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先生 by 红茉蓝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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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先生 by 红茉蓝铃
文案·作家小助理Sx新人作家N·自我满足的产物·文中人物与实际生活中的人物没有人和关系·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樱井翔、二宫和也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一话·22岁的樱井翔梦想是当一名作家,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那种。
他觉得不趁着年轻时做点轻狂傲世的事情,简直枉为少年郎·少年郎樱井翔吸溜着某名牌大学食堂里最有人气的荞麦面,脑子里闪现了这个想法,他觉得这肯定就是自己生命里改变命运的灵光一闪了所以他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汤,毅然决然地提交了退学申请。
普普通通的大学在读生樱井翔在一碗面的时间做出了足以影响自己一生的决定,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般的行动力又让他在短短一个礼拜后变成了大学肄业生樱井翔··一个大学生退学对学校来讲并没有什么稀奇,但是对于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按部就班一丝不苟的好儿子樱井翔来说,如何向父母交代就是一个世纪难题了。
结果可想而知,就是根本无法交代,最后演变成,不仅获得了人身自由(扫地出门),还获得了经济上的完全自由(身无分文)··所以逐梦青年樱井翔刚迈出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就栽了个大跟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正在他为面包牛奶发愁的时候,就有人向他抛出了友好的橄榄枝··当相叶雅纪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给一位作家先生当助理的时候,他恨不得穿过电话线给这位好兄弟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以前自己掏钱请得那些拉面现在终于出成效了。
于是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看吧,实现梦想的道路也并不全是荆棘嘛·拿着相叶给的地址,樱井翔在都心的一片高档住宅区里左拐右拐,就在他马上要放弃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二宫”的名牌。
就是这了·暗暗做了一个成功的pose,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衣服·虽然没有参加过什么就职面试,但是目送了一届又一届的师兄师姐毕业,他还是明白大人的世界是个讲究外在的世界。
春天的风还是有些凉意,墨绿格子衬衫外面套了深灰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运动鞋,不算正式但是也干净清爽··门铃叮咚一声,很好听··等了一会儿,渐渐听见了来人的动静,不过听起来怎么像是——拖鞋拖着地面的声音不等樱井翔回神,门已经被来人一把拽开。
果然,对面的少年趿着拖鞋,身上是松松垮垮的浴衣,懒洋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樱井翔赶紧上前报上姓名,正要接着说明来意,那少年一摆手,说:“不用了,你就是相叶酱提过的那个要来当助手的吧,跟我进来吧。”
樱井翔一愣,对方却直接转身折了回去,他只好乖乖跟着进了大门·礼仪端正的青年樱井翔心中有点纳闷,不知道这年轻人什么来头,态度真是张狂··大门之后是个小巧的和式庭院,设计的挺精巧但是看得出来有点疏于打理。
进了室内,那少年让他随便坐,然后就进里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樱井翔一个人,忐忑像是发酵了一样让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过说到坐的地方,也确实不好找。
屋子里散了一地的纸箱子,有的已经打开有的还贴着胶带,地上桌子上沙发上散落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东西,不过大部分都是书··一开始还比较拘谨的樱井翔,发现自己好像被屋子的主人遗忘了一样,而他又不好意思去问刚才那个看起来挺凶的少年二宫先生是不是有时间,索- xing -就在屋子里左看看右看看。
再后来,便随手捡了一本书在沙发上看了起来,阳光斜斜照进来,不知道是书里的内容太无聊还是沙发太舒服,最后他竟然迷迷糊糊在未来雇主家的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樱井翔隐隐觉得鼻子痒痒的,他动了动鼻头,还是痒。
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对琥珀色眼眸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眼睛的主人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正在拨弄他的鼻子··樱井翔反应了两秒,想起自己在哪儿之后,鲤鱼打挺似的蹦起来,之前压在身上的书砸到了脚上,一阵酸痛。
“不、不好意思我是因为等在这实在无聊,就找了本书看……然后……然后就……睡着了……”·对方见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反倒笑得更欢了,一甩手把逗猫棒仍在地上。
“道什么歉啊,我又没生气·”·气氛莫名的有点尴尬,樱井翔只好言归正传:“那个,不知道二宫先生今天还方不方便要是先生今天没时间的话,我可以改日再来。”
那少年一听,眼睛一转滴溜溜像个扫描仪,将樱井翔浑身上下都扫了一个遍,“你真的是为了当作家不仅大学中退还跟家里闹翻一个人跑出来的是吗啧,还真是够傻的。”
樱井翔感受到自己的太阳- xue -抽动了两下,从进门开始这个小子就对自己没个正眼,现在竟然还当面数落起来了相叶平时交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啊,自己虽然现在一无所有,但是也不想被这样一个干巴巴的小鬼随便评价。
樱井翔做了一个深呼吸,正感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时候,只听听对方又说道:·“初次见面,我叫二宫和也·”·诶不不不这不能够啊樱井翔的脑子瞬间当机,他觉得他一定是还在梦里没有醒。
他默默掐了大腿一把,疼啊··虽然他知道有些人就是天生丽质,啊不对是才华横溢,但是也不至于凭借第一部小说就获得了学院奖新人奖和最受欢迎新人作品奖的小说家竟然还是个未成年吧对于一个刚刚要把无限将来投身于文学事业的青年,就要让他为一个不仅年下还毒舌还腹黑的作家先生当助理,这是不是有点太过残酷了啊·他觉得肯定是因为那天请相叶雅纪吃面的时候没有给他点他最爱的天妇罗乌冬面,所以他才会这样残忍的打击报复他。
樱井翔用了二十四秒做了一番漫长激烈的心里斗争,终于他认为虽然刚刚开始踏上实践他伟大理想的漫长征程,但是作为有梦想的青年更应该有志气有尊严··他盯上那位看起来就有点发育不良的“大先生”晶亮亮的眼睛,忽然有点迟疑,就是这一迟疑就让对方先开了口。
“包吃、包住、报销交通费、电话费,每月工资20w,法定节假日照常休息·”·樱井翔咽了咽口水,脑子里把二宫和也的话飞速过了几遍,然后把刚才喉咙里那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二宫先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一抹笑容像冬雪消融般荡漾在二宫和也的脸庞,樱井翔已然忘记了这位大先生之前的种种劣行,只觉得这笑容像春风一样温暖。
·“啊,还有——”本来已经转过身的二宫先生又补了一句,“你那睡相能不能改改,可——真难看·”·……·咔、哒。
解决了生计问题的追梦青年樱井翔听见了自己自尊心碎掉的声音··第2章 第二话·与二宫先生见面的第二天,樱井翔就再次登门,两人就此把聘用合同给签了··之前二宫和也承诺的那些福利白纸黑字打在合同上,看得第一次给人打工的离家青年很是安心,不过他也发现工作内容的最后有一行明显比其他字号小一号的可疑条款,“以及雇主提出的其他一切合理要求”。
虽说这句话让这一纸合约很有了点“卖身契”的感觉,不过硬要说的话这“合理”两个字还是很值得探讨的·樱井翔看看自己带来的大包小包,再看看这诺大的屋子即将变成自己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就觉得这些细枝末节不纠结也罢。
家里好像除了二宫先生之外就没有别人了,他还和前一天一样不怎么愿意搭理人,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就算是给樱井翔安排了住处,然后又一头钻进自己的屋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作家嘛总会有点自己的怪癖,出了名的作家那自然只有更多的怪癖·新人助理乐观地想着,喜滋滋地拎着行李就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来不及整理东西,就赶紧拨通了相叶雅纪的电话,好歹他也算是个中间人,事成了总要跟他汇报一下成果。
“欸~~你真的去给二宫先生当助理啦”·“那还有假,我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向雷厉风行·况且你还是我们的介绍人”·“哈哈,话是这么说啦,不过也亏先生能同意你过去呢,他以前一直都嫌麻烦不让我们帮他找助理。”
“哈啊~~感觉出来了,你不知道他见我第一眼差点没用鼻孔说话·”·“哈哈哈哈,嗯嗯嗯,能想象出来”·“行啦啊你,笑成这样也不怕闪着腰我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我现在也算是正式入职了,好歹要当人家助理,你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先给我透透,让我好知己知彼,所向无敌啊”·“说得跟上阵打仗一样,小和没有那么恐怖啦——啊,小和是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的小名,但是现在他成了作家先生,所以我也就不怎么这么叫他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他的责编,场面上总是要注意一点。”
“以前倒是听你说过以前认识的小伙伴成了作家,没想到就是他啊·”·“是啊,我也吓了一跳呢·上了初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再一见面竟然成了大作家,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个小编辑能担任热门作家的责编的原因吧。
哎,不说这个了,你想知道哪方面啊,10岁以前的事情我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知道他10岁什么样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要穿越回去给10岁的二宫和也当助理。
不过说到年龄,他到底多大,怎么看着跟个未成年似的·”·“啊,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哈哈·他这些年感觉都没怎么变呢,再加上身材也跟个女孩儿似的,看着确实像是未成年,不过他只比你我小一岁。”
“小一岁啊……但是小一岁也是年下啊……”·“怎么,给年下的作家先生的打工心情郁闷啦”·“哎你别挖苦我了,我现在也没得选啊不过,不管人家年纪多大,好歹也是畅销书的作者拿过奖的大先生啊,我还差得远。”
“哈哈,你也别想那么多,虽然我觉得你不适合当作家,不过既然你自己决定了就一步一个脚印吧,大器晚成的例子不也有的是嘛,况且你正值大好年华,怕什么。”
“这还像句好兄弟说出来的话,那先不跟你说了,我要收拾收拾,今天刚搬进来·”··“那行,等我下次去找二宫先生定期拜访的时候,咱们见面聊。”
挂了电话,继续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的樱井翔其实一点也不郁闷,他知道通往成功的路唯有努力一条·既然成为某人的助理是他开始这条路的第一步,那就要把这第一步走好。
坚定了信念之后,再开始行动就有了事半功倍的效果··据二宫先生所说,这幢房子是出版社帮他租的,他也是一星期以前才搬过来,自己又懒得收拾,所以箱子才摆得哪儿都是。
其实他说过不用这么复杂的房子,但是出版社说他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了,住处怎么也要像样一点··明白了大致状况之后,樱井助理首先把屋子的结构和房间都好好勘察了一遍,还做了详细的笔记,然后把各个房间的功能都做了分配,把二宫先生的东西分门别类放进了不同的房间。
因为所有东西里各种书占了一多半,樱井翔就找了一间最大的屋子来放书,最后竟然还没完全放下,又找了旁边一间小一点的放剩下的一些·这些工作都做完,他又做了一份详细的屋内布局图,交到二宫先生手里。
拿着标注十分详细的布局图,二宫和也略显惊讶地看看他的助理,他本没想到樱井翔做事会这么利落··“这些都是你弄的”·“是的,您看还合不合您的心意”·“呃……确实有点厉害……不过,能不能别用这么奇怪的方式说话。
虽然你是我的助理,但是毕竟你年纪比我大,就不用跟我说敬语了,我们就正常一点说话吧·”·“咳咳,那好吧,二宫先生,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先生也不——”·“叫先生没关系吧,我喜欢这样叫你。”
……因为这样会时刻提醒我现在处境,不能乐不思蜀··当然后面这句话心机青年樱井翔没有说出来··二宫先生眼神忽然有些闪烁,但是一闪而过。
“随你吧·这个布局弄得挺好的,就这么办吧,我没意见·”·樱井翔满意地在小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就看见二宫和也盯着他看··“二宫先生,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樱井翔,你觉得真的没有当作家更好的选项了吗世界这么大,也不是只有’作家’这么一棵歪脖子树啊。”
突然被叫了全名,樱井翔也有点意外·不过若是被这样一问就吓得退缩那可就不是不惜迈出家门也不回头的有志青年了··“先生,世界这么大,我也只是选择了其中的一个选项而已,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适不适合呢。”
·二宫和也还想说什么,微微动了动嘴唇,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你先告诉我,图上的这一团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二宫先生,这是你的房间啊,你说的那一团黑乎乎的是我画的你的脸啊。”
二宫和也抬起眉梢一脸你逗我的表情,然后又指了指画在图中樱井翔房间处的不明图案,“这个呢”·“我自己·”·“……你适不适合当作家现在暂且不表,但是画家这个选项你是彻底没戏了。”
有着钢铁般意志力的青年樱井翔对他的新工作充满热情,哪怕只是三分钟热度,只要充分燃烧也足够发光发亮了··安排好屋子里的布局,他又请了园艺师好好修剪了小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添置了好多红色和黄色的四季海棠,把一方小水潭也弄得澄清见底才罢休。
当然,二宫先生因为他瘪了不少的财布,跟他的败家助理摆了好几天臭脸就是后话了··第3章 第三话·一切收拾妥当,大先生和小助理的二人世界(划掉)就算是开始了。
言道“日久见人心”,虽然刚认识的两个人还不足以跟对方掏心掏肺,但是一段时间的相处也足够让樱井翔大脑data里的二宫先生渐渐从一个小纸片丰满成一个小抱枕。
如果说硬要选一个词来概括总结二宫先生,樱井翔绝对会条件反- she -般地说——“宅”,而且还是那种会七十二变的··二宫先生晚上精神得好像猫头鹰,早起的时候摇身一变又成了炸毛猫,其他看得到的时候就是个人形树懒。
当然这仅仅是为数不多的樱井翔能看到的状态,大多数时间二宫先生都是窝在自己的房间里,见不着人··二宫先生不仅宅而且宅得表里如一,不光生活习惯宅,连胃也是宅男标配。
什么便利店的打折便当啊,速冻饺子啊,真空汉堡肉啊,全都来者不拒,不仅吃得津津有味还夸樱井翔手艺好··但是先生的健康管理不也是助理的职责所在吗所以有一天责任心满满的樱井助理终于看不下去了,扬言要做点丰盛营养的改善一下先生的伙食。
可是最后二宫先生只吃了一口,沉默半晌才对樱井翔说,以后还是别麻烦了,便利店就挺好的·正直青年樱井翔当时真是感慨万千,有多少人成名成家之后就沉迷于物质的漩涡无法自拔,难得还有像二宫先生这样清心寡欲清流一般的人物啊。
当然,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怀疑,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做饭差点触发火灾预警,才导致二宫先生处于对人身安全的考虑放弃了对美食的追求吧···樱井助理的主要工作内容除了安排二宫先生的日常起居,按理说还应该负责二宫先生与写作相关的资料收集和整理的工作,但是二宫先生正好刚刚完成了他三部曲系列的最后一部,处于休整期的先生貌似每天除了荒度光- yin -之外,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新的构思和打算。
不过樱井翔也乐得清闲,更何况他来这里本来还有自己的私心·所以每天安排好一日三餐、帮先生接接电话收收信件快递以及处理一些其它的琐碎杂事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间被塞得满满都是书的书房里。
因为在那儿看书的时间太长了,他还为自己弄了一个十分舒服的小窝··当然,如果没有时不时就要被加到樱井助理日程表里的“特殊任务”的话,这样的日子也算是堪称完美了。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樱井翔起了个大早,为得就是能以充沛的精力来完成这次的“特殊任务”··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担此重任了,所以他经验十足地选了一身轻便装备,防晒遮阳吸汗巾、kindle水壶小马扎全都准备停当。
从院子里推出单车的时候,尽量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二宫先生的窗户,虽然窗帘紧闭,但是他确定他刚才在窗帘的缝隙里看到了二宫先生的灼灼目光··看来这次的“任务目标”二宫先生也是十分在意的……樱井翔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将单车存在地铁旁的停车场,换了两趟地铁,一出地铁口就能感受到仿佛来自异次元的气息,樱井翔拉好口罩目光如炬地走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他轻车熟路地来到目的地门前,不无意外门外已经摆起长龙,但是好在他来得早,目测还能赶得上第一拨。
安静地走到队尾,找个背光的方向站好,身旁都是和樱井翔差不多装扮的青年人,只不过他们身后的背包上多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卡通吊坠,时不时用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低声交谈,没错,这里就是宅男们的天堂——秋叶原。
为什么一个小有名气的小说作家的助理要一大早赶到秋叶原来排队,当然前提是他的老板是一个游戏宅,而且是专门买不会在网上发售的附带限量特典的游戏碟的死宅·对于生长在东京但是以前从来没来过秋叶原的三次元青年樱井翔来说,第一次来他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异次元的入口。
但是作为一个自带超强学习属- xing -的学霸,他用最短的时间接受并适应了新的环境,还从观察和分析中判断出最优的行动策略·直到现在他已经算得上半个秋叶原小达人,这成就感可不是一星半点,他真的要觉得自己当个作家可能有点浪费才能了。
不过,对于前途的忐忑也是通往成功的必由之路嘛,伪宅男樱井翔十分乐观地想··顺利买到二宫先生想要的附带限量特典的游戏碟,樱井翔又冒出那个十分神奇的想法:平时生活奉行极简主义的二宫先生,对不必要的花费的憎恨都快要到偏执的程度,但是对买游戏却毫不含糊。
不过每个人喜爱的事物本身也不可能是一样的,有的人觉得盆栽不过是一棵植物,有的人却从中体会到人生,大概游戏对于二宫先生也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精神养分吧。
而且,能找到一个为之沉迷的事物,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呢,就像我发现了那本小说一样··脑子里胡乱感悟的樱井翔突然被路边小店门口的货架吸引了目光,掏钱买下那马里奥手机吊坠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什么东西潜移默化感染了,不过猜想一下到时候二宫先生脸上的表情,就觉得肯定很有意思。
