的顾问。”
岳拾钦一皱眉,“他同意你叫他树宝了么别瞎jb叫·”·奚树辞对岳拾钦摇摇头:“我没同意·”·何慕云在三人身后一声嗤笑,拖着尾音,音色甜腻地叫了声:“哥。”
奚树辞头也没回,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岳拾钦:……·真是小看你们了,八仙过海呢··也就是大庭广众的,要是没别人,他现场给这俩情敌表演一出如漆似胶相濡以沫。
奚树辞摆摆手让他回去:“别站这儿了,去你们值勤处歇着吧·”·岳拾钦低声道:“中午结束了,跟我回家,我爸妈那儿吃个饭”·奚树辞一愣:“你,没跟他们说什么吧。”
岳拾钦笑说:“你跟个人参果似得,我费多大劲才捧到手,我再捂几天,美得他们·”·奚树辞低头一笑,拿脚踢了他一下,“我怕岳叔叔不同意。”
岳拾钦“啧”了一声:“不同意也是因为我,你就别妄自菲薄了啊·”·奚树辞斜了他一眼:“你嘴巴抹蜜了”·岳拾钦一眨眼,低头凑到他耳边:“想尝尝么宝贝儿。
晚上喂你”·奚树辞被撩的面红耳赤的,咽了下口水:“快走吧你·”·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开幕式结束后,岳拾钦带着奚树辞在情敌看上去春风和煦实则肃杀怨毒的目光中趾高气昂的走了。
等红绿灯的当口,他伸手勾住奚树辞的脖子凑上去吻他:“哎,你说我还图什么啊·人生巅峰也太容易了·”·奚树辞没理他,给根狗尾巴草就装大尾巴狼的岳队,现在显然有点飘了。
“带东西没”奚树辞猛地想起来,他俩这是去看长辈的··岳拾钦顺口回道:“我带着你啊·”·奚树辞:……·在奚树辞的威逼利诱下,岳家老两口得到了自家儿子的两件登门礼盒与水果若干。
岳郎在厨房忙的家里的猫都怀疑这位铲屎官是不是要把家拆了,抱着自己的猫爬架一动不动的刺探敌情··徐荷梨女士试了三瓶指甲油和五根口红,“你说我这个颜色会不会太红了,树宝喜不喜欢呢。”
岳郎:……·不知道还以为您老去寻找夕阳红呢··“你来帮我把调糖醋汁的碗洗出来吧,别折腾的跟个老妖精一样·”·徐荷梨女士轻轻一拢自己的头发:“我不去,刚喷了香水,回头沾我一身油烟味儿。”
岳郎:……·行吧行吧,跟她争什么呢··门铃一响,徐荷梨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捞起自家的猫按在怀里,“乖乖地迎客,等会儿赏小鱼干。”
迎客猫缩了下脖子,对这化身老鸨的铲屎官非常不满·喵星人是有尊严的,坚决不会卖身,也不会卖艺·然而看到过分标致的客人,迎客猫还是:真香。
并伸出爪子发出了“喵”的一声嗲叫··奚树辞一笑,“阿姨好·”又握了下猫爪:“你好·”·徐荷梨女士看到奚树辞,人都还没进来,迅速转手把迎客猫塞给岳拾钦,并把自家俩儿子推过去,腾出手去抱奚树辞,“你说你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以后不能这么见外了啊。”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岳拾钦手里拎着礼盒抱着舔爪子的猫:“妈……你先让我进门把东西搁下行不行·”·徐荷梨拉着奚树辞进门:“都两个多月没过来了,最近文化节的事儿,你们忙坏了吧,我看着都瘦了。”
奚树辞笑说:“嗯,馆里准备了瓷器展,跟好几个博物馆都有借调,工作就琐碎·还好,也没瘦·”·岳郎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树宝来了,菜马上就好了啊。”
说完就扭头扎进厨房了··岳拾钦:……·我现在离家出走有人拦我么·奚树辞起身说:“我去帮岳叔叔吧,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徐荷梨一摆手:“忙得过来的,做个菜怎么就忙不过来了·”说着拿眼神指示岳拾钦··岳拾钦:“没事,你坐这儿,我去·”·岳郎在给一小锅生汆丸子汤撇去浮沫,准备起锅了。
岳拾钦一进厨房,岳郎指了指身侧的案板:“把玉米洗了,就差个虾仁玉米了·这个炒起来快,做早了就凉了·”·岳拾钦“嗯”了一声,给他打下手。
岳郎添了油锅就让岳拾钦盛饭·岳拾钦问道:“爸,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怎么会做菜啊·”·岳郎手里的锅铲顿了下,笑说:“你妈一直就不爱做饭。
你小时候我工作忙·没办法,现在这不是有时间了么·”·岳拾钦点点头:“树宝也爱做饭,回头你俩聊聊·”·岳郎一皱眉:“你说说你,丢不丢人,蹭人住,蹭人吃的。”
岳拾钦呵呵一笑:“我过的是神仙日子,丢什么人”·岳郎即便早就知道自己儿子这臭德行,还是被这二皮脸给噎了一下:“平时留点心,奚老年纪大了,你替树宝多去看看他们。”
岳拾钦应了:“这点事儿不用交待,我记着呢·奚老这段时间回古街了·”·岳郎把虾仁玉米装了盘,愣了一会儿:“清明了,他还惦记着呢。”
岳拾钦听着他这句自言自语,心里突然给烫了一下似的,奚老每年清明前后回古街住一阵子,是为了悼念奚弘谦的··岳拾钦把最后一道菜端到饭桌上,笑说:“齐了。”
在饭桌上,岳拾钦又一次体会到了不公平待遇·纵是已经习惯了,多少还是有点酸的··奚树辞不动声色地给他夹了菜·岳拾钦笑着看他,奚树辞的余光瞥到他的眼神,拿脚碰了一下他的脚,他俩并排坐在岳郎和徐荷梨对面,岳拾钦不依不饶,直接用脚踝勾住奚树辞的小腿,他看到奚树辞有那么一瞬间慌了神,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他。
家庭里,食物链总是非单向的,应该是环状的··午饭后,徐荷梨拉着奚树辞陪她去楼下喝咖啡··岳拾钦洗过碗,从厨房出来,站在门边擦手,随口似的问起岳郎:“赵副局跟我说0510部批专案的事儿,我想听您说说。”
岳郎沏茶的手顿了顿,皱眉道:“他跟你提到奚弘谦了么”·岳拾钦“嗯”了一声:“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岳郎摇摇头:“没有可能- xing -的事情,不会轻易告诉你的,年轻的时候,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自毁前程。”
岳拾钦隐隐约约也知道,他说的是向松柏,为什么当年专案组的人,除了向松柏,其余人虽说不上顺风顺水,倒也还算稳稳妥妥·向松柏的铁面无私眼里不容沙子的脾- xing -,他是知道的。
岳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跟赵副局一样的话:“最近上面有动静·”·岳拾钦苦笑了一下:“什么时候,正义需要等待时机才能公诸于世·”·岳郎眉间狠狠地跳了一下,这句话,仿佛是在打他的耳光。
然而他感到既欣慰又心酸,当年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折断了梦想的儿子,如今在他规划的道路上,持重前行··他指了指椅子,示意岳拾钦坐下:“你只要知道,刑警,是维护规则和正义的,这个星球尚且有白天和黑夜之分,阳光下,挺直脊梁,黑夜来临,就忍辱负重站好岗。”
岳拾钦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岳郎递给他一杯茶,他接过,“专案本来就没有结,没有阻力的情况下,调出来重新查,不是难事,但是我仔细看了,案件牵连的重要人物,销声匿迹的时间不短了。”
岳郎点点头:“表象看来是这么回事儿,可是产业这么庞大……”·岳拾钦想了想:“您是觉得,宋歌后面有- cao -盘手”·岳郎提醒他:“你有空去拜访一下你沈阿姨,她是前经侦班子的,当年宋家的账比你清楚得多。”
岳郎说的沈阿姨,是沈寄庭的母亲··岳拾钦看了下时间,“今天下午省文物局可能有人参观博物馆,明馆长给树宝安排的有工作,我先送他回去·”·岳郎咳了一声,问道:“前几天赵成南可是说,局里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你自己私人作风问题我不好说什么,敢往奚家脸上抹黑,你趁早别姓岳了。
我丢不起这个人·”·岳拾钦笑道:“怎么是抹黑呢,万一攀上亲了,您在廖局和赵副局跟前,脑门上都佛光普照的·”·岳郎:……·“你别给我胡来,祸害谁都不能祸害树宝,听见没。”
关门声中,岳拾钦:“没听见·”·以前他也这么想的,就是因为怕“祸害”,他差点就错过了·现在就算是奚老不同意,他也不会轻易放开他的树宝。
岳拾钦在咖啡馆外看着奚树辞跟徐荷梨边说边笑的,进门打断时,徐荷梨女士和怀里的猫同时表现出了嫌弃··他揽着奚树辞的肩跟母后得瑟的眨眼:“树宝还得上班呢,改天我再带他来。
您先跟您这猫儿子玩儿,行么”·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岳拾钦和奚树辞出门后,发出了宇宙难题的疑问:“儿子这个东西,到底是别人家的好还是亲生的好呢。”
后来,这个问题被人生赢家徐荷梨女士回答,“亲生的娶了别人家的最好·”岳拾钦觉得母后的形象一下子就跟“我全都要”的徐锦江老师表情包毫无违和的无缝对接了。
奚树辞笑说:“出了小区就是市局了,你回局里吧,别绕路了,我打个车过去·”·岳拾钦不容分说把他摁进车里:“会谈恋爱么小哥哥谈恋爱的时候,送情人上班这种事,怎么能是绕路呢。”
奚树辞低头一笑,把车椅放下去,“我睡会儿,你慢点开·”·不算远的路程,岳拾钦走了足足四十分钟,奚树辞解了安全带正要下车,岳拾钦“哎”地一声叫住他。
奚树辞扭头:“怎么了”·岳拾钦探着身子,指了指自己的侧脸:“宝贝儿,不打个赏么美团外卖也有跑腿费的。”
奚树辞给他贫的哑口无言没脾气,矮身坐回车里,笑着亲了他一下,“整天戏怎么这么多·”·岳拾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唇舌间偷了十秒,“这就嫌弃了还准备给你唱一辈子呢。”
奚树辞:……·有一个戏精男朋友是一种什么体验奚树辞觉得他可以去狗乎答题··岳拾钦到局里后,先去拿了张庆的笔录,又调了黄东升的案底。
林孟禾从休息室出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头儿,高砚非和尧尧出外勤了,说黄东升这案子不单纯,去的宋歌那个凯撒宫·”·岳拾钦点点头:“我再捋一遍,查宋歌的方向是对的。
