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 by 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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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 by 北暗
文案·攻:李沐明·受:何溪·就是个玩笑,不要较真·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溪;李沐明 ┃ 配角: ┃ 其它:·☆、第 1 章·第一章·一切都结束了··何溪靠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灯光刺眼得很,四周也惨白得紧,耳边的聒噪还不停下。
“你也知道,沐明是独生子,结婚前他想怎么玩我和他父亲也就随他了,但他是一定要成家的·”·“这么几年也该玩够了,下个月就奔三十去了。”
“你们在一起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好聚好散吧·”·“你是个聪明孩子,阿姨我也不想跟你闹得太僵,希望你能理解我一个做母亲的心情。”
何溪想过很多次他们的未来,却没有想过他们连未来也没有·他稍稍调整坐姿,挺直了背,看向那个一直喋喋不休说着的女人,她化着精致的妆,雍容华贵,眉眼和他好像、好像啊。
“我明天就离开这里,那祝他......祝他新婚快乐·”一个一个字从何溪嘴里蹦出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也在一起漏掉,心空了··“对这件事我很抱歉,但真的没有办法。”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一只细腻的手压着支票把它推到何溪面前,食指在支票上轻敲了两下,翡翠绿的指甲和玻璃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我走了。”
女人离开了,随着门关上的轻响,一切都安静下来,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一切又好像都变了··何溪起身把灯关上,白晃晃的光实在是刺得他难受,刺得他都麻木了,他现在亟需黑暗把自己掩藏起来。
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何溪伸手摸索到那张支票,嘶嘶几声把它变成碎片,又把它转移到垃圾桶里··他好累好累啊··客厅又变得亮堂堂了,何溪从睡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里的是一张好看的脸,眉峰苍劲有力,眼睛温柔深邃,鼻梁挺拔立体。
他知道,李沐明回来了··“几点了”何溪问··“十点多了,今天有个应酬不得不去,折腾到现在·我的小溪宝贝儿,怎么恹恹的门也没锁,怎么了公司里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李沐明边说着,边把何溪抱起来,箍在怀里··何溪嗤嗤地笑了,“没什么,刚睡醒不都蔫蔫的,门没关,我给你留门呢·”·“等忙完了这阵,我就好好地陪着你。
我带你去见我爸妈,然后我们就去国外登记结婚,你要是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就去领养一个,噢不,两个,这样他们才有个伴,好吗”李沐明亲昵地蹭着何溪的脸颊,笑着说。
“嗯·”何溪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但要是你父母不让呢”何溪转过头看着李沐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们要是不让,我就磨吧,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何溪,这辈子我就只要你一个人·”李沐明把何溪抱得更紧了些··何溪笑着看着他。
是啊,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可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我不怕他们怎样对我,可我不能连累其他的人·沐明,我这辈子也只要你一个人,有你这句话,够了。
早上五点,何溪拉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处,环顾整间公寓,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回忆,自己却被它们挤了出来··“再见了·”何溪站在门外小声说道。
“一、二、三·”他在心里默念,匆匆转过身,一颗泪珠也措不及防滑下··初冬的早上,寒风刺骨,何溪站在楼道口,他觉得整个人连同那颗心都是冰冷的。
紧了紧衣服,何溪走了出去,他走得决绝,走进城市的画布里,变成早晨街道上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昨天的晚饭没吃,何溪现在只觉饿得慌,随便在早餐摊上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他在路边一边吃一边等电召的的士。
车很快就来了,何溪直奔机场赶7点多的早班机,取票、托运、安检,一切都很顺利·等到飞机起飞,在窗边俯瞰整个城市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这十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了,现在他知道他是真的要和这个自己待了近十年的城市告别了。
