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守为攻 by 顾了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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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守为攻 by 顾了青(2)
·“明白说话别绕绕弯弯”郑程家突然就吼了一声··白夜斜睨着不耐烦的郑程家,缓缓说:“老周,和他儿子周言,先天不育。”
梅昕总是说话比脑子要快:“啊那周言怎么出来的”·一旁的郑翼幽幽地插了句话:“人工授精……”·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嗯哼。”
白夜点点头,“翼哥好聪明·老周那个年代,很忌讳说不孕不育什么的,所以怀了好几年邹鸿生都怀不上,周老太太天天说那媳妇生不出来,闹得两家关系很差,最后不得不去医院检查,结果老周查出来是部分输精管缺失。”
白夜摊手,“这情况一出,邹鸿生母亲和周老太太差点撕破脸,最后还是邹鸿生的小舅子出面调和才选择去人工授精·”·人工授精也仅解决了当时的问题。
邹鸿生留了个心眼,在自己儿子十二岁的时候一个人带着他去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再次激化了这个家庭的矛盾,周言比他父亲的情况更糟糕,双侧输精管缺如。
这一次,连邹鸿生的小舅子也不愿意做和事佬,直接怂恿邹妈妈把周言扔给了周老太太,然后带着邹家母女一起去了加拿大··梅昕再次看了眼档案,疑惑:“那邹鸿生不是一直和周环住一起么”·“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白夜的下巴支在椅子背上,故意看着郑家两父子说,“毕竟自己亲生的,稍微有点儿良心的都不会抛弃,也只有图名图利的人才会不考虑孩子的感受啊。”
这话定是说到了郑程家的痛处,他哗地就从凳子上站起来:“你们有完没完我是来报案的是来看你们惩办凶手的不是来听故事的”·“真是好笑”白夜不客气地顶回去,“有哪个警局一晚上就能定案难不成您想用副市长的官威来压迫我们小老百姓”·“怎么不能定案”郑程家反手一指郑翼,“他上楼顶找筱雨的时候,只看到周环一个人站在屋顶上而筱雨就摔死在楼下人证物证,还有什么好说的”·“郑翼根本没有亲眼看见周环将筱雨推落,你跟我谈什么人证物证”·“不管你们想要什么证据都比你讲故事要强”·白夜瞪着气急败坏毫无形象的郑程家,深吸一口气,憋出三个字:“神经病……”·郑翼深知父亲的脾- xing -,瞬间跳起来拽住雷霆大怒的他往门外硬推。
梅昕的办公室终于在渐行渐远的闹哄哄争吵声里慢慢安静下来,他看了眼一脸傲然撇着嘴好像异常委屈的白夜,嗤笑:“你也真敢说·”·“怕他”傲娇的下巴一抬,更是让梅昕啼笑皆非。
“好好好,你继续说吧·我找一下突破口,我隐隐有点感觉,这件事暗地里还有- cao -手……”梅昕一拧眉,原本有些二的气质瞬间转化成精干敏锐的样子。
说起周言失足摔死的事,其实怨不得任何人·周老太太是老来得子,丈夫又早逝,将周环拉扯大后自己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照顾周言本就是勉为其难,再来那孩子被奶奶宠坏了,有一日非得爬到楼顶那年久失修的防护栏上。
周老太太哪里拗得过他,一个不当心,连人带栏杆都翻了下去··等周老太太反应过来,直接高血压病发晕了过去,醒来后邹鸿生又是劈头盖脸地一阵哭骂,好了,老太太吓疯了。
那以后每天神志不清,抱着家里的被子哄着孙子乖··对周环来说,一切都像是噩梦·儿子没了,母亲疯了,老婆想要逃出国·他第一个反应是把家里的户口本和邹鸿生的身份证藏了起来。
而后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和老婆冷战一边又要顾着袭夜的工作,体力透支,终是在朋友的建议下将母亲送去了疗养院··“那就奇怪了,”梅昕摸摸下巴,“他应该跟邹鸿生的关系很差才是,但听街坊说起来,他实力宠妻啊。
邹鸿生丧子后精神状态也不好,整个人看上去非常老态,可周环却是日日服侍,绝对的模范丈夫,一点儿怨恨的想法也没有·”·“也许……”白夜抿着嘴,一脸无解,“他觉得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
这件事老周也没有和我聊得太深·”·“哎对了”梅昕忽然一惊一乍地叫起来,“周环这么私密的事凭什么跟你这小屁孩说啊”·小屁孩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你有资料就够了。
管我”·“啧,也不知道温组喜欢你什么,整个一炸毛刺猬·”·“他喜欢他的,我又哪里碍着了·”白夜蓦地沉下脸,站起身要走,梅昕一把就抓住他,“跑什么周环的审讯应该也差不多了,不如……”·“梅队”·突然门口一声大喝,梅昕吓得手一松,看清是周一诺那混小子才吁了口气:“鬼叫什么叫”·“嘿嘿嘿……梅队,你心里有鬼……”·白夜退到一边,懒得搭理他们。
梅昕两眼一横:“混小子有屁快放”·“报告周环什么都不肯说非让我们拿证据”·“哼他能耐什么能耐白夜”梅昕把悠哉悠哉一副事不关己的白夜拖过来,“你好歹也学过点心理学吧不是跟他很熟吗走,陪我审讯去”·白夜一扭胳膊就把自己挣脱开,很严肃地问他:“你们审了多久了”·“四个小时吧。”
“嗯不算短……这样吧,也别拉我这半吊子,你让老周去睡觉放松一下,审讯的活明天让良辰叔叔来吧~他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的心理学高材生,不用浪费。”
“你不是说他身体不好吗我刚刚还听你的话让陈炜过去照顾了·”梅昕奇怪地问回去··“你让陈炜去了”·白夜心里莫名咯噔了下,漂亮的眼尾轻轻一扫,嘴角抿出一个酒窝,露出为难又不爽的样子。
“怎么了”·周一诺看自家梅队还在傻傻地问,禁不住大声插话:“小夜哥吃醋了这都看不出来”·“你瞎说什么”白夜一个爆栗子扣他头上,疼得他哇哇乱叫。
“陈炜怎么了”梅昕瞥了眼闹腾的人,依然坚持问了一遍,认识白夜的时间不长,但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还真是第一次见··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嗯……没事。
你先听我的,我回去一趟·”白夜勉强地笑了笑,拍拍他肩膀,“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深更半夜谁还能来帮梅昕呢·想不直也不行了。
梅昕摇摇手,放他离开··第14章 司马昭之心·白夜话说得轻巧,实则归家心切,把温良辰的车开到飞快,可冲进家里时还是见了些不想看到的场景——·卫生间大门敞开,温良辰裸着上半身精神颓靡地靠坐在马桶上,而陈炜正用洗脸盆接着热水给他擦身。
两个人挨得很近,温良辰像是发烧,脸颊绯红,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一顿一顿地几乎要靠到陈炜的肩上,怎么看都是暧昧无比·何况陈炜看见白夜的一刹像做了亏心事,毛巾失手掉在地上,一脸尴尬,耳朵根整个儿通红。
白夜咬了咬牙,将陈炜从卫生间里拽出来,语气不善:“没你事了,走吧”·陈炜踉跄着站稳,语气不虞:“喂,我好歹照顾了几个小时,谢谢都没有吗”·“谢”白夜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后靠,“你不是喜欢温组吗照顾一下怎么了难不成还觉得难为你了”·“你你胡说”陈炜小心地看了眼卫生里间,还好心心念念的人并没有醒。