沈哥呢,下午还没来”·林孟禾“哦”了一声:“下午沈教授来局里做演讲,沈哥和韩约被廖局调过去帮忙了·在五楼会议厅。
下午四点开始·沈教授最近的犯罪心理研究·”·岳拾钦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尧尧她们应该回来了,我跟他们再沟通一下案情,就不去会议室了,回头跟沈哥要一份沈教授的讲稿,我们队里单独抽时间学习。”
林孟禾点点头:“嗯·”·张庆交待的情况里,跟之前队里讨论的情况吻合,他在绑架黄东升之前,确实在人前骂过黄东升,而且也真的有人怂恿他这么干的。
这人是邱泳··岳拾钦看着电脑上邱泳的资料,总觉得这人涉水很深,又非常谨慎,上次王广田死的时候,没抓到他的把柄,这老狐狸又出来作妖·但是他这种行为,依然构不成犯罪。
高砚非和江尧回来的时候,跟他汇报情况:“可能是最近治安队去的太频繁了,宋歌明显很警惕·”·岳拾钦摇摇头:“不是警惕我们,他们也有听到风声,上面要变天。”
江尧提醒他:“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回来的时候碰上齐少了,他在凯撒宫门口等什么人,我想着他们都是生意人,去套一下他的话,他什么也没说,就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别查这些没用的,查账,而且要快。”
岳拾钦冷哼一声,这公子哥儿倒是心里明镜似的·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他倒会看天象··他安排了人去盯邱泳,又去找了赵副局·正碰上经侦队方邃也在,赵副局指着椅子让他坐:“正准备让人去叫你,来。”
赵副局示意方邃:“你先说·”·方邃打开文件夹,背课文似的:“山水城那块地的资金流向已经查清楚了,是宋歌在背后以看似合法的手段,把原持有者孙学瑞套进去的。
孙学瑞资金链一断,赎不回来,抵押合同生效,地成了宋歌的·据我们调查了解,宋歌手里这种不法资产不止这一处,惯犯·”·赵副局问岳拾钦:“你那边呢”·岳拾钦却先问方邃:“既然是惯犯,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查”·方邃抬了下眼皮,透过镜片,冰冷冷的看着岳拾钦:“每年都向市里提资产清查申请,不让查。”
岳拾钦不经常跟方邃打交道,但是对他的为人还是非常了解的,做事非常严谨··他这才回头跟赵副局商议:“邱泳教唆张庆去杀黄东升,我估计给张庆赎金换黄东升的人,也跟邱泳有关。
目前死了的王广田和黄东升,当年都跟宋氏有些瓜葛,我怀疑,宋歌背后有人- cao -盘,而且已经开始新一轮的清洗了·”·如果上面撑着的人要出问题,最精明的猢狲们不会等到树倒那一天,不会等到巢- xue -倾覆那一天,会提前先把卵搬走。
等下一棵树站稳了,巢- xue -盖好了,才会回来··赵副局看了眼方邃:“如果放开去查,能查出问题么”·方邃慎重的点了点头:“绝对能。”
赵副局略一思量:“好,调查令我和廖局去费心,经侦队现在组织人手,提前做准备·”·方邃出去之后,赵副局才问岳拾钦:“你怎么打算”·岳拾钦握着茶杯,有些出神,“嗯”了一声,“宋氏要清洗这么多年的蝇营狗苟,不会那么简单容易,钱账认账都抹不干净,如果盯得死,他们很容易露出马脚。”
赵副局的茶杯在手里转了几个圈后,问道:“你想查谁·”·岳拾钦抬眼看着赵成南:“邱泳和宋歌下面真正办事儿的人,查他俩没用,还能露面的人,都干净的不怕查,我还想跟线人接个头。”
赵成南犹豫了,没有绝对把握能一击制胜,他不愿意用线人·二十多年前奚弘谦的死,这些年荆棘一般在他心里一年一年的长··岳拾钦叹了口气:“赵叔。
宋家必须得端了,这个时机,你们也等的够久了·风口上大家都站不稳,等都回过神来,连赌一把的机会都不一定有·对我来说,奚弘谦不只是一个线人,他是树宝的父亲。”
赵成南摆摆手:“你容我再想想·”·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岳拾钦没有再争执下去,他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不用逼赵成南··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晚上岳拾钦去接奚树辞吃火锅,新街胡同里的“巷里石匠”。
岳拾钦刚到二楼,第三个包间,服务员刚上了几个菜,还没来得及关门,一桌四人,他爹,廖克敏,赵成南,向松柏··岳拾钦贴在奚树辞后腰上的手给马蜂蛰了似地缩回来规规矩矩放兜里了。
岳郎和廖克敏先看见他,叫了一声,岳拾钦站在门边打了个招呼:“哟,巧了,要不今天捎上我那桌,公款”·奚树辞一向乖得很,挨个儿叔叔伯伯得问了好,在座的几位,只有向松柏这么多年几乎没见过奚树辞,低声问起旁边的赵成南:“姓奚弘谦的儿子”·赵成南点点头,轻声“嗯”了。
向松柏眼神里一瞬间就酝出了情绪,喉咙动了几次,等岳拾钦带着奚树辞离开,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岳拾钦出门的时候,正进来一人,那人的眼神在奚树辞脸上打量了几圈,轻车熟路的坐下了,桌上明显留了他的位置,岳拾钦也留心的多看了他几眼。
简单认识了一下,那人自称姓柳,叫柳未青··奚树辞问起来:“都是市局的”·岳拾钦点点头:“今天在局里问副局提了个请求,可能有点难办,他们来商量的,但是我感觉,我已经知道了,那个柳未青……”·奚树辞问道:“嗯”·岳拾钦一边点菜一边拿过他的油碟给他调小料,“没事儿。
最近跟的案子有点棘手,我想的有点多·你吃不吃烤串儿,这家还有烤的·”·奚树辞噙着奶茶吸管摇摇头:“不吃·”·涮完一轮后,柳未青不请自来,端着一小盘麻辣小龙虾,笑说:“店里送的。”
岳拾钦微一挑眉:“柳先生原来是老板,失敬了·”又一眨眼得寸进尺道,“免单不或者打个折呗”·柳未青看着奚树辞,答应的十分爽快:“行,五折。”
奚树辞觉到柳未青的眼神,也客气地道了谢··岳拾钦拉住柳未青:“老板,加个微信既然跟我们领导是朋友,以后常联系嘛。”
柳未青笑着应了··等人走了以后,奚树辞对岳拾钦的工作环境十分费解:“听你们说话就觉得累·”·岳拾钦笑了:“这才到哪儿。
酒桌上的话,哪儿有不绕弯子的·不试试深浅,有些敏感话题,问出来都是要命的·”·奚树辞想着以前有事没事的跟他使- xing -子,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剥了小龙虾放在他碗里:“我不爱吃这个。”
岳拾钦眼通心的透亮,趁机开始铺垫:“我这社畜辛辛苦苦的都是为了养活你,你什么时候以身相许啊·你那便宜弟弟,可赶紧滚蛋吧·真他妈占地方。”
奚树辞:……·“能有点正经么”·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像岳拾钦这么红口白牙不害臊的,他真说不出来··岳拾钦一边往他碗里放牛肚,一边一本正经地开车:“我要是不正经,能等到现在宝贝儿,不能这么刻薄我。
憋出病来,你后半辈子怎么过”·奚树辞:……·“你可闭嘴吧”·晚上回古街的时候,老人都已经歇了,两人没往院里去,又怕惊醒四条,这狗人来疯,一嗓子能把整条街的狗都召唤起来。
轻手轻脚上了二楼··奚树辞进门摸索着开灯,岳拾钦摁住他的手,沉声道:“别开了·”·一边搂着人深/吻,一边凭着刑警绝佳的方位感,以及对房间的熟悉程度,精准无误的把人放在床/上。
奚树辞的呼吸从一碰上他的嘴唇就乱了··岳拾钦跟剥玉米棒子似的,几乎没花多少力气就把奚树辞剥的精/光,临街二楼,满街的红灯笼晕晕蒙蒙的光线,纠缠着月色星点,从飘窗窥探进来,在奚树辞的侧脸和脊背上留下非常色/情的迷离感……·……·……·岳拾钦觉到他堵在奚树辞嘴唇上的手,有液体顺着指缝划过,促声笑了:“这都要哭,以后我要真欺负你,还不定哭成什么样呢。”
奚树辞搂住他脖子,岳拾钦哄道:“乖,不亲我一口”奚树辞吸了下鼻子,侧过脸在他脸上亲了下·岳拾钦无声的笑了。
奚树辞被他搂在怀里,额头贴着他嘴唇,舒服的脚指头都懒得动,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的睡熟了,岳拾钦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好,伸手把床尾半人大的龙猫捞过来塞他怀里。
这么大个人,怎么床上还摆毛绒玩具呢·岳拾钦笑了下,忍不住又吻了一下奚树辞的眼皮··偷香窃玉、仲子逾墙这事儿,干完还是得回去啊··岳拾钦一下楼,听见院里有脚步声,“树宝啊,刚回来么”奶奶问话呢,岳拾钦开了店里的灯,去院里压着声音跟奶奶说话:“奶奶,是我,树宝睡着了。”
奶奶“哦”了一声,“你送他回来的呀·是不是喝醉酒了·”·岳拾钦笑说:“没有,晚上树宝想吃火锅,去新街了,晚了会儿,回来的时候,困得厉害。”
院里的节能灯光线微弱,只听见奶奶话里带着些微的笑意:“哦,睡了就好·我还惦记着去楼上看看他回来没有·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啦·”·岳拾钦应了一声。
上午局里早会后,赵副局把岳拾钦叫到办公室,跟他说局里高层去跟市里提交申请后,关于专案的安排··赵副局手里夹着烟,在办公室踱了几个来回,岳拾钦坐在沙发上沏茶。
“同意查跟配合不配合,那是两回事·”·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岳拾钦倒是不意外:“我觉得只要同意就行,我们人手虽算不上富裕,但是对付一般情况,还不至于捉襟见肘。”
赵成南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不是一般情况·”·岳拾钦皱眉:“什么意思”·赵成南坐下来,神情十分慎重:“线人说,宋家明账根本不怕查,账的破绽,在撑着他们的上面那人,那人是省里的,咱们鞭长莫及,我怕方邃查宋家的账,要扑空,但他们手里压着一批毒品,正在急着往外出,要想一锅端,只有这个口子。”
岳拾钦心里一咯噔,“您在跟市里讨论的时候,没说这档子事儿·”·赵成南摇摇头:“人多嘴杂,不能说·”·岳拾钦知道赵成南是担心线人,只淡淡提了一句:“难怪不给特警调配。