八点多了,阿沐应该醒了吧··再见了G市,再见了李沐明··这是一场没有计划的逃离,他脱身了,可是心又如何能放下·一切都结束了,一切也都开始了。
·☆、第 2 章·第二章·“先生、先生,飞机快要降落了·”·何溪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空姐礼貌的微笑··“噢,谢谢·”何溪艰难提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昨晚他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也没睡着,不想在飞机上打起了瞌睡··走出机场,一个小伙子兴冲冲地朝何溪跑了过来,浑身洋溢着朝气,一扫H市的- yin -郁天气。
“何溪何经理吧,你好我现在是你的助理了,我叫陈林,树林的林,你可以叫我小陈、小林、陈林,都可以·”陈林说完就不住地朝何溪傻笑。
大概是被陈林无厘头的笑感染了,何溪感觉有几缕阳光透过重重乌云照到自己心里来,他笑着和陈林握手,问:“那小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车在那边,我先带你去看公司给你安排的住处,周一再带你去公司。”
陈林一边引着何溪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直到车上也停不下嘴··“我今年刚毕业就进了我们公司,实习了有三个月才转正呢·”··“那天张总说总部要调派一位经理到这边,就让我做助理了。”
“我只是没想到,何经理居然这么年轻·”·“你以为我是一个糟老头啊·”何溪笑着说··“不是不是,你帅你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嗯......我是......哎呀我怎么越描越黑了不说了不说了”陈林解释得已经前言不搭后语了。
真是一个热情阳光的人,何溪心想,可能是自己太过- yin -郁了,总是容易就被这样的人虏获了心,例如李沐明··何溪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高楼大厦,这是H市吗如若不是看到车牌上的省份缩写,恍惚间他还要以为自己仍身在G市。
何溪自从大学考到G市,念完四年本科又是两年研究生,毕业后也就留在G市工作,满打满算到现在也快十年了··他曾以为这辈子也就扎根在G市了,他很喜欢这座城市,虽然那些钢筋水泥做成的巨大怪物在慢慢吞没它,它难逃城市同质化的诅咒,但在老城区,斑驳的墙皮、一道道的锈迹、下棋的老人、沿街的小摊、深夜的烧烤、会听不会说的方言,让第一天来到这里的何溪就深深迷恋上了。
他爱这鲜活的烟火气,他想有个家,就安在这里··其实H市也有老城区,何溪刚把行李放到住处,陈林就等不及要带他去吃正宗的H市美食,这家店就藏在老城区的街头巷尾里。
直到这时,G市和H市才分明起来,也让何溪更加眷恋那个他无奈逃离的城·有人说,人有两个故乡,一个是出生长大的故乡,一个是心里的故乡,是你第一眼就爱上、想度过晚年、将骨灰洒在那里的地方。
G市对于何溪就是这样的存在,即使他没有在那里遇到李沐明,相知、相爱··陈林不愧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何溪也吃过H市的菜,但都不如这晚的美味·果然最好吃的除了家乡菜就是本地菜了,脱离了本地的风味总是想去迎合另一群人的口味,结果就成了四不像,只有少数能够脱颖而出,最后游子一次次苦苦寻求家乡的味道却失望而归,外地人在感叹某某菜系不过如此。
饭桌上,陈林这个话痨一张嘴叭叭叭说个不停,倒让何溪暂时忘记了很多的不愉快,回去的车上,他还跟陈林开起了玩笑··但再热闹也会落幕··何溪回到住处,那是一个小公寓,一个人住倒是绰绰有余,有一个房间、一个小客厅和一个小灶台,灶台和客厅用一个木格栅给隔开了。
何溪双手抱着膝盖,缩在单人床的一角,万家灯火透过窗户映在眼里,他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孤独,这个世界又一次将他抛弃··阿沐现在在干什么呢他在找我吗他还好吗·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割断了何溪悠长的思绪。
“喂,张总·”·“何溪啊,到H市了吧,安顿下来了”·“嗯,等周一去报到·”·“那就好,我前几天跟你说这事你就是不去,怎么了突然就愿意外派到分公司了。”
何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没什么,有事没处理好,现在都好了,就过来了,“说着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好好工作,你休息吧,我先挂了。
“·“嗯·“何溪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今夜无眠···☆、第 3 章·第三章·2X16年1月9日,星期六,天气晴··早八点,卧室内,闹铃划破宁静。
李沐明关掉闹钟,惺忪着双眼坐起来,“小溪今天起得早啊”他拍了拍身旁已没有一点温热的枕头,自言自语道··“小溪、小溪,宝贝。”
李沐明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可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客厅空荡荡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沐明的心里掀起了一圈圈的波澜,他慢慢拿起信封,它有如千钧重。
从父母执意要他和曾家的孙女结婚起,他就有不好的预感,只是一直不愿去想,他以为只要他们仍旧相爱,没有谁可以拆散他们,可是......·他轻轻展开信纸,内心忐忑不安,这是一场豪赌,他把自己的爱人压了上去,天知道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他单方面的一个误会。