(`3′)(.゜ー゜)·推着单车走过路口的时候,刚刚过了下午一点,樱井翔正盘算着要不要一会儿去前面拐角的便利店买点吃的东西,突然发现二宫先生的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再往前走几步就看见二宫先生和另外一位男士一同从前庭往外走。
二宫先生脸上是樱井翔没怎么见过的温和笑容,动作也是落落大方,对方显然对二宫先生更为尊敬,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那人就坐上车离开了··等那车走后,樱井翔才推车走过去。
“有客人来吗”·“哦~你回来啦·怎么样,买到了吗”·听见樱井翔的声音,二宫先生回过神,但是却换脸跟翻书一样,一脸狗腿地看向樱井翔,巧妙地忽略了他的问题。
“那当然,我办事你放心·”·樱井翔也不在意,任由二宫先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停好车,还破天荒地帮他开了门·等樱井翔换好鞋把背包拿下来的时候,二宫先生一脸仿佛等了一个世纪的表情,迫不及待地让他交出了战利品。
一种压抑着的喜悦在二宫先生脸上一闪而过,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看向樱井翔··“辛苦啦,午饭我已经吃过了,晚饭你不用叫我了·”·新欢到手,废寝忘食那是常有的事。
樱井助理一副了然的表情,“晚饭我买回来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叫我·”·二宫先生“哦”了一生,就往自己房间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门口转过身说,“周末要去伊豆,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二宫先生指了指桌上的请柬算是交代,下一秒就闪进了自己的房间··樱井翔嘴上应着,脑子里马上联想到刚才在门口见到的那辆车以及车上的人·他拿过桌上的信封,背面的落款是“日本作家协会”。
樱井翔刚想看看信封里面的内容,肚子却抢先叫了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吃午饭·嘛,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出去买点东西祭一祭五脏庙才是当务之急···穿上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兜里还装了什么东西。
啊刚刚买的马里奥吊坠忘了趁刚才拿游戏碟的时候一起给二宫先生了·懊恼的小助理双手插兜,手里捏着马里奥大叔圆圆的脑袋,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第4章 第四话·“十川”这家店真的很不好找,不仅地方生僻,招牌也很低调,恨不得别人看不到才好··樱井翔绕着2丁目转了四圈才终于找到了这家看起来就历史十分悠久的和服店。
正要推门进去,拉门却从里面拉开了,一股幽香随之飘来,淡雅又不失格调·樱井翔抬头,见一个身穿西式小斗篷头戴圆顶礼帽和圆形眼镜的人迎面走出来,他赶紧侧身,给对方让了路。
对方也是有点意外,但是片刻便恢复了笑容,对樱井翔浅浅一笑,微微欠身和他擦肩而过··樱井翔看他手上拎了“十川”的袋子,顿感百年老店的客人果然都是些有品味的人,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并不见得,毕竟自家那位先生和刚才那位绅士可差了不知几个数量级。
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樱井翔就着半开的门进了和服店··说是店铺,却没有通常店铺的样子,让人觉得仿佛是进了哪儿的人家,建筑和摆设都很讲究,有点大正时期的味道。
“请问有人吗,我是来替二宫先生取和服的樱井·”·樱井翔站在玄关提高声音问道··“请您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和悉悉索索的声响,樱井翔看到玄关旁边有客用的拖鞋,就自行换了鞋走了进去。
玄关之后是个狭窄的走廊,走廊上只映出墙上的灯光,樱井翔一走进去那个声音就招呼他进了左边敞着门的房间,房间很宽敞有八叠大,像是把两间房间打通改成一间,既是接待室,又是和服的展示间,在屋子的里面有很多样式的男式和服摆在那里。
老板看起来年纪不小,但是精神很好,满是笑容地跟面前的年轻人致歉:“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腿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不怎么听使唤,你可别见怪啊”·樱井翔看他手心的那根粗重的拐杖,手扶的地方已经磨得乌黑锃亮,听老人这么一说连忙摆手,“您可别这么说,一点小事本来就没什么的。”
老人家微微颔首,让樱井坐在一进门为顾客准备的沙发上,笑得更加和蔼可亲,“现在像你这么有礼貌的孩子不多啦,想当初小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幅乖巧的模样。”
看来没什么fashion细胞的二宫先生选择这家店果然还是有玄机的,樱井翔这么想着,便接上了老人家的话头,“看样您和我家二宫先生是旧相识”·老人哈哈笑了起来,“我确实和二宫先生是老朋友了,不过不是你说的那位。”
说着缓慢地走到屋子里侧的柜子旁,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和服递给樱井翔,目光却没有从樱井翔手上离开··“这件衣服就是我那位老朋友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小和竟然成了作家……真是造物弄人·”·樱井翔看看手上的衣服,花纹确实是十几年前的样式,但是却按照现在的款式改过了。
只是大费周章地改一件旧衣裳,怎么看都不像是二宫先生的风格,因为光是改制的费用就够买一件全新的了··樱井翔不知道和服老板口中的“老朋友”究竟是二宫先生的父亲抑或是祖父,不过看年纪这位老人家估计要算是祖父那一辈的。
见对方没有多说的打算,樱井翔便起身告辞,他让行动不便的老板留步,自己原路出了店门··一套和服真的不轻,樱井翔拎着同样的“十川”袋子疾步向前,脑子也一刻不停地转着。
虽然他并没有打探自家雇主隐私的意思,但是他心里就像有根柔软的羽毛一刻不停地骚弄着他的好奇心··和服老板和二宫先生家肯定是有些渊源,估计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具体什么事情自然是不得而知,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
樱井翔突然觉得二宫先生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不仅行为古怪而且身世成谜,简直比一本悬疑小说还要扣人心悬··樱井翔这么想着的时候,正掏出磁卡“哔”地一声进了地铁站,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什么不同寻常。
(`3′)(.゜ー゜)·第二天一早,樱井助理不顾自家起床气严重的二宫先生那满脸的怨气,成功按照既定计划开车出发,向伊豆半岛驶去··樱井翔平时没什么机会开车,上大学的时候自然是没必要,到二宫先生这里工作之后,也没什么需要开车去办的事儿,正儿八经的开车出门,这算是第一次。
不过,会开车的人不管隔了多久,只要一上手感觉回来得就特别快,再加上又不是什么假期,高速路上一路畅通,舒畅极了··春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了不少,樱井翔这心里一舒畅,就忘了旁边的二宫先生还在补他的回笼觉。
车撒开了欢儿地跑,顺着车窗逢挤了进来的风就调皮起来,不仅吹得二宫先生头发没了形象还眯着眼睛不停往身上的毯子里缩···樱井翔看着旁边被自己裹成蚕宝宝一样的二宫先生,不禁有点坏心眼地不想关窗户,但是又怕真把他冻个好歹,到了晚上参加宴会的时候别人都玉树临风,只有他家先生鼻涕直流,那多影响形象,一看就是他照顾得不周全。
黑心未遂的樱井助理又多看了一眼旁边扭动的蚕宝宝,这才把车窗关好··到达热海的时候已经快中午12点,樱井翔一边留意着路边的餐馆招牌,一边伸手想把二宫先生叫醒,结果手一偏,一把糊到了二宫先生的脸上。
一惊之下樱井翔立刻收手,一脸正直地看着前方··“你醒啦,正好找个地方吃饭吧·”·樱井翔感觉自己声音里透着一股假惺惺地关切,顺利将二宫先生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脸上转移到了午饭上。
“……哦,你看着找吧,不要辣的,不要海鲜·”·樱井翔嘴上应着心里却留下两行清泪,不吃辣好说,可是来了伊豆不吃海鲜那来伊豆的意义何在啊可是吃货小助理只能在心里咆哮一下,他看着街边那一摞摞的贝壳鱼虾,想想就觉得胃疼。
因为问了几次二宫先生都说让他随便选,樱井翔就真的选了自己想吃的,反正也不能吃海鲜,那吃什么都一样了··冷荞麦面和蔬菜天妇罗吃得两个人神清气爽,开过了热海不久就到了伊东。
二宫先生没再睡,捧了本文库本打发时间,樱井来之前就看好了地图,所以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目的地··邀请函上的地址是一处挺大的私人庄园,不过应该是那种专门用来召开宴会或者其他活动用的,平时没有人住。
樱井翔停好车的时候,看见停车场也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的人,他突然涌上一股又兴奋又紧张的心情,今天晚上大概能看到好多活的大作家,这是从名字到大活人的区别,二次元到三次元的区别小读者樱井翔感觉自己眼睛快要不够使的时候,突然看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搬行李的动作就不由得顿了一下。
“怎么了”·“哦,有个人看着挺眼熟·”·樱井翔说完就得到了一个亲切的大白眼,“那确实,今天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缺各种各样的大中小作家。”
樱井翔有点想解释,却又觉得二宫先生说得也没什么不对,只好默默扛了行李跟着领路的人走了进去··第5章 第五话·作家们到达的时间参差不齐,樱井翔和二宫先生算是到得比较早的。
房间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二人被安排在二楼相邻的两间房间··只住一晚,便没有准备太多行李,稍微整理之后就有点无事可干的感觉·二宫先生已经懒懒地躺在窗边的摇椅里玩起了掌机,樱井翔正考虑要不要趁着时间还早先出去熟悉熟悉环境,正要开口,就见摇椅里那位先生眼皮抬也没抬地说,“六点之前回来……要搭讪记得换身衣服,要签名记得拿个本子。”
小助理默不出声直在心里叹气,明明话的内容挺善解人意的,可经自家先生说出口就有种让人郁卒的神奇效果·不过,作为别扭先生的贴身助理,他早就熟练掌握了见招拆招这项技能。
“那我……换身衣服,再拿个本子·”·果然二宫先生停了手里的动作,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相视一笑,二宫先生撇撇嘴对着他做了一个“加油哦”的口型,就又回到手里的战局不再理他。
樱井翔把二宫先生晚上要穿的那套和服准备好,径自出去关好了房门··```·晚宴开场安排在七点,樱井翔看时间还很充裕,准备先熟悉下环境··这是一幢三层建筑,里外装潢都是欧式风格。
一层是各种功能- xing -房间,有宴会厅,会客厅,还有个小图书室·二层是客房,几乎上宾客都住在这一层·通往三层的楼梯被挂了“立入禁止”的牌子,大概是不在这次招待的使用范围内。
房屋应该是建在一片坡地上,刚才它们下车的停车场就在房屋一层大门前的空地上,而建筑后面挺大的一片小花园却是直接联通了二楼延伸出去的矮阶·樱井翔站在台阶上凭栏远眺,便能看到小花园里的有不少和他一样出来打发时间的人。
太阳照得花园里一片暖洋洋,樱井翔拿着刚从小图书室借来的一本经典小说,挑了一处茶花花丛前面的椅子坐下··刚读了两页前言,他就听见身后有远及近传来一阵阵谈话声。
对方大概没发现花丛另一侧还有其他人,谈话的口气十分熟稔··虽然不是故意为之,但是樱井翔还是觉得听人家谈话的行为并不太好,正准备换个地方,却忽然听到了二宫先生的名字。
“……这次聚会还邀请了二宫先生”·“就是那位一举拿下两个奖项的新秀作家嘛,听说人长得也帅气,最近他的势头可是相当旺,所以邀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呀。”
“话虽这么说,但是据说当初评选的时候,远藤会长可是不怎么看好他,推举了另一篇参赛的作品呢”·“那有什么稀奇,现在都是结果优先,既然二宫先生不仅获了奖还这么有人气,会长当然顺应潮流啦”·“我看没那么简单,远藤会长可是公开说过不看好二宫先生的,不仅针对作品,还真对二宫先生本人。”
·“诶二宫先生之前不是名不见经传嘛,难道获奖之前就得罪了远藤会长不成”·“你不知道八年前的抄袭事件嘛那时候闹得沸沸扬扬,但是最终也没查出结果的那个。”
“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我家先生嘴严又不喜欢我们谈论这些,所以也就没怎么关注了·”·“我也是粗略听别人说过一些,据说八年前那次大赛是历届水平最高的一次,好几篇作品入围最后一轮,评委们各有推崇一时间难以抉择。
其中一个有力的竞争者就是当时远藤会长的弟子,远藤会长对他这名弟子期望很高,总是挂在嘴边赞不绝口·结果要出结果的前几天,突然爆出远藤会长弟子的那篇参赛作品实为抄袭,这件事一下子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当时双方各执一词,但是拿出的证据都不能完全压倒对方,事件拖了好长时间,直到最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但是那篇作品却被取消了获奖资格··“那篇声称‘被抄袭’的作品据说出自一个书店老板之手,那位弟子经常去这家书店买书两个人就认识了。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今也没人弄得清楚,只是远藤会长的弟子从那之后便销声匿迹,会长也绝口不提这件事·不过大家都知道会长痛失爱徒,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
“原来是这样,但是这跟二宫先生又有什么关系呢”·“据说……那个书店老板——”·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就是一阵阵脚步声。
一阵是匆匆离开,一阵是悠闲走来··樱井翔抬头,迎面走来一位身材瘦削步伐轻快的男人,目光透过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看向樱井翔,平添几分玩味··“哎呀,我好像不小心打断了女士们的谈话了,不过,偷听女士谈话也不是绅士所为。”
“偷听却是不是绅士作为,不过恰巧听到的话想必女士们应该也不会在意的·”·那人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起樱井翔··樱井翔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他合起手中的书,站起身并且摆出个坦然的表情。
“先失礼了·”·感受着背后的目光,樱井翔匆匆走出小花园回到了二层的走廊··那个陌生人很令人在意,但是刚才听到的谈话更是让他忐忑,他隐约能猜到那没说完的最后一句是什么内容,可是,这跟二宫先生又有多少关系呢,他说不准。
他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能触碰的东西,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没了闲逛的心思,樱井翔准备先整理一下自己再去二宫先生房间报到,结果一进屋就看到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西装。
惊讶之余目光落到西装旁边的那张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丑陋纸条,上面的字迹随意却并不潦草——“好歹是我的助理,正式场合总要穿得像样点”。
毫无心理准备的小助理樱井翔突然就感动了,没想到平时看似冷淡人情薄的二宫先生,竟然会来这么一手出其不意·暖心之余樱井翔又想起刚才听到的谈话,不知道二宫先生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那今天这宴会对他来说不就是真真切切的鸿门宴了嘛。
樱井翔轻轻抚摸着西装的衣领,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淡了几分··```·樱井翔穿着自家先生特意准备的意外还很合身的簇新西装出现在二宫先生面前的时候,不出意外地捕捉到了对方有点得意又有点赞赏的目光。
樱井翔正考虑要不要表达一下雇员对雇主的感谢之情的时候,只见二宫先生一转身,轻飘飘留下一句,“衣服的钱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吧·”·前一秒还喜滋滋的小助理觉得果然自己还是太甜了……·见自家助理瞬间一脸憋闷,心情不错的二宫先生又顺手补了一刀,“也就一个月的工资嘛……你说现在这世道,连垫肩也都贵得很呢~”·樱井翔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心简直都是多余,谁要能坑了他家这个扒人皮不眨眼的小恶魔先生,他倒真的要对那个人刮目相看了。
晚宴的地点在一楼的小宴会厅,来参加这次聚会的都是当今活跃在文学界的作家先生们,有几十年长青的泰斗级人物,也有像二宫和也这样的文坛新秀,大家平常见面的机会不多,能有这么个机会互相交流一下也是很难得的。
不过毕竟是文人相轻,除非是特别投缘的,否则也都是谈论些场面上的话题·反倒是作家身边的助理和经纪人会比较热情得互相交换名片联络联络感情··刚上任的新米助理樱井翔,没有前辈之类的帮忙指点迷津,雇主更是个不靠谱的,一开始有人过来跟他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多少有些拘束不适应。
不过好在他言谈大方举止得体,观察学习能力又强,外加一身高档西装衬托出来的成熟气质,便没有让人看出他是个十足的新手··相比自家助理那边的紧张气氛,二宫先生这儿就清净得多了。
本来新秀作家的关注度就不如那些成名成家已久的先生,过来问候的人一多半又被他挡到了樱井翔那里,他便十分悠闲地挑了个清静角落抱着杯苏打喝喝水打打嗝··直到扬声器里一个甜美女声提醒大家宴会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的时候,樱井翔才回到二宫先生身边重新坐下重重出了口气。
二宫先生拍拍樱井翔的肩,敷衍的安慰也是安慰··灯光骤暗,主持人走上前方的小舞台,宴会正式开始···正当主持人在台上有请日本作家协会远藤会长致辞的时候,樱井翔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原来是二宫先生的助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第6章 第六话·“原来是二宫先生的助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樱井翔回头看到说话的人,意外之余隐约觉得有点麻烦。
说话的人正是刚才在花园里和他搭话的那个人,之前寥寥数语樱井翔对这人并没有多上心,猜测对方八成也是来参加聚会的正好又有些爱管闲事·不过现在竟然找上门来,不至于真的为了这么点小事来找麻烦吧还是说他也对花园里谈话的内容很感兴趣·事出突然容不得樱井翔多想,他压着心头无端的烦躁,礼貌答道:“您好,之前真是失礼了,我叫樱井翔是二宫和也先生的助理。”
他们二人一问一答成功引起了二宫先生的注意,他转身问樱井翔,“你的朋友”·“下午在别墅后面的花园里偶然遇见说了几句话而已,”樱井翔一语带过没有提谈话的事,又转过头向那人问道,“还没来得及请教您尊姓大名”·那人对樱井翔的含糊其辞并不在意,笑了笑然后从上衣兜里掏出两张名片递过来,“敝姓堂本,这是我的名片。”
樱井翔拿过名片,只见上面印着“近畿出版文学部副主编堂本光一”··樱井翔有些郁卒,他瞬间脑内了一下还没踏入文学圈就惹了一个副主编以后自己成名的几率能有多大。
不过他还是努力保持了表面的镇定,虽然微笑的弧度明显不算完美··堂本光一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樱井翔的异样,对二宫先生说道:“二宫先生平时深居简出,早就想来拜见一下,没想到借此机会终得一见,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愿。”
“堂本先生真是说笑了,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我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担得起拜见二字,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就是了·”·樱井翔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官腔打得严重,一时之间看不出端倪,正在纳闷的时候,只听啪”地一声轻响,一柄和扇不轻不重地落在堂本光一肩头。
“你们两个人文诌诌说什么呢”·说话间从堂本光一身后闪出一个身影,眉眼间都是笑意,很是平易近人··三人视线均扫向来人,目光却各有不同,樱井翔满目疑惑,堂本光一双眼噙笑,二宫先生却是满是欢喜。
“刚紫先生,好久不见”·二宫先生不禁唤出声,刚紫先生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走近几步打量起二宫先生来··“好久不见啊小和啊,不对,现在也要叫你一声’二宫先生’啦。”