顶着个文物专案偷偷查毒品,能给才怪·”·赵成南敲了敲太阳- xue -:“不妨不行,当年那么小心仔细,还是把弘谦给搭进去了,我跟你爸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岳拾钦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回头去部队一趟,陆正煊那小子最近不知道干嘛呢,正赶上文化节当口,特警巡防也是正常的·如果线人那边能敲定,特警援助那边我想想办法。”
赵成南笑了一声:“我跟岳郎身上就差了你这点左右逢源啊·”·岳拾钦问道:“柳未青,是你说的那个线人吧·”·赵成南默认了。
“别担心,我有分寸·”岳拾钦又喝了杯茶,“赵叔,您还有别的事儿瞒着我吧,他好像认识树宝·”·赵成南低头想了想什么事儿似的,半晌才说:“不,他不认识树宝,他认识奚弘谦。
奚弘谦当年死在跟宋家有关的一个绑架案现场,是为了救他·他那年大概十几岁·”·岳拾钦愣了片刻,“我知道了·赵叔,什么时候有空,你跟我说说奚弘谦的事儿行么”·赵成南点点头:“等能给他追封烈士的时候,我会跟所有人说。”
岳拾钦为了放松宋家对毒品作案的警惕,安排高砚非,每隔两天就带邱泳回局里做审讯,让宋家认为,警方全力在查黄东升的案子··岳拾钦中午吃饭的时候,顺手给奚树辞发了微信:中午吃饭了么今天吃的什么呀小哥哥·奚树辞上午刚接待了别的省里来的博物馆大型展览策划学习团队,忙的跟个陀螺似的,这会儿吃的外卖。
但没跟岳拾钦说,回他:吃了,牛肉炒饭··岳拾钦:有我好吃么·奚树辞:……·三句话不到就开车·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奚树辞把手机放下,一点也不想给他回。
然而岳拾钦是那种,自己也能嗨起来的奇葩,而且表情包奇多,开始在奚树辞的手机里演戏··岳拾钦:为什么不理我·岳拾钦:我自闭了[表情包]·岳拾钦:老公我昨天表现的好不好·岳拾钦:看我求么么哒的眼神[表情包]·岳拾钦:我给你看个宝贝[表情包]·岳拾钦:[自拍腹肌]·……·……·第n条,岳拾钦被拉黑了。
岳拾钦:·惆怅的看着未发成功的表情包,岳拾钦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以后一定要在床上谈一谈··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奚树辞给他打了个电话,岳拾钦接起来:“你好,你所拨打的用户正与男朋友吵架,无心接听你的电话,请挂机。”
奚树辞:……·“说人话·”·岳·川剧变脸演员·拾钦:“宝贝儿,有什么指示么晚上想吃什么菜”·奚树辞在电话里笑了:“我妈妈来了,晚上定了地方,在林南酒店,爷爷说让我叫上你。”
岳拾钦笑说:“就这么去蹭饭啊,合适么”·奚树辞说:“他们特意定了餐厅,还打电话叫上我们,那就去吧·”·岳拾钦也不再推辞:“那我下班去买束花你妈妈喜欢什么花”·“咱院子里种了那么多,去外面买什么。”
岳拾钦想了想,“他们定的地方,离市局不远,你下班早点过来,我们去商场看看,你给她买条丝巾,我给她买瓶香水·你觉得呢”·奚树辞笑着应了:“行。”
挂了电话,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把微信打开又加上了这个神经病话唠··两人到酒店的时候,奚老已经在座了,除了爷爷奶奶,奚树辞的母亲云凌,还有何慕云,何慕云低着头看手机,连眼皮都不抬。
岳拾钦把精致的礼盒递给云凌:“初次见面,一点小心意·阿姨真年轻·”·奚树辞只微微笑着叫了声:“妈妈·”·云凌接过放在椅子后面的矮柜上,笑说:“都坐吧。”
跟人不亲近,也不疏远··岳拾钦觉得,云凌跟儿子们都不太贴心,两个儿子,在她跟前跟客人一样·有敬有怕有拘谨··饭桌上,云凌主要是跟奚老和奚树辞为了何慕云贸然跑过来的事儿道歉。
奚老叹了口气:“阿凌啊,你也不要太生分·”·云凌拿餐巾纸擦了下嘴角,“是,爸爸·”·但是这声称呼,听在岳拾钦耳朵里都觉得敷衍。
·一顿饭吃的,岳拾钦如鲠在喉,他偷偷瞥了一眼奚树辞,只见奚树辞眼观鼻鼻观心,只管细细的嚼着东西,乖的跟个打坐的小道童似的,不禁觉得好玩··临走,云凌硬要何慕云跟奚老和奚树辞鞠个躬道个歉。
何慕云眼里又倔强又委屈:“妈妈·”·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云凌微微垂着眼,睫毛根根分明的遮着眼瞳:“跟爷爷和哥哥道歉,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他们。”
何慕云嘴角挑起一个弧度,有一种冰冷的固执和锋利:“妈妈,没有错,我不会道歉,而且,我喜欢上哥哥了,想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岳拾钦:……·装了一晚上蘑菇的奚树辞终于抬起眼,岳拾钦伸手碰了碰他,摇摇头。
他是怕奚树辞那个脾气一上来口无遮拦倒出来他俩的关系·这兄弟俩一刚起来,简直不可收拾··云凌看上去依然没有情绪破绽,但不到五秒,突然扬手打了何慕云一个耳光,指着门口:“滚。”
何慕云嗤笑一声,仿佛被打的不是他的脸,摔门而去··云凌拿两根手指拨了下刘海,呼了口气,对奚老说了声:“对不起,爸爸·以后不会让他再这么胡闹了。
我会派人看着他·”·奚老不仅没在意何慕云这口出狂言,反倒又开导云凌:“阿凌,教孩子不能这样子的·”·云凌侧头看了眼奚树辞,突然皱了下眉,又扭过脸,“我记得了,今天告辞了。
明天我去看看弘谦,就回去了·你保重·”·奚树辞看着母亲的背影,眼里尽是空荡荡的失落·他从来不知道母亲这个词的意义··岳拾钦扶着奚老出门,因为没有办法去抱一抱他,心里疼得要命。
第30章 第三十章·岳拾钦陪着老人在院子里听了会儿戏,浇浇花草,奶奶拉着他的手:“你去前面店里看看树宝,同他讲讲话,他心里不高兴·”·岳拾钦笑说:“奶奶别担心,我知道。”
店里,奚树辞在抄东坡词,笔走游龙般的小行草,他心里乱的很·匆匆的见了一面,连几句亲切暖心的话都没说,他好多话想跟她讲,可是母亲从来没有好好跟他说一句话。
奚树辞怕他把思念说出口,母亲只会抬一下眼皮说“知道了”··爷爷奶奶再好,可从小他心里还是有一个窟窿似的,对母亲有一种期待与畏惧并存的复杂牵挂,每次想起来或者见到母亲,这个窟窿就像个黑洞,把他那点期待吞噬转化成失望,畏惧还是畏惧。
小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功课做得不好,饭没有好好吃,可后来,他做好了这些,母亲依然不会对他笑,不会像爷爷奶奶那样叫他“树宝”··他摇摇头,拼命地把母亲的模样从脑子里赶出去。
手里的笔,走的越来越快··岳拾钦站在他身边,背对着朝向院里的花窗,勾过他的手指,把他手里的笔放下,“我看你晚上都没吃多少东西,饿不饿,我再给你熬个皮蛋瘦肉粥吧。”
奚树辞抬头看着他,把手搭在他腰上,他又把奚树辞的手拉下来:“别乱动,爷爷奶奶在院里呢·”·奚树辞不说话,就盯着桌上的书画愣着,岳拾钦太了解他了,气来的快,就牙尖的呛人,不能跟他辩解,跪着认错就完事儿了。
生闷气就得跟他胡天海底瞎拉扯··岳拾钦捏捏他的耳朵:“宝贝儿,宝宝,不生气了啊·给哥哥笑一个,哥哥明天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啊·”·奚树辞:……·岳拾钦嘴皮子不值钱,“去完游乐场再去动物园看长颈鹿和大熊猫好不好啊,咱带着胡萝卜去喂草泥马。”
奚树辞实在崩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了,纠正道:“那是羊驼·”·岳拾钦揉揉他的头发,“我要说羊驼你能笑么”·奚树辞收了收东西:“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岳拾钦扭头看了眼院里,老人已经回屋休息了,搂着奚树辞亲了亲,知道他今天心里有事,也不过分的腻着他,“你也上楼早点睡·这几天局里在办一个旧案,我可能要忙几天,忙完之后,我跟爸妈和爷爷奶奶谈一下我们的事,行么”·奚树辞低头“嗯”了一声,岳郎和徐荷梨知道自己儿子的- xing -取向,也打心底里喜欢他,他也自信能说服爷爷奶奶。
可想起今天晚上母亲一言不合就打何慕云,他心里就跟也挨了一个耳光似的··岳拾钦回去的时候,何慕云已经收拾完东西走了·他第一次见奚树辞的母亲,云凌整个人就像海底岩石缝里的海胆,一身的刺。
他觉得可能树宝自己几年都不能见母亲一次··云凌既不喜欢奚树辞,似乎也更不喜欢何慕云·岳拾钦不便多问,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淡漠这份诡异戳心的亲情。
岳拾钦安排刑侦队,轮番的将邱泳和宋歌带回局里,卡着允许最长审讯时间的节点,放回去,不到两天,再带进来··赵副局安排方邃也时不时去查宋歌的账目··没过多久,线人那边有新的情报,三天之后,宋家要有动静,毒/品处理,清盘洗白。
赵副局不安心,在办公室夹着烟转来转去,“时间确定了,三天后,但是地点没确定,不知道柳未青能不能拿到他们的具体行动方案·”·岳拾钦微微皱着眉,双手交握着,食指在鼻梁上摩挲,“按缉毒队以往的战况,大多是城郊废弃工厂和娱乐场所。”
赵成南摇摇头:“最不能以经验办事的,一个是缉拿犯罪现场,一个是手术台·一点偏差,都是人命·每次都要全力以赴,都要制定最精准的全新的应对方案来。”
岳拾钦正色道:“是·”·赵成南拍拍他的肩:“你心里有数就行,回去你们刑侦队内部开个会,先制定出大概方向给我,等柳未青确定时间,我会立马通知你。”
岳拾钦起身:“我先去找陆正煊,跟他打个招呼·”·“去吧·”赵成南语气依然有点沉,眉头一刻都没有平坦下来··岳拾钦去特警突击队找到陆正煊,冤家路窄地碰到了齐珩,岳拾钦给陆正煊递了根烟,对着齐珩抬了抬下巴:“认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陆正煊点点头,齐珩还是那副样子,笑意温良,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无所事事的风流。