可那隽秀的字,分明是小溪写的··阿沐:·我走了,对不起,原谅我不够勇敢··以前我抱怨上天不公,可当我遇到你,我反要感谢他的慈悲·是你把我拉出深渊,如果可以,我愿和你走过一生。
可惜我们的爱情限定,几年的甜蜜要用一生的思念来偿还,但我不曾后悔和你相爱过··窗台的海棠开了,你不要忘记给它浇水··何溪·李沐明冲到卧室,拿起手机,解锁,打电话给何溪。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number you ”李沐明挂断了电话,他感受到自己的手在不住地抖··“龚郢,你查一下何溪去哪了机场、火车站、酒店都不能放过。”
李沐明又一个电话打了出去··李沐明抹了把脸,换了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就火急火燎地出门了·刚出电梯,车库里五个黑西装男人就迎了上来··“少爷,董事长让您回家一趟,跟我们走吧。”
为首的一个男人说着,一手作势请李沐明上车··“滚”李沐明一脸冷漠地推开那个男人,抬步就要走··其余四个彪形大汉拦住他,如一道铜墙铁壁,“少爷是要去找那个何溪吧,董事长已经吩咐过了不能让你去,我们也是听话办事的,还请少爷不要为难我们,请”男人说着又一次作势请李沐明上车。
李沐明铁青着一张脸上了车··车最终在郊区一座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下了车,李沐明径直走向家中,一张脸冷若冰霜,碰面的仆人都不敢上前打声招呼···客厅里,李母一见到儿子进来就嘘寒问暖,李沐明板着的脸稍稍缓和下来,向着一旁一脸严肃的李父开口问道:“何溪呢”·“他答应离开了,沐明,听妈的,不要执迷不悟了。”
“妈,什么叫执迷不悟我和他在一起就跟你和爸一样·”·“怎么会一样,他是个男人·”李母说··“淑兰,你先上楼去,我有话跟他说。”
李父终于开口··“听话,别气你爸·”方淑兰拍了拍儿子的肩,上楼去了··父子俩又沉默下来,盘算着怎么说服对方,突然,李父开口道:“你要明白,你不仅是我儿子,你还是天盛集团的继承人,我不可能让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说着说着提高了音量,“你们能有孩子吗”·“我们可以领养。”
李沐明淡淡开口··“领养的那是我们李家的亲骨肉吗行,你要说去代孕,然后生个孩子看他爸搞同- xing -恋吗”李父越说越气,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要搞歧视同- xing -恋这一套·”李沐明拼命压住胸中的怒气··“我看你是出国留学读了几年书就学着人家搞这个,我早不该把你送去英国,”李父说着拍桌而起,“明天就去曾家拜访,后天去领证,你要是不听,受苦受累就是那个姓何的。”
·“你......”李沐明看着他走进书房···☆、第 4 章·第四章·书房里,李沐明呆望着窗外的喷池,就和小时候一样,每次他一不顺着他爸的意,就会被关禁闭。
龚郢给他来了微信,说是何溪被外派到H市的分公司,一切都好·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他明白接下来要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才可以把何溪找回来,对他说:回家吧。
咚咚几声敲门声,惊扰了李沐明纷乱的思绪,方淑兰走了进来··“沐明,你跟书言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看得出来,书言这孩子喜欢你,她是个好女孩,知书达理,和咱们家也是门当户对,有什么不好的你就这么不喜欢她啊”·“我不是不喜欢她,我就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你也说了她是个好女孩,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希望她幸福,但这个幸福我给不了她,我得对她负责,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
“这事你爸是铁了心了,你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你但凡找个好女孩子,我们也不可能反对·你好好想想吧·”说完,方淑兰走出书房,将门轻轻阖上。
翌日清早,方淑兰就带着李沐明上曾家拜访·刚一进门,曾夫人就热情地招呼,两家本来就是世家,这下子就要亲上加亲了··“淑兰,我们俩好好聊聊天,不管他们了,人两孩子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我们就不要瞎掺和了。”
“沐明哥,附近新开的一家咖啡馆还不错,去吗”曾书言说着顺势挽上了李沐明的胳膊,两个母亲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好啊,走吧。”
李沐明带着曾书言出了曾家··咖啡馆里,曾书言开心地说着留学的趣事,李沐明一边应和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坦白··“明天我们要结婚了,开心吗我从心底里地快乐。”
曾书言手托着腮,笑着看向李沐明··李沐明觉得更难开口了,快刀斩乱麻,他说:“书言,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什么事”曾书言坐正了,好奇道。