他不想让他知道,有些秘密,·“哟,气急败坏了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啊,不知道吗”·陈炜脸色顿时发白,瞪着白夜,气得说不出话。
白夜微微一笑,伸出手臂指向门口:“没话了可以走了吗”·房间里暧昧而纠缠的气息相互冲撞,滋生出不明的憎恨。
陈炜的胸口起起伏伏几次,终于压低声音说了句“温组不舒服,记得送去医院”后,快步离开··空气安静下来,可以闻到洗浴时的肥皂气息·白夜一回头,就看见温良辰睁着清明的双眼,笑着看他,哪里还有刚才颓靡的样子。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不信邪,走过去把额头凑上去量了量,了然,脸颊上分明是被热出来的红晕,抬头时也没看到温良辰瞬间的失神··“你搞什么装病,这么喜欢让陈炜伺候”白夜一点儿不怜惜地踹了一脚他的小腿。
温良辰一怔,也不躲,伸手就把那脚踝抓在手心往怀里扯··“喂喂喂放手放手”白夜站立不稳直接后仰摔去,得逞的人连忙搂住那紧实的腰揽进怀里,责备的话让白夜摸不着头脑:“你这抵额头量体温的习惯得改了。”
“婆婆妈妈管太多了吧,良辰叔叔我还没问你陈炜怎么回事,你是故意装病让他碰……哎哎,你轻点”腰间的手臂力量突然收紧。
“谁教你的”温良辰追着问,不理睬陈炜的话题··“什么啊”·“抵额头量体温·”·白夜扭过头,心理一阵烦躁,懒得理他,自己说的话都会忘,真是无药可救了·下巴被强行扭过去,对上的目光里是□□裸的占有欲:“谁教你的”语气是不容反抗的霸道。
“你在意什么就一个习惯而已,叔叔你是不是生病生糊涂了·”白夜不想说,拉下脸,僵硬地坐在他腿上,其实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别扭,明明一句话可以说明白,却死活倔着。
温良辰揉了揉他的后脖,每次都这样,他总是拗不过·最后,他妥协:“那我跟你说陈炜的事,你告诉我谁让你用这样暧昧的方式量体温·”他望着白夜清澈的眼睛,有犹豫,竟然也有算计,半天终是如愿见他点头。
“那,你先把衣服穿起来·”白夜顺着他裸露的上半身看下去,皱着眉,卫生间里也因为敞开太久而渐渐变凉··“嗯·”·温良辰一直到最近看见陈炜的时候,才知道当年救的并不是一个黑帮老大手下的小喽喽,而是警校读了一半就以被开除为理由而混进正清集团的卧底。
虽然在警校已经是个成熟精明得足可委以重任的男人,但在温良辰看来却还只是个精明有余圆滑不足的毛孩子,即使他仅仅见过他两面··第一面是四年前在B省,他去集团总部见客户时,看到的他,他还只是端茶倒水的小助理。
温良辰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第二面,两年前,在虔城,王正清——集团的第一大黑手——第一次怀疑他,为此安排了新人跟着他视察那里的贩毒市场。
而那一次视察,遭遇了埋伏··“王正清永远都是心狠手辣,”温良辰被带进卧室,抱着白夜侧躺在床上,关着灯说话,“也是精于算计的,他让陈炜带队围剿我,却也同时安排了黄雀试探陈炜的衷心。”
“最后三队人马撞在一起,我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乱斗中故意让陈炜挥刀砍伤了自己人,蹲点多时的黄雀准备出手杀人时,我挡在了陈炜的面前·虽然穿了防弹衣,但远程的□□依然震断了我的肋骨,倒地时竟然有人还在我大腿根补了一枪。”
黑暗里,白夜深吸一口气:“你伤这么重,王正清为此就信你了”·“也不是·”他的下巴搁在白夜的颈窝上,“我昏迷了很久,醒来后王正清第一时间来找我。
他问我,为什么救陈炜我说,你若是怀疑我,就直接一枪崩了我,不要浪费人力,尤其是像陈炜这样的人才,不值得·”·“你这话……呵呵……”白夜兀自傻笑,笑背后的男人老女干巨猾,善用人心。
温良辰知道白夜猜到了后面的事,于是跳过这一段说起陈炜:“陈炜当时也受伤了,脑震荡,醒来后据说有点神志不清,王正清也不想要他,给了钱打发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故意的……”·“然后呢”白夜听了半天也没听到重点,觉得自己的耐心真是越来越好了。
“你想问就问,然后个什么”温良辰嗤笑··白夜心里一阵不爽,扳开他手臂转过身,将温良辰推开:“笑什么笑热死了”·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好,好……”还是忍不住笑到发抖,就为了他故作霸道的姿态,但还是乖乖地没有再靠近他。
“快点说,不说我睡了”·“咳……是这样,我不太想提起以前的事,但每次陈炜见到我的表情都很奇怪,欲言又止。
今天一进门,直接喊了我声‘辰哥’,我知道他想跟我说什么,所以就……”·温良辰转头看看他,晚上没有夜光,只能看见白夜转身背对他,含糊地说着话。
“哦……”白夜把脑袋大半个闷进枕头里,“你教的……”·“什么”他没听清,把身子凑过去问。
“别过来热死了·”白夜翻过来把他推开,就算看不见眼睛,温良辰也能感觉到对面那冒火的眼睛··“再说一遍,嗯”他极其讨好地笑着吻上白夜的嘴角。
白夜一掌推开他,“我说量体温是你教的,你教的叔叔”一说完,就又翻了身过去,徒留温良辰愣了老半天。
他教的好像……还真是·小时候就觉得白夜就弱弱小小,漂亮得像个小姑娘,又每天粘着自己喊叔叔,忍不住逗逗他,没想到他居然记了这么久。
这人该不会是从小……·温良辰想到这里微微翘起嘴角,些微的得意,反手去开了空调,把白夜搂进怀里·有人还要挣扎,却被落在脖颈的吻给吓了一跳,顿时乖乖地安静下来。
无论温良辰说得多漂亮,白夜知道自己在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很难去真的驾驭他·他就像一只习惯了野外捕食的猎鹰,尖锐的目光,锋利的爪牙,永远是一击即中,白夜想,如果自己注定要成为他的猎物,也没有太多反抗的必要。
但……并不想真的去付出爱情··第二天,白夜一早带温良辰去医院做了CT后才到警局·“白夜我要跟你们王主任投诉”把梅昕给急得吹胡子瞪眼说不出话,见到温良辰直接拉了就去审讯室。
白夜耸耸肩,还没走出几步,旁边的周一诺又一把抓住他:“小夜哥,你这是要回鉴定中心吗”·“是,有需要我做的”·“不是……”周一诺摇摇头,递过去一份报告和一张晨报。
白夜下意识先翻了比较重要的报告,报告里发现当晚在筱雨坠楼的现场,郑翼和筱雨激烈争吵·随后筱雨接了一个电话,突然推开郑翼情绪崩溃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跑,周环这时候从安全楼梯口的门出来跟着她上去。
之后楼顶的监控因为损坏而看不见,但这样一来,案情有了变化·也就是说,郑翼说自己是案发后到达现场的话明显有假,但他为什么说谎为了隐瞒什么·“你们去找郑翼了”·“哎呀小夜哥这不是重点”周一诺急得一跺脚,扯过晨报摊开了给他看,“这个这个这才是”·晨报社会新闻四分之一的篇幅被张清晰无比的照片占据:郑翼搂着白夜在人烟稀少的京州大桥上忘情地接吻。
照片清晰得简直就像双人海报·白夜头皮一阵发麻·这好像还是去年年底圣诞节的时候,那么预谋这件事的人是有多可怕,他到底想毁了郑翼还是白夜·周环的事到底是他个人行为还是背后人为的策划·“我靠,真烦。”
白夜难得爆了回粗口,一眼瞟见周一诺小心翼翼陪笑的目光,“搞什么”·“嘿嘿……小夜哥,那个白大队长和鉴定中心的王主任一早就来说了,您涉及命案人员,要无限期停职……”周一诺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
白夜心里骤然一紧:“白老头在哪里”·“啊”·“我爸在哪里”忍不住地怒呵。
“呃……呃在家,好像你姐……”·白夜啪地摔了报纸,没等周一诺说完话,人影已经飞奔出警局··死老头了平时跟他对着干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让他停职还不是公报私仇妈的白夜一掌拍向方向盘。