两位故人就别重逢,话匣一开就收不住··樱井翔想起“刚紫”正是关西一位有名诗人的笔名,想必这人就是刚紫本人了·想当初自己文艺痛的时候还着实买过几本诗集,其中就有刚紫的写的。
想到这里不禁就多看了刚紫先生两眼,这一看不要紧,樱井翔突然发现他不就是那天在“十川”门口和樱井翔擦肩而过的人世界真有这么巧吗,樱井翔有点难以置信。
·“……上次见你还是在老板的书店,你那时只到我肩膀呢现在竟然成了作家啦,真是了不起,老板知道了一定又要嘎嘎嘎乐个不停了”·“哈哈,爷爷的笑声简直是世上独一份的,现在想起来都想笑呢——不过,说不定他希望我永远都不要接触现在这个职业呢……”·二宫先生说这话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许落寞,刚紫先生赶紧开口说道,“怎么会呢,老板最爱书也最爱读书,你的小说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这次咱们重逢了以后就常走动走动,我现在住在奈良,你们有时间过来我带你们好好转转。”
说这话的时候刚紫先生眼睛也看向樱井翔,樱井翔不确定他是不是认出了自己,刚紫先生一脸真挚,樱井翔连忙点头致谢··二宫和也知道刚紫先生一片好意,也没有沉缅于旧事,笑着对刚紫先生说,“现在东京的染井吉野开得如火如荼,刚紫先生不多留两日赏赏樱花吗”·“染井吉野”正是刚紫先生的名作之一,他自己也说过染井吉野对他有特殊意义。
果然二宫先生此话一出,他果然来了兴趣··两个人由染井吉野引头从樱花聊到诗歌又聊到写作,樱井翔在一旁听得入神另一边的堂本光一却一副百无聊赖·东摸摸西弄弄除了偶尔看向刚紫先生的眼神十分温柔之外,脸上明摆着就是大写的“好无聊,好想走”。
刚紫先生看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好笑,“我看你还是辞职去谋个F1杂志的主编当当算了,怎么一听到文学的话题就一脸苦大愁深,我都要怀疑你这个文学部副主编的位置是用你那辆法拉利换来的。”
“我倒是想呢……”堂本光一突然被挖苦,不禁小声反抗,但是一看到三人齐刷刷的目光,立刻清清嗓子一脸正经地说,“主编要那么高的文学素养干什么,出书主要是看眼光和人脉我的畅销书记录现在可还没有被人打破呢”··刚紫先生一脸不以为然,二宫先生笑而不语,樱井翔却觉得他这话有些道理。
曾经有位漫画家曾经说过,漫画只有到达读者手里的那一刻才能称之为漫画,其实这句话对文学作品来说也是一样·只有文字变成铅字,摆上书架,受人品读,才能称之为作品,作者才能称之为作家。
而让文字变成作品的关键,就是靠堂本光一这样的人,用眼光挑选文字,用人脉运作推广·无论哪种都是智慧的创造··刚紫先生和二宫先生又说了两句,正准备暂告一段落择日再叙,刚紫先生眼神突然向二宫先生身后望去。
樱井翔回头一看,见远藤会长正朝这边走来··刚紫先生微微皱起眉头,二宫先生却毫不意外,他朝刚紫先生轻轻一笑,声音十分镇定,“别担心,我这次也是有备而来,他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的。”
樱井翔在一旁心里有些复杂,他突然觉得他一点都不了解二宫先生,过去发生了什么也好,现在在想什么也好·他想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远藤会长已经走近,年过花甲身体却依然健壮。
“二位先生好久不见,没打扰你们谈话吧·”·“远藤会长哪里话,我和二宫先生也是闲话叙旧罢了·”·毕竟也是年长一些,刚紫先生先接了远藤会长的话。
“那就好了,我正好有些事想找二宫先生聊聊·”说着远藤会长目光炯炯看向二宫先生··“远藤会长别来无恙啊,上次聊得不甚尽兴一直想趁这次机会再找您好好聊聊。”
“那正好,我在三楼准备了房间,你随我来·”·“好·”·樱井翔一听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之前他看到三楼的入口明明挂着“立入禁止”的牌子,这个远藤会长明明就是早有准备。
再加上下午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樱井翔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仇家设计复仇的狗血桥段,这么想着就下意识地伸手拽了二宫先生一把··二宫先生人被拽住,一回头就看见樱井翔一脸担忧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二宫先生心头一暖,漾出一个融雪般的笑颜,伸手拍拍樱井翔的手背,靠在他耳边轻声说,“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儿多挑些贵的东西吃,咱可是交了份子钱的,把我那份也吃回来。”
说完放开了樱井翔的手,又对刚紫先生点点头,便跟着远藤会长走了··樱井翔看着他的背影,一边担心一边又被那笑容闪得失魂落魄,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刚才二宫先生触碰过的地方,心渐渐变得跟那人的手一样凉。
第7章 第七话·樱井翔眼睁睁看着二宫先生跟着远藤会长走出了宴会厅,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十分希望自己有某种特异功能,可以变个小飞虫小仓鼠什么的偷偷跟着二宫先生一起去。
因为,那个远藤会长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啊,自家先生这么弱不禁风万一发生点意料之外的情况可如何是好··正所谓“关心则乱”,好歹也自诩聪明伶俐的樱井助理此时此刻却束手无策了,尽管表面还十分冷静,其实小助理的内心已经各种焦躁不安。
这时他想起了二宫先生在他耳边的嘱咐,看来这种时候也只能吃点东西冷静一下了·于是他旁若无人地走到自助区,专挑看着就很让人肉疼的雪花和牛和松露鹅肝,面无表情地捡了一大盘。
晚宴结束的时候,樱井翔盘子里的东西又添了两回,在心里算着应该把两个人的旅费吃得差不多了,就跟着大家走出了会场·一部分作家先生结束之后便径自回房间休息,还有些兴致好的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樱井翔刚才满脑子都是二宫先生被远藤会长带走的事情,竟没注意刚紫先生和堂本光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出来之后特意找了一下却没发现他们的身影,只好作罢··途中跟几个刚刚认识的人寒暄了两句便上了二楼,经过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时,看见那里依然挂着“立入禁止”的牌子。
二宫先生应该就在楼上吧,樱井翔这么想着探了身子想往上看,却什么也没看到,这才继续往自己和二宫先生的房间走去··他们二人的房间靠近走廊尽头,墙上的壁灯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更显的昏黄无力,樱井翔踩着地上变形的窗棱倒影,一步一踱地走到二宫先生门前。
插在裤袋中的手指勾勒出掌心钥匙的形状,这是二宫先生交给他保管的房间钥匙·樱井翔就这样站了半晌,最终还是垂下头叹了口气,退了几步倚在窗户边,摸出烟盒想了想又把烟盒塞进了兜里。
其实,樱井翔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远藤会长虽然长着一张凶巴巴的脸,但好歹也是一会之长,相比于才出名没多久的二宫先生,远藤会长对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可是要在意的多。
更何况,他要是真想使什么诡计,也不会大庭广众的把二宫先生带走·这些考量早就在樱井翔脑子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是他就是无可抑制地静不下心·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担心二宫先生的处境,更因为他对二宫先生之前的经历竟然一无所知。
·这两个月的相处让他一度觉得自己是最接近二宫先生的人,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说话,偶尔也会一起打打游戏或者因为对某些作品的看法不同爆发一两个无关痛痒的小“战争”……明明樱井翔觉得他已经快变成一个“二宫先生通”了,可他却发现二宫先生竟然有着他完全不知道的曾经。
这本也是人之常情,只要相处的时间够长,总有一天樱井翔也会知道的,可是现实是他并没有等到“总有一天”的那个时候···说实话,樱井翔真的很在意二宫先生的过去以及之前发生的事,但是并不是从“十川”老板的口中,或是从二宫先生与刚紫先生的谈话中,更不是从花园里偶尔听到的闲谈之中知晓。
这就好像是看一本自己非常喜欢的小说,虽然很好奇最后的结局,但是因为不想错过中间任何情节便耐着- xing -子默默地看,结果刚看了一半就毫无防备地被剧透了结局,最后竟然连书都被抢走了,还有比这更糟心的吗·樱井翔一阵郁卒,觉得还是出去抽根烟透透气,然后再回来等二宫先生,正转身要往外走,就看到走廊那边一个略显单薄却又熟悉不过的身影走了过来。
“二宫先生”·大喜过望的樱井翔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下抓起二宫先生的手,一边用- she -线一样的眼神把二宫先生浑身上下扫描个遍,一边问,“没怎么你吧”·二宫先生看他这个紧张样,忍不住呵呵地笑,“你干嘛紧张成这个样子,远藤会长虽然长得像只熊但是又不会真的吃了我。”
樱井翔也不怕他笑,又确认了一下二宫先生真的没怎么样才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抓着二宫先生的手·樱井翔脸上一红,连忙松了手,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却是二宫先生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抓起来竟然很舒服。
二宫先生看了他一眼,搓着手绕过自家明显有点恍神的小助理,走到房间门口··“那边那位助理先生,你要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快来开门·”·樱井翔这才赶紧“哦”了一声,过去开了门。
二宫先生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小声嘀咕,“平时看着挺精,怎么这时候就变笨了,手都冻成冰棍了·”·大概是小别胜新婚,樱井翔觉得就连二宫先生挖苦的话听着也十分受用。
二宫先生进了屋,把外面的羽织脱下来随手扔到床上,准备换衣服,发现樱井翔正站在门口看着他··“干嘛想看我换衣服吗”·这一问倒把樱井翔给问愣了,他才发现自己站在门口的样子确实有点容易让人误会。
刚想否认,二宫先生却又开口了,“累了一天,你先去换个衣服吧……我暂时还不想睡,有什么想问的,一会儿再过来找我·”·两人目光相接,便不需要再说什么,这种默契十足已经足够安抚两颗不安的心了。
(`·3·′)(.゜ー゜)·没过多久,樱井翔就换了一身便装又出现在二宫先生的房间里,这时二宫先生也换上了T恤和短裤,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只是换了身衣服前后就好像是两个人一样。
二宫先生在桌上拿起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煎茶,递给樱井翔一杯,然后坐到啦窗户边的椅子上··屋子里没有沙发,唯一的一张椅子被二宫先生捷足先登,樱井翔只好在床边坐下。
二宫先生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小口喝茶·樱井翔也不着急,默默端着杯子暖手··“煎茶……好喝吗”·“……唔,挺好喝的。”
“这茶的泡法是我爷爷教我的·小时候其实也没见过他几面,只有偶尔暑假的时候会去爷爷家住一阵·关于我爷爷的事,估计你也听说了一点吧。”
“嗯·”樱井翔把下午在花园里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诶~竟然现在还有人在说这件事,也难怪远藤会长会这么耿耿于怀·”二宫先生叹了口气,把冷掉的茶杯随手放在窗台上,接着说,“我也不是有意不跟你说,本来就是陈年旧事,一来我不是当事人有些情况也只能靠打听和猜测,二来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就把你叫过来跟你说,‘哎哎,你知道吗,我们家以前出过这样的事哦’,要真这样你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
樱井翔脑内了一下这个场景,确实有点道理·不过他想就算二宫先生无缘无故跟他讲他们家的历史,他大概也不会觉得二宫先生脑子有问题的··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二宫先生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给樱井翔听。
二宫先生的爷爷曾经经营了一家书店·二宫爷爷从小对文学就很喜爱,曾经也立志当一名作家,但是投稿屡屡受挫,最后接受了现实开了这么一家书店·二宫爷爷热情好客,虽然书店经营也不是一帆风顺,但是遇到喜欢读书写作的年青人,他都愿意结交结交,自己有能力的时候也会尽可能接济一下。
一来二去二宫爷爷的小书店慢慢发展成了一个迷你文学沙龙··其中有一位名叫有川的青年,也就是远藤会长的徒弟·有川和二宫爷爷特别投缘,一聊就一整天,成了一对忘年交。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二宫爷爷提过年轻时候想当作家的事,有川很感兴趣,让二宫爷爷拿以前的手稿出来看·看了之后有川发现其中有一篇和他正在构思的作品特别像,便把想法说给二宫爷爷听,二宫爷爷也很高兴,为有川提出了很多想法。
那时候正赶上大赛征稿,有川便准备用这篇小说去参赛·写作前期有川经常来书店找二宫爷爷,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和二宫爷爷讨论,但后来二宫奶奶的腿摔伤了,二宫爷爷又要照顾病人又要照顾书店,有川见二宫爷爷实在是没有时间,就不怎么过来了。
谁知道,竟然发生了报道有川抄袭的事情···报道里写的书店老板指得就是二宫爷爷,不仅如此还提供了有川提交作品的一部分原稿,这原稿是最开始有川放在二宫爷爷这里没有拿走的,这让有川坚信是二宫爷爷想要把作品占为己有,才用了这样的手段。
而二宫爷爷也是一头雾水,他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他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因为这件事,有川曾经找到二宫爷爷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任凭二宫爷爷如何否认他也不相信,结果那之后,二宫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书店也关了,有川也再无音讯。
那时候的二宫先生还不在东京,对这件事情知之甚少,直到去年出版社安排他来东京居住,他去爷爷的老宅找几本书,无意间翻到了爷爷的遗物里有一封信,信封背面没有署名,但是看日期是在爷爷已经去世之后寄来的。
上面虽然没有写事情的经过,却写到是他当年在二宫爷爷书店偷偷拿走了有川的一部分文稿,然后把文稿和二宫爷爷的信息卖给了一个记者·二宫先生这才知道当年爷爷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根据信里提到的信息去找了相关的资料,虽然没发现谁是幕后黑手,但是他却发现了那时候也正是远藤会长争取连任的关键时期。
结果,因为这件事远藤会长连任失败,而远藤会长对这些一无所知,依然把怨恨记在二宫爷爷头上,进而又算在了二宫先生的头上,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所以,一切都是因为一场无聊的权力斗争”·“是的,一场无聊的权力斗争改变了两个普通人的命运。”
二宫先生的语气虽然很淡然,樱井翔却觉得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透不过气··半晌,他才缓缓说道,“远藤会长怎么说”·“一开始他不相信,他觉得我是编了个理由在骗他,我把那封信拿给他看,让他自己去查查。”
“对于他来说,查证这么一件事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就算查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你爷爷的书店也早就关了,人也去世了,有川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也不知道。
这些人为了点权利就这么不顾别人的死活啊·”·“……如果这些人能像翔酱这么温柔,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了·”·樱井翔看向二宫先生,月光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微翘的睫毛上沾了点点水光。
樱井翔心中一紧,轻轻走过去,抚着二宫先生的头发,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二宫先生的身子蜷在椅子上,侧着身任由樱井翔抱着,將脸整个埋在那人柔软的针织外套里。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就这样待了很久,久到樱井翔的胳膊已经有点酸了,二宫先生才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带着晶莹的笑意,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彩。·“翔酱,你的衣服真舒服——就是,显得你的肩更溜了。”
樱井翔好笑地看着他,语气却愈加温柔,“……要我说,肯定是被某人给拽的才更溜了·”·樱井翔又重新泡了茶,二宫先生继续说了些关于刚紫先生和其他人的事情,最后还不忘问他,有没有把他们两个人的份子钱吃回来。
等樱井翔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3点了·虽然眼睛有点涩涩的但是头脑却非常清醒的樱井翔好像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摸摸自己的胸口,觉得一股既复杂又幸福的感觉充斥了他整个大脑,他觉得他很有可能一整夜都要睡不着了。
第8章 第八话·樱井翔真的几乎一夜没睡,闹钟响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脖子简直硬成了一块铁板··他冲完澡,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敲开隔壁的门·二宫先生光着脚丫开了门又迅速滚到床上蜷成一团。
虽然叫二宫先生起床并不是常规- xing -工作,但是樱井翔好歹也是当了二宫先生贴身助理几个月的人,这点经验和技巧还是有的·他一边不停手地给二宫先生收拾东西,一边开启碎碎念模式,终于在十分钟之后成功把二宫先生从梦乡拖了出来。
收拾好东西,走出庄园大门,昨天还停得满满当当的停车坪,现在就只剩下零星几辆了··趁樱井翔放行李的时候,二宫先生已经身形矫捷地钻进了车厢,刚入六月的天气虽然不是很热,但是放置了一天的车里却还是闷闷的。
二宫先生按下车窗,看到后视镜里有一个仆人模样的小姑娘跑过来一脸娇羞地递给樱井翔一张纸条··樱井翔刚开车门坐进来,二宫先生就开口问道:·“怎么,这么快就有情书收嘛”·没头没尾的话让樱井翔一愣,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没跟你说过我大学之前都是读男校的嘛,鄙人从小到大就是一个不知情书为何物的纯情少年。”
说完他一脸正直地把纸条递给二宫先生··二宫先生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吼吼吼,那真是太遗憾了·”·伸手接过来发现是一张折叠的卡纸,只见上面写着一行隽秀小字,“奈良院子里的樱树下还有一坛光一带来的好酒,八月正是品酒的好时候。”
二宫先生弯弯嘴角,把卡纸折好又还给樱井翔··樱井翔撇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把纸条收在手帐里·想来应该是刚紫先生的留言,这让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天见到的那位堂本副主编,他总觉得堂本光一对待他的态度很微妙。
不过,既然他是刚紫先生的朋友,刚紫先生和二宫先生又是旧识,他可能只是对二宫先生的助理比较好奇罢了···经历了漫长的一天一夜,两个人归心似箭,路上没有任何耽搁,一路飞驰回到了二宫先生在东京的住所。
一进门,樱井翔的战斗力立刻变成了负数,一夜未眠的疲倦显露无疑·二宫先生看在眼里,让他先不要收拾东西,赶紧去补补觉··果然换了衣服一躺上床,樱井翔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简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似梦似醒间樱井翔被一阵断断续续的惨叫拉回了现实,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窗帘已经被夕阳映得一片橙红·他坐起身虽然身上还是有些乏累,但是比起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叫声是从二宫先生的房间里传来的,一开始听到声音的时候樱井翔就知道是谁来了,二宫先生的门虚掩着,他站到门边就看到两个人对着二宫先生的大电视正在酣战之中,只不过相叶雅纪的游戏水平只比樱井翔强那么一点,被二宫先生虐得面部扭曲惨叫连连。