“你先答应我,不管说了什么,都听我说完,好吗”·“嗯,你说吧·”·“我从十几岁起的时候就慢慢意识到自己的- xing -向,我是一个同- xing -恋,但我没有和任何人说,我以为这东西是可以改变的,但当我遇到何溪,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我发现我爱上了他。”
曾书言的表情有一些吃惊、不解、惶恐··“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这件事我就一直没有告诉你,但是现如今我一定要坦白这件事,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看待,我不能害了你。”
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曾书言紧紧攥着裙子,她现在脑子里很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沐明哥,我有点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临到门口,李沐明对着曾书言说:“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是要为了什么而道歉伤害了她的感情还是直到现在才跟她说这事或许都有吧。
曾书言没有说什么,一下了车,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走着走着跑了起来,也不管不顾自己还穿着高跟鞋·一到家,和李沐明的母亲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了·她一下扑到床上,泪水止不住地流,一时间,她感到自己无比恨李沐明,他为什么要说出来,他可以瞒一辈子的。
之前她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伤心··方淑兰看出了曾书言情绪的不对劲,回去的车上,她问李沐明发生了什么事,李沐明也不说话··曾书言从一回家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内,任凭曾夫人怎么敲门,怎么说,她不听不应,房间里只不时地传出一两声微弱的哭声。
曾夫人没辙了,曾书言的父亲又不在家,最后,还是爷爷敲开了门··曾家的家业都是曾士诚,也就是曾书言的爷爷打下的,曾士诚出生在解放前,建国后读了书,还读到大学去,改革开放时已近不惑之年的他,辞了工作下海,凭借着好眼光和过人的魄力,打下了家业,如今已是年过古稀,就把家业让了儿子管去,自己听听戏、侍弄花草,也不过问晚辈的事,晚年生活倒是过得清闲,身体也还算是硬朗。
曾书言刚一开门,就扶着爷爷到沙发上坐下,而自己脸上还挂着泪珠,两眼还通红着··“跟爷爷说,这是怎么了”曾士诚说着拍了拍孙女的手背,顺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曾书言,“擦擦吧。”
··☆、第 5 章·第五章·曾书言把事情和爷爷和盘托出,曾士诚叹了叹气,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告诉爷爷·”·“我不知道。”
曾书言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又掉了眼泪··“唉,处得不开心就不要了,我不能让我孙女去受委屈,这事我去说,我孙女这么优秀,什么人找不到啊·”曾士诚又安慰了曾书言几句,出了房间。
当晚,李家就炸了锅,曾家好些年不问世事的曾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过来说取消婚事,气坏了李父,他吩咐人尽快把这个“不孝子”送到美国去反省反省,任谁求情也没用。
签证下来前的这些天,除非必要,李沐明都被强制待在家里,两个保镖无时无刻不在“照看”着他,他试过逃走,可几次都被发现了·何溪的电话打不通,微信发过去就只是一句“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李沐明感觉被困在一个棉花城堡里,软绵绵的,自己却怎么也逃不出去··何溪一下飞机就对李沐明“阻止此来电号码”和“删除好友”双管齐下,他都觉得自己狠心,断得这么干净。
在窗边坐了一晚上,起先,何溪的脑子就像宇宙大爆炸一样所有暂时被压制住的情绪纷至沓来,慢慢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好似被浸泡在一坛叫做悲伤的酒里,这公寓是坛子,而自己是唯一的原料。
直到晨光熹微,他才睡了过去·但不过几个小时便又醒来,简单啃了点面包,何溪便出门去超市买生活用品,当提着两大袋子站在超市门口时,恍惚间他想到了李沐明。
他们有时也一起去逛超市,有一次他见李沐明一个人提着两大袋东西,便伸出一只手示意他要搭把手,可谁知李沐明把两袋东西换到一只手上,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一起回家。
·想到这里,何溪自嘲地笑笑,都过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整个下午何溪都在整理明天工作需要的资料,人真的不能闲下来,尤其是心里有事的时候,忙起来麻痹自己,心就不那么痛了。
就像小时候贪玩摔破了皮,福利院有太多的小朋友了,阿姨总是顾不过来,就让处理好伤口的小何溪乖乖待在床上,他也没有哭,因为没有人心疼自己的眼泪,只是委屈巴巴地盯着叮当猫布玩偶看,那是一个漂亮的义工姐姐送给他的,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不疼了。
忙活了一下午,何溪简单吃了个晚饭,泡了个澡,他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欲睡,早早地就上床睡觉·可身体一触及软软的棉被,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后,恼人的思绪不知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飘进了脑里,他翻来覆去几个小时也没有睡着。