车子是温良辰的,也管不上跟那人说一声,反正他要是生气哄哄就好了·可白老头这里……·一路开回家,白夜的目光已变得- yin -鸷·多年累积下来的矛盾,因为一件命案被撕破伪装和善的外皮,仿佛撞开门地那一秒就会穷凶极恶地大吵一架。
然而……·“姐……”白夜的怒气猛地收住·白夙的脸色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几个月不见,利落的短发也成了齐肩碎发,一侧绾在耳后,神情疲倦地看了他一眼。
白夜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以为白夙要骂他“混账”,结果却只是喊她过去坐·她看起来心事重重·从小到大,无论白夜怎么穷折腾白夙都帮着他,跟男人混的时候也是,去袭夜的时候也是。
所以白夙即骂他骂得狠,又无条件地包容着他,让白老头常常无能为力··白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白老头呢”·茶几上放着三杯茶,白夙连话也懒得说,顺手指了指。
白振发从厨房里转出来,带了一盆白夜喜欢的葡萄,抬眼时,冷冷淡淡地瞥了姐弟一眼,额前的白发随着脚步晃动几下后,停留在白夜眼前··“回来做什么请求我给你复职”葡萄盆哐地一声放落下来。
茶几上的茶还有热气,萦绕在水果上方,未干的水渍印出白家客厅苍白的灯光··白夜的勇气和怒气在看见白夙颓丧的目光后,消失了一大半,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想问的话,还是犹豫了几秒后问出口,即使白老头可能会将他痛扁一顿。
“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郑翼和周环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停职”·白夙横他一眼,插话:“事情是刘瑜捅出去的,但栽赃陷害就是混账话自己做的事不承认,呵,本事了啊”·“我又没杀人……”其实白夜自己也觉得不占理,声音微弱。
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白振发这次居然没有发火,把茶杯递上去,平心静气:“警局混了这么多年,规矩也忘了”·幽幽的语气,更让白夜背脊发凉,他认识的白老大,这种语气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这次,白夜猜错了,在白老大眼里,他和郑翼的事不重要,重要的白夙的事··“既然白夜也回来了,阿夙,你就说说跟刘瑜的事,不说清楚,以后你也别回家。”
沉默的片刻,白夜偷偷瞄了一眼白夙,心里恍恍惚惚,刘瑜是谁想着,不自觉地把话给问了出来··白夙不客气地回他:“跟你的郑翼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说清楚啊”·白夙皱着眉,一阵为难,目光在父亲和弟弟之间徘徊了半天,勉强吞吐出一句话:“刘瑜是刘志军的儿子。”
“啊”·“叫什么鬼我就是谈个恋爱,又不巧碰上他,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我跟他也不是最近的事儿。
你读大学跟我一块儿成立基金会的时候他就是股东了啊你自己从来不过问,有什么好奇怪的·”·白夜撇撇嘴,一脸地不敢苟同··白振发淡淡地笑了笑,略有隐怒:“我不反对你恋爱,但你瞒什么现在可好,被人利用,杀到小夜身上,你准备怎么处理他要毁的是郑家的名声,牵扯我们怎么个意思”·“他说……”白夙感到一阵头疼,食指关节不住地揉太阳- xue -,一个小时前还特地为了这件事和刘瑜闹得不可开交。
对刘瑜而言,如果新闻没有真实- xing -,就不具备打击力度,一如上次放出去的郑翼的绯闻,没过多久就被消化了·可这次不一样,郑翼已经不新鲜了,但白夜新鲜啊,披着人民法医的同- xing -恋,被郑翼包养卖屁股的小白脸,同时又是夙夜基金会的创始人之一。
身份如此多重,对新闻社来说值得深挖,刘瑜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在郑翼身上撒盐的机会·而且他是基金会的一员,早看白夜不爽,还不趁此机会把人给撂倒·“他觉得白夜不做事,又是敌对的……”白夙狠狠地瞪了白夜一眼,“敌对的小情人,正好双管齐下,整了郑翼,也整顿了基金会……”·“他有毛病是不是”白夜差点没跳起来,被白老头冷冷地盯了一眼,不爽地撇过头去。
“我真是养了一对好儿女啊”白振发讽刺地说着,“一个个都结交的什么人都活腻了还是觉得你们老爸的位置坐得□□稳要刺激刺激啊”最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呵,果盘被他垂直一拳砸翻,额头青筋爆出,手关节上一片殷红。
白家姐弟吓得直接从沙发立起来父亲并非第一次发火,但这是第一次真正的怒火滔天,他们也知道,闯了祸惹了事,收拾不了,最后还不得不牵连父亲。
“爸……”白夜的第一个反应是道歉,“对不起,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他想走,他不想给家人添麻烦。
白夙抓住他手腕,微微低声责备:“别闹了,你待这里,我去拿医药箱·”·“不……我……”·“都给我坐下”白振发甩了甩拳,像是能甩掉疼痛,横眉竖目地吼着,浑身凛冽的气息格外渗人,透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白家姐弟顿时像被暴风席卷的树木,瑟瑟发抖,一动不动··“叮当——”门口铃声乍响··白夜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唰地蹦过去开门,看到来人他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这岂止是救命稻草,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良辰叔叔,你怎么……进来进来……局里审讯结束了吗”白夜慌慌张张地给他拿了拖鞋,急匆匆往屋里拽。
温良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和白叔手上的血,瞳孔微缩,目光闪烁后很快恢复正常,不做多言··白振发看到他,火气稍稍消了一些,后者浅浅地点头,站好:“白叔,您的手机是不是没开声音我们打了很多个都没人接。”
“啊,好像是的·”白振发顿了顿,道,“有急事”·“嗯,周环的审讯有结果了·天台的现场踏勘以及监控录像也有收获,但事情……确实不妙。”
气氛一下摔到冰点,白振发烦躁地挥着手让白夙去拿药箱,又点着白夜的鼻子,让他滚到一边去坐好··温良辰挨着白夜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顺手把茶几上炸开的玻璃渣收拢,极有条理地说着上午的发现:“昨天的案子周环没有承认,但提起之前的几起车祸,显得很紧张,精神不稳定,安排了心理医生介入。”
“至于郑翼,已经带过来了,但……有个人很快带了律师过来保释·”温良辰意味深长地看向白夜,“那人你认识,席魍·没想到,郑家背后的力量是席家,那如果没猜错的话,支撑刘志军的幕后推手,除了能和席家抗衡的贝大财团,应该不会有第二人了。”
“你说得是贝威那老狐狸”白振发的情绪渐渐平稳,摸着下巴问··“嗯·但是,我们拿了天台的视频给郑翼看,拐弯抹角地问了很多问题,他居然都没有出现破绽,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与坠楼案有直接关系,我出来的时候,律师已经开始办理手续了。”
温良辰说完,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这个案子难道又要陷入死局可只要是人为,必定会有破绽··白夙拿着药箱下来,看了他们几眼,默默地走到父亲身边包扎,识趣地没有开口说话。