齐珩识趣地起身告辞:“两位慢聊·”·岳拾钦看着齐珩出门:“齐家这二少爷每次打照面都能让人耳目一新刮目相看啊,生意人,在行政圈里八面玲珑我倒不好奇,还能勾搭到你这儿干嘛的”·陆正煊给他沏茶:“什么事儿到你嘴里怎么都跟屎里捞出来似得,好好说话。”
岳拾钦笑说:“主要是齐珩这人长得就祸害·我不信他能干什么正经事儿·这些豪门公子哥儿·”·陆正煊低头摸了摸下巴:“嗯,是挺祸害的。”
岳拾钦一惊:“不是吧,真有一腿”·陆正煊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问道:“你找我干嘛来了”·岳拾钦这才说起了正事儿:“三天后有个案子,需要你帮个忙。
明面上是查个文物案,就局里刑侦队和老马带一些治安队的人·但是实际上,不够·”·陆正煊想了想,也没多问,“地点”·“线人还没确定。
给我五个突击四人组,二十人·”·陆正煊大体算了下:“特巡名义的话,装备不行·”·岳拾钦接道:“那就野外实训,能带着狙/击/手。”
陆正煊点点头,试探着问了句:“一点也不能透露”·岳拾钦摇摇头:“少知道点,对你有好处·有个万一,没必要都背处分。”
陆正煊笑了笑:“行了,你这时间卡的太紧,我现在就得去办流程·”·“谢了啊·”岳拾钦也不过多的跟他客气··等岳拾钦走了之后,陆正煊又给齐珩打电话:“你说星月塔可能会出事儿,哪儿的消息”·齐珩的声音一向很轻,带着点蛊惑意思的笑音腔调,“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的一个茶楼里,不小心听到的。”
陆正煊一个标点都不相信他,这男人比女人还善变还会说谎,“那你怎么不去报案”·齐珩电话里好像用鼻音叹了口气,“无凭无据的,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我只是觉得,跟你还算认识,无意中给你提一句罢了,你就随便听听。”
“还算认识”陆正煊眉尖微微扬了一下··齐珩低声笑了:“不然呢陆警官·”·陆正煊啪的挂了电话,齐珩那边看着电话笑得不行,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心胸浅不藏事儿。
次日,赵副局和岳拾钦依然没能得知宋家作案地点··行动越逼近时间点,线人也越危险,这是赵成南最担心的··岳拾钦从局里出来,看了眼手机,微信里有奚树辞下午六点多的信息,问他回不回家吃饭。
已经十点了,岳拾钦不知道他睡没,怕回信息吵醒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兜里··回去时,看着店门关着,却还亮着灯,岳拾钦透过玻璃门见奚树辞趴在桌上,进去后才发现人是睡着了的。
刚要把人抱起来,奚树辞醒了,“才回来啊·吃饭了么·”·岳拾钦拉住他,笑着吻了下他的额头:“吃过了·我不回来你就这么等啊。
不是说了这几天忙个旧案,不用跟着我熬·”·奚树辞“哦”了一声,“那我上楼睡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岳拾钦勾了下他的下巴:“宝贝儿晚安。”
岳拾钦有种直觉,奚树辞可能一直都不知道他父亲的真实身份和死因··直到时间节点的倒数第二天,柳未青才得知了确切的地点,是岭北区一处烂尾楼。
刑侦队和治安队的参与人员,在会议室研究了一整天的行动路线和方案,以及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情况·直到半夜才散··岳拾钦半夜给陆正煊打的电话,陆正煊听到地点后,又确认了一遍:“确定是岭北区”·岳拾钦:“确定。”
“行,我知道了·你想要的,都备好了·”·岳拾钦又道了谢才挂了电话·捏了捏眉心,去值班室凑合着睡了··陆正煊透过落地玻璃,看了眼治疗室里半躺在沙发上的齐珩,进门后示意治疗师出去。
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睡眠中依然簌簌而动的睫毛·有点出神··过了不到半小时,齐珩又醒了··他看了眼时间,笑说:“这次效果还不错·”·陆正煊没接他的话,问道:“岳拾钦说,在岭北区一个烂尾楼里。”
齐珩缓缓地点了几下头,拖着尾音轻轻“哦”了一声··陆正煊皱眉道:“你不是说星月塔”·齐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语气还是带着点笑:“陆警官,我在你眼里,是手眼通天还是参与了世界上所有的坏事啊我和岳拾钦说的,本就不是一件事。
星月塔上的犯罪人作案,会先去考察一下他是不是天下独一份么”·陆正煊:……·他承认,论这些剖人心窥人- xing -的手段,他永远也比不上这个眼神透亮,甚至浪漫的男人。
陆正煊抓住齐珩的手腕把他摁在落地玻璃窗上,齐珩笑着“嘘”了一声:“别,别,这是治疗室·你如果不想我以后对治疗室也有心理障碍,就尽管乱来。”
陆正煊果然放开他,又像照顾病人一样,手牵手把他送到沙发上,叹了口气:“再睡会儿吧·”·齐珩拉起薄毯搭上,对陆正煊笑了下,闭上了眼。
当天晚上七点,天色微微擦黑,岭北区烂尾楼里,全部安排好后,岳拾钦坐在车里,跟赵副局说,“您觉得这次能清干净宋家在临岐的势力么”·赵副局弹了弹烟灰:“这边一收线,马崇宁那边立马带队去封宋家产业下的所有娱乐场所。
方邃同检察院一起查账·我和老廖往省里再递交0510专案以及这次的详细调查报告·刀快才行·”·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林孟禾低声道:“头儿,来了。
你再确认一下突击队的内线··高砚非和江尧已经在三楼了,岳拾钦和林孟禾检查好枪,从车里下去,往楼那边摸过去··岳拾钦没有下行动口令,楼里却开始有枪声。
岳拾钦的耳麦里随即出现嗡鸣··“陈狗,你什么意思”·有人发出破钹似的笑声:“说趁火打劫不太好听,听说宋哥要撤了,兄弟们这些年承蒙他关照,送他一程。”
岳拾钦大体听出来,黑吃黑,虎狮之尸,群狼分食·宋家这还没死,就有人迫不及待来分了··枪声越来越密集,岳拾钦勾了下耳线:“高砚非,尧尧,你们俩和狙/击/手伏在二楼,先废了双方几个背着狙/击/枪/的,突击一队和二队,带闪/光/弹上,主要目标是控制现场作案人员,全体都有,带好眼镜,三队四队尽量分散开,守好现场,不能漏人出去,随后查货。
行动·”·警方一出现,交战双方立即乱了方寸,几乎没有任何伤亡一锅端了··现场一片混战,刚开始清理··赵成南一进来,岳拾钦正去给他汇报情况,看见他接起个电话,隔着烟尘,赵成南的脸逐渐扭曲,林孟禾站在他身边,觉到不对,眼看着他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忙扶了一把。
赵成南看见岳拾钦,颤着手,指着他:“快,快去星月塔·”·岳拾钦离他有十来米:“什么”·赵成南似乎用了全身力气吼他:“快带人去星月塔树宝和柳未青在星月塔”·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岳拾钦抓住赵成南的手机,“树宝怎么了”·手机画面是连线视频,“赵成南,没有想到吧,你们藏了奚弘谦这个名字二十多年,还是给我找到了,还搭上了柳未青。”
宋军富手里的枪抵着柳未青的太阳- xue -,对着镜头冷冷一笑,手往下一挪,一枪打在柳未青腿上,柳未青嘴上有胶带封着,闷声一哼,倒了下去··“赵副局,这两个人,换你那边一场交易,货和陈狗你带走交差,放我的人走,怎么样”·宋军富身侧除了两个手下,是钳制着奚树辞的宋歌,匕首抵在奚树辞颈侧,微见细细一条渗血的伤口。
岳拾钦抓过手机,“不要动他,我答应你,我去星月塔见你·”·跟赵向南一摆手,示意他暂时稳住现场·自己往星月塔··林孟禾对二楼的江尧打了个手势。
江尧会意,背上装备包,跟着岳拾钦··宋歌挑眉一笑:“岳队,最近被你传唤的,我皱纹都多了好几条,你可真是有风使尽帆,非要把我们往死里逼·”·说着把匕首往下一压,没进奚树辞肩膀一寸,血迅速顺着匕首染红了宋歌的手,奚树辞不能说话,痛的眼前一黑,挣了一下。
岳拾钦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的发抖,“宋歌,你听好,他们如果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们·”·宋军富一把抓过奚树辞,向半人高的顶楼护墙上摔过去,奚树辞撞上去又滚回来,宋军富踩在他背上:“奚弘谦的儿子是不是”·屏幕上奚树辞皱着眉,肩上的伤口把白色的上衣染红了一大片,岳拾钦觉得自己身处罪案现场爆破后的那一瞬间的失聪,尖叫吵杂声,都与他隔绝了。
他看着奚树辞的脸,车上仪表盘指针,高速的急转弯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宋军富满口咒骂,宋歌时不时的笑声……他看不见,也听不见··眼前全是奚树辞的血。
江尧矮身坐在后面,到了星月塔的时候,江尧几乎被晃出脑震荡,下车是滚下来的·没有在路上和这辆警车同时殉职,江尧觉得是自己命大,是这辆警车出门前拜了变形金刚的全家照。
韩约临时调来的人手已经在楼下做好布防,“头儿,宋家有备而来,顶楼有一架小型民用直升机·他们的要求是赵副局那边放人,所以人质的- xing -命应该可以保证,但是,他们脱身也很容易,恐怕两边都很难留下宋家的罪证。
我们要做好这次清缴宋家失败的准备·”·岳拾钦没答话,冲开人群往电梯口跑··星月塔一百多米高,宋军富只让岳拾钦一个人上去,江尧跟着他:“我跟你上去,我在倒数第五层下,摸到顶层见机行事。
你一个人到上面肯定要被他们下了枪,太危险了·”·岳拾钦拍了拍她的肩,点点头··电梯里的楼层数据有节奏的跳动,岳拾钦这时候,才感觉到腿软,靠着轿厢壁缓缓蹲下,把头埋在臂弯里。
江尧第一次见岳拾钦哭,他们岳队,这么多年,没有一次出任务情绪上方寸大乱,任务再艰难的时候,也没有··江尧没开口说什么安慰的话,她只要想一下,上面的人换成是沈寄庭,她就说不出来。
前段时间沈寄庭在一个案发现场做尸检,被死者家属在脸上挠了一爪子,江尧抓住那只手,一个过肩摔把一群围观者震慑的噤若寒蝉,然后给沈法医吹了吹伤口,掏出创可贴粘上。
那只是个创可贴就能粘得住的创口,而岳拾钦现在,是剜心之痛··江尧一直不知道奚树辞对岳队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会不会也像沈寄庭之于她那样——·“我在深海和荒漠里呆的太久,久到忘了世界上除了冰冷的海水和粗粝的沙土之外,还有温柔的掌心和蓬勃的心跳。”