何溪索- xing -起床开灯,从抽屉里拿出安眠药,他不知有多久没吃了,可走的时候仿佛有预感似的也不忘带上它,好在还没过期··何溪倒出一颗安眠药,也没就着水,直接就咽下去,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明天是去新公司的第一天,他不能容许自己顶着厚重的黑眼圈、没精打采地去见新同事··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许是福利院的经历造成的影响,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出错,他害怕失去这最后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然而这种行为愈演愈烈,乃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直到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更可怕的是,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行为的时候,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为他在医学上找到了归属——强迫- xing -焦虑症,从此,他便开始了和它无声的战争。
李沐明曾经是他对抗这场战争的最有力武器,事实也证明,他的确是·在和李沐明在一起后,何溪慢慢地每天陷入焦虑情绪的时间越来越少,也慢慢地戒掉了安眠药。
原因无它,每次何溪睡不着的时候,李沐明就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环抱着他,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轻拍他的背,要不轻抚他的耳朵,他就会安心地睡着···☆、第 6 章·第六章·安然睡了一晚,早上起来时何溪伸了伸懒腰,感觉世界又变得光明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对自己说道。
时间还在,在等陈林来接他的时间里,何溪在楼下早餐店里吃了一份H市的特色早餐,一碗下肚,只见碗底印着“开个玩笑,吃完了”他魇足地摸摸小肚子,脸上挂着笑走出了早餐店。
如果你仔细留意的话,会发现这里刚刚来过一个帅哥,就像他那个年纪该有的,带着希望··何溪自从大学毕业就进了这家外贸公司,公司规模不大不小,但近些年发展迅猛,大抵是因为这家新公司年轻人多,有激情,敢想敢干,再加上先进的管理制度和公平的晋升机制,整个公司都充满活力,一派欣欣向荣。
也正是因为如此,校招的时候何溪在有几家公司向他伸出橄榄枝的情况下,选择了这家,而事实也证明了何溪的眼光不错,短短几年,何溪就凭借自己的实力坐到了公司高层的位置上。
在公司急速扩张的当下,他被委以重任,派往H市的分公司任总经理,开拓同为沿海城市的H市的市场··陈林顺利接到何溪,到公司的时候,那些职员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欢迎这个空降的何总,也偷偷打量着他。
他们几个星期前就有听到风声,说要从总部调派一位总经理过来,一方面是要扩大在H市的市场,另一方面也是要把原先的张总挤下来,不过大家也乐见其成,这个张总靠着自己是公司创始人的小舅子,没什么能力就做了总经理,把公司当自己的钱袋子,就会想方设法使各种手段往外拿钱,还拼命压榨底下的人,整个分公司乌烟瘴气,和总部是没法比的,只是苦了这一群怀着抱负渴望大展拳脚的青年。
何溪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衣黑西装,接近一米八的个子,细腰长腿,巴掌大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举手投足间直让人感叹明星也不过如此了··何溪刚一进公司大门,一个三十多岁的油腻男人就笑嘻嘻地迎过来,此人正是张总张国富。
“何总好,久闻大名,我可经常听我妹夫说起你,鄙人张国富·”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要和何溪握手···何溪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和姓张的握了握手,对于此行的目的上司虽然没有明说,他心里也是有点数的,不在李沐明身边的何溪戴上了他最熟悉的面具,一副人畜无害面孔,好听的声音说着:“张总这几年劳心劳力了,我初来乍到,往后还希望您多多教我生意经。”
大概是何溪的话和声音太有蛊惑- xing -了,张国富提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来了一些,现在心里正打着算盘怎么把何溪拉拢过来,只要有利可图,他倒是不在意把大头让给何溪,他自认自己不是太贪心的人。
“好好好,以后就是朋友了,别那么客气,我比你大点,叫你弟弟吧,来吧,老弟,哥带你看看办公室,晚上一起吃个饭,给你接风洗尘·”说着,张国富带何溪去他的办公室,心里暗自欣喜,他这人啊,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没有搞不定的人,更何况何溪看着就好说话,他简直是胜券在握·“好啊,谢谢了。”
何溪淡淡地回了一句··接下来就是各部门的负责人来汇报工作,也相互认识认识,等忙得差不多了,也到了午休的时候,陈林给何溪带了午饭进来,吃过之后,何溪就躺着沙发上休息,他一直有午睡的习惯。