但他的出现,倒是给白振发的脑子里闪现一道灵光··“白夙,你之前说,小夜和郑翼的事,是刘瑜做的”·白夙低着头不轻不重地“嗯”了声,而又皱着眉头,愤愤道:“我会处理,爸你别插手了。”
白振发不做声,抬眼看向温良辰,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被一直靠在旁边的白夜收入眼底,在他们两人之间晃了两眼,选择闭嘴··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待白夙处理完手上的伤,温良辰放心地看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白叔那我先走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说着,白振发甩上沙发背上的外套一个箭步跟在温良辰身后,手掌按住他的肩膀,后半句话让肩膀的主人忍了又忍才没有抖得过于明显,“嗯还有,小夜这段时间搬你那儿住去……”·“不要”白夜猛地惊坐起来。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愣了愣才像是欲盖弥彰似地解释,“我跟他不熟,住过去不太好·”·温良辰忍俊不禁,伸手往他头上一摸,目光宠溺得令白家父女都惊讶得对视了一眼。
“我晚点过来接你·”不容反驳··可是白夜却突然撇开头,问了父亲一句话:“你知道温良辰在追我吗”·白夙伸手去拉住他的袖子,想让他闭嘴,可听见父亲开口后的话,手指里的衣袖松了出去。
“知道·与其让你和不三不四的人勾搭不清,还不如交给一个我放心的人·”·慎重地语气,从未有过的心平气和,白夜不知道到底是他的坚持战胜了父亲,还是时间消磨了他的忍耐。
总之,这句话,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随之,白夜的内心更加沉重,父亲的认可——不,应该说是认定,让他更加无法逃离温良辰的掌控··回神时,屋里除了默默看书愁眉不展的姐姐,其他人都已离开。
白夜走到窗台,楼下的停车位上只剩白色的线框,两侧稍远处,是她母亲喜欢的白色茉莉·她去世后,父亲一直细心看管,七八月间总会迎着时令绽放,花瓣微卷,像极了母亲的短发。
“妈,这条不归路是我选的,真的要一直走下去吗”·第15章 留宝镇·设局之人必将深陷局中,正所谓,不能感同身受者亦无法真正的运筹帷幄。
温良辰现在正是这种感觉,从周环的案子延伸出来的所有信息,加上今天白夙的话,串联在一起,他和白振发都看到了一个局,甚至猜到了局后的- cao -纵人··但现在周环是唯一浮出水面的嫌疑人,在信息技术科完成人像比对后,基本上他之前的案子可以定案了,只不过这样的定案让温良辰心里很疑惑,周环的作案动机是什么·“白叔,我们必须要请省里心理专家,我擅长的方面似乎并不能针对这个案子。
周环是退役的老兵,他的心理抵抗能力非常强,参加过多次实战,我的心理战术起的作用并不大·”·白振发敲击桌面,想了片刻抬起头对上温良辰坚持的目光,说:“省专家你去联系,最好今明两天就能过来。
上头已经和我通知过,这个案子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未有任何进展,就……”·他盯着温良辰的眼睛不再说话,彼此都是明白人,该怎么做都懂,多年合作下来两个人的默契已然非常人能及。
温良辰干脆地答应下来,话锋一转:“白叔,明天小夙要去留宝镇办一场捐赠仪式,刘瑜必定会去,我想这两天的事暂且都让梅昕负责,我和白夜务必要去露个面·”·“也好,探探刘家的底细。”
白振发拍着他肩膀,“小夜就交给你照顾……还有……”他活了半辈子,第一次为自己的决定而犹豫不决,曾经以为那是他永远不会点头妥协的事,现在却有了让他妥协的理由。
温良辰的为人,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看似温良无害,实则强硬狠辣·从卧底一线下来还能安然自若地当着警察,他也算是第一人·说他深不可测也不为过,至少目前为止,连白振发也看不透他背后的实力。
但那些或许并不重要了,只要不会危及到他的生命,他手里的王牌就不会再见天日··这样的背景,才是让白振发考虑将白夜交给他的最大理由·白夜从小就会闯祸,这些年来明着暗着不知道惹了多少事,如若没有一个人给他挡着,怎么死都不知道。
以前,白振发暗地里挡,现在换做了温良辰,以后,甚至下半辈子……·白振发的目光闪了闪,无奈而不舍:“我说的照顾,是我把他的一辈子都交给你的照顾。
小夜脾气不好,敏感,爱胡闹,不定- xing -,平时懒得很,你也要好好管教,别顺着·”·他看到温良辰嘴角忍不住的笑意,自知已经话多,尴尬地再次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来掩饰:“行了,去吧。”
“好·”某人嘴角挂着笑离开··去接白夜的时候,这小子和姐姐也闹起来了·原因是白夜看到新闻上说刘瑜将在明天去留宝镇出席捐赠仪式,吵着要去,被白夙扇了一巴掌说刘瑜已经暗着下手,那明面上更不会留情,这一去就是找死,指不定又被他抓住把柄。
温良辰去敲门,正好白夜怒气滔天地拉开大门冲出来一脑袋往他额头上撞,他侧身一避连忙伸手抓住白夜:“怎么了”·后面白夙火急火燎地追过来:“辰哥你帮我劝劝他明天留宝镇不能让他去”·“不,他得去。”
白夜一口气没缓上来,呆在门口:“你说什么”·“辰哥你疯了”白夙急得一把将他俩都拽进来,砰一声关上门,“我跟着刘瑜这么多年他的- xing -格我还不了解明天让白夜去不正是羊入虎口”·“有我在,怕什么。”
温良辰直接揽过白夜的腰扣进怀里,双眼微眯,语气轻缓却又仿佛有千斤之力,将白夙所有的话都压在喉咙口··白夜挣扎了一下,站直身子:“走吧。”
“没有东西要拿”·“穿你的”·白夙靠在门口送那两人打打闹闹地离开,叹着气,恨自己怎么以前没有看清刘瑜的嘴脸,现在好了,拖累弟弟,麻烦朋友。
温良辰回家的路上,白夜建议让他搬到白马公寓算了,毕竟屋子要稍微大很多,但被拒绝了,只是说不安全·白夜一路噘着嘴,难以理解,就温良辰那个几十平米的破鸟笼,更安全·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事实上当然是更安全,安全在哪里恐怕只有温良辰一个人知道。
京州大桥的霓虹穿越夜空的星辰,斑驳彩光从温良辰的阳台和窗户洒落进来·白夜只是进门口的时候拘谨了一下,然后熟门熟路地洗澡爬床刷手机,直到温良辰擦着头发推开卧室的门,他突然像是惊了一下,坐得笔直。
温良辰噗嗤一声笑出来,解开自己的浴袍,坦荡荡地换了件米白色棉质睡衣坐到床尾:“我并不想刻意改变你什么,如果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仍然觉得无法接受我,我不会强人所难。
但,这一切必须建立在周环的案子完全结案的基础上·”·“就是说,结案前,我只能住在这里有出入自由吗”·“没有,必须跟我一起行动。
我正好养养伤,重活先让梅昕处理·”温良辰翻过半张床,揉了揉白夜前额的刘海··白夜僵着身子愣了愣,才问:“那明天是你还是我爸……”·“是我的意思。
明天一定有场好戏,而且你应该去认识一下刘瑜·将郑翼卷进来的案子,他也脱不了干系,相信我的第六感·”·一张笑着的大脸凑近白夜的鼻尖,轻轻吻了一下。
白夜心乱如麻,呆愣着没有任何回应,这是他第一次有些力不从心·知道自己惹了事,却无能为力,如果没有温良辰,收拾残局的又是姐姐或者父亲··可他并不想这样,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卷入任何政治漩涡,他以为做自己就可以随- xing -地生活,哪知总有人蹲守在黑暗将一切都算计成手里的棋子,等时机成熟时来将军。