一局终了,相叶雅纪转过头猛地看到樱井翔,吓了一跳:“哇——小翔你怎么幽灵一样站在门口”·樱井翔刚想说还不是你太吵了,结果相叶雅纪气都没喘就接着说,“我跟你说,二宫先生的作品要拍成电影啦”·樱井翔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句话,脑子却已经懵住了,他转头看向二宫先生,只见对方歪着头也在看他,眼角眉梢都是欢喜。
樱井翔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二宫先生,浑身散发着光彩,眼神中仿佛还带着一种期待·站在门口的樱井翔看到这番光景,内心猛地涌起一股冲动,只要再多一秒他可能就冲过去把那人抱在怀里了不过他最后还是控制住了心理的猛兽,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跟二宫先生道了贺,却再没敢看二宫先生的眼神有了什么变化。
(`3′)(.゜ー゜)·樱井翔很感激相叶雅纪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即便如此饭桌上的气氛仍然低到了冰河世纪,樱井翔知道一定是他刚才的表现太让二宫先生失望了,但是他还能怎么做呢·听到二宫先生作品映画化的消息他是真的很高兴,但同时这个消息也像一盆冷水让樱井翔从头到脚清醒过来。
他差点忘了这个长了一张欺诈- xing -童颜爱吃便当爱打游戏的伪少年还是一个获奖无数的大旬作家·而他只是一个辍学离家在别人屋檐下打工连文坛的边儿都摸不到的小助理他真的希望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下去当然不。
尤其是当樱井翔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喜欢二宫先生,想要待在他身边的想法强烈到恨不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但现在不行,更不是以这样的状况,他的自尊心不允许,对二宫先生也不公平。
·樱井翔还没有考虑好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几次投稿失利让他有些犹豫,究竟是继续坚持作家这条路走到黑,还是另辟蹊径寻找另一片天空,他本来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想清楚。
一顿饭,桌上三个人有两个都只顾想自己的心事,相叶雅纪即便有一颗想要缓解气氛的心也无计可施,到最后只好又谈回了这次小说改编电影的事情··“这次电影的剧本是二宫先生来写,虽然先生的意愿是第一位的,但是导演也提出了一些他的想法,主要就是里面关于心理学方面的描写,导演本身很喜欢这个设定,但是他觉得之前作品里的描写有些太过抽象了,如果有一些具体的细节以及更有画面感的描写的话,就会更好表现……”·“唔,确实是这样,小说里关于心理的那部分描写确实有点不好理解,如果需要再具体一些的话,可能还需要找一些资料——”·“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帮二宫先生去找资料,”樱井翔小心翼翼地看向二宫先生,看二宫先生没有拒绝就接着说道,“我大学的一个前辈就是学心理学的,我记得他现在在冲绳一家研究所做临床研究,估计他哪儿的资料应该不少,到时候可以看看能不能拍一些照片回来。”
相叶雅纪首先拍手赞成,“那好呀,有照片的话最好了,或者干脆让二宫先生也跟你一起去吧,实地感受一下不更好么”·“我不去,又是飞机又是海边,麻烦死了,”二宫先生想都没想就干脆地拒绝了相叶雅纪的提议,“既然樱井桑自己都说了,那就麻烦了。”
毫无感情的拜托,仿佛还藏了一丝怨气樱井翔在心里苦笑,不知道他这个提议会不会被理解为不想待在这里找个理由离开只是现在这种状况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相叶雅纪如坐针毡地吃完了气氛微妙的一餐饭,不过好在解决了资料的问题,也算是有点收获·相叶雅纪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身望向二宫先生的家,虽然只待了一下午,他也大概猜到了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毕竟他和两个人交往的时间都不短了,只不过这种事情只能自己解决,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他转过身看着夜色微露的天边舒了口气,比起刚才那两个人的紧张气氛,果然还是自家的言情小作家更贴心,虽说平时傲娇又别扭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善解人意的·想到这里相叶雅纪在心里默默决定再也不嘲笑他家那位的少女心了。
更何况,言情小作家的料理手艺可比这两位强了不知道几百倍呢你说哪有留人家吃饭就只有速冻食品的呢··第9章 第九话·飞机降落在那霸机场正好是下午2点,机窗外却完全不是印象中的蓝天碧海,水汽弥散,满眼都是青灰色的薄雾。
樱井翔背了一个大大的迷彩旅行袋,刚一出来就看见接机的人群中有个黢黑干瘦的人朝他挥手,他也冲那人挥挥手加快了脚步··“大野前辈,好久不见”见到大学前辈,樱井翔有种时空穿梭的感觉,好像自己还是一名大学生,他很不好意思地说,“这次来已经很麻烦前辈了,其实不用特意来接我的。”
“好久不见啊翔君,”大野前辈不以为意地笑没了眼睛,“你大老远来一趟我哪能不来接接你呢更何况这里的天气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天晴,怕你不习惯。”
“真是麻烦了,不过我记得前辈你不会开车吧”·“嘿嘿,我借了研究所的司机,这不是好歹现在我也有点能滥用的职权了嘛。”
大野前辈拍着樱井翔的肩,两个人一起座进了一辆NISSAN的后座,闲聊了些这几年各自的变化,等车停到樱井翔预订的酒店门口,天边已经云雨散尽满眼金黄,仿佛刚才的- yin -郁天气只是一场幻觉。
本来大野前辈要留下来请樱井翔吃饭的,没想到研究所来电话说临时有个病例需要他回去开会,本来就是开小差跑出来的,这下子不得不回去了··樱井翔和他约了第二天一早去他们的研究所,大野前辈还特意询问需不需要派人来接,被樱井翔婉言谢绝了,大野前辈便没再坚持,给樱井翔介绍了不少当地的美食之后扬长而去。
其实樱井翔在学校跟这位前辈大野智接触得并不多,当初因为被一个心理系的同学拉去看他们系的短剧,觉得挺有意思,就在最后的提问环节就多问了几个问题,当时回答他问题的就是大野智。
之后在学校的活动上又遇见过几次,两个人聊得还算投缘,但是基本上大野智属于话比较少的那种人,他的同学也说他不怎么愿意跟人接触,不过论文水平倒是没的说,对待后辈们也是有耐心。
所以,这次二宫先生说到要搜集心理相关的资料,樱井翔就想到了大野智·不过,因为久疏联络一开始樱井翔的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好在大野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今日一见大野前辈还是上学时的样子,只是比上学时更热情开朗了,果然经过社会的历练才让校园里的情谊更显亲近珍贵··樱井翔办完check in,放好行李也才5点不到,正好出去走走顺便寻觅点当地的美食。
出了酒店朝着港口的方向,没走多远就是一大片海鲜市场,现买现做热气腾腾好不热闹·明明最爱的贝类琳琅满目地摆在眼前,可为什么闹钟却只想到那人提起海鲜时的嫌弃模样樱井翔自嘲地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步行了十几分钟,便看到了海岸线·渐要西沉的夕阳仿佛要在这一天的最后时刻将所有的光热都释放出来一般,将半个海面都染上了一层橙红光芒··樱井翔站在海边,沐浴在最后的夕阳里,雨后的海风微凉,不时夹杂着些许水汽,星星点点打在他脸上。
·樱井翔出发的时候,二宫先生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还装模作样的送他出了门,却终究也没说出点正经嘱咐话·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欲言又止,却也只化作无言。
樱井翔需要静一静,想一想··他想,二宫先生是知道的··其实,樱井翔一踏上飞机,就知道自己最终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只是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做过的决定不会后悔,但是也不能钻进了牛角尖在死胡同里出不来·樱井翔仔细回想了这一段时间自己的感受,自己什么时候是开心的,什么时候是苦恼的有些事情是只要努力就能做到的,而有些事情是需要与生俱来的才华的。
樱井翔从来都是看得清楚,所以他没什么放不下·只是既然如此,就需要好好想想之后要怎么办·其实在这段时间他也隐约有了新的想法,只是究竟能不能实现还不能确定。
心中的一团乱麻渐渐理出头绪,樱井翔的神经也放松下来,注意力便不由得被一缕香气吸引过去,正是家冲绳荞麦面的面馆··他推门进去捡了吧台的位置,要了一碗招牌荞麦面。
仿佛每次遇到人生抉择的时候,都要用一碗荞麦面来作为了结似的·樱井翔觉得自己的这种仪式般的想法意外地很有意思··一碗面下肚,果然神清气爽了许多,推门出来樱井翔便又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大海彼端的自家先生。
真是有点无可救药··抬头望见青色天边悬挂的一弯浅月,樱井翔灵机一动,拿起手机按下快门,然后调出二宫先生的号码,任由胸中鼓动不断加速,按了发送··海那边,正在黑暗中用手柄奋战的二宫先生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手机屏幕敲无生气地亮了起来,显示屏上有一行字滚过——“今晚月色真美。”
(`3′)(.゜ー゜)·果然没有收到二宫先生的回信,不过樱井翔也不沮丧,这几个月别的没练成,就是练就了他一颗钢铁般的心··一大早,他准时来到大野前辈的研究所,直接被前台小姐领进了大野智的休息室。
大野智一脸倦容,果然一开口就说起昨天来了一个情绪特别激动的患者···“前辈,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我也不急于这一时·”·“哎,都是家常便饭,我喝点咖啡就好了。
不过托这次的福,现在研究所大部分人都回去了,你可以先去拍点照片,资料我稍后带你去看·”·樱井翔从里到外把研究所拍了个遍,因为非常熟悉二宫先生的小说情节,所以重点拍了诊室和病房的细节照片。
两杯咖啡下肚,大野智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他带着樱井翔来到资料室,之前已经跟所长打了招呼,虽然患者的病历资料不能给樱井翔看,但是他们已经公开的研究方案和流程资料都是可以借给樱井翔的,另外还有一些公开的案例资料。
二宫先生在他出发前给他列了一个表,上面有他需要的资料清单,虽然数量并不是特别多,但是在这么多资料里面找到他想要的确实也不是轻而易做到的·好在大野学长非常配合,樱井翔就每天跟着他上下班,到了就往资料室一坐,一待就是一天,导致三天过后他感觉自己都要变成研究所的一份子了。
资料收集结束之后,恰好又遇到一个机会让他实际观摩了与病患交流的过程,深入体会到了现实中心理治疗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完之后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的纪录和感受一并收进资料里。
白驹过隙,樱井翔转眼来到冲绳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大野智和他坐在路边的海鲜烧烤摊旁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清酒,等着炭炉上的贝壳张嘴··“我说翔君,你真的说不干就不干了”·“嗯,决定了。”
“翔君以前就是这样的- xing -格呢,雷厉风行的·”·“前辈你可别取笑我了,只是很多事情我不想不试一下就说自己不行·”·“这样的翔君也很厉害啊,有很多人连去试的勇气都没有。”
“我只是有点执着于行还是不行总要自己说了算,其实我倒是很羡慕前辈对自己的目标一直很坚定地一路走下来·”·“嘿嘿,我可能本身比较适合搞研究,不用想太多只要去找总能找到答案。”
炭火上的贝壳一个接着一个张开硬壳,露出鲜嫩的肉,不用蘸酱油直接吃下去也很美味··“你真的不再住两天嘛前几天光忙着工作,也没好好玩玩。”
“不了,回去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好吧,那等下次再来我带你去钓鱼,这附近真的是海钓的绝佳地点,鲷鱼最小的都有这么大·”·大野前辈说到兴头上在空气中给樱井翔比划了一个大得夸张的鲷鱼。
“哈哈,没问题,下次再来就直接吃前辈钓上来的鱼·”·两个人就像回到的大学时代,一直聊到店家打烊,才意足兴满地各自回了住处··第二天一早的航班,樱井翔没让大野智来送。
虽然睡得很晚,意识却意外地清晰·他跟二宫先生告假到六月底,但是他想在那个日子之前把事情都安排好,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其实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机场广播开始播放登机的消息,樱井翔提着行李超登机口走去,而他即将登上的却不是飞回东京的航班。
第10章 最终话·二宫和也收到樱井翔信息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平时樱井翔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念这念那让他耳根子终日不得清净,结果一撒出去倒像脱缰的野马十天半个月也没个消息。
在樱井翔离开他第十二天的时候,二宫和也终于收到了比较像样的邮件,报告了他在冲绳的收获还有一部分整理好的资料·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个樱井翔回到东京竟然不先回来交差,反倒神神秘秘的约他两天之后去樱宫神社碰面。
二宫和也犹豫了,好歹自己也算是樱井翔的雇主,怎么能让自家助理呼来喝去呢可是啊,倒也没哪条法律规定自己雇的助理就不能约老板出去见面啊,作为一个读书人总不能蛮横不讲道理嘛。
而且樱井翔平日看起来无毒无害其实脑子里弯弯绕绕多着呢,这次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二宫和也自从住进这栋都心的宅院里,出门的次数就屈指可数,尤其在来了樱井翔这个全能选手之后简直在房子周围设上结界都没有问题。
但是今天,二宫和也怀着一颗探索未知的好奇心出门了··外面天气异常好,阳光照得地面明晃晃,树上知了嘶声力竭的叫啊叫,不过这种好天气在二宫和也看来除了热就是热。
二宫先生一脸的不开心,在心里默默把这笔账算在了那个始作俑者的身上··下了出租车,还要上一段长长的台阶才到樱宫神社,不过好在阶梯被浓浓的树荫庇护着,只有星星点点的光线投- she -出一地斑驳。
领口有些松垮的姜黄色T恤软趴趴地贴在身上,露在深色短裤裤兜外面的马里奥先生有节奏地一摆一摆,迷彩凉拖有气无力地蹭着地面,终于把它的主人带到了目的地··上了台阶,正前方远远的就是神社的正殿,参道不宽都是石头铺砌而成,两边有事务所和绘马架。
二宫先生一眼扫过竟没发现约自己出来的人,只有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装的人在扫院子···等等,那绝世独立的肩膀角度……·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那人恰好转过头来,不是樱井翔又是谁。
二宫和也三分惊讶七分好笑,“我该问你什么时候出家了还是应该惊讶原来你是个女的”·樱井翔看到二宫和也后马上放下手里的扫把,满面笑容地走过来,拉着他站到荫凉的地方。
“二宫先生,别来无恙·”·二宫和也任由他拽着,只顾上下打量,除了这身巫女服装显得有点搞笑之外,樱井翔整个人都焕发着不一样的光彩··二宫和也饶有兴趣地盯着樱井翔看了半天,“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看着二宫和也的眼神,樱井翔马上辩解,“不是不是,不是我,我这是来还主持人情的——”·“啊原来是主持有这种癖好”二宫和也特有的小尖嗓打断了樱井翔的话,搞得对方哭笑不得。
“好啦,我的意思是说,这也没什么不好,”二宫和也得逞得笑着,“这衣服配你的溜肩正合适·”·经过这么一闹,原本心理的不安猜测都化为泡影,本来要跟樱井翔算账的事儿也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盘腿坐着喝完了一瓶玻子汽水,樱井巫女才把整个院子扫完,等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又变回那个清爽的熟悉的樱井翔了··二宫和也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么适合穿格子衬衫的人呢可惜就是肩太溜了。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格子青年樱井翔走到二宫和也面前,“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二宫和也抬头,正好看见那人发梢上晶莹的汗珠,正如夏日的阳光一样,闪得他不由得心漏跳了一拍。
樱井翔说的地方,在神社的后面·他们走了大约五分钟,在一片开阔地有一棵很大看样子就很老的树,树干粗壮,树冠茂盛··樱井翔没有走近,停在能看到全部树貌的地方,二宫和也跟着站在他旁边。
“二宫先生,你看这是棵什么树”·“……”·“是樱树·主持跟我说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对恋人栽下的……”·二宫和也听着樱井翔讲述着不知道真假的凄美爱情,看着满是繁盛绿叶的樱树。
如果现在正值花期,这个场景简直就跟他第一部小说里的场景一模一样·当时他想过,这种地方,浪漫的人一定会在这里海誓山盟许下一生的诺言,可惜他不是,于是他小说里的男女主人公选在这里殉情了。
“……据说,只要在这里许下的誓言,一定都会实现·”·说到这里,樱井翔转过身,双手搭在二宫和也的肩膀上,四目相对··“二宫先生,我想对你说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助理这个职位并不适合我,虽然薪资待遇都很好,但是这有违我的初衷,而且我越来越发现我无法专注于工作本身,所以请同意我辞职……·“但是,同时请允许我申请应聘另一个职位,你需要一个不要工资不要补助没有假期的7x24小时恋人吗”·樱井翔这个人总能超乎二宫和也的想象,见第一面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连告白也是这样,他竟然不知道,这到底算浪漫,还是老套。
不过,好像结果还蛮符合他口味的,更何况他哪还有心思要求别的呢··重新对上樱井翔的视线,仿佛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红到耳根的脸··“主意多过天上的星星,每天就知道碎碎念,还动不动乱花钱的助理,我早就不想要了。
·后面那种不要工资不要补助不要假期的,倒是可以考虑……”·二宫和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恨不得把字吞回嗓子眼里,写过那么多生离死别轰轰烈烈的爱情,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还是这么不争气。
肩膀上力道稍稍变大,整个人便陷进樱井翔温暖的怀抱里·果然那些恋爱小说里的描写都是骗人的,真到这种时候,脑子都要炸开了,哪还能想到那么多缠绵悱恻的台词,只想让时间定格,永永远远停在这一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二宫和也才在樱井翔的肩上闷闷地说,“学人家搞浪漫为啥不学得彻底点,没见过谁在绿嘤嘤的樱花树下告白的·”·“谁让小和的生日在六月呢,樱花都落光了。”
“你这是怪我生错月份咯”·“我没这么说啊”·“这话我要告诉我妈·”·“……”·“话说我还挺喜欢听你叫我二宫先生的。”
“那以后我也叫你二宫先生·”·“哎,还是算了·”·“什么算了”·“笨蛋·”·尾声··相叶雅纪听到樱井翔辞职的消息,说不上吃不吃惊,他本身也觉得樱井翔不会一直干下去,不过樱井翔进了近畿出版的消息让可是让他半天没缓过来。
半个月不见樱井翔不仅变成了自己的同行,还进了竞争对手的公司,自己手里的大热作家二宫先生怎么看都有种要保不住的危险啊·其实相叶雅纪完全不用有这份担心,一方面樱井翔现在只是一个见习,远远还没有那个实力来撬他们的作家先生,另一方面,就算是樱井翔有这份想法,二宫先生也坚决反对,找一个樱井翔这种碎碎念的人来催稿,二宫先生想都不愿意想。
不过,最近一段日子,二宫先生的耳根子倒是清净的很,因为樱井翔正在大阪总社接受入职培训,只在晚上和他通个电话·同样是小别,这次感觉可比上一次好多了。
这天晚上,樱井翔电话来的晚了一些,两个人挂了电话已经快12点了·二宫先生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靠着门柱,眼睛晶亮毫无睡意·看一眼摆满了打包纸箱的客厅,不禁想起了樱井翔第一次来的那天。
比想象中还要阳光的帅气青年,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只是按门铃的时机挑得不好,游戏正打到一半,于是就想着打完一局再出来跟他说话,没想到他竟然睡着了……可即便睡着了也是那么好看,包围在夕阳柔光里的睡美男,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是不是也需要一个吻才能唤醒呢·当然,现实总是这么缺乏美感,不过好在最后还是走通了Happy End,那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吧。