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乱糟糟的,一种对接下来未知的焦虑在他疲乏的时候袭来,何溪不自觉地咬紧了后槽牙,他很清楚这种感觉,它就像梦魇一样,在每一次他觉得生活好起来的时候告诉他身上枷锁的存在,他一辈子也逃不掉。
他厌恶这种感觉,它在提醒自己,他永远无法摆脱它,永远无法像其他人一样正常地思考、正常地生活··何溪放了两颗口香糖在嘴里,狠狠地嚼着,像是在和它战斗,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他自己的小方法,在每次焦虑盈满身体的时候,帮助自己缓解那种让人无奈的痛苦··望着天花板,何溪又想到了李沐明,他的吻曾那么多次帮他赶跑那恼人的东西,唇齿间是薄荷的清凉,他说过他最喜欢自己嘴里的薄荷味。
何溪把才开封的一小罐口香糖扔进了垃圾桶,换其它口味吧,他心想···☆、第 7 章·第七章·整个下午非常难捱,之后又和张国富周旋了一晚上,他明里暗里的意思何溪算是听明白了,但是他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心力应付,就装聋作哑,打着哈哈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陈林开着车,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何溪脸色不是很好,呆呆地坐着就似一座雕塑,车外的灯红酒绿从他的身上掠过,他有些担心,装做不经意地开口:“何总,今天忙了一天,累了吧”·“嗯,有点,没事的,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何溪说着,依旧看着窗外的花花世界出神,让人疑惑他到底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回到公寓的时候,何溪没有开灯,摸着黑就瘫在了躺椅上·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闭着眼睛,感受着四周,没有风,空气都凝固了,像是果冻一样,他被困在里面。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几年过得真是荒唐,活着,却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就这样稀里糊涂走到了现在,他看不到老去的自己,那时自己已经不存在了,他也看不到明年今天的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或许是下一秒,大楼崩塌,所有的一切有了一个在外人看来合理的解释。
自己真是- yin -郁、冷血、无情,没用,就是个废物活着只会给别人带来痛苦,怎么好意思去祸害那些阳光的人他自嘲地笑笑。
挣扎着去洗了个澡,何溪吃下两粒安眠药,躺到床上,床头灯还开着,光线昏黄,看着看着,他闭上了眼睛··之后的几天,何溪过得浑浑噩噩,也没什么食欲·没有人在身边提醒着三餐要好好吃饭,也没有人让他燃起激情去做饭,他像是丧失了知觉,也不觉得饿,只有在中午陈林点外卖给他捎带一份的时候简单吃几口,肉眼可见原本就尖尖的下巴更加瘦削了。
陈林也发现了何溪的异常,他每天就只知道工作工作工作,除此之外,也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有时候他突然有公事进办公室找何溪签字,何溪就坐在那里朝窗外发呆,眼神涣散,好像下一秒就幻化成风,每每他走过去轻声唤他,何溪像受惊一样蓦然缓过神,然后就变回正常人的模样微笑着问他有什么事。
陈林天生一副热心肠,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个样子,忍不住关心一句:“何总,你最近状态好像不太好”·“是吗可能是没休息好。”
何溪声线平缓地说着··“那您可要多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陈林劝道··“会的·”何溪笑着看向陈林,他以为自己把情绪掩藏得很好,不过还是被人看出了点端倪,不过他也不恼,这无所谓,他不想再在意那么多了。
陈林见何溪不想说,也不便追问,只是每日常带个早餐、下午茶给他·何溪起先也不拒绝,但陈林天天如此,他不想麻烦别人,只好乖乖吃三餐,让陈林不必给他带饭。
两人之间相处得很融洽,但有人却不想让他好过··何溪几次婉拒了张国富同流合污的请求,张国富见此以为何溪是个软柿子,也不想掺和进他自己的那档子事,就和以前一样拉拢财务部、销售部的人做假账,通过皮包公司捞油水。
何溪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国富就更加有恃无恐,心想那些要把自己搞下去的话都是传言罢了,他姐夫哪敢对他怎么样没有他爸最初借给他的钱,他姐夫不知道还在哪个山沟沟里面待着,哪来现在的家业他家就这么一个男孩,姐夫还吝啬得很,拿点钱怎么了·何溪不傻,正面和他斗只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张国富做人没什么底线,只能让法律教他做人。
他明面上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可暗地里,他找证据,动用了这几年积累的一些人脉去查张国富,其实不难查,张国富不学无术,身边的都是些狐朋狗友,做事也不干净,凡事就会用钱摆平,查了一段时间,收获颇丰,把他送进去是没问题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按着流程走·毫无意外,何溪被解雇了··张国富就是个草包子,要搞掉他还不容易,只是碍着他姐姐,没人愿意和他作对罢了·何溪当初答应这件事,就已经料到了今日的结果,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自古都是这个道理。