“啊”白夜恼怒地一拳锤在床垫上,温良辰一声轻笑让他更怒火冲天,“你就不同情同情我”·“我只是同情你的话,你和郑翼的照片会被传播得更快更广。”
白夜噎住,瞪着近在咫尺的笑脸,一掌推开:“谢谢你啊连我爸都被你收服,想必收服我只是时间问题咯”·“傻瓜。”
温良辰长腿一勾,把他压倒在床上·白夜仗着他身体抱恙,用力挺腰把他反身压在自己手脚下,一脸得意:“良辰叔叔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我可等着你成为我的□□之臣。”
头顶被身下的人反手摸了一把,指尖穿过发梢落在后脖,声音宠溺:“不会忘·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哼·”白夜松开他,背过身去,双手默默地搓了搓,全是汗。
他轻轻阖上双眼,尽力让加剧的心跳平复下来··不是害怕心动,是害怕世俗的浅薄蒙了自己的双眼·温良辰,那被黑暗浸透过的人,被父亲信任的人,他该不该交付身心……·留宝镇离京州市中心将近一百公里,靠近山区,山路盘旋而上,没有一些技术都不敢往上走,这也让镇子更加封闭。
白夙自知开车技术不过关,一大早就让白夜他们来带她·上车后才发现,白夜居然倒在后座上睡觉,诧异地轻声问了句:“你们昨晚干嘛了”·“喂,”温良辰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淡淡的黑眼圈,“我可没有折腾你的宝贝弟弟,他一晚上翻来覆去我也没睡好。
刚刚还在问他怎么了,甩脸色给我看,这小子,脾气跟白叔一个样·”·“哈哈,你敢当着我爸的面这么说”·“早就说过了,你以为呢”·白夙不敢置信地一撇嘴,又说:“说真的,我爸把你当半个儿子。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总会说局里的事,说谁谁谁又立功了,又破获了一个犯罪团伙,又受伤了,又……哎,我后来知道他说的都是你·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温良辰稳稳地开着车,轻声嗯道:“他也是我最敬佩的人……”·白夙的目光在他脸上绕了一周,回身看看弟弟,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到底是哪里让温良辰这个大魔头突然挂心了·后座发出不满地哼哼,两人不约而同地轻笑停止说话。
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到达时,镇长陈丰带着几位老师在路口处等待··镇子里面的路大多是普通水泥地或者青石板、鹅卵石路,房屋也都是石块和砖块结构,过道的间隙最多也就能通过一辆半三轮车。
但即便是这样,也比多年前白夙他们第一次来到的时候要好太多··温良辰将车子停在镇子门口,下车时想去喊醒白夜,却发现他已经自顾自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盯着一个方向笑眯眯挥手。
不出一会,一群欢脱的孩子从上坡冲下来,大叫着白夜的名字,开心到仿佛要发疯大喊的模样,迎着早晨的阳光飞奔而落将他团团围住··有些人,生来就会光彩夺目,从众生的平凡中跳出来,像是鹿云,像是白夜。
但白夜的光芒和鹿云不同,鹿云带着诱惑且致命的欲望,而他却是单纯而温暖的·伸手轻抚孩子们的脑袋,脸上是温良辰从未见过的放肆而温柔地笑容,在孩子堆中明明长身鹤立却是低头的刹那就化解了所有的阻碍。
他爱他们,想和他们在一起,愿意真心诚意地付出一切,却从不挂在嘴边··“他吵着要来,不是为了刘瑜吧”温良辰这一刻才发现白夜的目的,笑着问白夙,也是自嘲自己的后知后觉。
记得他前段日子送给白夜的一万“劳务费”,当时那人眼里算计中莫名地开心,原来是因为这里··“你不知道”白夙也是有些奇怪了,“没想到这小子还对你留一手……”她突然想到什么低低地笑起来,推着温良辰往前走,“我猜,他肯定瞒了你不止一件事,难得你也有搞不定的人,哎呀呀,看来我弟弟确实是可塑之才”·“嗯。”
温良辰不愿反驳,他不是搞不定,是不愿意去那样做,这是他想慢慢捕获并携手共老的男人,自然不能用对待常人的方法··温水煮酒,沸水沏茶,两者合而为之。
白夙看着温良辰若有所思的脸,暗暗地笑他,刚想说自己留下等送货的卡车,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阵碾压水泥地的车声·跟着三大辆卡车后面的是刘瑜的黑色奥迪,车身泥泞,看来一路上也没好过。
白夜在上坡停下来,回身看了眼,又弯腰和其中一个孩子说了什么,孩子们便乖乖地先回去了,他又重新折返回来站到白夙身边··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东西都来了”·“是啊,刘瑜也来了,怎么样找他算账”白夙抬起下巴点了点正前方下车的男人。
“在别人背后做暗手,啧,我可不想跟他同流合污·”·“喂,昨天是谁吵着闹着要找他算账的怂了”·“你男人,自己教育。”
白夜一脸不屑地绕开,又回头看了看杵在旁边的温良辰,一把拽过来拖到卡车旁边一块儿清点数目··来的路上,白夜根本未睡,想了很久,自己确实很想揍刘瑜一顿,但这样做其实反而着了他的道,顺带还把郑翼拖下沟。
说到底,他还是把郑翼当朋友,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了他··他更不想的是,把自己暴露得更彻底··刘瑜,三十七八,风华正茂·他身形很高,甚至比白夜都要高出半个头,但微微有些发福,只不过脸蛋着实长得很欧美,不是混血胜似混血,优点完全掩盖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缺点。
而且,他能说会道,头脑清晰,情商也极高,难怪像白夙这样能干的女人也被他俘虏··他从车上下来,带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秘书,不过倒没有带到白夙面前,反而让她走到白夜附近站着,自己则一个人晃到白夙这儿,挑了挑眉,嘲讽地说:“你弟弟还真沉得住气。”
白夙和他毕竟好几年感情,却从来没见过这样浑身是刺的刘瑜,仿佛曾经面对她的温和在昨天突然被消耗殆尽,今日终于露出了像贪狼一样的本来面目··她撇开头,难以直视,平复了几秒躁动的心跳,回过头昂首以对,目光灼灼:“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急功近利吗你去整垮郑翼我不管,可是想碰我弟弟,那我们也就一刀两断了基金会的事这次是我最后给你帮手,以后公事公办,各走各路”·“哦,那你把我的钱先还给我咯……”刘瑜笑得一副无赖样,黑色衬衫长裤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 yin -鸷。
“你得到的好处也够多了”·“不……”刘瑜弯下腰,贴近白夙,勾起一侧的嘴角,“那些最多就是利息,市长这个位置到了我父亲手里,才是真正的好处……”·白夙猛地往后一退与他保持距离,谨慎地低语威胁:“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录音”·“我想,你还是希望我回头的是不是”刘瑜轻轻笑道,绷直了背,“你依然对我抱有幻想对不对我不介意啊,你留下证据,那我就……毁灭咯,毁灭你,更直接,更快”·啪地一声,白夙甩手就打他脸上。
刘瑜蓦地收住笑,冷冷地看着她:“不错,这一巴掌看来可以彻底划清我们的界限了·”·突然卡车的方向传来一声大叫,白夙看过去时,温良辰已经抱着白夜闪到离卡车有五米开外,而刘瑜地秘书恰好被一堆书籍压伤了脚。
“败事有余……”刘瑜恶狠狠骂了句,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那女人从地上拖起来,完全没有怜香惜玉,“滚”·女秘书含着泪无言走开。