不自觉弯起嘴角,抬头便看到银盘当空,果然——·今夜月色真美···
(本页完)
文案·作家小助理Sx新人作家N·自我满足的产物·文中人物与实际生活中的人物没有人和关系·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樱井翔、二宫和也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一话·22岁的樱井翔梦想是当一名作家,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那种。
他觉得不趁着年轻时做点轻狂傲世的事情,简直枉为少年郎·少年郎樱井翔吸溜着某名牌大学食堂里最有人气的荞麦面,脑子里闪现了这个想法,他觉得这肯定就是自己生命里改变命运的灵光一闪了所以他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汤,毅然决然地提交了退学申请。
普普通通的大学在读生樱井翔在一碗面的时间做出了足以影响自己一生的决定,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般的行动力又让他在短短一个礼拜后变成了大学肄业生樱井翔··一个大学生退学对学校来讲并没有什么稀奇,但是对于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按部就班一丝不苟的好儿子樱井翔来说,如何向父母交代就是一个世纪难题了。
结果可想而知,就是根本无法交代,最后演变成,不仅获得了人身自由(扫地出门),还获得了经济上的完全自由(身无分文)··所以逐梦青年樱井翔刚迈出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就栽了个大跟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正在他为面包牛奶发愁的时候,就有人向他抛出了友好的橄榄枝··当相叶雅纪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给一位作家先生当助理的时候,他恨不得穿过电话线给这位好兄弟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以前自己掏钱请得那些拉面现在终于出成效了。
于是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看吧,实现梦想的道路也并不全是荆棘嘛·拿着相叶给的地址,樱井翔在都心的一片高档住宅区里左拐右拐,就在他马上要放弃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二宫”的名牌。
就是这了·暗暗做了一个成功的pose,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衣服·虽然没有参加过什么就职面试,但是目送了一届又一届的师兄师姐毕业,他还是明白大人的世界是个讲究外在的世界。
春天的风还是有些凉意,墨绿格子衬衫外面套了深灰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运动鞋,不算正式但是也干净清爽··门铃叮咚一声,很好听··等了一会儿,渐渐听见了来人的动静,不过听起来怎么像是——拖鞋拖着地面的声音不等樱井翔回神,门已经被来人一把拽开。
果然,对面的少年趿着拖鞋,身上是松松垮垮的浴衣,懒洋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樱井翔赶紧上前报上姓名,正要接着说明来意,那少年一摆手,说:“不用了,你就是相叶酱提过的那个要来当助手的吧,跟我进来吧。”
樱井翔一愣,对方却直接转身折了回去,他只好乖乖跟着进了大门·礼仪端正的青年樱井翔心中有点纳闷,不知道这年轻人什么来头,态度真是张狂··大门之后是个小巧的和式庭院,设计的挺精巧但是看得出来有点疏于打理。
进了室内,那少年让他随便坐,然后就进里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樱井翔一个人,忐忑像是发酵了一样让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过说到坐的地方,也确实不好找。
屋子里散了一地的纸箱子,有的已经打开有的还贴着胶带,地上桌子上沙发上散落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东西,不过大部分都是书··一开始还比较拘谨的樱井翔,发现自己好像被屋子的主人遗忘了一样,而他又不好意思去问刚才那个看起来挺凶的少年二宫先生是不是有时间,索- xing -就在屋子里左看看右看看。
再后来,便随手捡了一本书在沙发上看了起来,阳光斜斜照进来,不知道是书里的内容太无聊还是沙发太舒服,最后他竟然迷迷糊糊在未来雇主家的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樱井翔隐隐觉得鼻子痒痒的,他动了动鼻头,还是痒。
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对琥珀色眼眸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眼睛的主人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正在拨弄他的鼻子··樱井翔反应了两秒,想起自己在哪儿之后,鲤鱼打挺似的蹦起来,之前压在身上的书砸到了脚上,一阵酸痛。
“不、不好意思我是因为等在这实在无聊,就找了本书看……然后……然后就……睡着了……”·对方见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反倒笑得更欢了,一甩手把逗猫棒仍在地上。
“道什么歉啊,我又没生气·”·气氛莫名的有点尴尬,樱井翔只好言归正传:“那个,不知道二宫先生今天还方不方便要是先生今天没时间的话,我可以改日再来。”
那少年一听,眼睛一转滴溜溜像个扫描仪,将樱井翔浑身上下都扫了一个遍,“你真的是为了当作家不仅大学中退还跟家里闹翻一个人跑出来的是吗啧,还真是够傻的。”
樱井翔感受到自己的太阳- xue -抽动了两下,从进门开始这个小子就对自己没个正眼,现在竟然还当面数落起来了相叶平时交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啊,自己虽然现在一无所有,但是也不想被这样一个干巴巴的小鬼随便评价。
樱井翔做了一个深呼吸,正感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时候,只听听对方又说道:·“初次见面,我叫二宫和也·”·诶不不不这不能够啊樱井翔的脑子瞬间当机,他觉得他一定是还在梦里没有醒。
他默默掐了大腿一把,疼啊··虽然他知道有些人就是天生丽质,啊不对是才华横溢,但是也不至于凭借第一部小说就获得了学院奖新人奖和最受欢迎新人作品奖的小说家竟然还是个未成年吧对于一个刚刚要把无限将来投身于文学事业的青年,就要让他为一个不仅年下还毒舌还腹黑的作家先生当助理,这是不是有点太过残酷了啊·他觉得肯定是因为那天请相叶雅纪吃面的时候没有给他点他最爱的天妇罗乌冬面,所以他才会这样残忍的打击报复他。
樱井翔用了二十四秒做了一番漫长激烈的心里斗争,终于他认为虽然刚刚开始踏上实践他伟大理想的漫长征程,但是作为有梦想的青年更应该有志气有尊严··他盯上那位看起来就有点发育不良的“大先生”晶亮亮的眼睛,忽然有点迟疑,就是这一迟疑就让对方先开了口。
“包吃、包住、报销交通费、电话费,每月工资20w,法定节假日照常休息·”·樱井翔咽了咽口水,脑子里把二宫和也的话飞速过了几遍,然后把刚才喉咙里那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二宫先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一抹笑容像冬雪消融般荡漾在二宫和也的脸庞,樱井翔已然忘记了这位大先生之前的种种劣行,只觉得这笑容像春风一样温暖。
·“啊,还有——”本来已经转过身的二宫先生又补了一句,“你那睡相能不能改改,可——真难看·”·……·咔、哒。
解决了生计问题的追梦青年樱井翔听见了自己自尊心碎掉的声音··第2章 第二话·与二宫先生见面的第二天,樱井翔就再次登门,两人就此把聘用合同给签了··之前二宫和也承诺的那些福利白纸黑字打在合同上,看得第一次给人打工的离家青年很是安心,不过他也发现工作内容的最后有一行明显比其他字号小一号的可疑条款,“以及雇主提出的其他一切合理要求”。
虽说这句话让这一纸合约很有了点“卖身契”的感觉,不过硬要说的话这“合理”两个字还是很值得探讨的·樱井翔看看自己带来的大包小包,再看看这诺大的屋子即将变成自己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就觉得这些细枝末节不纠结也罢。
家里好像除了二宫先生之外就没有别人了,他还和前一天一样不怎么愿意搭理人,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就算是给樱井翔安排了住处,然后又一头钻进自己的屋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作家嘛总会有点自己的怪癖,出了名的作家那自然只有更多的怪癖·新人助理乐观地想着,喜滋滋地拎着行李就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来不及整理东西,就赶紧拨通了相叶雅纪的电话,好歹他也算是个中间人,事成了总要跟他汇报一下成果。
“欸~~你真的去给二宫先生当助理啦”·“那还有假,我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向雷厉风行·况且你还是我们的介绍人”·“哈哈,话是这么说啦,不过也亏先生能同意你过去呢,他以前一直都嫌麻烦不让我们帮他找助理。”
“哈啊~~感觉出来了,你不知道他见我第一眼差点没用鼻孔说话·”·“哈哈哈哈,嗯嗯嗯,能想象出来”·“行啦啊你,笑成这样也不怕闪着腰我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我现在也算是正式入职了,好歹要当人家助理,你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先给我透透,让我好知己知彼,所向无敌啊”·“说得跟上阵打仗一样,小和没有那么恐怖啦——啊,小和是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的小名,但是现在他成了作家先生,所以我也就不怎么这么叫他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他的责编,场面上总是要注意一点。”
“以前倒是听你说过以前认识的小伙伴成了作家,没想到就是他啊·”·“是啊,我也吓了一跳呢·上了初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再一见面竟然成了大作家,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个小编辑能担任热门作家的责编的原因吧。
哎,不说这个了,你想知道哪方面啊,10岁以前的事情我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知道他10岁什么样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要穿越回去给10岁的二宫和也当助理。
不过说到年龄,他到底多大,怎么看着跟个未成年似的·”·“啊,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哈哈·他这些年感觉都没怎么变呢,再加上身材也跟个女孩儿似的,看着确实像是未成年,不过他只比你我小一岁。”
“小一岁啊……但是小一岁也是年下啊……”·“怎么,给年下的作家先生的打工心情郁闷啦”·“哎你别挖苦我了,我现在也没得选啊不过,不管人家年纪多大,好歹也是畅销书的作者拿过奖的大先生啊,我还差得远。”
“哈哈,你也别想那么多,虽然我觉得你不适合当作家,不过既然你自己决定了就一步一个脚印吧,大器晚成的例子不也有的是嘛,况且你正值大好年华,怕什么。”
“这还像句好兄弟说出来的话,那先不跟你说了,我要收拾收拾,今天刚搬进来·”··“那行,等我下次去找二宫先生定期拜访的时候,咱们见面聊。”
挂了电话,继续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的樱井翔其实一点也不郁闷,他知道通往成功的路唯有努力一条·既然成为某人的助理是他开始这条路的第一步,那就要把这第一步走好。
坚定了信念之后,再开始行动就有了事半功倍的效果··据二宫先生所说,这幢房子是出版社帮他租的,他也是一星期以前才搬过来,自己又懒得收拾,所以箱子才摆得哪儿都是。
其实他说过不用这么复杂的房子,但是出版社说他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了,住处怎么也要像样一点··明白了大致状况之后,樱井助理首先把屋子的结构和房间都好好勘察了一遍,还做了详细的笔记,然后把各个房间的功能都做了分配,把二宫先生的东西分门别类放进了不同的房间。
因为所有东西里各种书占了一多半,樱井翔就找了一间最大的屋子来放书,最后竟然还没完全放下,又找了旁边一间小一点的放剩下的一些·这些工作都做完,他又做了一份详细的屋内布局图,交到二宫先生手里。
拿着标注十分详细的布局图,二宫和也略显惊讶地看看他的助理,他本没想到樱井翔做事会这么利落··“这些都是你弄的”·“是的,您看还合不合您的心意”·“呃……确实有点厉害……不过,能不能别用这么奇怪的方式说话。
虽然你是我的助理,但是毕竟你年纪比我大,就不用跟我说敬语了,我们就正常一点说话吧·”·“咳咳,那好吧,二宫先生,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先生也不——”·“叫先生没关系吧,我喜欢这样叫你。”
……因为这样会时刻提醒我现在处境,不能乐不思蜀··当然后面这句话心机青年樱井翔没有说出来··二宫先生眼神忽然有些闪烁,但是一闪而过。
“随你吧·这个布局弄得挺好的,就这么办吧,我没意见·”·樱井翔满意地在小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就看见二宫和也盯着他看··“二宫先生,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樱井翔,你觉得真的没有当作家更好的选项了吗世界这么大,也不是只有’作家’这么一棵歪脖子树啊。”
突然被叫了全名,樱井翔也有点意外·不过若是被这样一问就吓得退缩那可就不是不惜迈出家门也不回头的有志青年了··“先生,世界这么大,我也只是选择了其中的一个选项而已,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适不适合呢。”
·二宫和也还想说什么,微微动了动嘴唇,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你先告诉我,图上的这一团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二宫先生,这是你的房间啊,你说的那一团黑乎乎的是我画的你的脸啊。”
二宫和也抬起眉梢一脸你逗我的表情,然后又指了指画在图中樱井翔房间处的不明图案,“这个呢”·“我自己·”·“……你适不适合当作家现在暂且不表,但是画家这个选项你是彻底没戏了。”
有着钢铁般意志力的青年樱井翔对他的新工作充满热情,哪怕只是三分钟热度,只要充分燃烧也足够发光发亮了··安排好屋子里的布局,他又请了园艺师好好修剪了小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添置了好多红色和黄色的四季海棠,把一方小水潭也弄得澄清见底才罢休。
当然,二宫先生因为他瘪了不少的财布,跟他的败家助理摆了好几天臭脸就是后话了··第3章 第三话·一切收拾妥当,大先生和小助理的二人世界(划掉)就算是开始了。
言道“日久见人心”,虽然刚认识的两个人还不足以跟对方掏心掏肺,但是一段时间的相处也足够让樱井翔大脑data里的二宫先生渐渐从一个小纸片丰满成一个小抱枕。
如果说硬要选一个词来概括总结二宫先生,樱井翔绝对会条件反- she -般地说——“宅”,而且还是那种会七十二变的··二宫先生晚上精神得好像猫头鹰,早起的时候摇身一变又成了炸毛猫,其他看得到的时候就是个人形树懒。
当然这仅仅是为数不多的樱井翔能看到的状态,大多数时间二宫先生都是窝在自己的房间里,见不着人··二宫先生不仅宅而且宅得表里如一,不光生活习惯宅,连胃也是宅男标配。
什么便利店的打折便当啊,速冻饺子啊,真空汉堡肉啊,全都来者不拒,不仅吃得津津有味还夸樱井翔手艺好··但是先生的健康管理不也是助理的职责所在吗所以有一天责任心满满的樱井助理终于看不下去了,扬言要做点丰盛营养的改善一下先生的伙食。
可是最后二宫先生只吃了一口,沉默半晌才对樱井翔说,以后还是别麻烦了,便利店就挺好的·正直青年樱井翔当时真是感慨万千,有多少人成名成家之后就沉迷于物质的漩涡无法自拔,难得还有像二宫先生这样清心寡欲清流一般的人物啊。
当然,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怀疑,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做饭差点触发火灾预警,才导致二宫先生处于对人身安全的考虑放弃了对美食的追求吧···樱井助理的主要工作内容除了安排二宫先生的日常起居,按理说还应该负责二宫先生与写作相关的资料收集和整理的工作,但是二宫先生正好刚刚完成了他三部曲系列的最后一部,处于休整期的先生貌似每天除了荒度光- yin -之外,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新的构思和打算。
不过樱井翔也乐得清闲,更何况他来这里本来还有自己的私心·所以每天安排好一日三餐、帮先生接接电话收收信件快递以及处理一些其它的琐碎杂事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间被塞得满满都是书的书房里。
因为在那儿看书的时间太长了,他还为自己弄了一个十分舒服的小窝··当然,如果没有时不时就要被加到樱井助理日程表里的“特殊任务”的话,这样的日子也算是堪称完美了。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樱井翔起了个大早,为得就是能以充沛的精力来完成这次的“特殊任务”··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担此重任了,所以他经验十足地选了一身轻便装备,防晒遮阳吸汗巾、kindle水壶小马扎全都准备停当。
从院子里推出单车的时候,尽量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二宫先生的窗户,虽然窗帘紧闭,但是他确定他刚才在窗帘的缝隙里看到了二宫先生的灼灼目光··看来这次的“任务目标”二宫先生也是十分在意的……樱井翔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将单车存在地铁旁的停车场,换了两趟地铁,一出地铁口就能感受到仿佛来自异次元的气息,樱井翔拉好口罩目光如炬地走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他轻车熟路地来到目的地门前,不无意外门外已经摆起长龙,但是好在他来得早,目测还能赶得上第一拨。
安静地走到队尾,找个背光的方向站好,身旁都是和樱井翔差不多装扮的青年人,只不过他们身后的背包上多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卡通吊坠,时不时用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低声交谈,没错,这里就是宅男们的天堂——秋叶原。
为什么一个小有名气的小说作家的助理要一大早赶到秋叶原来排队,当然前提是他的老板是一个游戏宅,而且是专门买不会在网上发售的附带限量特典的游戏碟的死宅·对于生长在东京但是以前从来没来过秋叶原的三次元青年樱井翔来说,第一次来他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异次元的入口。
但是作为一个自带超强学习属- xing -的学霸,他用最短的时间接受并适应了新的环境,还从观察和分析中判断出最优的行动策略·直到现在他已经算得上半个秋叶原小达人,这成就感可不是一星半点,他真的要觉得自己当个作家可能有点浪费才能了。
不过,对于前途的忐忑也是通往成功的必由之路嘛,伪宅男樱井翔十分乐观地想··顺利买到二宫先生想要的附带限量特典的游戏碟,樱井翔又冒出那个十分神奇的想法:平时生活奉行极简主义的二宫先生,对不必要的花费的憎恨都快要到偏执的程度,但是对买游戏却毫不含糊。
不过每个人喜爱的事物本身也不可能是一样的,有的人觉得盆栽不过是一棵植物,有的人却从中体会到人生,大概游戏对于二宫先生也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精神养分吧。
而且,能找到一个为之沉迷的事物,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呢,就像我发现了那本小说一样··脑子里胡乱感悟的樱井翔突然被路边小店门口的货架吸引了目光,掏钱买下那马里奥手机吊坠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什么东西潜移默化感染了,不过猜想一下到时候二宫先生脸上的表情,就觉得肯定很有意思。
(`3′)(.゜ー゜)·推着单车走过路口的时候,刚刚过了下午一点,樱井翔正盘算着要不要一会儿去前面拐角的便利店买点吃的东西,突然发现二宫先生的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再往前走几步就看见二宫先生和另外一位男士一同从前庭往外走。