但是现在她似乎懂了一点··那是穿过亿万光年的金光,越过了生命和岁月,尤在理想之上··电梯跳停,江尧闪身出去,轿厢继续把岳拾钦送上顶楼。
岳拾钦一出现在楼梯口,子弹擦着他耳侧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弹孔,带出急速的气流,震慑着他的耳膜··宋歌拖着已经神智昏沉的奚树辞,宋军富厉声道:“岳拾钦,把身上的枪扔过来。
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奚树辞似乎是听到宋军富叫岳拾钦的名字,挣扎了一下,颈间的皮肤便又在匕首拉扯了一下,血珠落成线的又开始顺着宋歌的手往下流,又让他发出一声□□。
岳拾钦把腰后的枪摸出来,扔在墙角,叫了声:“树……”·他怕叫出“树宝”两个字,会让宋歌捏到软肋,对着奚树辞摇摇头:“不要动。”
这是今天晚上,到现在为止,他跟奚树辞说上的第一句话,声音像被雨淋- shi -的枯枝败叶,像没有拉紧对不上调的琴弦,嘶哑的痛··岳拾钦摊开手:“宋军富,你要的条件,我都答应,我亲自过来,你应该放心,可以把人交给我了。
拖得越久,人质状况越不好,你们越没有谈判的资格·”·宋歌身边有手下拿着平板电脑给她看,与赵成南那边的视频连线显示,宋家的人,已经撤出烂尾楼,那边也打了电话,已经开始上车撤离现场。
宋歌示意手下把镜头转向岳拾钦:“赵成南,不要给我耍跟踪那些花样把戏,不然我现在就能把岳拾钦和奚弘谦这个儿子给捅穿·”·宋军富拿枪指了指倒在身边的柳未青对岳拾钦说:“你放心,我开枪的时候心里有数,没伤到动脉,血流五个小时才会死,只不过是疼一点。
我对他够仁慈了,至于奚弘谦这个,让你们市局捂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儿子,我都没动他一指头·”·宋军富说着伸手摁了下奚树辞肩上的刀口,舔了下手上的血,嗤笑:“这点伤,算个屁。”
奚树辞痛的脸色瞬间褪成一片惨白,额上的冷汗和被疼痛逼出的生理- xing -的泪水混在一起,腿一软就往下跪,宋歌死死地拖着他··岳拾钦冲上来几步,“你他妈这条疯狗。”
岳拾钦的耳麦里出现江尧的声音,“岳队,突击队在楼下就位·两名狙击手正在往楼顶攀援,西北墙角,你注意引开他们的方位,让狙击手视野清晰。
以免误伤人质·”·岳拾钦迅速判断,往右侧几步,宋军富以为他是去捡枪,抬手一枪擦了岳拾钦左臂,没伤到骨头,但是血很快染了整条衣袖··岳拾钦就地滚了一下,宋军富和宋歌微微转了个角度,正面对着他,他笑了一声:“宋军富,奚弘谦死了二十多年了,你这么多年是做了多少次噩梦,这么怕他。”
停机坪上的直升机按宋家的计划,准时停落下来,螺旋桨轰隆隆的声音也盖不住宋军富野兽般的怒吼:“要不是因为他,宋家这么多年,能只敢让宋歌露面,我和大哥都躲得像条狗一样何纪/委真是够意思,虽然很多年不合作了,但如今还能把这么重要的救命情报给我们。”
直升机上有人喊:“军哥,兄弟们那边撤了,我们就赶紧也撤吧·”·岳拾钦看到江尧刚才报出的方位上,隐约有动静,打了个手势··一枪爆头,宋军富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背后有人开枪。
宋歌尖叫了一声,但反应奇快,身形一动,拖着奚树辞转了个身,情急之中撕开了奚树辞嘴上的胶带,匕首顺着奚树辞之前的伤口又刺下去一寸,奚树辞从昏迷中,再次被痛感惊了一身冷汗,叫了一声,“岳拾钦……”·岳拾钦听到他开口,心口一震,对着狙击手喊道:“不要动。”
宋歌手里没枪,岳拾钦趁着刚才瞬间的骚乱,摸起了地上的枪·现在宋歌和奚树辞的位置变动,最有利开枪的是岳拾钦的位置··岳拾钦左手朝着直升机那边给了狙击手一个手势,右手抬起给了宋歌正中太阳- xue -的一枪。
狙击手换□□,把直升机的驾驶- cao -作室和螺旋桨打成了筛子··岳拾钦把奚树辞抱在怀里,奚树辞整个人已经怎么都叫不醒了,肩上的刀口还在往流血,脖子上的划痕,看上去触目惊心,岳拾钦全没了刚才跟两人周旋和开枪的冷静,疯了似的喊道:“医护人员,快叫人上来给他止血。”
江尧和突击队从外墙翻上来清理现场,紧急医护人员扛着医药箱从楼梯口上来,把柳未青和奚树辞放上急救床,一边打镇痛做紧急处理,一边往医院赶··医护看他整条胳膊都是血,拿剪刀剪开他的袖子给他处理伤口,他跟着奚树辞到医院,看着奚树辞进了手术室……·他蹲在墙角,手术室门口三三五五的人,站起来,坐下,走动,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全是幻觉,是奚树辞小时候拿着课本在校园里读书,是奚树辞抱着一盆胭脂红的海棠从楼上睡眼朦胧的下来,是奚树辞抄着锅铲炒菜……·他知道有人来问他话,他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心脏,惊吓似的,怦怦的,像是在自杀式的撞岩石,震耳欲聋。
他突然怕的要死··手术室门开了,他使劲摇了摇脑袋,在一片耳鸣声和心跳声里,听见非常遥远的一句“病人没有大碍·”·一颗心终于不再往石头上撞了,轻轻地落入了胸膛。
安心地眼前一黑··岳拾钦半夜惊醒的时候,高砚非睡在他旁边的陪护床上,他趿着鞋子出门,去护士站问了下奚树辞··奚树辞还在加护病房,他在病房外面看见岳郎和徐荷梨守在奚树辞身边,笑了笑,换上无菌衣进去。
奚树辞从出了手术室,到现在一直没醒,医生说是失血和精神刺激的原因··岳郎看见他进来,就跟徐荷梨出去了··岳拾钦摸了摸他的脸,轻轻叫了声:“宝贝儿。”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岳拾钦没在奚树辞身边待够半小时就被护士赶出去了·就坐在玻璃门外看着他··凌晨的时候,奚树辞动了动,岳拾钦还没去喊人,护士已经过来了,看着眼岳拾钦一脸紧张的模样,“不用担心,麻醉退效,他有感觉是正常的。”
护士查看登记了奚树辞身边仪器上的各项数据,俯身问他几句,出门问道:“你是岳拾钦进来吧,你可以跟他说几句话,不要太久·”·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岳拾钦想握他的手,可他手上有淤青还有针管,他不敢动,怕碰疼他。
只好拿指尖抚他的脸和额头,“树宝,你能听见我说话是不是·别怕,没事了·我在呢·”·奚树辞动了动嘴唇,“嗯”了一声,又渐渐入睡了。
爷爷奶奶上午一到病房门口,奶奶就哭了,拉着岳拾钦:“怎么了呀这是·昨天去上班的时候还好好的呀·”·一早就到医院的岳郎和赵成南,对奚老深深的鞠了个躬:“对不起。”
奚老颤着手指了指病房里的孙子,叹了口气,拖着拐杖坐在病房外,久久不说话··之后十几个小时,奚树辞时醒时睡,醒的时候,护士只让岳拾钦进去跟他说几句话。
过了一天转到普通病房,精神好了许多,也能进食,古街几家奚树辞平时爱吃的,一天三顿的往医院送饭·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在左肩和脖子,吃饭是岳拾钦一勺一勺喂的。
他看着岳拾钦抬手时不太自然,问道:“你胳膊……”·岳拾钦看了眼左臂,笑说:“不碍事儿,子弹擦破了点皮·”·奚树辞噙着岳拾钦喂到他嘴里的水果,突然探身起来,岳拾钦起身扶着他:“怎么了”·奚树辞就着他俯身的姿势,仰头吻了一下他的脸,或许是扯到脖子上的伤口,极轻地“嘶”了一声,才道:“就想亲你一下。”
岳拾钦听他这话,忙把头低了一下凑到他嘴边:“亲吧,够不着怎么不说,伸着脖子伤口疼不疼啊”·奚树辞笑了笑又把嘴唇贴上他的脸。
“满意了么宝贝儿,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吃了吧·”·奚树辞吃完东西,把摊开看了几页的书推给岳拾钦,岳拾钦给他当了一下午的有声读物··除了卿卿我我的腻歪,没人提星月塔上那场死里逃生。
·岳拾钦是趁着半夜奚树辞睡着的时候回市局的,岳郎和赵成南还有刑侦队,都在等他,这两三天,他在照顾奚树辞的时候,赵成南主持大局,已经迅速行动把宋家连根拔了。
高砚非和韩约端着泡面桶打着电话,大概是遥控一些对宋家资产的清盘工作··岳拾钦问赵成南:“副局,那天岭北区现场,把人截回来了吧·”·赵成南拍拍他的肩膀:“我跟尧尧连着线,星月塔你那边的狙击手和突击队一行动,这边就反扑回去,我们事前准备的也充分,几个路口都伏的有人。”
岳拾钦点点头,拉着他和岳郎走到走廊尽头:“宋家落网,当年的专案理应可以结案了,奚弘谦也可以正名,树宝和柳未青的身份,怎么暴露的你们想过么”·岳郎跟赵成南面面相觑,“儿子,这个事情,恐怕要从长计议,我和你赵叔都跟你说过,宋家之所以不安分,跟上面有关,树宝的身份,应该也是那边透露的,但我们只管查案,再等一段时间,自然会有结果。”
岳拾钦笑了笑,顺手在岳郎的烟盒里摸了根烟,一想再过几个小时还得赶回去照顾树宝,树宝不喜欢烟味儿,又把烟塞回去,“省里那位何纪/委,该落马了吧。”
岳郎和赵成南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岳拾钦没在往下说,说不出口,奚树辞的继父,何慕云的生父何丰,是省/纪/委何帆的亲弟弟··云凌嫁给何丰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岳拾钦想都不敢想。
上面一场神仙打架,他的树宝就成了他们殃及的无辜··岳拾钦看着岳郎:“爸,这件事,凡是关于云凌的,不要在树宝跟前提起,行么我会酌情跟他说。”
岳郎点点头·岳拾钦:“我回医院了,我怕树宝醒了找我·”·走远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又折返回来:“一直没跟你们说,我和树宝在一起了,还要在一起一辈子那种。”
岳郎微微皱了下眉:“什么时候的事儿·”·“就上次带他回去吃饭前没几天,我才表白的·”·赵成南:“树宝自愿同意的你没逼他”·岳拾钦笑说:“叔,我跟他从小长大,比你疼他。”
赵成南看着岳拾钦的背影,拍了拍岳郎的肩:“赶紧回家准备东西跟奚老登门谢罪吧·自家的猪哄了人家的白菜·有你脸色看的·”·岳郎哼了一声:“改天我得先亲自去问问树宝,别听他一面之词,这兔崽子又不是第一次玩先斩后奏。