刘瑜回头一抬,正好对上温良辰的目光,心口骤然紧张了一下,站在原地皱眉,发现自己居然被那人的目光震慑到失去了方寸··他是谁·未问出口,却看见白夜反手搂了下那男人的腰,两人低头说了话,那双凌厉如刀的眼睛变得温柔,男人竟是微微靠进了白夜的胸口。
极致的矛盾,让刘瑜好奇却又不敢随便问话·联系的几家媒体正好也随之到了,郑翼混在媒体队伍里一起上来,一时间,镇子门口车满人满,人声嘈杂··媒体下车后马上开始连接设备,白夙把白夜两人叫了过去一起帮忙,郑翼下车后远远地看了他们一会,也抬脚走过去,不想半路被刘瑜挡住。
“有事”郑翼从不会轻易发脾气,无论遇到什么,他是淡然温和的,即使面对自己极度不喜欢的人··刘瑜双手插兜,痞痞地一笑,说:“劝你还是离得远点。”
郑翼皱着眉抬头望了望白夜的方向,有温良辰那座大山立在一旁,他即便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当前的情况是最好什么也不做·那些蠢蠢欲动的媒体记者已经睁开了自己的火眼金睛,就等着有人露出破绽。
但,温良辰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甚至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护白夜护得像自家宠物,然而媒体并没有举起□□短炮,仍将眼角的余光停留在郑翼身上··“你认识他吗那个目光像刀子一样的男人”刘瑜显然不知道郑翼和温良辰的过去,试图套话,也不在意自己昨天刚让郑翼在报纸上跌了一个大跟头。
“不认识·”郑翼厌恶地躲开他,往前走··“哎,你真要过去啊”·“这不是正合你心意”·“呵呵,说得我有多十恶不赦一样。”
刘瑜居然伸手拉住了他,“说到底拼死拼活地也不是我们,得到好处的也不是我们,何必为了上一辈的利益之争伤了兄弟情义”·郑翼用力地推开他的手,像抖灰尘似得抖了两下,回答他:“你也别这样。
要不是家里的关系,我们不会认识·他们好自然我们好,可现在市长位置也就一个,能胜任的只有两个,绝不会两败俱伤,只会能者上任·赢家的好处,你懂,我也懂,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还是等到胜负揭晓时再来好好清算吧。”
“还真无情,噢郑公子果然是对白家小子另眼相待,那么温柔的表情恐怕筱雨都没有见过吧”刘瑜向来心狠手辣,- yin -招甚多,坏笑着拿出了自己手机里的存照在郑翼眼前得意地晃,再加上筱雨的名字,明显让他神情波动。
“神经·”郑翼顺口骂了句,自顾自走了,这回刘瑜没拦他,竟是愣了愣,收起手机,摸着下巴笑:“这骂人的口头禅怎么就没改呢”·第16章 疑虑·郑翼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所以走到白夙身边,和白夜离得很远。
援助的物资搬运了一整个上午才全部从留宝镇的镇子门口运进中心学校··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学校位于留宝镇的高坡之上,石阶上满是青苔,两侧房屋外的砖瓦之间又皆是尖锐的石块,一些风俗之物垂落在石块之间随风摇晃。
大多是瓷器或铃铛,搬运的工人侧身走过便是一连串的轻响·这一上午啊,镇子就像是唱了一首不朽的歌,没有重复的音调,如儿童银铃般的声音回荡在街巷之间··媒体人员也没闲着,但看到所有人都在干着体力活也没好意思把话筒抬起来采访,只有摄影摄像记者还在不停地前后奔波。
中午左右,镇长带队请大家一起去镇子的小广场上吃了顿便饭,略微休息后,大概午后一点左右,捐赠仪式正式开始,展台搭建在了小学广场上··白夜知道,有些过场无论如何都要走一遍,无论自己是多么地心不甘情不愿。
他全程肃着脸,一声不吭地立在温良辰旁边,恰好今天又套了温良辰的衣服,一身黑色衬衫长裤,目光深邃凝重,所有他曾经伪装的娇柔谄媚都消失无踪,整个人攻气十足。
轮到他上台讲话时,温良辰轻轻握了下他的手,白夜勾着嘴角浅笑:“放心,我不傻·”·白夙和刘瑜从另一侧下去,郑翼与他一同上来进行第二轮课桌椅的捐赠。
前半段很顺利,两人有模有样地相视一笑,然后剪彩,拍照·后半段记者提问时,果然,有人忍不住跳了出来··“请问白先生,前几日您和郑先生被拍到在街头拥吻,这样的绯闻是否会影响到你们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或者说是否会给孩子的未来造成不良影响”·白夜笑着回答:“为什么会影响我们的形象同- xing -恋爱又能造成什么不良影响麻烦这位朋友顺便给孩子们上上课好了。”
·“您的意思是承认和郑先生在恋爱了”记者回避开白夜的问题,抓住重点··郑翼不悦地插话:“请多关心下孩子们的问题,我们今天做了这么多,是为了让这里的生活可以更加富裕,更加便捷,孩子们可以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他们的心里,所有的感情都是一样单纯,请不要再误导·”·“不,我们没有误导,”这位记者还真的是勇猛,竟然继续刨根问底,“正是为了正确地引导,才希望郑先生和白先生能够给孩子们指引一条明路。”
“行了·”白夜原本艰难地笑容也瞬间收敛,“郑先生的未婚妻刚刚过世,你们这样给他难堪,难道就不怕郑副市长给你们扣工资吗”·突然温良辰在台下笑出了声,白夜翻起眼皮瞪他,顺势又站起来指着前方:“温良辰,你上来。”
温良辰愣着指了指自己··“对,你上来·”·温良辰无奈地摇摇头,从台下走上去,隔了快两米的距离时,白夜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对着怼人的记者:“这位,我现在的恋人,我不觉得同- xing -相爱有什么错误,不认为对孩子有什么误导,这是人之间自己的选择。
如果您还有疑问,我们私下讨论,可以了吗”·台下哗然,偏偏孩子们自发为白夜鼓掌,反而令大人们觉得自己眼界浅薄自愧不如··记者抿紧嘴巴,想了想,缓缓坐下。
白夜把手紧紧地抠在温良辰的腰上,不是说爱有多深,是他内心略有暴躁,抱歉地看了眼被自己利用却始终微笑的良辰叔叔,他为难地一笑··“没事·”温良辰无奈地回应,让他更加自责,这是下下策吧,但也是下意识做出的选择。
同一时间,各大媒体对留宝镇的捐赠仪式进行转播、转载·白夜这一段被默默地删减,是谁的指令,无从知晓·仪式结束后的一整个下午,学校孩子们表演了自己准备的节目,大家一起做了游戏,时间俨然近黄昏。
结束时,蹲在地上发礼物的白夜几乎被孩子的人头给淹没,领了礼物的也没有走开,还想和他们的小夜哥哥说话·然而村里的家长都开始催着回家吃饭,- cao -场上的人群终于渐渐散去。
媒体最后留下了他们编辑部的主任黄玉鑫一起晚餐,大概十人的样子,镇长陈丰直接在家里摆了四排桌子凑合了一下··刘瑜还是厚脸皮地坐在白夙身边,最后是被白夜黑着脸拉开才勉强和郑翼坐去一排。
温良辰在白夜对面敲了敲碗,低声说:“晚上你要跟你姐姐睡吗”·白夜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在镇子过夜,看着温良辰认真的脸,他嬉笑了一下,胳膊肘顶了顶白夙:“她从小不喜欢跟我睡,还是让她一个人吧。”
“啧,”白夙顶回去,埋怨,“什么叫不喜欢你也不想想自己睡觉把我踢下床脑袋上磕出一长条疤”·“好啦好啦……”白夜笑着把食指竖在嘴边。
温良辰对此深有感触,这小子晚上睡觉堪比孙悟空,要不是他力气大点还真制不住··“小夜,”他说道,“那就跟我一间,吃完赶紧回屋,我们睡隔壁刘大妈家里。”
郑翼抬头欲言又止:“那个……”·“怎么了”白夜知道他在和他说话,下意识回过去··“吃完饭我有话想跟你说……”·“嗯好啊。”
白夜甜甜地一笑,对郑翼他向来大方,而且也知道温良辰不会在意这些事··不过,聚餐过半后温良辰接到了梅昕的电话,不出三秒立马冷下脸起身出去了。