他不知自己只是想借着离开G市,还是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但好在一切已成定局,没有什么让他牵挂了,如若下一步是悬崖,他也能笑着跌入无尽的世界···☆、第 8 章·第八章·何溪把东西打包好,几件衣服和一些证件只堪堪装满一个小行李箱,他查了查银行账户,统共四十几万,除了这些年攒下的二十几万,还有二十万是所谓的补偿,被炒鱿鱼的补偿。
拉着个小行李箱,带着浑身四十几万的总资产,何溪踏上高铁,终点是一个南方小城··车厢座位上,何溪盯着车票出神,热敏纸上印着出发的日期,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久到回忆都加上了滤镜。
那个时候,他特地请了一天的假,待在厨房里,就为了做一个蛋糕·笨手笨脚地,烤了好几个,才做出个稍微像样点的,抹奶油的时候又折腾了好久,等到缀水果的时候,李沐明突然回来了。
他一进门,何溪心虚地挡在蛋糕前,脸上沾了白色的奶油,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李沐明走近,摸了摸何溪软塌塌的头毛,顺势搂上他的腰,低头凑上,吻住他的脸颊,甜腻腻的奶油被卷入口中,直甜到心里。
何溪感到脸上一阵温热,熟悉的气息倾轧上来··亲掉脸上的奶油,李沐明亲昵地蹭蹭何溪的鼻尖,余光注意到某人泛红的耳朵,亲了亲,把鼻息喷在他的脖颈,烫得他耳尖更红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给我准备了惊喜”饱含□□的声音缓缓流入何溪耳中,又散至全身,让细胞都为之颤栗,浑身酥软。
何溪把头埋到李沐明怀里,古龙水的味道溢满鼻腔,他抱得更紧了些,透过香水味,闻到专属于他的淡淡体香,像夏日的榕树,予他遮蔽,赐他安心··“嗯,不过还没做好。”
何溪说着,仰头看他,亲上他冒出了点青茬的下巴··越过何溪的肩膀,李沐明看到桌上的半成品蛋糕,水果只放了一半,裱花袋里的奶油也还没挤上去,想到自己的爱人忙活一天给自己准备蛋糕,心里跟浸了蜜似的,甜丝丝的,他只想更爱更爱怀里的这个宝贝。
两人一起把蛋糕弄好,点上蜡烛,关灯,何溪盯着李沐明笼罩了一层淡黄烛光的脸,他正闭着双眼许愿,何溪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然天不遂人愿,曾经相爱的人已两地分隔。
何溪有时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懦弱了·李沐明的母亲那天来找他,给他提了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他已经被弄得身心俱疲了,他不想再抵抗了,他就是个临阵脱逃的士兵。
他在想,自己再坚持一下,再鼓起一点勇气,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了··然而没有如果,他今天出门路过报刊亭,一抹熟悉的身影让他回头多看了几眼,角落一本不知名八卦杂志的封面上不嫌事大地用红色大字打出“曾李联姻李氏少当家和曾家千金美国街头拥吻”的标题,配图是几幅偷拍画面,李沐明深情地望着一个长发姑娘,作势要亲上去。
何溪觉得悲哀,当初山盟海誓的人,没两日就有了新欢,自己就像个笑话,可也不怪他,自己先转身走的不是只是可惜了窗台的海棠,再也没有人会照料它,应该已经枯萎了吧。
近十个小时的车程,高铁到达了那个南方沿海小城,冬天还未收起它的肃杀,但有些绿色的小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露了出来··何溪走出高铁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举目四望,他在这天地间孤身一人··循着手机地图在旁边找到了一家小旅店,老板- cao -着一口口音浓重的普通话为他办理入住,末了,可能是看他面善,笑着跟他说:“一个人到这里玩的吧,那边,就顺着前面大路往前走,第一个往右拐,就是公交总站了,去哪儿都方便。”
“谢谢·”何溪道了谢就上楼去房间里了··中国那么大,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何溪第一次知道这个城市是在初中的时候,他从院长阿姨那里了解到他是被一个好心的姑娘在这里捡到的,他当时也就几个月大,也没病没灾,身体很健康,不知怎的就被遗弃在山间一条小溪边,那个姑娘本来是来采风的,还以为是哪家把孩子忘在这里了,可等了一下午也不见有人来,只好先把孩子带走,后来还是找不到他的家人,辗转间孩子就被送到了那家何溪从小长大的福利院。
何溪,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他的生命起始于那条小溪···☆、第 9 章·第九章·何溪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天,窗外的雨断断续续地从早下到晚,他就这样坐在窗边的台上,看楼下人来车往,熙熙攘攘。
这里给何溪的第一感觉就是安逸,是个适合蹉跎一生的地方··他想要在这里住下来,现在,他要考虑以后的日子了·何溪想了想,决定开个书店吧,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从今以后,他不想再把自己陷于情感的漩涡中,他要做个旁观者,苦难者的美在别人眼中,他除了苦难什么也没有。