我就怕他压根没追上树宝,迂回到长辈这边,搞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那一招·你看看他,从鼻子到眼,就没个正经样子,树宝又不瞎·”·岳郎眼里不瞎看不上岳拾钦的奚树辞,正坐在床边等岳拾钦。
奚树辞趿着拖鞋出门,他走路的时候,容易扯到腰上那天晚上被踢伤的地方,就走不快,病房门口到电梯间二十多米,挪了快十分钟,一脑门的汗,腿也有点使不上力气。
他扶着走廊墙上的扶手低着头想,岳拾钦要是再不回来,他就走不回去了··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抬头去看,不是岳拾钦·他走到走廊上的长椅那儿歇一歇,坐下的过程实在艰难。
护士过来问他:“我送你回病房吧·”·奚树辞不能大幅度的仰头,显得跟犯错似的:“我在等人,他很快就回来了·”·护士蹲下来,跟他讲道理:“你身上的伤不能在外面呆这么久。”
奚树辞皱眉道:“十分钟好吗,就等十分钟·”·护士转身回去,拿了条毛毯给他裹了一下,看了眼胸口的护士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哦。”
奚树辞:……·这个护士好烦人啊··奚树辞看着脚尖发怔,他这几天一直没问岳拾钦,为什么绑架他的歹徒,会知道奚弘谦是他父亲·这么多年,父亲的样子和名字,对他来说,已经退成了墓碑上的东西。
如果不是去扫墓,他都记不起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那天在星月塔上,岳拾钦也说过奚弘谦·可是记忆里,他没有跟岳拾钦提过自己的父母·岳拾钦是刑警,他关注的人,跟犯罪有关。
歹徒说,如果不是父亲,宋家不会那么惨··奚树辞拼命地回想,父母在他记忆里的痕迹··没有,什么也没有··护士站方向,那个给他定了时间的护士又过来了,电梯叮的一声跳停,走出来的依然不是岳拾钦。
“树宝·”有人在叫他,声音急促,“护士,你看到108房间的病人了么”从护士站那边传来的声音,接着,岳拾钦就出现在他视野里了。
那个快要走到他跟前的护士也听见护士站那边的问话,停下脚对他笑了一下,转身看着岳拾钦,“在那儿呢·你赶快送他回去吧,他在外面太久了·”·岳拾钦走到他跟前蹲下来看着他,笑说:“我上楼的时候,正好碰上有手术病人等电梯,上不去了,就跑的楼梯。”
奚树辞伸开胳膊,岳拾钦起身把他抱起来,缓声说:“我到病房不见你,头皮都麻了·电话也不带,咱以后不这么干了行么”·奚树辞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像是安慰,也像是答应。
岳拾钦在他身边,他睡得安稳··早上给他换药的护士忙的脚下踩着风火轮奔命似的,岳拾钦就去护士站取了药代劳了··他身上的伤不算严重,但是会痛,皮下出血和淤青也消得慢,他坐在病床上,岳拾钦把他上衣褪下来上药,背上和腰上都是伤。
岳拾钦往他嘴里放了颗水果糖,“宝宝,疼不疼”·奚树辞摇摇头··有开门声,他俩都回头去看,云凌站在门口,奚树辞正背对着她,一瞬间,云凌眼泪就落了下来。
奚树辞拉起衣服穿好,叫了声:“妈妈·”·云凌又转身出去了··奚树辞急着下床,岳拾钦绕过去给他穿上鞋:“慢点,别着急·”·云凌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捂脸大哭,奚树辞从来没见过母亲这样失态,他的母亲,一直很严肃,无论悲喜都不会动容。
奚树辞给她擦脸:“妈妈·”·云凌拉住他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树宝·都是妈妈不好·”·奚树辞印象里,这是母亲第一次叫他“树宝”,这么多年缺失的母爱,好像都被这一声“树宝”追了回来。
·云凌擦了擦脸,送奚树辞回病房,跟他讲他的父亲··青梅竹马的恋人,直到她抱着两岁的奚树辞在医院看到奚弘谦的尸体,才从岳郎和赵成南口中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公安系统的线人。
云凌一边喂儿子吃早饭,一边跟他解释:“你父亲的死,是个意外,柳未青那个绑架案,是柳家内部出了问题,有人想让柳未青死,设局让宋家撕票,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让他看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死在眼前,那是不可能的。
那次绑架现场除了柳未青,都死了·也就一直没有人知道你父亲的身份·”·岳拾钦记得,赵副局跟他说过柳未青成为线人的原因,是奚弘谦··“你父亲手里拿到的罪证,没有扳倒宋家,因为宋家跟当时市里一个高层有关系。
但是我们都不知道是谁·”·岳拾钦看了看云凌,觉得她在奚弘谦死后第三年嫁给何丰的事,就不单纯··云凌跟奚树辞也不再隐瞒,“把你丢给爷爷奶奶,嫁给何丰,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心痛的决定,可是我太爱你父亲了,他这样死,我不甘心。
何丰是市商协会的,他的哥哥何帆当时是副市,在他身边,能看得清上面整个关系脉络·”·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完结章】·岳拾钦看着奚树辞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对着云凌摇了摇头,云凌知道她不该说这么多,更多的话在嘴边硬生生顿住了,脸上的泪像回南天的玻璃,怎么也擦不干,“妈妈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想请你原谅妈妈,我从来没想过,我一意孤行到最后,揭开你爸爸受害的真相,代价是危及到你。”
“妈妈,我累了·”奚树辞觉得太阳- xue -跳着疼,他为了分散注意力,伸手去拿水杯,岳拾钦忙替他试了下水温,添了点热水,“别动,我来。”
他就着岳拾钦的手喝水,云凌起身出了门··奚树辞抓住岳拾钦的手,在云凌面前极力掩饰按捺的情绪终于崩溃了,甚至哭的有点喘,“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过我爸爸,我不记得他的样子,不记得他教我走路,教我说话。
我好像从来没有叫过爸爸这两个字·你见过他么”·岳拾钦依稀记得,他五岁的时候,岳郎带他去过古街,岳郎和奚弘谦在屋里谈话,他和两岁的奚树辞在院子里摆积木。
奚弘谦笑起来很好看,文质彬彬,不像岳郎棱角分明的相貌,他们临走的时候,奚弘谦抱着奚树辞说:“宝宝乖,跟你小岳哥哥再见·”·奚树辞在古街上同邻居之间的熟稔亲近,像极了奚弘谦。
岳拾钦把他揣进怀里,按了下床头的护理呼叫器·医生进来的时候,看了眼奚树辞的状态,低声跟护士交待了几句··岳拾钦哄着他吃了药后渐渐睡了··医生在病房外数落岳拾钦:“你们这些家属,都怎么回事,有什么不能等出院了慢慢说”·这么多年为了奚弘谦隐忍的云凌,在看到奚树辞像奚弘谦当年一样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她太迫切的想解释这一切伤害的罪孽··她趴在奚树辞病床边嚎啕大哭,为了奚弘谦,为了自己这二十多年,为了奚树辞这场被母亲一手造成的无妄之灾··岳拾钦把她扶到休息室,回来守着奚树辞。
不在局里,很多情况他没法立即跟赵成南或者岳郎当面求证讨论,只能通过社交软件和电话来来回回的猜测··镇定药效下的深度睡眠时段过后,过于真实的痛感和模糊的焦灼感,使他陷入一种无法清醒也无法沉睡的状态。
岳拾钦足足叫了他十几分钟,甚至要请医生继续给他打镇定剂,奚树辞才浑身从水里捞出来似得,睁了眼··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岳拾钦快疯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奚树辞不那么煎熬,奚树辞看着他眼里几乎泛出血丝,“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岳拾钦摇摇头,笑说:“我带你去楼下花园逛逛吧·”·奚树辞嘴角艰难地扯出个笑“嗯”了一声··岳拾钦推着轮椅,絮絮叨叨的跟他讲话:“宝贝儿,这花园还没我们家院子好看。”
奚树辞伸手捏了一朵牡丹花瓣,“嗯·你问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家里的牡丹和郁金香都要凋了·”·“不急着出院,你要想看家里的,我明天一早回去剪几支来。”
奚树辞拉住他:“你偷偷也带我回去吧·”·岳拾钦笑了:“那不行,这跟逃课一样,给逮住了,老师批一顿,家长揍一顿·我不干。”
“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批被揍了·”·岳拾钦弯腰,嘴唇几乎贴着他的侧脸低声道,“那咱说好,我顶着被揍的危险带你回去,你以后得报答我。
比如……”·说到最后,为了不那么不要脸,只能对着奚树辞的耳朵说··奚树辞听不大懂,眨了眨眼,觉得岳拾钦再不是东西,也不至于趁病打劫,十分乖的答应了。
后来,奚树辞才知道,大约岳拾钦的字典里,不存在脸皮两个字··早上七点半,护士会来进行日常的体温血压测量,八点的时候,医生会来根据情况开处方,接下来就是一整个上午的吊瓶。
岳拾钦算了时间,早上六点带着奚树辞回古街,六点多的时候,奶奶出门买菜了,爷爷提着鸟笼去湖边遛弯散步,岳拾钦笑说:“我以前逃课就没这么顺的·学霸加持就是不一样。”
奚树辞指着一株红黄相间的郁金香:“这个好看·”岳拾钦蹲在花圃旁边,把他看上的小心翼翼地剪下来放进备好的花瓶里··岳拾钦笑说:“等会儿爷爷奶奶回来还以为家里进了采花贼。”
看了眼奚树辞,又笑了:“我本来也是,不光偷花,还偷人·”·岳拾钦还是留了张字条在院里的小石桌上,附上他和树宝的名字,和一个笑脸。
走的时候,奚树辞抱着花瓶,岳拾钦抱着他··然而回医院的时候,迎头碰上了等在病房里的岳郎和赵成南··奚树辞挣着从岳拾钦身上下来,低着头,不打自招认错似的,“岳叔叔……”·岳拾钦很是不在意:“没事儿,我跟他们说了。”