“你再说一遍梅昕·”·“筱雨手机芯片恢复成功,死之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刘瑜,最后一次浏览网页的记录就是郑翼和白夜的新闻·尸检报告也出来了,在她的胃液中有一种致幻物质的残留,叫THC,但没有致死效果,而且根据死者血液检测结果,她生前没有长期服用的习惯。”
“找人去黑市查一下·”·“已经安排一些人去查了,另外还有,周环的精神鉴定结束了,专家初步认为有精神分裂的症状,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温良辰也有点意外,轻轻踱了两步:“是吴未寒做的鉴定吗”吴未寒是他老师,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经验都非常丰富,请他来自然有温良辰的道理。
“不是,是……”·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是”温良辰不敢置信··“温组你听我说完。”
梅昕连忙打断他,“吴教授过来了,带了一个学生,鉴定是那位学生做的,叫安籽燎·”·安籽燎这个名字很熟悉,温良辰沉默了半晌,猛地想起来,那是白夜的大学同学·“我知道了,还有其他情况吗”·“没有了。”
“那接下去你们要做三件事·第一,跟进THC的下落·第二,我去联系安籽燎,让他陪你们再去访问一次周环的家人·第三,查一下刘瑜和刘志军近期的动向。”
“不查郑翼了”·温良辰回身看了下正在和白夜说话的男人,低声说:“暂时不动,郑翼这边等我们回来再说·”·“好。”
温良辰挂掉电话,回屋里摸了下白夜的脑袋:“我出去走走,你没事了来找我·”·“去吧·”白夜笑着抬起双眼,露出精亮的眸子和深深的酒窝。
郑翼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看不见温良辰的身影后,拉着白夜就往外去,完全不顾及现场还有报社的主任··踉跄了几步,白夜回过神跟上步伐,郑翼拧紧的眉头让他不敢多语,一直到一家镇民门口,他停下后,紧张到发抖,握着白夜的手指越收越紧。
白夜茫然地问:“翼哥……”·“嘘·”郑翼突然把他拉到一棵大树之后,“你看·”·两人贴着树干,尽量不发出声音。
屋子里走出来两个男人··矮一点的男人拥有绝世的美貌和沉静的气度,让人很容易就忘却那并不优越的身高,眉宇间尽是贵族之气··“席魍”白夜不确信地看了眼郑翼,但很快转过头,这是他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会不认识,只是不敢相信。
另一位男人显然比白夜还要高上几分,成熟的身材,俊郎的脸廓,迷人的桃花眼,可却拥有孩子气的嘴角,只不过……他们在一起的姿态,和多年前并不相同,曾经一份羡煞旁人的亲昵忽然就消失了。
·他是贝冥海,席魍整整寻找了五年的男人·白夜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起来,两人也并没有特别好,贝冥海一直无奈地跟在似乎生气了的席魍身后,越走越远。
郑翼躲了很久,终于从树后站出来,笑得像哭:“你认识他们吗”·“认识,都是我朋友·”·“都是朋友”·“对。”
“呵呵……”郑翼扶着额头苦笑,“这样看起来,是不是他们根本就是老相识了”·“有什么问……”白夜问到一半,突然顿住。
贝冥海是贝威的独子,几年前他突然离开席魍好像也是因为家族事业的原因··白夜问:“你是不是以为席家和贝家是一伙的”·“难道不是吗他们两个儿子……”·“绝对不可能。”
白夜斩钉截铁,“如果这两家是一伙的,他们恐怕结婚证都领了”·一句话震得郑翼半天说不出话·白夜一点也不好奇席贝两家的关系,好奇的是到底是谁帮席魍找到了阿海,而且上一次为什么要帮他解围本来他都已经笃定这是郑翼做的事,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他,那么,是刘瑜刘瑜帮他是为什么因为白夙·事实总是充满迷惑。
郑翼抓着白夜的胳膊在原地想了很久才慢慢消化了他的话,但却没有放下对席魍的疑心,商界和政界,一直相辅相成,也相爱相杀,没有谁的衷心可以用证据来表明··回去的路上,又遇到刘瑜,他喊走了郑翼,白夜便一个人回屋,推门进去就看到温良辰赤着胳膊用热水擦身。
七月了,城市里天气闷热得让人呼吸都觉得难受,而大山中的夜晚清凉舒适,只是条件有限,没有淋浴只得将就着洗洗··屋子里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床,地上铺了地铺,席子下面是一层薄薄的棉毯。
白夜笑着蹦坐到地铺上:“好久没睡地上了,不错”·“睡之前过来洗一把·”温良辰拧干毛巾,把水盆的水扑到外面的水泥地上,转弯走到另一边端了一盆干净的回来蹲到白夜面前,“祖宗,洗吧。”
白夜一点点展开眉眼,像融雪的清晨,落叶的黄昏,笑容沉醉进了温良辰的眼底·他伸手揽过男人一瞬间迷茫地脸庞,用力地把吻印在他的额头,问他:“你是不是在等我先妥协”·“也……可以这么说。”
温良辰伸手利落脱去他的上衣,拧干毛巾给他擦身,细致而温柔的··“如果我说,先从兄弟做起呢”白夜抓住毛巾,顺势将人往前一带,靠得更近。
温良辰连忙手掌撑地才没有因为惯- xing -将白夜扑倒,不禁苦笑:“你乐意我都可以接受·”他还真没见过有这样做兄弟的··“一言为定哦”·“嗯。”
白夜大笑起来,“良辰叔叔你真乖,床就赏给你了我自己擦身”夺过毛巾推开他端了脸盆走到门口附近的高脚桌旁,把盆子架好。
温良辰盘腿坐进大床内侧,靠着渗透出丝丝凉意的墙壁望向白夜·这个比他整整小了一轮的男孩,其实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妩媚妖娆,那些不过是聚光灯下的错觉,不过是逃避现实的伪装。
在他说完做兄弟的话以后,温良辰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气场的变化·张扬明媚中忽然多了深沉,仿佛过去被压抑的- xing -格突然浮于表面,令他看上去更加沉重。
虽然身材没有温良辰的紧实,但也并不瘦弱,皮肤偏白,举止间利落干脆,侧脸棱角分明,眼中映着灯光恍若星辰··“辰哥辰哥辰哥”白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非常急迫。
白夜转身就去开门,只看见老姐进门就冲向温良辰:“快走郑翼和刘瑜打起来了谁都劝不住,再不拦着,那报社的黄主任肯定得找事”·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还在担心刘瑜”温良辰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反问。
“我……”白夙一时语塞,没法否认·哪有这么容易就放得下的,人前的倔强只不过为了掩饰内心的在意··“我帮你一次,但也仅此一次,以后你要管住自己的心思。”
他不想看白夙的回应,跟白夜说了句屋里等,就出去了··郑翼跟刘瑜在镇长家前的晒谷场上拳打脚踢,有人上前劝架,但他们的力道大得惊人,都被推了出去,温良辰到的时候,谁都不愿意再上前。
他看了两秒,大步过去,拽住郑翼的领子甩手就丢出两米外,大声呵斥:“都什么身份的人,值得在这里丢人现眼觉得山沟里没人管得了你”·在场很多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郑翼知道。
他痛得爬不起来,却一声不吭,不敢还嘴,连视线也收敛了,不去看刘瑜··两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失态,但从曾经无话不说的朋友到现在冷嘲热讽的对手,突然被安排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不多说几句,挖苦的讽刺的无不上阵,激动得忘记身份还以为是年轻时那意气用事的男孩子,为了席魍的事直接出去打一架定真理。