连日的雨泄尽空气中的压抑,几天后,终于迎来一个大晴天,何溪退了房,赶去和中介约定好的地方,看了几处房子,何溪一下就定下了一间小公寓,虽然租金相较其它的贵了些,但好在房子向阳,光线充足。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何溪在住的地方附近租了个店面,风风火火地开起了书店,可以预见,生活将会驶入平稳的轨道··成了书店的小老板后,何溪过起了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生活,每天早上九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看一整天的书也不觉得乏。
书店名叫海棠书屋,书架是何溪专门去旧货市场淘的,不用做旧就天然透着一股厚重,书屋里透得进阳光的地方摆了好几盆海棠花,有的就放在书桌上,好些来店里的人都喜欢坐在旁边看书,说是何老板的海棠花不仅开得漂亮,那一股淡淡的香味也特别好闻。
书屋开在一所高中旁边,但何老板决不卖辅导书,每逢周末,常有留校的学生跑来这里看书写作业,更是有一些小情侣来这里躲着教导主任约会谈恋爱,平日里则更多的是住在旁边的白领来看看书、办办公。
这样的生活安静惬意,不起波澜···受了一个顾客的启发,何溪决定在书店里开辟一项新业务——寄信,只要你填好地址,在你预定的时间,何老板会把你的信寄出去。
这项服务一经推出就很受欢迎,有高三的学生给一年后的自己写信,有恋爱的情侣给未来写信,也有匿名给自己暗恋对象寄信的,何溪把信放在一个上锁的小箱子里,标上日期,还在手机里设置了时间提醒。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时间被拉得缓慢悠长··转眼春天到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带来微凉的风,书屋里只有几个人在看书,这样的天气让人想窝在家里,一只小猫跑了进来,蜷缩在门边,浑身- shi -漉漉地,何溪走了过去,它也不走,就怯生生地看着他,他缓缓伸出手给他顺了顺毛,起初它还有点怕,但在确认了何溪没有恶意之后,就舒舒服服地享受人类的抚摸。
何溪冒雨出去给它买了猫粮,从此,这只小猫就成了书屋的常客,它也不怕人,每天趴在沙发上、椅子上,就跟个招财猫似的··见它喜欢这里,何溪带这只小流浪猫去做了绝育,打了防疫,每天关店后就带着它回家,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咪。
一场春雨一场暖,几场雨过后,天气变得反复无常,早上还是大太阳,午后就狂风骤雨地··这样的天气没什么顾客,午饭后犯了困的何溪就趴在柜台眯一会,台上摆着个铃铛,旁边贴了张便签纸,纸上是手写的“有事打铃”。
迷迷糊糊间,何溪听到铃铛声,“老板,寄信”,如此熟悉的声音,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好几年前的那个雨夜,还在读大学的他在一家咖啡店兼职,凌晨的时候没有什么客人,他困得睁不开眼就睡着了,有人敲了敲台面,他被吓醒了,睁眼就看见一个男人,衣服已经被打- shi -了,头发还滴着水,“随便一杯咖啡,给我条毛巾”,那个男人开口道。
“噢,好的,你先去那边坐·”何溪赶紧去找一条干毛巾给那个男人,那人就是李沐明,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何溪揉了揉眼睛,抬头,眼前站的那个人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他看向那双眼睛,晃了神。
“我要寄一封信,信里就写,亲爱的小溪,回家吧,爱你的阿沐·”那个男人缓缓开口··何溪给李沐明弄了杯咖啡,两人就坐在窗边,桌上放着一盆海棠,窗外的雨已经慢慢变小了。
“最近好吗代我向李太太问声好·”何溪望着玻璃窗上缓缓滑动的雨滴说,明明那么想他,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可真见了,倒还是平静,一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好,我太太给我留了封信就跑了·”李沐明看着何溪的侧脸说,近半年不见,他瘦了些,但气色还不错··“哦”何溪转过头来,又低头拨弄自己的手指,“我那天看到说你和...在美国。”
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李沐明知道何溪大概是看到了那条八卦,伸手搭上何溪的手,把那双手包上握住,何溪也抬起头来看他,李沐明看着何溪,突然失笑,“吃醋了我和她没有什么的,也没有什么李太太,我爸把我送美国去,还派人盯着我,你还拉黑我”,说着轻抚何溪的脸庞,何溪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天她到美国来,顺道去看我,是她发现有人在偷拍,我们就演了一把,把我爸妈都唬住了,我才趁机偷偷回国,还有,那天我妈去找你了吧。”
·“嗯·”何溪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我知道我妈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对不起,是我没有把这些事处理好,现在一切都好了,跟我回家吧。”
李沐明说··“真的”·“真的,没有骗你,我可以打电话给龚郢,他可以...”李沐明说着拿起手机就要打过去。
何溪赶忙盖上他的手机,“不用打了,我相信你·”·“可是,我喜欢这里,我想待在这里,我不想回去·”何溪说··“嗯,好。”
李沐明笑着对何溪说··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夏日的太阳冒出乌云,烘烤着带雨水的世界,是雨后的清新,泥土的芬芳··所谓爱情,就是我准备好了去爱你以及,被你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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