岳郎上前一把拽开岳拾钦,扶着奚树辞:“树宝啊,跟叔说实话,别怕他,你真愿意跟他在一起你看上他啥了就他那德行”·奚树辞低着头,脸上一片火烧云似的,岳叔叔这有什么问什么的- xing -格,嗯,也挺好的……·赵成南捂着嘴“咳咳”两声,岳拾钦那样的脸皮,也在亲爹面前甘拜下风了,把奚树辞拉到身后,“有您这么问话的么,树宝不要脸的啊。”
转身抱起奚树辞:“树宝我们走·”·赵成南指了指岳郎:“你啊·还好不是个姑娘,不然得让你给问哭了·我都臊得慌。
长着眼也该看出来了吧,还问”·岳郎:……·赵成南和岳郎见着人一天天渐好,就回去了··岳拾钦看着这几天手机里汇集的云凌,岳郎,赵成南,高砚非,甚是还有齐珩的信息。
整个谜团在他脑子里像被猫抓散的线团,被他这些天在照顾奚树辞的时候静心分出条理··何帆本就面临着将查未被查的风口,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提前做了准备。
二十多年前奚弘谦扯出何帆与宋家不少珠胎暗结的证据,他动了不少关系才压了下去,那时他正处于竞省级职别,还得有宋家背后的财力··但一场绑架案,奚弘谦意外的死亡,让警方失去了埋在犯罪集团内部最深处的眼睛。
十几年前,又一轮新的严打,向松柏和岳郎借着风,促成了一次0510部批专案,何帆当时抓住公安系统自身的制度问题,缉私充公供给内耗经费··虽然大多数机关都是这么- cao -作,但借着这个把柄,依然把向松柏做了停职调查,不到半年又降职处分,瓦解了以向松柏为组长的专案组。
然而互有胜负,专案组也得到了一些成果,比如给宋家兄弟定了罪,抄罚不少非法资产··但这次危机以后,何帆十分警惕的逐渐切断与宋家丝丝缕缕的牵扯,宋家残余势力也在何帆的保护伞下,逐渐洗白。
这次临岐市局清剿宋家,省城方面暗查何帆,市局方面布防十分严密,然而何帆像一条一而再再而三脱网的鱼,直到云凌紧锣密鼓的做揭案前筹备,何帆却察觉到了异常,顺藤摸瓜查到了奚弘谦的身份,重新与宋家搭上线,借绑架奚树辞威胁云凌交出手里的资料。
为了保奚树辞,宋家和何帆几乎再次脱网,最后关头,陆正煊秘密安排在星月塔的突击队和狙击手成为致胜利器··岳拾钦看着跟陆正煊的对话框,最后一句:齐珩说星月塔可能会出事。
与齐珩的对话框,简单的三个字:我猜的··蒋轩的留言:齐珩是个精神病·他一家都精神病·高墙大院里,一两句话说不清,你别掺和了··岳拾钦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个看上去风流温雅实际上精神上病恹恹变态的男人,那令人讨厌的脸。
岳拾钦觉得局里对整个案子可能还没有理顺,但是单单宋家这一锅就得花不少时间才清理完·也没有急着跟岳郎交待何帆和云凌的那场交手··二十多年了,不差这几十天。
差不多有一个多星期,奚树辞催促再三,岳拾钦才给他办出院··奚树辞一回家,就在院里倒腾那一片因为没人剔苗而长疯了的薄荷··店门口挂着鸟笼,奚老依旧在听《四郎探母》,奶奶戴着老花镜看奚树辞小时候的照片。
店里墙边、矮桌、柜台,能摆花的地方,摆着一帆风顺,百合,长寿花……·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岳拾钦沏了茶,端给老人,郑重的说:“爷爷奶奶,我和树宝……”·奶奶抬起眼透过花窗看了眼奚树辞,拍了拍岳拾钦的手,点点头笑了笑。
奚老喝了口茶:“他从小就给我们惯坏了,你往后让着他·”·岳拾钦低头笑了:“是·”·岳郎在家坐立不安,徐荷梨看似妆面精致纹丝不动,实则内心没比岳郎好到哪儿去。
宛如回到了十年前,接到学校叫家长的电话·把猫儿子也搞得神经兮兮的··“按理说这见面的电话应该咱们打,现在倒是奚老先打来了·你说这兔崽子也不提前说一声,哎,咱去带什么要不我跟赵成南和向松柏商量一下”·徐荷梨给他唠叨的心慌:“带东西都是给别人看的,捡着最贵的礼盒买就行了。
第一次见,红包给多少·哎,再大的红包也装不了多少钱,还显得俗,咱把银行卡给树宝吧·”·……·……·一顿饭下来,岳拾钦和奚树辞跟福娃似的接受着长辈慈爱的目光洗礼,并被灌了满满两耳朵“以后过日子……”经。
这种杀伤力,大约是那种,每次想到都能吓软的级别··宋家的案子还在收尾,岳拾钦全程盯着,不定案他一直绷着那根弦··文化节期间,博物馆里每天都是一种摩肩擦踵,必要时还要限流的状态。
明海川特批奚树辞上二休一,依然觉得状态濒临饱和··等忙完了这阵子,又碍着奚老还在古街,两人每天十分规矩,也就是每天晚饭时,眉来眼去,关了店门后,在二楼偷个腥。
没过多久,奚老就回了城郊的医养墅··岳拾钦把奚树辞浑身啃了个遍,“我上辈子是纵/欲/过/度被雷劈死在温柔乡还是怎么了,这辈子来还债的开个荤跟他妈街边大爷们下象棋似的,前顾卒后顾将、左顾车右顾相,枪都快给老子放生锈了。”
奚树辞:……·岳拾钦扣着他的手:“宝贝儿,叫一句老公来听听·”·奚树辞脚尖勾着他的腿蹭了一下,眨了眨眼:“小岳哥哥。”
岳拾钦一个没防,被他两岁时那奶声奶气的模样和七八岁时腼腼腆腆的模样,冲得目眩神迷··时光跌跌撞撞走到现在,这人还在他身边,从眼尾到眉梢都开着蔷薇似的,把他的人生都晃出一片色彩斑斓、光芒万丈。
他没想着第一次就把奚树辞吃这么干净彻底的……实在是这人太高估他的耐- xing -了……·……·……·奚树辞咬着岳拾钦锁骨的牙齿都使不上力气的时候,才知道,男人是不能瞎jb撩的,尤其是床上。
奚老走后,两人腻在一起还没吃个半饱,徐荷梨带着装修公司天天来,“你们不想买房,想住古街也行,这屋里总得翻新一下吧·”·岳拾钦:……·是不是亲妈,有这么着急忙慌的来踢你儿子食盆的么求求您了,给儿子一条活路吧。
岳拾钦好说歹说,拉了个神棍串通好说今年不宜动工,总算千恩万谢把老佛爷送走了··至于搞出来了个,因为神棍不了解这院子的主人实际情况,一个劲儿说“有碍生儿育女”这种乌龙,岳拾钦听得一身冷汗,觉得要完犊子,一个劲儿的示意神棍“快你妈闭嘴吧”,结果老佛爷可能是最近太- cao -心竟然没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
·真是老天开眼··齐潇看着岳拾钦,指了指腕表:“快中午了,不去送饭”·岳拾钦拎起饭盒去后街蔡阿姨家打了份排骨,自己炒了盘番茄鸡蛋,去博物馆给心上人送爱心午餐了。
到门口又顺手买了七八杯奶茶··岳拾钦正踩着下班点到,办公室的人分到岳拾钦的奶茶:“哎,今天份的狗粮又吃撑了·”·岳拾钦拉着奚树辞去竹林里的老地方,一边喂他一边喂猫……·【正文完】·第34章 第三十四章【番外章】·【沈&江】·江尧从清明节开始,每过个节就要收到一件“礼物”,这些节的定义很魔- xing -,清明节劳动节也就算了,青年节母亲节也说得过去,谷雨、立夏、小满,也算节她就不是很能理解。
当然,这些节是沈法医说了算的,毕竟“礼物”也是沈法医送的··等到五月底,小满过完,江尧收到了全套厨房用品,从炒锅砂锅电饼铛到抹布漏勺打蛋器,可真是“一家人最重要的是整整齐齐”。
这天刚拆了快递,一箱子粮油酱醋……·江尧觉得沈法医可能是想要她狗命··她现在有点后悔同意跟沈寄庭凑合了,但是并没有狗胆拒绝,因为沈法医天生自带“一经售出,拒不退换”的强卖气场。
门铃响的时候,江尧从猫眼里看到沈法医,甚是心惊胆战··江尧开了门让沈寄庭进来后,就抱着那只绿油油的蜥蜴,缩在门后看着沈寄庭把自己带来的鱼、肉、蔬菜一样样拿出来。
沈寄庭看了她一眼:……·“你抱着它干嘛,准备炒了还是蒸了”·江尧:·蜥蜴:·江尧悄悄把自家崽放在置物架:“这玩意儿的肉质估计不太好吃。”
沈寄庭把东西归类放进冰箱,问道:“有便利贴么”·江尧伸手在置物架上一捞,递给沈寄庭·沈寄庭刷刷几笔写了几个菜名:“有不爱吃的么”·江尧看都没看赶紧摇摇头,她不挑食。
沈寄庭笑了一下,江尧看得有点痴,他平时不太爱笑,又毒舌,看上去有种不近人情的高冷,一笑起来,竟然像个暖男·江尧掐了下自己手心,一定是幻觉··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沈寄庭把她拉进厨房,一边挽起袖子洗菜,一边随口问江尧:“你会做什么饭”·江尧脑汁都快绞干了,觉得自己大概也许好像会做……“稀饭和凉拌西红柿。”
沈寄庭手里一顿:……·真是高估你了,以为你怎么着也会说出来个蛋炒饭吧··“剥点蒜,摘点小葱·”·沈寄庭洗好肉和菜后,发现江尧蒜剥了一碗,小葱摘了一捆……呵呵一声:“这手速,我要多买点,你准备一下子给我全剥了是吧。”
江尧觉得很委屈:“你又没有跟我说到底要多少·”·沈寄庭气笑了,敲了下她脑门:“你是不是傻·”·江尧小声说:“你说是就是吧。”
沈寄庭叹气似的拖着尾音“嗯”了一声,指了指案板和燃气灶:“有你会干的活儿么”·江尧抬眼一笑:“我刀工挺好的。”
沈寄庭把沥干水的菜盆塞给她:“土豆切丝,春笋切片,萝卜切块儿·”·江尧的手速又让沈寄庭震惊了一次·沈寄庭的厨艺让江尧觉得,怕不是捡到了个田螺先生。
凑合了一顿饭,还算得上和谐··沈法医临走前,把人拉进怀里,轻轻吻了下江尧的额头,笑说:“冰箱上的便利贴,写了明天的菜单,如果有不爱吃的,发信息给我。”
江尧有点结巴了:“没,没有,我不,不挑食·”·从来都是沾了枕头就入睡的江尧,失眠了,她半夜站在冰箱前,摸了摸便利贴上挺拔俊气的笔迹,突然有点想下楼跑圈。
从市局家属院到市局,步行不到二十分钟,江尧更快一点,因为她滑板代步··沈寄庭每次在上班路上看到江尧从身边飞驰而过的时候,就很想把这个女人从滑板上拽下来,让她安安生生的走路。
然而沈法医深知改变不了别人就得改变自己,没过几天,江尧发现沈法医也搞了个代步工具——平衡车··沈法医脸上明明晃晃一行字: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江尧:……·滑板平衡车二人组,江尧觉得那画面实在沙雕的不忍直视··然而也就过了一周,江尧惊叹于沈寄庭竟然把平衡车玩出了仙风道骨的意思,仙到什么地步呢,江尧想送他一套道袍。
沈寄庭踩着平衡车笑着看她:“想玩么”·江尧眨眨眼:“想……”·沈寄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叫一声小哥哥,或者沈老师,我教你。”
江尧磨了磨牙,没见过这么记仇的人··【岳&奚】·市局安排下周一在烈士陵园给奚弘谦办烈士追封仪式··岳拾钦下班后拐到超市,给奚树辞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想吃的水果,奚树辞一边打喷嚏一边说:“小米锅巴。”