二宫先生脸上是樱井翔没怎么见过的温和笑容,动作也是落落大方,对方显然对二宫先生更为尊敬,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那人就坐上车离开了··等那车走后,樱井翔才推车走过去。
“有客人来吗”·“哦~你回来啦·怎么样,买到了吗”·听见樱井翔的声音,二宫先生回过神,但是却换脸跟翻书一样,一脸狗腿地看向樱井翔,巧妙地忽略了他的问题。
“那当然,我办事你放心·”·樱井翔也不在意,任由二宫先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停好车,还破天荒地帮他开了门·等樱井翔换好鞋把背包拿下来的时候,二宫先生一脸仿佛等了一个世纪的表情,迫不及待地让他交出了战利品。
一种压抑着的喜悦在二宫先生脸上一闪而过,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看向樱井翔··“辛苦啦,午饭我已经吃过了,晚饭你不用叫我了·”·新欢到手,废寝忘食那是常有的事。
樱井助理一副了然的表情,“晚饭我买回来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叫我·”·二宫先生“哦”了一生,就往自己房间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门口转过身说,“周末要去伊豆,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二宫先生指了指桌上的请柬算是交代,下一秒就闪进了自己的房间··樱井翔嘴上应着,脑子里马上联想到刚才在门口见到的那辆车以及车上的人·他拿过桌上的信封,背面的落款是“日本作家协会”。
樱井翔刚想看看信封里面的内容,肚子却抢先叫了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吃午饭·嘛,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出去买点东西祭一祭五脏庙才是当务之急···穿上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兜里还装了什么东西。
啊刚刚买的马里奥吊坠忘了趁刚才拿游戏碟的时候一起给二宫先生了·懊恼的小助理双手插兜,手里捏着马里奥大叔圆圆的脑袋,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第4章 第四话·“十川”这家店真的很不好找,不仅地方生僻,招牌也很低调,恨不得别人看不到才好··樱井翔绕着2丁目转了四圈才终于找到了这家看起来就历史十分悠久的和服店。
正要推门进去,拉门却从里面拉开了,一股幽香随之飘来,淡雅又不失格调·樱井翔抬头,见一个身穿西式小斗篷头戴圆顶礼帽和圆形眼镜的人迎面走出来,他赶紧侧身,给对方让了路。
对方也是有点意外,但是片刻便恢复了笑容,对樱井翔浅浅一笑,微微欠身和他擦肩而过··樱井翔看他手上拎了“十川”的袋子,顿感百年老店的客人果然都是些有品味的人,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也并不见得,毕竟自家那位先生和刚才那位绅士可差了不知几个数量级。
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樱井翔就着半开的门进了和服店··说是店铺,却没有通常店铺的样子,让人觉得仿佛是进了哪儿的人家,建筑和摆设都很讲究,有点大正时期的味道。
“请问有人吗,我是来替二宫先生取和服的樱井·”·樱井翔站在玄关提高声音问道··“请您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和悉悉索索的声响,樱井翔看到玄关旁边有客用的拖鞋,就自行换了鞋走了进去。
玄关之后是个狭窄的走廊,走廊上只映出墙上的灯光,樱井翔一走进去那个声音就招呼他进了左边敞着门的房间,房间很宽敞有八叠大,像是把两间房间打通改成一间,既是接待室,又是和服的展示间,在屋子的里面有很多样式的男式和服摆在那里。
老板看起来年纪不小,但是精神很好,满是笑容地跟面前的年轻人致歉:“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腿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不怎么听使唤,你可别见怪啊”·樱井翔看他手心的那根粗重的拐杖,手扶的地方已经磨得乌黑锃亮,听老人这么一说连忙摆手,“您可别这么说,一点小事本来就没什么的。”
老人家微微颔首,让樱井坐在一进门为顾客准备的沙发上,笑得更加和蔼可亲,“现在像你这么有礼貌的孩子不多啦,想当初小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幅乖巧的模样。”
看来没什么fashion细胞的二宫先生选择这家店果然还是有玄机的,樱井翔这么想着,便接上了老人家的话头,“看样您和我家二宫先生是旧相识”·老人哈哈笑了起来,“我确实和二宫先生是老朋友了,不过不是你说的那位。”
说着缓慢地走到屋子里侧的柜子旁,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和服递给樱井翔,目光却没有从樱井翔手上离开··“这件衣服就是我那位老朋友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小和竟然成了作家……真是造物弄人·”·樱井翔看看手上的衣服,花纹确实是十几年前的样式,但是却按照现在的款式改过了。
只是大费周章地改一件旧衣裳,怎么看都不像是二宫先生的风格,因为光是改制的费用就够买一件全新的了··樱井翔不知道和服老板口中的“老朋友”究竟是二宫先生的父亲抑或是祖父,不过看年纪这位老人家估计要算是祖父那一辈的。
见对方没有多说的打算,樱井翔便起身告辞,他让行动不便的老板留步,自己原路出了店门··一套和服真的不轻,樱井翔拎着同样的“十川”袋子疾步向前,脑子也一刻不停地转着。
虽然他并没有打探自家雇主隐私的意思,但是他心里就像有根柔软的羽毛一刻不停地骚弄着他的好奇心··和服老板和二宫先生家肯定是有些渊源,估计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具体什么事情自然是不得而知,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
樱井翔突然觉得二宫先生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不仅行为古怪而且身世成谜,简直比一本悬疑小说还要扣人心悬··樱井翔这么想着的时候,正掏出磁卡“哔”地一声进了地铁站,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什么不同寻常。
(`3′)(.゜ー゜)·第二天一早,樱井助理不顾自家起床气严重的二宫先生那满脸的怨气,成功按照既定计划开车出发,向伊豆半岛驶去··樱井翔平时没什么机会开车,上大学的时候自然是没必要,到二宫先生这里工作之后,也没什么需要开车去办的事儿,正儿八经的开车出门,这算是第一次。
不过,会开车的人不管隔了多久,只要一上手感觉回来得就特别快,再加上又不是什么假期,高速路上一路畅通,舒畅极了··春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了不少,樱井翔这心里一舒畅,就忘了旁边的二宫先生还在补他的回笼觉。
车撒开了欢儿地跑,顺着车窗逢挤了进来的风就调皮起来,不仅吹得二宫先生头发没了形象还眯着眼睛不停往身上的毯子里缩···樱井翔看着旁边被自己裹成蚕宝宝一样的二宫先生,不禁有点坏心眼地不想关窗户,但是又怕真把他冻个好歹,到了晚上参加宴会的时候别人都玉树临风,只有他家先生鼻涕直流,那多影响形象,一看就是他照顾得不周全。
黑心未遂的樱井助理又多看了一眼旁边扭动的蚕宝宝,这才把车窗关好··到达热海的时候已经快中午12点,樱井翔一边留意着路边的餐馆招牌,一边伸手想把二宫先生叫醒,结果手一偏,一把糊到了二宫先生的脸上。
一惊之下樱井翔立刻收手,一脸正直地看着前方··“你醒啦,正好找个地方吃饭吧·”·樱井翔感觉自己声音里透着一股假惺惺地关切,顺利将二宫先生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脸上转移到了午饭上。
“……哦,你看着找吧,不要辣的,不要海鲜·”·樱井翔嘴上应着心里却留下两行清泪,不吃辣好说,可是来了伊豆不吃海鲜那来伊豆的意义何在啊可是吃货小助理只能在心里咆哮一下,他看着街边那一摞摞的贝壳鱼虾,想想就觉得胃疼。
因为问了几次二宫先生都说让他随便选,樱井翔就真的选了自己想吃的,反正也不能吃海鲜,那吃什么都一样了··冷荞麦面和蔬菜天妇罗吃得两个人神清气爽,开过了热海不久就到了伊东。
二宫先生没再睡,捧了本文库本打发时间,樱井来之前就看好了地图,所以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目的地··邀请函上的地址是一处挺大的私人庄园,不过应该是那种专门用来召开宴会或者其他活动用的,平时没有人住。
樱井翔停好车的时候,看见停车场也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的人,他突然涌上一股又兴奋又紧张的心情,今天晚上大概能看到好多活的大作家,这是从名字到大活人的区别,二次元到三次元的区别小读者樱井翔感觉自己眼睛快要不够使的时候,突然看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搬行李的动作就不由得顿了一下。
“怎么了”·“哦,有个人看着挺眼熟·”·樱井翔说完就得到了一个亲切的大白眼,“那确实,今天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缺各种各样的大中小作家。”
樱井翔有点想解释,却又觉得二宫先生说得也没什么不对,只好默默扛了行李跟着领路的人走了进去··第5章 第五话·作家们到达的时间参差不齐,樱井翔和二宫先生算是到得比较早的。
房间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二人被安排在二楼相邻的两间房间··只住一晚,便没有准备太多行李,稍微整理之后就有点无事可干的感觉·二宫先生已经懒懒地躺在窗边的摇椅里玩起了掌机,樱井翔正考虑要不要趁着时间还早先出去熟悉熟悉环境,正要开口,就见摇椅里那位先生眼皮抬也没抬地说,“六点之前回来……要搭讪记得换身衣服,要签名记得拿个本子。”
小助理默不出声直在心里叹气,明明话的内容挺善解人意的,可经自家先生说出口就有种让人郁卒的神奇效果·不过,作为别扭先生的贴身助理,他早就熟练掌握了见招拆招这项技能。
“那我……换身衣服,再拿个本子·”·果然二宫先生停了手里的动作,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相视一笑,二宫先生撇撇嘴对着他做了一个“加油哦”的口型,就又回到手里的战局不再理他。
樱井翔把二宫先生晚上要穿的那套和服准备好,径自出去关好了房门··```·晚宴开场安排在七点,樱井翔看时间还很充裕,准备先熟悉下环境··这是一幢三层建筑,里外装潢都是欧式风格。
一层是各种功能- xing -房间,有宴会厅,会客厅,还有个小图书室·二层是客房,几乎上宾客都住在这一层·通往三层的楼梯被挂了“立入禁止”的牌子,大概是不在这次招待的使用范围内。
房屋应该是建在一片坡地上,刚才它们下车的停车场就在房屋一层大门前的空地上,而建筑后面挺大的一片小花园却是直接联通了二楼延伸出去的矮阶·樱井翔站在台阶上凭栏远眺,便能看到小花园里的有不少和他一样出来打发时间的人。
太阳照得花园里一片暖洋洋,樱井翔拿着刚从小图书室借来的一本经典小说,挑了一处茶花花丛前面的椅子坐下··刚读了两页前言,他就听见身后有远及近传来一阵阵谈话声。
对方大概没发现花丛另一侧还有其他人,谈话的口气十分熟稔··虽然不是故意为之,但是樱井翔还是觉得听人家谈话的行为并不太好,正准备换个地方,却忽然听到了二宫先生的名字。
“……这次聚会还邀请了二宫先生”·“就是那位一举拿下两个奖项的新秀作家嘛,听说人长得也帅气,最近他的势头可是相当旺,所以邀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呀。”
“话虽这么说,但是据说当初评选的时候,远藤会长可是不怎么看好他,推举了另一篇参赛的作品呢”·“那有什么稀奇,现在都是结果优先,既然二宫先生不仅获了奖还这么有人气,会长当然顺应潮流啦”·“我看没那么简单,远藤会长可是公开说过不看好二宫先生的,不仅针对作品,还真对二宫先生本人。”
·“诶二宫先生之前不是名不见经传嘛,难道获奖之前就得罪了远藤会长不成”·“你不知道八年前的抄袭事件嘛那时候闹得沸沸扬扬,但是最终也没查出结果的那个。”
“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我家先生嘴严又不喜欢我们谈论这些,所以也就没怎么关注了·”·“我也是粗略听别人说过一些,据说八年前那次大赛是历届水平最高的一次,好几篇作品入围最后一轮,评委们各有推崇一时间难以抉择。
其中一个有力的竞争者就是当时远藤会长的弟子,远藤会长对他这名弟子期望很高,总是挂在嘴边赞不绝口·结果要出结果的前几天,突然爆出远藤会长弟子的那篇参赛作品实为抄袭,这件事一下子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当时双方各执一词,但是拿出的证据都不能完全压倒对方,事件拖了好长时间,直到最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但是那篇作品却被取消了获奖资格··“那篇声称‘被抄袭’的作品据说出自一个书店老板之手,那位弟子经常去这家书店买书两个人就认识了。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今也没人弄得清楚,只是远藤会长的弟子从那之后便销声匿迹,会长也绝口不提这件事·不过大家都知道会长痛失爱徒,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
“原来是这样,但是这跟二宫先生又有什么关系呢”·“据说……那个书店老板——”·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就是一阵阵脚步声。
一阵是匆匆离开,一阵是悠闲走来··樱井翔抬头,迎面走来一位身材瘦削步伐轻快的男人,目光透过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看向樱井翔,平添几分玩味··“哎呀,我好像不小心打断了女士们的谈话了,不过,偷听女士谈话也不是绅士所为。”
“偷听却是不是绅士作为,不过恰巧听到的话想必女士们应该也不会在意的·”·那人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起樱井翔··樱井翔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他合起手中的书,站起身并且摆出个坦然的表情。
“先失礼了·”·感受着背后的目光,樱井翔匆匆走出小花园回到了二层的走廊··那个陌生人很令人在意,但是刚才听到的谈话更是让他忐忑,他隐约能猜到那没说完的最后一句是什么内容,可是,这跟二宫先生又有多少关系呢,他说不准。
他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能触碰的东西,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没了闲逛的心思,樱井翔准备先整理一下自己再去二宫先生房间报到,结果一进屋就看到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西装。
惊讶之余目光落到西装旁边的那张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丑陋纸条,上面的字迹随意却并不潦草——“好歹是我的助理,正式场合总要穿得像样点”。
毫无心理准备的小助理樱井翔突然就感动了,没想到平时看似冷淡人情薄的二宫先生,竟然会来这么一手出其不意·暖心之余樱井翔又想起刚才听到的谈话,不知道二宫先生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那今天这宴会对他来说不就是真真切切的鸿门宴了嘛。
樱井翔轻轻抚摸着西装的衣领,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淡了几分··```·樱井翔穿着自家先生特意准备的意外还很合身的簇新西装出现在二宫先生面前的时候,不出意外地捕捉到了对方有点得意又有点赞赏的目光。
樱井翔正考虑要不要表达一下雇员对雇主的感谢之情的时候,只见二宫先生一转身,轻飘飘留下一句,“衣服的钱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吧·”·前一秒还喜滋滋的小助理觉得果然自己还是太甜了……·见自家助理瞬间一脸憋闷,心情不错的二宫先生又顺手补了一刀,“也就一个月的工资嘛……你说现在这世道,连垫肩也都贵得很呢~”·樱井翔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心简直都是多余,谁要能坑了他家这个扒人皮不眨眼的小恶魔先生,他倒真的要对那个人刮目相看了。
晚宴的地点在一楼的小宴会厅,来参加这次聚会的都是当今活跃在文学界的作家先生们,有几十年长青的泰斗级人物,也有像二宫和也这样的文坛新秀,大家平常见面的机会不多,能有这么个机会互相交流一下也是很难得的。
不过毕竟是文人相轻,除非是特别投缘的,否则也都是谈论些场面上的话题·反倒是作家身边的助理和经纪人会比较热情得互相交换名片联络联络感情··刚上任的新米助理樱井翔,没有前辈之类的帮忙指点迷津,雇主更是个不靠谱的,一开始有人过来跟他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多少有些拘束不适应。
不过好在他言谈大方举止得体,观察学习能力又强,外加一身高档西装衬托出来的成熟气质,便没有让人看出他是个十足的新手··相比自家助理那边的紧张气氛,二宫先生这儿就清净得多了。
本来新秀作家的关注度就不如那些成名成家已久的先生,过来问候的人一多半又被他挡到了樱井翔那里,他便十分悠闲地挑了个清静角落抱着杯苏打喝喝水打打嗝··直到扬声器里一个甜美女声提醒大家宴会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的时候,樱井翔才回到二宫先生身边重新坐下重重出了口气。
二宫先生拍拍樱井翔的肩,敷衍的安慰也是安慰··灯光骤暗,主持人走上前方的小舞台,宴会正式开始···正当主持人在台上有请日本作家协会远藤会长致辞的时候,樱井翔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原来是二宫先生的助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第6章 第六话·“原来是二宫先生的助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樱井翔回头看到说话的人,意外之余隐约觉得有点麻烦。
说话的人正是刚才在花园里和他搭话的那个人,之前寥寥数语樱井翔对这人并没有多上心,猜测对方八成也是来参加聚会的正好又有些爱管闲事·不过现在竟然找上门来,不至于真的为了这么点小事来找麻烦吧还是说他也对花园里谈话的内容很感兴趣·事出突然容不得樱井翔多想,他压着心头无端的烦躁,礼貌答道:“您好,之前真是失礼了,我叫樱井翔是二宫和也先生的助理。”
他们二人一问一答成功引起了二宫先生的注意,他转身问樱井翔,“你的朋友”·“下午在别墅后面的花园里偶然遇见说了几句话而已,”樱井翔一语带过没有提谈话的事,又转过头向那人问道,“还没来得及请教您尊姓大名”·那人对樱井翔的含糊其辞并不在意,笑了笑然后从上衣兜里掏出两张名片递过来,“敝姓堂本,这是我的名片。”
樱井翔拿过名片,只见上面印着“近畿出版文学部副主编堂本光一”··樱井翔有些郁卒,他瞬间脑内了一下还没踏入文学圈就惹了一个副主编以后自己成名的几率能有多大。
不过他还是努力保持了表面的镇定,虽然微笑的弧度明显不算完美··堂本光一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樱井翔的异样,对二宫先生说道:“二宫先生平时深居简出,早就想来拜见一下,没想到借此机会终得一见,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愿。”
“堂本先生真是说笑了,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我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担得起拜见二字,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就是了·”·樱井翔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官腔打得严重,一时之间看不出端倪,正在纳闷的时候,只听啪”地一声轻响,一柄和扇不轻不重地落在堂本光一肩头。
“你们两个人文诌诌说什么呢”·说话间从堂本光一身后闪出一个身影,眉眼间都是笑意,很是平易近人··三人视线均扫向来人,目光却各有不同,樱井翔满目疑惑,堂本光一双眼噙笑,二宫先生却是满是欢喜。
“刚紫先生,好久不见”·二宫先生不禁唤出声,刚紫先生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走近几步打量起二宫先生来··“好久不见啊小和啊,不对,现在也要叫你一声’二宫先生’啦。”
两位故人就别重逢,话匣一开就收不住··樱井翔想起“刚紫”正是关西一位有名诗人的笔名,想必这人就是刚紫本人了·想当初自己文艺痛的时候还着实买过几本诗集,其中就有刚紫的写的。
想到这里不禁就多看了刚紫先生两眼,这一看不要紧,樱井翔突然发现他不就是那天在“十川”门口和樱井翔擦肩而过的人世界真有这么巧吗,樱井翔有点难以置信。