岳拾钦:……·他不记得家里有没有体温计,到药店买了,顺便带了常用药··奚树辞早早关了店,晚饭也做的简单,大约是没心情,岳拾钦进门看见他揉鼻子,手贴上他额头:“怎么突然就感冒了来量量体温。”
奚树辞翻了翻购物袋,不仅没有锅巴,还有药,皱眉说:“早上有点嗓子痒,没在意,又碰上办公室我对面的小古还重感冒,我多喝喝水就好了·”·没发烧倒是让岳拾钦松了口气:“喝水能好,你这一天下来也该没事儿了,怎么还严重了该吃药就要吃药,没有条件讲。”
奚树辞先问罪:“为什么不给我买小米锅巴·”·岳拾钦给他气笑了:“你讲讲道理,都感冒成这样了,还理直气壮要吃锅巴你是想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才安生是不是”·奚树辞眨眨眼:“我病好了吃不行么”·岳拾钦刮了下他的鼻子:“我信你个鬼。
病好了再买也来得及·买锅巴又不是买期房·”·奚树辞在他怀里撒泼打滚,并伸手把他的头发揉成了鸡毛:“偷吃又不是偷人。
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岳拾钦:·直了下腰,把怀里的人双手扣到背后,开始进行家庭审讯。
“听你这意思,还想偷人呢,这是跟老公说话的用词么还有,什么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宝宝,你这个思想问题很严重啊,咱俩必须好好谈一谈,凡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要么是旁人的事,要么是无关紧要的事,你生病对我来说,是大过天的事。
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感冒的时候吃这种油炸膨化食品吗”·奚树辞垂着脑袋神游天外··岳拾钦捧起他的脸:“听没听我说话,今天谁错了”·奚树辞鼓着腮帮子,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想吃小米锅巴的宝宝”地看着他,岳拾钦笑了一声吻住他:“别想恶意卖萌蒙混过关,你自己说,怎么罚”·奚树辞侧过脸嘟囔着说:“别亲了,要传染的。”
岳拾钦喂他吃了药,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回卧室,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行,亲别的地方也是一样的·”·周末的时候,岳拾钦和奚树辞去城郊医养墅见爷爷奶奶,说周一来接他们一起去参加奚弘谦追封仪式。
奶奶看着奚树辞时而出神时而念叨,岳拾钦陪着奚老散步,“爷爷,不如搬回去住吧,我和树宝能时时见你们·”·奚老笑说:“不回去了,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们年纪大了,跟同龄人在一起,有的聊,比跟你们在一起自在,这里医疗条件也好,有个紧急情况,医生护士就在身边。
你和树宝平时来的又勤,我们还图什么呢”·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岳拾钦点点头,“那您有什么事儿,别往心里藏,一定要说·”·奚老看着岳拾钦,抬手拍拍他的肩:“不管是弘谦还是树宝的事,爷爷都得谢谢你。”
下台阶的时候,岳拾钦忙扶住老人:“让奚叔叔等了这么久,整个市局都该跟他说一声对不起,正义多艰,为了它付出生命,承受痛苦的人,都是英雄·爷爷这谢,太重了,谁也承不起。
至于树宝……”·岳拾钦低头笑了笑,“爷爷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梦想是电竞,不是刑警,我爸硬逼的,直到这次,能参与奚叔叔这个案子,我现在挺感激我爸的。
树宝对我来说,不单单是从小到大的一份恋意,他比我的理想还要重要·如果我去打游戏,就算拿了冠军,但是在他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上,不能给他撑伞,大概也会心有余恨。”
奚老直白白地夸他:“岳郎生了个好儿子,有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两人回去的时候,奶奶坐在树荫下,戴着花镜看kindle,纸质书的字迹对她来说,都太小了,她给奚树辞念,偶尔还插一句:“你爸爸小时候,我也是这么给他念书听的。
他小时候没有树宝乖……”·奚树辞笑着喂她吃水果:“是么”·奚弘谦的追封仪式上,市局全体列阵站在奚弘谦的碑前,家属在左侧。
岳拾钦军装笔直,站在方阵右前方:“全体都有脱帽——敬礼——”·站在首排的廖克敏、岳郎、赵成南、向松柏,无不泪流满面,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足足等大了一代人··“向左转——敬礼——”·奚树辞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岳拾钦的眼神里,带着已经刻进彼此骨血的默契、热望和誓言。
岳拾钦等到最后,拉住奚树辞,轻轻地磕了一下脚跟立正,郑重的,向奚弘谦深深地鞠了一躬··奚树辞回去的路上,一直紧扣着他的手··岳拾钦低头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能醒了么我的王子,手都给你捏麻了。”
奚树辞扯起他的手咬了一口:“还麻么”·岳拾钦:……·“我还敢麻么”·明兰是明馆长的女儿,跟奚树辞私底下关系不错,在他母校任教,是八年级的年级主任。
奚树辞受她所托,周六上午给学生们上书法课,岳拾钦一早送奚树辞过来,好不容易最近没什么重案,这周末他又不值班·就等奚树辞放学··中学部八年级在明德楼三楼,一个年级四个班,奚树辞一个班带一节课,一上午也就过去了。
岳拾钦坐在最后一排当了一节课的学生·就到校园里瞎溜达··在楼下碰上林孟禾··“岳队怎么在这儿呢·”·岳拾钦指指楼上,“树宝来上课。
我等他·”·林孟禾嗤地一笑:“这黏人的,你别是盆浆糊精投的胎吧·”·岳拾钦:……·指了指林孟禾的衣服:“还别说,这没胸没屁股的,穿连体工装,还怪好看。”
林孟禾:……·刑侦队内部互相拆台的毛病好不了了··岳拾钦随口问了句:“你跑学校干嘛”·林孟禾挑了下刘海,“明兰说最近好像又有什么社会混混找学生麻烦。
我过来了解下情况·”·岳拾钦点点头:“回头跟老马也说一声,你这一个人,查起来也是顾头不顾腚,让他们治安巡逻盯一盯学校附近·”·林孟禾嗯了一声,“我问了情况就跟老马对接。”
说完就摆摆手走了··明德楼临街,正对校园国旗广场,楼跟围墙之间是法桐林荫道,穿插着一段一段专门给紫藤萝搭的石柱爬架,这时节,法桐还没茂盛起来,紫藤萝却开的迷迷濛濛,腾腾漫漫。·岳拾钦站在国旗广场看着几个不上课的孩子们打篮球,到学校超市买了点吃的,把一条林荫道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当年奚树辞在明德楼的时候,他已经到慎独楼的高中部,明明离室内篮球场更近,但他还是仗着队长的- yín -威,每天拉着年级球队绕到国旗广场来打球,打四十分钟球,才跟球队的人勾肩搭背的去餐厅吃饭。
那个时间点,他十有八/九能在这儿碰上奚树辞,奚树辞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跟同学聊天,岳拾钦甚至碰到两次有女生跟他表白··奚树辞见他,就笑着叫一声“岳拾钦”,岳拾钦伸着胳膊勾一下他的肩,“叫哥”。
大多情况,奚树辞手里“正好”有饮料或者矿泉水,会递给他··奚树辞第二节 课上完,课间休息时间会长一点·从教室往下望了望。
就知道岳拾钦会在那儿··两人坐在长椅上··岳拾钦枕着手靠在椅背上,头顶是一串串的紫藤萝,“宝贝儿,我高中的时候,常走这儿·就为了看你十几秒。”
奚树辞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我知道啊·所以我看到你就叫你一声,给你送瓶水,把那十几秒延长到两分钟·结果你高中毕业了也没表白,大学毕业了还没。
你怎么这么能沉得住气呢·”·岳拾钦捂着眼笑说:“哎,你就不能给我点暗示”·奚树辞侧过身,一只胳膊架在椅背上,“我没给么我暗示的还不明显是你那脑瓢,跟个摆设一样。”
岳拾钦觉得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那你怎么不跟我表白啊”·奚树辞眨眨眼:“这个原因比较复杂·”·岳拾钦:·“比如呢”·奚树辞吸了下鼻子,“万一你脑子一轴拒绝我,我很没面子。
而且你当年那么中二,轴的可能- xing -很大·还有就是,就算你同意了,家长那边不好交待,谁表白谁有可能挨揍,我觉得咱俩还是你比较扛揍·我还觉得,表白的人在以后没有任- xing -优势。”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岳拾钦:……·“哎,我发现你这一身心眼儿全用来算计我了是么从小到大你给我挖了多少坑啊·”·奚树辞很认真地想了想:“太多了。
现在想想还挺好玩的,跟过年公园庙会上套圈儿似的·”·岳拾钦再也无法直视套圈儿这项娱乐活动了,捂着胸口:“那你套爽了么宝贝儿你想过被套住那些物件儿的感受了么你良心痛不痛啊想让我给你表演一个现场去世么”·奚树辞并不想看他演戏,起身要走:“我该去上课了。”
岳拾钦拉住他的袖子:“不行,我有情绪了,还比较激动那种,你今天必须哄哄我·”·奚树辞弯腰撑着他身后的椅背吻住他:“套圈儿也是看上了才套的,再说,套上的都带回家了,又没扔。”
岳拾钦给他气笑了,把人拉进怀里:“得,我还得谢谢你套我呢是吧”·上课的音乐铃声响起来,奚树辞着急忙慌的往教室去··岳拾钦笑着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拐角处,心想:这些账,咱晚上好好算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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