·“……上次见你还是在老板的书店,你那时只到我肩膀呢现在竟然成了作家啦,真是了不起,老板知道了一定又要嘎嘎嘎乐个不停了”·“哈哈,爷爷的笑声简直是世上独一份的,现在想起来都想笑呢——不过,说不定他希望我永远都不要接触现在这个职业呢……”·二宫先生说这话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许落寞,刚紫先生赶紧开口说道,“怎么会呢,老板最爱书也最爱读书,你的小说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这次咱们重逢了以后就常走动走动,我现在住在奈良,你们有时间过来我带你们好好转转。”
说这话的时候刚紫先生眼睛也看向樱井翔,樱井翔不确定他是不是认出了自己,刚紫先生一脸真挚,樱井翔连忙点头致谢··二宫和也知道刚紫先生一片好意,也没有沉缅于旧事,笑着对刚紫先生说,“现在东京的染井吉野开得如火如荼,刚紫先生不多留两日赏赏樱花吗”·“染井吉野”正是刚紫先生的名作之一,他自己也说过染井吉野对他有特殊意义。
果然二宫先生此话一出,他果然来了兴趣··两个人由染井吉野引头从樱花聊到诗歌又聊到写作,樱井翔在一旁听得入神另一边的堂本光一却一副百无聊赖·东摸摸西弄弄除了偶尔看向刚紫先生的眼神十分温柔之外,脸上明摆着就是大写的“好无聊,好想走”。
刚紫先生看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好笑,“我看你还是辞职去谋个F1杂志的主编当当算了,怎么一听到文学的话题就一脸苦大愁深,我都要怀疑你这个文学部副主编的位置是用你那辆法拉利换来的。”
“我倒是想呢……”堂本光一突然被挖苦,不禁小声反抗,但是一看到三人齐刷刷的目光,立刻清清嗓子一脸正经地说,“主编要那么高的文学素养干什么,出书主要是看眼光和人脉我的畅销书记录现在可还没有被人打破呢”··刚紫先生一脸不以为然,二宫先生笑而不语,樱井翔却觉得他这话有些道理。
曾经有位漫画家曾经说过,漫画只有到达读者手里的那一刻才能称之为漫画,其实这句话对文学作品来说也是一样·只有文字变成铅字,摆上书架,受人品读,才能称之为作品,作者才能称之为作家。
而让文字变成作品的关键,就是靠堂本光一这样的人,用眼光挑选文字,用人脉运作推广·无论哪种都是智慧的创造··刚紫先生和二宫先生又说了两句,正准备暂告一段落择日再叙,刚紫先生眼神突然向二宫先生身后望去。
樱井翔回头一看,见远藤会长正朝这边走来··刚紫先生微微皱起眉头,二宫先生却毫不意外,他朝刚紫先生轻轻一笑,声音十分镇定,“别担心,我这次也是有备而来,他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的。”
樱井翔在一旁心里有些复杂,他突然觉得他一点都不了解二宫先生,过去发生了什么也好,现在在想什么也好·他想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远藤会长已经走近,年过花甲身体却依然健壮。
“二位先生好久不见,没打扰你们谈话吧·”·“远藤会长哪里话,我和二宫先生也是闲话叙旧罢了·”·毕竟也是年长一些,刚紫先生先接了远藤会长的话。
“那就好了,我正好有些事想找二宫先生聊聊·”说着远藤会长目光炯炯看向二宫先生··“远藤会长别来无恙啊,上次聊得不甚尽兴一直想趁这次机会再找您好好聊聊。”
“那正好,我在三楼准备了房间,你随我来·”·“好·”·樱井翔一听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之前他看到三楼的入口明明挂着“立入禁止”的牌子,这个远藤会长明明就是早有准备。
再加上下午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樱井翔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仇家设计复仇的狗血桥段,这么想着就下意识地伸手拽了二宫先生一把··二宫先生人被拽住,一回头就看见樱井翔一脸担忧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二宫先生心头一暖,漾出一个融雪般的笑颜,伸手拍拍樱井翔的手背,靠在他耳边轻声说,“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儿多挑些贵的东西吃,咱可是交了份子钱的,把我那份也吃回来。”
说完放开了樱井翔的手,又对刚紫先生点点头,便跟着远藤会长走了··樱井翔看着他的背影,一边担心一边又被那笑容闪得失魂落魄,哪还有心思吃东西,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刚才二宫先生触碰过的地方,心渐渐变得跟那人的手一样凉。
第7章 第七话·樱井翔眼睁睁看着二宫先生跟着远藤会长走出了宴会厅,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十分希望自己有某种特异功能,可以变个小飞虫小仓鼠什么的偷偷跟着二宫先生一起去。
因为,那个远藤会长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啊,自家先生这么弱不禁风万一发生点意料之外的情况可如何是好··正所谓“关心则乱”,好歹也自诩聪明伶俐的樱井助理此时此刻却束手无策了,尽管表面还十分冷静,其实小助理的内心已经各种焦躁不安。
这时他想起了二宫先生在他耳边的嘱咐,看来这种时候也只能吃点东西冷静一下了·于是他旁若无人地走到自助区,专挑看着就很让人肉疼的雪花和牛和松露鹅肝,面无表情地捡了一大盘。
晚宴结束的时候,樱井翔盘子里的东西又添了两回,在心里算着应该把两个人的旅费吃得差不多了,就跟着大家走出了会场·一部分作家先生结束之后便径自回房间休息,还有些兴致好的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樱井翔刚才满脑子都是二宫先生被远藤会长带走的事情,竟没注意刚紫先生和堂本光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出来之后特意找了一下却没发现他们的身影,只好作罢··途中跟几个刚刚认识的人寒暄了两句便上了二楼,经过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时,看见那里依然挂着“立入禁止”的牌子。
二宫先生应该就在楼上吧,樱井翔这么想着探了身子想往上看,却什么也没看到,这才继续往自己和二宫先生的房间走去··他们二人的房间靠近走廊尽头,墙上的壁灯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更显的昏黄无力,樱井翔踩着地上变形的窗棱倒影,一步一踱地走到二宫先生门前。
插在裤袋中的手指勾勒出掌心钥匙的形状,这是二宫先生交给他保管的房间钥匙·樱井翔就这样站了半晌,最终还是垂下头叹了口气,退了几步倚在窗户边,摸出烟盒想了想又把烟盒塞进了兜里。
其实,樱井翔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远藤会长虽然长着一张凶巴巴的脸,但好歹也是一会之长,相比于才出名没多久的二宫先生,远藤会长对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可是要在意的多。
更何况,他要是真想使什么诡计,也不会大庭广众的把二宫先生带走·这些考量早就在樱井翔脑子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是他就是无可抑制地静不下心·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担心二宫先生的处境,更因为他对二宫先生之前的经历竟然一无所知。
·这两个月的相处让他一度觉得自己是最接近二宫先生的人,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说话,偶尔也会一起打打游戏或者因为对某些作品的看法不同爆发一两个无关痛痒的小“战争”……明明樱井翔觉得他已经快变成一个“二宫先生通”了,可他却发现二宫先生竟然有着他完全不知道的曾经。
这本也是人之常情,只要相处的时间够长,总有一天樱井翔也会知道的,可是现实是他并没有等到“总有一天”的那个时候···说实话,樱井翔真的很在意二宫先生的过去以及之前发生的事,但是并不是从“十川”老板的口中,或是从二宫先生与刚紫先生的谈话中,更不是从花园里偶尔听到的闲谈之中知晓。
这就好像是看一本自己非常喜欢的小说,虽然很好奇最后的结局,但是因为不想错过中间任何情节便耐着- xing -子默默地看,结果刚看了一半就毫无防备地被剧透了结局,最后竟然连书都被抢走了,还有比这更糟心的吗·樱井翔一阵郁卒,觉得还是出去抽根烟透透气,然后再回来等二宫先生,正转身要往外走,就看到走廊那边一个略显单薄却又熟悉不过的身影走了过来。
“二宫先生”·大喜过望的樱井翔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下抓起二宫先生的手,一边用- she -线一样的眼神把二宫先生浑身上下扫描个遍,一边问,“没怎么你吧”·二宫先生看他这个紧张样,忍不住呵呵地笑,“你干嘛紧张成这个样子,远藤会长虽然长得像只熊但是又不会真的吃了我。”
樱井翔也不怕他笑,又确认了一下二宫先生真的没怎么样才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抓着二宫先生的手·樱井翔脸上一红,连忙松了手,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却是二宫先生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抓起来竟然很舒服。
二宫先生看了他一眼,搓着手绕过自家明显有点恍神的小助理,走到房间门口··“那边那位助理先生,你要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快来开门·”·樱井翔这才赶紧“哦”了一声,过去开了门。
二宫先生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小声嘀咕,“平时看着挺精,怎么这时候就变笨了,手都冻成冰棍了·”·大概是小别胜新婚,樱井翔觉得就连二宫先生挖苦的话听着也十分受用。
二宫先生进了屋,把外面的羽织脱下来随手扔到床上,准备换衣服,发现樱井翔正站在门口看着他··“干嘛想看我换衣服吗”·这一问倒把樱井翔给问愣了,他才发现自己站在门口的样子确实有点容易让人误会。
刚想否认,二宫先生却又开口了,“累了一天,你先去换个衣服吧……我暂时还不想睡,有什么想问的,一会儿再过来找我·”·两人目光相接,便不需要再说什么,这种默契十足已经足够安抚两颗不安的心了。
(`·3·′)(.゜ー゜)·没过多久,樱井翔就换了一身便装又出现在二宫先生的房间里,这时二宫先生也换上了T恤和短裤,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只是换了身衣服前后就好像是两个人一样。
二宫先生在桌上拿起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煎茶,递给樱井翔一杯,然后坐到啦窗户边的椅子上··屋子里没有沙发,唯一的一张椅子被二宫先生捷足先登,樱井翔只好在床边坐下。
二宫先生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小口喝茶·樱井翔也不着急,默默端着杯子暖手··“煎茶……好喝吗”·“……唔,挺好喝的。”
“这茶的泡法是我爷爷教我的·小时候其实也没见过他几面,只有偶尔暑假的时候会去爷爷家住一阵·关于我爷爷的事,估计你也听说了一点吧。”
“嗯·”樱井翔把下午在花园里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诶~竟然现在还有人在说这件事,也难怪远藤会长会这么耿耿于怀·”二宫先生叹了口气,把冷掉的茶杯随手放在窗台上,接着说,“我也不是有意不跟你说,本来就是陈年旧事,一来我不是当事人有些情况也只能靠打听和猜测,二来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就把你叫过来跟你说,‘哎哎,你知道吗,我们家以前出过这样的事哦’,要真这样你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
樱井翔脑内了一下这个场景,确实有点道理·不过他想就算二宫先生无缘无故跟他讲他们家的历史,他大概也不会觉得二宫先生脑子有问题的··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二宫先生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给樱井翔听。
二宫先生的爷爷曾经经营了一家书店·二宫爷爷从小对文学就很喜爱,曾经也立志当一名作家,但是投稿屡屡受挫,最后接受了现实开了这么一家书店·二宫爷爷热情好客,虽然书店经营也不是一帆风顺,但是遇到喜欢读书写作的年青人,他都愿意结交结交,自己有能力的时候也会尽可能接济一下。
一来二去二宫爷爷的小书店慢慢发展成了一个迷你文学沙龙··其中有一位名叫有川的青年,也就是远藤会长的徒弟·有川和二宫爷爷特别投缘,一聊就一整天,成了一对忘年交。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二宫爷爷提过年轻时候想当作家的事,有川很感兴趣,让二宫爷爷拿以前的手稿出来看·看了之后有川发现其中有一篇和他正在构思的作品特别像,便把想法说给二宫爷爷听,二宫爷爷也很高兴,为有川提出了很多想法。
那时候正赶上大赛征稿,有川便准备用这篇小说去参赛·写作前期有川经常来书店找二宫爷爷,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和二宫爷爷讨论,但后来二宫奶奶的腿摔伤了,二宫爷爷又要照顾病人又要照顾书店,有川见二宫爷爷实在是没有时间,就不怎么过来了。
谁知道,竟然发生了报道有川抄袭的事情···报道里写的书店老板指得就是二宫爷爷,不仅如此还提供了有川提交作品的一部分原稿,这原稿是最开始有川放在二宫爷爷这里没有拿走的,这让有川坚信是二宫爷爷想要把作品占为己有,才用了这样的手段。
而二宫爷爷也是一头雾水,他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他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因为这件事,有川曾经找到二宫爷爷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任凭二宫爷爷如何否认他也不相信,结果那之后,二宫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书店也关了,有川也再无音讯。
那时候的二宫先生还不在东京,对这件事情知之甚少,直到去年出版社安排他来东京居住,他去爷爷的老宅找几本书,无意间翻到了爷爷的遗物里有一封信,信封背面没有署名,但是看日期是在爷爷已经去世之后寄来的。
上面虽然没有写事情的经过,却写到是他当年在二宫爷爷书店偷偷拿走了有川的一部分文稿,然后把文稿和二宫爷爷的信息卖给了一个记者·二宫先生这才知道当年爷爷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根据信里提到的信息去找了相关的资料,虽然没发现谁是幕后黑手,但是他却发现了那时候也正是远藤会长争取连任的关键时期。
结果,因为这件事远藤会长连任失败,而远藤会长对这些一无所知,依然把怨恨记在二宫爷爷头上,进而又算在了二宫先生的头上,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所以,一切都是因为一场无聊的权力斗争”·“是的,一场无聊的权力斗争改变了两个普通人的命运。”
二宫先生的语气虽然很淡然,樱井翔却觉得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透不过气··半晌,他才缓缓说道,“远藤会长怎么说”·“一开始他不相信,他觉得我是编了个理由在骗他,我把那封信拿给他看,让他自己去查查。”
“对于他来说,查证这么一件事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就算查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你爷爷的书店也早就关了,人也去世了,有川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也不知道。
这些人为了点权利就这么不顾别人的死活啊·”·“……如果这些人能像翔酱这么温柔,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了·”·樱井翔看向二宫先生,月光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微翘的睫毛上沾了点点水光。
樱井翔心中一紧,轻轻走过去,抚着二宫先生的头发,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二宫先生的身子蜷在椅子上,侧着身任由樱井翔抱着,將脸整个埋在那人柔软的针织外套里。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就这样待了很久,久到樱井翔的胳膊已经有点酸了,二宫先生才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带着晶莹的笑意,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彩。·“翔酱,你的衣服真舒服——就是,显得你的肩更溜了。”
樱井翔好笑地看着他,语气却愈加温柔,“……要我说,肯定是被某人给拽的才更溜了·”·樱井翔又重新泡了茶,二宫先生继续说了些关于刚紫先生和其他人的事情,最后还不忘问他,有没有把他们两个人的份子钱吃回来。
等樱井翔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3点了·虽然眼睛有点涩涩的但是头脑却非常清醒的樱井翔好像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摸摸自己的胸口,觉得一股既复杂又幸福的感觉充斥了他整个大脑,他觉得他很有可能一整夜都要睡不着了。
第8章 第八话·樱井翔真的几乎一夜没睡,闹钟响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脖子简直硬成了一块铁板··他冲完澡,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敲开隔壁的门·二宫先生光着脚丫开了门又迅速滚到床上蜷成一团。
虽然叫二宫先生起床并不是常规- xing -工作,但是樱井翔好歹也是当了二宫先生贴身助理几个月的人,这点经验和技巧还是有的·他一边不停手地给二宫先生收拾东西,一边开启碎碎念模式,终于在十分钟之后成功把二宫先生从梦乡拖了出来。
收拾好东西,走出庄园大门,昨天还停得满满当当的停车坪,现在就只剩下零星几辆了··趁樱井翔放行李的时候,二宫先生已经身形矫捷地钻进了车厢,刚入六月的天气虽然不是很热,但是放置了一天的车里却还是闷闷的。
二宫先生按下车窗,看到后视镜里有一个仆人模样的小姑娘跑过来一脸娇羞地递给樱井翔一张纸条··樱井翔刚开车门坐进来,二宫先生就开口问道:·“怎么,这么快就有情书收嘛”·没头没尾的话让樱井翔一愣,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没跟你说过我大学之前都是读男校的嘛,鄙人从小到大就是一个不知情书为何物的纯情少年。”
说完他一脸正直地把纸条递给二宫先生··二宫先生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吼吼吼,那真是太遗憾了·”·伸手接过来发现是一张折叠的卡纸,只见上面写着一行隽秀小字,“奈良院子里的樱树下还有一坛光一带来的好酒,八月正是品酒的好时候。”
二宫先生弯弯嘴角,把卡纸折好又还给樱井翔··樱井翔撇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把纸条收在手帐里·想来应该是刚紫先生的留言,这让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天见到的那位堂本副主编,他总觉得堂本光一对待他的态度很微妙。
不过,既然他是刚紫先生的朋友,刚紫先生和二宫先生又是旧识,他可能只是对二宫先生的助理比较好奇罢了···经历了漫长的一天一夜,两个人归心似箭,路上没有任何耽搁,一路飞驰回到了二宫先生在东京的住所。
一进门,樱井翔的战斗力立刻变成了负数,一夜未眠的疲倦显露无疑·二宫先生看在眼里,让他先不要收拾东西,赶紧去补补觉··果然换了衣服一躺上床,樱井翔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简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似梦似醒间樱井翔被一阵断断续续的惨叫拉回了现实,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窗帘已经被夕阳映得一片橙红·他坐起身虽然身上还是有些乏累,但是比起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叫声是从二宫先生的房间里传来的,一开始听到声音的时候樱井翔就知道是谁来了,二宫先生的门虚掩着,他站到门边就看到两个人对着二宫先生的大电视正在酣战之中,只不过相叶雅纪的游戏水平只比樱井翔强那么一点,被二宫先生虐得面部扭曲惨叫连连。
一局终了,相叶雅纪转过头猛地看到樱井翔,吓了一跳:“哇——小翔你怎么幽灵一样站在门口”·樱井翔刚想说还不是你太吵了,结果相叶雅纪气都没喘就接着说,“我跟你说,二宫先生的作品要拍成电影啦”·樱井翔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句话,脑子却已经懵住了,他转头看向二宫先生,只见对方歪着头也在看他,眼角眉梢都是欢喜。
樱井翔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二宫先生,浑身散发着光彩,眼神中仿佛还带着一种期待·站在门口的樱井翔看到这番光景,内心猛地涌起一股冲动,只要再多一秒他可能就冲过去把那人抱在怀里了不过他最后还是控制住了心理的猛兽,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跟二宫先生道了贺,却再没敢看二宫先生的眼神有了什么变化。
(`3′)(.゜ー゜)·樱井翔很感激相叶雅纪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即便如此饭桌上的气氛仍然低到了冰河世纪,樱井翔知道一定是他刚才的表现太让二宫先生失望了,但是他还能怎么做呢·听到二宫先生作品映画化的消息他是真的很高兴,但同时这个消息也像一盆冷水让樱井翔从头到脚清醒过来。
他差点忘了这个长了一张欺诈- xing -童颜爱吃便当爱打游戏的伪少年还是一个获奖无数的大旬作家·而他只是一个辍学离家在别人屋檐下打工连文坛的边儿都摸不到的小助理他真的希望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下去当然不。
尤其是当樱井翔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喜欢二宫先生,想要待在他身边的想法强烈到恨不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但现在不行,更不是以这样的状况,他的自尊心不允许,对二宫先生也不公平。
·樱井翔还没有考虑好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几次投稿失利让他有些犹豫,究竟是继续坚持作家这条路走到黑,还是另辟蹊径寻找另一片天空,他本来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想清楚。
一顿饭,桌上三个人有两个都只顾想自己的心事,相叶雅纪即便有一颗想要缓解气氛的心也无计可施,到最后只好又谈回了这次小说改编电影的事情··“这次电影的剧本是二宫先生来写,虽然先生的意愿是第一位的,但是导演也提出了一些他的想法,主要就是里面关于心理学方面的描写,导演本身很喜欢这个设定,但是他觉得之前作品里的描写有些太过抽象了,如果有一些具体的细节以及更有画面感的描写的话,就会更好表现……”·“唔,确实是这样,小说里关于心理的那部分描写确实有点不好理解,如果需要再具体一些的话,可能还需要找一些资料——”·“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帮二宫先生去找资料,”樱井翔小心翼翼地看向二宫先生,看二宫先生没有拒绝就接着说道,“我大学的一个前辈就是学心理学的,我记得他现在在冲绳一家研究所做临床研究,估计他哪儿的资料应该不少,到时候可以看看能不能拍一些照片回来。”
相叶雅纪首先拍手赞成,“那好呀,有照片的话最好了,或者干脆让二宫先生也跟你一起去吧,实地感受一下不更好么”·“我不去,又是飞机又是海边,麻烦死了,”二宫先生想都没想就干脆地拒绝了相叶雅纪的提议,“既然樱井桑自己都说了,那就麻烦了。”
毫无感情的拜托,仿佛还藏了一丝怨气樱井翔在心里苦笑,不知道他这个提议会不会被理解为不想待在这里找个理由离开只是现在这种状况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相叶雅纪如坐针毡地吃完了气氛微妙的一餐饭,不过好在解决了资料的问题,也算是有点收获·相叶雅纪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身望向二宫先生的家,虽然只待了一下午,他也大概猜到了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毕竟他和两个人交往的时间都不短了,只不过这种事情只能自己解决,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他转过身看着夜色微露的天边舒了口气,比起刚才那两个人的紧张气氛,果然还是自家的言情小作家更贴心,虽说平时傲娇又别扭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善解人意的·想到这里相叶雅纪在心里默默决定再也不嘲笑他家那位的少女心了。
更何况,言情小作家的料理手艺可比这两位强了不知道几百倍呢你说哪有留人家吃饭就只有速冻食品的呢··第9章 第九话·飞机降落在那霸机场正好是下午2点,机窗外却完全不是印象中的蓝天碧海,水汽弥散,满眼都是青灰色的薄雾。
樱井翔背了一个大大的迷彩旅行袋,刚一出来就看见接机的人群中有个黢黑干瘦的人朝他挥手,他也冲那人挥挥手加快了脚步··“大野前辈,好久不见”见到大学前辈,樱井翔有种时空穿梭的感觉,好像自己还是一名大学生,他很不好意思地说,“这次来已经很麻烦前辈了,其实不用特意来接我的。”
“好久不见啊翔君,”大野前辈不以为意地笑没了眼睛,“你大老远来一趟我哪能不来接接你呢更何况这里的天气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天晴,怕你不习惯。”
“真是麻烦了,不过我记得前辈你不会开车吧”·“嘿嘿,我借了研究所的司机,这不是好歹现在我也有点能滥用的职权了嘛。”
大野前辈拍着樱井翔的肩,两个人一起座进了一辆NISSAN的后座,闲聊了些这几年各自的变化,等车停到樱井翔预订的酒店门口,天边已经云雨散尽满眼金黄,仿佛刚才的- yin -郁天气只是一场幻觉。
本来大野前辈要留下来请樱井翔吃饭的,没想到研究所来电话说临时有个病例需要他回去开会,本来就是开小差跑出来的,这下子不得不回去了··樱井翔和他约了第二天一早去他们的研究所,大野前辈还特意询问需不需要派人来接,被樱井翔婉言谢绝了,大野前辈便没再坚持,给樱井翔介绍了不少当地的美食之后扬长而去。
其实樱井翔在学校跟这位前辈大野智接触得并不多,当初因为被一个心理系的同学拉去看他们系的短剧,觉得挺有意思,就在最后的提问环节就多问了几个问题,当时回答他问题的就是大野智。
之后在学校的活动上又遇见过几次,两个人聊得还算投缘,但是基本上大野智属于话比较少的那种人,他的同学也说他不怎么愿意跟人接触,不过论文水平倒是没的说,对待后辈们也是有耐心。
所以,这次二宫先生说到要搜集心理相关的资料,樱井翔就想到了大野智·不过,因为久疏联络一开始樱井翔的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好在大野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今日一见大野前辈还是上学时的样子,只是比上学时更热情开朗了,果然经过社会的历练才让校园里的情谊更显亲近珍贵··樱井翔办完check in,放好行李也才5点不到,正好出去走走顺便寻觅点当地的美食。
出了酒店朝着港口的方向,没走多远就是一大片海鲜市场,现买现做热气腾腾好不热闹·明明最爱的贝类琳琅满目地摆在眼前,可为什么闹钟却只想到那人提起海鲜时的嫌弃模样樱井翔自嘲地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步行了十几分钟,便看到了海岸线·渐要西沉的夕阳仿佛要在这一天的最后时刻将所有的光热都释放出来一般,将半个海面都染上了一层橙红光芒··樱井翔站在海边,沐浴在最后的夕阳里,雨后的海风微凉,不时夹杂着些许水汽,星星点点打在他脸上。
·樱井翔出发的时候,二宫先生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还装模作样的送他出了门,却终究也没说出点正经嘱咐话·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欲言又止,却也只化作无言。
樱井翔需要静一静,想一想··他想,二宫先生是知道的··其实,樱井翔一踏上飞机,就知道自己最终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只是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做过的决定不会后悔,但是也不能钻进了牛角尖在死胡同里出不来·樱井翔仔细回想了这一段时间自己的感受,自己什么时候是开心的,什么时候是苦恼的有些事情是只要努力就能做到的,而有些事情是需要与生俱来的才华的。
樱井翔从来都是看得清楚,所以他没什么放不下·只是既然如此,就需要好好想想之后要怎么办·其实在这段时间他也隐约有了新的想法,只是究竟能不能实现还不能确定。
心中的一团乱麻渐渐理出头绪,樱井翔的神经也放松下来,注意力便不由得被一缕香气吸引过去,正是家冲绳荞麦面的面馆··他推门进去捡了吧台的位置,要了一碗招牌荞麦面。
仿佛每次遇到人生抉择的时候,都要用一碗荞麦面来作为了结似的·樱井翔觉得自己的这种仪式般的想法意外地很有意思··一碗面下肚,果然神清气爽了许多,推门出来樱井翔便又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大海彼端的自家先生。
真是有点无可救药··抬头望见青色天边悬挂的一弯浅月,樱井翔灵机一动,拿起手机按下快门,然后调出二宫先生的号码,任由胸中鼓动不断加速,按了发送··海那边,正在黑暗中用手柄奋战的二宫先生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手机屏幕敲无生气地亮了起来,显示屏上有一行字滚过——“今晚月色真美。”
(`3′)(.゜ー゜)·果然没有收到二宫先生的回信,不过樱井翔也不沮丧,这几个月别的没练成,就是练就了他一颗钢铁般的心··一大早,他准时来到大野前辈的研究所,直接被前台小姐领进了大野智的休息室。
大野智一脸倦容,果然一开口就说起昨天来了一个情绪特别激动的患者···“前辈,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我也不急于这一时·”·“哎,都是家常便饭,我喝点咖啡就好了。
不过托这次的福,现在研究所大部分人都回去了,你可以先去拍点照片,资料我稍后带你去看·”·樱井翔从里到外把研究所拍了个遍,因为非常熟悉二宫先生的小说情节,所以重点拍了诊室和病房的细节照片。
两杯咖啡下肚,大野智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他带着樱井翔来到资料室,之前已经跟所长打了招呼,虽然患者的病历资料不能给樱井翔看,但是他们已经公开的研究方案和流程资料都是可以借给樱井翔的,另外还有一些公开的案例资料。
二宫先生在他出发前给他列了一个表,上面有他需要的资料清单,虽然数量并不是特别多,但是在这么多资料里面找到他想要的确实也不是轻而易做到的·好在大野学长非常配合,樱井翔就每天跟着他上下班,到了就往资料室一坐,一待就是一天,导致三天过后他感觉自己都要变成研究所的一份子了。
资料收集结束之后,恰好又遇到一个机会让他实际观摩了与病患交流的过程,深入体会到了现实中心理治疗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完之后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的纪录和感受一并收进资料里。
白驹过隙,樱井翔转眼来到冲绳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大野智和他坐在路边的海鲜烧烤摊旁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清酒,等着炭炉上的贝壳张嘴··“我说翔君,你真的说不干就不干了”·“嗯,决定了。”
“翔君以前就是这样的- xing -格呢,雷厉风行的·”·“前辈你可别取笑我了,只是很多事情我不想不试一下就说自己不行·”·“这样的翔君也很厉害啊,有很多人连去试的勇气都没有。”
“我只是有点执着于行还是不行总要自己说了算,其实我倒是很羡慕前辈对自己的目标一直很坚定地一路走下来·”·“嘿嘿,我可能本身比较适合搞研究,不用想太多只要去找总能找到答案。”
炭火上的贝壳一个接着一个张开硬壳,露出鲜嫩的肉,不用蘸酱油直接吃下去也很美味··“你真的不再住两天嘛前几天光忙着工作,也没好好玩玩。”
“不了,回去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好吧,那等下次再来我带你去钓鱼,这附近真的是海钓的绝佳地点,鲷鱼最小的都有这么大·”·大野前辈说到兴头上在空气中给樱井翔比划了一个大得夸张的鲷鱼。
“哈哈,没问题,下次再来就直接吃前辈钓上来的鱼·”·两个人就像回到的大学时代,一直聊到店家打烊,才意足兴满地各自回了住处··第二天一早的航班,樱井翔没让大野智来送。
虽然睡得很晚,意识却意外地清晰·他跟二宫先生告假到六月底,但是他想在那个日子之前把事情都安排好,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其实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机场广播开始播放登机的消息,樱井翔提着行李超登机口走去,而他即将登上的却不是飞回东京的航班。
第10章 最终话·二宫和也收到樱井翔信息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平时樱井翔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念这念那让他耳根子终日不得清净,结果一撒出去倒像脱缰的野马十天半个月也没个消息。
在樱井翔离开他第十二天的时候,二宫和也终于收到了比较像样的邮件,报告了他在冲绳的收获还有一部分整理好的资料·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个樱井翔回到东京竟然不先回来交差,反倒神神秘秘的约他两天之后去樱宫神社碰面。
二宫和也犹豫了,好歹自己也算是樱井翔的雇主,怎么能让自家助理呼来喝去呢可是啊,倒也没哪条法律规定自己雇的助理就不能约老板出去见面啊,作为一个读书人总不能蛮横不讲道理嘛。
而且樱井翔平日看起来无毒无害其实脑子里弯弯绕绕多着呢,这次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二宫和也自从住进这栋都心的宅院里,出门的次数就屈指可数,尤其在来了樱井翔这个全能选手之后简直在房子周围设上结界都没有问题。
但是今天,二宫和也怀着一颗探索未知的好奇心出门了··外面天气异常好,阳光照得地面明晃晃,树上知了嘶声力竭的叫啊叫,不过这种好天气在二宫和也看来除了热就是热。
二宫先生一脸的不开心,在心里默默把这笔账算在了那个始作俑者的身上··下了出租车,还要上一段长长的台阶才到樱宫神社,不过好在阶梯被浓浓的树荫庇护着,只有星星点点的光线投- she -出一地斑驳。
领口有些松垮的姜黄色T恤软趴趴地贴在身上,露在深色短裤裤兜外面的马里奥先生有节奏地一摆一摆,迷彩凉拖有气无力地蹭着地面,终于把它的主人带到了目的地··上了台阶,正前方远远的就是神社的正殿,参道不宽都是石头铺砌而成,两边有事务所和绘马架。
二宫先生一眼扫过竟没发现约自己出来的人,只有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装的人在扫院子···等等,那绝世独立的肩膀角度……·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那人恰好转过头来,不是樱井翔又是谁。
二宫和也三分惊讶七分好笑,“我该问你什么时候出家了还是应该惊讶原来你是个女的”·樱井翔看到二宫和也后马上放下手里的扫把,满面笑容地走过来,拉着他站到荫凉的地方。
“二宫先生,别来无恙·”·二宫和也任由他拽着,只顾上下打量,除了这身巫女服装显得有点搞笑之外,樱井翔整个人都焕发着不一样的光彩··二宫和也饶有兴趣地盯着樱井翔看了半天,“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看着二宫和也的眼神,樱井翔马上辩解,“不是不是,不是我,我这是来还主持人情的——”·“啊原来是主持有这种癖好”二宫和也特有的小尖嗓打断了樱井翔的话,搞得对方哭笑不得。
“好啦,我的意思是说,这也没什么不好,”二宫和也得逞得笑着,“这衣服配你的溜肩正合适·”·经过这么一闹,原本心理的不安猜测都化为泡影,本来要跟樱井翔算账的事儿也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盘腿坐着喝完了一瓶玻子汽水,樱井巫女才把整个院子扫完,等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又变回那个清爽的熟悉的樱井翔了··二宫和也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么适合穿格子衬衫的人呢可惜就是肩太溜了。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格子青年樱井翔走到二宫和也面前,“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二宫和也抬头,正好看见那人发梢上晶莹的汗珠,正如夏日的阳光一样,闪得他不由得心漏跳了一拍。
樱井翔说的地方,在神社的后面·他们走了大约五分钟,在一片开阔地有一棵很大看样子就很老的树,树干粗壮,树冠茂盛··樱井翔没有走近,停在能看到全部树貌的地方,二宫和也跟着站在他旁边。
“二宫先生,你看这是棵什么树”·“……”·“是樱树·主持跟我说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对恋人栽下的……”·二宫和也听着樱井翔讲述着不知道真假的凄美爱情,看着满是繁盛绿叶的樱树。
如果现在正值花期,这个场景简直就跟他第一部小说里的场景一模一样·当时他想过,这种地方,浪漫的人一定会在这里海誓山盟许下一生的诺言,可惜他不是,于是他小说里的男女主人公选在这里殉情了。
“……据说,只要在这里许下的誓言,一定都会实现·”·说到这里,樱井翔转过身,双手搭在二宫和也的肩膀上,四目相对··“二宫先生,我想对你说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助理这个职位并不适合我,虽然薪资待遇都很好,但是这有违我的初衷,而且我越来越发现我无法专注于工作本身,所以请同意我辞职……·“但是,同时请允许我申请应聘另一个职位,你需要一个不要工资不要补助没有假期的7x24小时恋人吗”·樱井翔这个人总能超乎二宫和也的想象,见第一面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连告白也是这样,他竟然不知道,这到底算浪漫,还是老套。
不过,好像结果还蛮符合他口味的,更何况他哪还有心思要求别的呢··重新对上樱井翔的视线,仿佛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红到耳根的脸··“主意多过天上的星星,每天就知道碎碎念,还动不动乱花钱的助理,我早就不想要了。
·后面那种不要工资不要补助不要假期的,倒是可以考虑……”·二宫和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恨不得把字吞回嗓子眼里,写过那么多生离死别轰轰烈烈的爱情,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还是这么不争气。
肩膀上力道稍稍变大,整个人便陷进樱井翔温暖的怀抱里·果然那些恋爱小说里的描写都是骗人的,真到这种时候,脑子都要炸开了,哪还能想到那么多缠绵悱恻的台词,只想让时间定格,永永远远停在这一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二宫和也才在樱井翔的肩上闷闷地说,“学人家搞浪漫为啥不学得彻底点,没见过谁在绿嘤嘤的樱花树下告白的·”·“谁让小和的生日在六月呢,樱花都落光了。”
“你这是怪我生错月份咯”·“我没这么说啊”·“这话我要告诉我妈·”·“……”·“话说我还挺喜欢听你叫我二宫先生的。”
“那以后我也叫你二宫先生·”·“哎,还是算了·”·“什么算了”·“笨蛋·”·尾声··相叶雅纪听到樱井翔辞职的消息,说不上吃不吃惊,他本身也觉得樱井翔不会一直干下去,不过樱井翔进了近畿出版的消息让可是让他半天没缓过来。
半个月不见樱井翔不仅变成了自己的同行,还进了竞争对手的公司,自己手里的大热作家二宫先生怎么看都有种要保不住的危险啊·其实相叶雅纪完全不用有这份担心,一方面樱井翔现在只是一个见习,远远还没有那个实力来撬他们的作家先生,另一方面,就算是樱井翔有这份想法,二宫先生也坚决反对,找一个樱井翔这种碎碎念的人来催稿,二宫先生想都不愿意想。
不过,最近一段日子,二宫先生的耳根子倒是清净的很,因为樱井翔正在大阪总社接受入职培训,只在晚上和他通个电话·同样是小别,这次感觉可比上一次好多了。
这天晚上,樱井翔电话来的晚了一些,两个人挂了电话已经快12点了·二宫先生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靠着门柱,眼睛晶亮毫无睡意·看一眼摆满了打包纸箱的客厅,不禁想起了樱井翔第一次来的那天。
比想象中还要阳光的帅气青年,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只是按门铃的时机挑得不好,游戏正打到一半,于是就想着打完一局再出来跟他说话,没想到他竟然睡着了……可即便睡着了也是那么好看,包围在夕阳柔光里的睡美男,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是不是也需要一个吻才能唤醒呢·当然,现实总是这么缺乏美感,不过好在最后还是走通了Happy End,那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吧。
不自觉弯起嘴角,抬头便看到银盘当空,果然——·今夜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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