现在回想,真觉得自己当时脑子被驴踢了··“都没话说了是吗”温良辰冷冷地问道,“那就散了吧”·白夙顺着话驱散人群。
刘瑜原地站了很久,走过去伸手,示意郑翼站起来··郑翼不屑地撇开头,痛苦地挣扎了一下,依然跌坐下去,更加难受地叫出声·刘瑜叹了口气,一掌握住他胳膊整个拽起来把人挂到肩上,“别逞强了,走吧打一架心里舒坦了嗯这臭脾气怎么就不改改,除了我谁会陪你发疯席魍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但就贝老狐狸的脾气,儿女私情是绝对不会牵扯到生意上。”
郑翼想说,他这些年收敛很多,沉稳很多,但看到他就是忍不住地生气·可这些话他在喉咙口转了个弯,咽回去·最后在心里告诉自己,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7章 当局者迷·所有人都散去时,月亮也爬上树梢,丝丝凉风穿梭在巷子之间·温良辰走出几十米后,靠在墙上猛地咳嗽起来,脸色煞白·突地一双手伸到他面前,他下意识用力掐住,抬头才发现是白夜,心神一松,胸口又是一阵难受。
白夜赶紧搂住他腰把人提起来靠向自己:“一天不看着你就上房揭瓦·我都没反应过来你要去做什么,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逞强,命不要了”·“呵呵,我把白夙当妹妹看,她再糊涂我总不能不帮忙。
再说,郑翼和刘瑜的冤孽,也是说来话长·”·“那就别说了,我也不想听,回去好好睡着吧·”·“遵命……”温良辰呵呵地笑,笑声里混着轻微的咳嗽。
白夜担忧地抚着他胸口,一回屋就让他躺下,紧张地又盖被子又关窗户,末了还觉得不够,抓着温良辰冰冷地手说:“不舒服就告诉我,我马上开车送你回去·”·“好。”
他笑眼弯弯地望着他,没有再多说话,抓住白夜的手腕示意他睡身边··“床太小……”·“我有点冷,你暖一下·”温良辰难得一副撒娇的模样,看得白夜脸色刷地绯红,结结巴巴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我说了做兄弟啊那那那就就不能有肌肤之亲”·“又不做什么,睡一张床怎么了快点睡吧我困了”·温良辰不客气地把他拽进被子,整个人缩进白夜的怀里,白夜侧身愣了好久,听见那不客气的呼噜声才回神。
无奈苦笑··这已不是心狠手辣的辰哥,也非雷厉风行的温组,他似乎把所有的温柔相待都只给了他一人·该感动吗该·但内心的拒绝又是如此强烈,可再多的抗拒都抵不了温良辰的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呵呵……他可以感觉到,温良辰在他面前正一点点收敛起自己的霸道,甚至也一点点让白夜感觉到自己是可以保护别人的男人,而不是一味地逃避现实自欺欺人。
这样想着,白夜竟然开始想念袭夜的朋友了·手指从温良辰的发顶缓缓抚摸至腰窝,浅睡,转而深眠··对梅昕而言,这一段时间的日子总是在和罪犯争分夺秒。
温良辰吩咐下来的事,他马上调派人手三班倒开始查找资料··鹿云一直忙着秋季的跆拳道比赛,最近两个人的联系也渐渐变少,梅昕更是很少去鹿靖国伯父的家里慰问,这点引起了他爸梅誓少将的不满,逮着白振发就问局子里的情况。
这一问还真问出了点名堂,但也把梅昕给问得更忙了··梅誓发现,周环案子的作案手段非常眼熟,倒并不是因为曾经某个案子,而是因为曾经的一次比试·他想起了一个人,魏婉清,是校友也是知交,她虽然身处法医界,但却对刑侦手段极其了解。
在他们三十岁左右的时候,省里举办过一次侦察和反侦察的比赛,魏婉清是破格进入比赛队伍的,她在比赛中神乎其技的障眼法令人叹为观止,几乎可说是炉火纯青,其他参赛者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被蒙骗了。
而很显然,周环的案子一层层剖析下来,至今找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幕后者的隐藏能力极高,作案过程中的障眼法已经将警方迷惑·虽然温良辰很厉害,从中撕开了一条口子,但这条口子依旧不够大。
按梅誓的建议,希望梅昕他们直接从调查魏婉清下手·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查,不然一定会打草惊蛇,毕竟都是猜测而不能放上台面,且其他的行动又必须同时进行不能停止。
这个任务怎么做,谁来做变得异常头疼··“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要插手这些事有什么好处她执教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犯罪的后果就算她没有亲自动手,但也绝对是共犯啊”梅昕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疑惑不解喋喋不休。
梅誓正在客厅的吊柜上认真翻着什么,突然停下手抽出一本相册扔给梅昕:“我想起一件事,魏婉清还是刘志军的表姐·”·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表姐”梅昕随手翻开相册,是父亲大学时期的一些旅游照,里面有几张是魏婉清和刘志军的合照,青涩可人的样子,毫无岁月犀利的爪痕。
“她和刘志军差四岁,两个人感情非常好·听说刘志军小时候有点自闭,所以魏婉清后来去学了医,但那时他们小镇子的医院又不好,魏婉清害怕毕业后被分配回老镇,于是选了法医,出色的成绩最终让她有了很多选择。”
“后来她带着刘志军看病,竟然真的看好了·刘志军那时候突然展现出非常惊人的外交能力,高考时考上了京州的政法大学,然后几乎是平步青云,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和郑家不一样,完全不依靠背景也是真的出人意料。
“如果这次市长竞选,魏婉清出手相助,我真的不意外·”梅誓说完,深深叹了口气,拿着京州日报走回他的书房··梅昕还在回味着他的话。
有时候,有些感情我们不懂,它们超出了人- xing -的界限,也逾越了法律的方圆,可当事人并不会觉得他们有错··看了下时间,快半夜十二点,根据白天调查回来的情报,魏婉清会在两天后去菲律宾的薄荷岛度假。
但也有另外一条线,说魏婉清并非是度假而是去看一个病人,基本上一个月就会去一次,但具体是谁却无人知晓··魏婉清的生活很简单,在三十几岁的时候和丈夫离婚,儿子判给了对方,自己孤独一人生活着从来没有奢侈的追求,也不见有另外的相好或者国外的亲戚,而她的父母都还健在,好好地待着京州。
那她去薄荷岛看望的是谁·现在是半夜十二点,梅昕的为人只要是公事向来不管时间,正准备电话给温良辰,但手机倒是提前他一步响了起来··温组。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温组,正好我要找你·”·“恐怕我们说的是一件事·”·“你怎么……知道”·对面那边传来翻床的声音,还有一声轻微地不满地哼哼,温良辰低语了几句才继续说:“郑翼那里知道的,双方较量总要有所付出,而且凭他和白夜的关系,总会期望我们帮着他点。”
“那就好,我就不多说了·那魏婉清这一头,恐怕得我们自己去了,局里的人手现在全部都分散出去,昨天你说的事还没有完全出结果,贸然调人不合适。
但我和你应该留一个……”·“不用,让周一诺和陈炜守着,你去叫上鹿云,我们四个一起·”·“为,为什么要这么多人”·“难道你没有想过,魏婉清这么多年在刑侦界来去自如是因为什么真的是手段高深莫测还是因为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梅昕无言以对,瞬间冷静下来,不得不佩服温良辰的远瞩之见。
白夜被停职,温良辰身体原因不能单独前往,如果他和温组一起,目标实在诡异,有心人士一看就明白··而加上鹿云——如果他有空的话,那正好兵分两路,一明一暗。
“不过……”梅昕为难的是,“鹿鹿最近在准备秋季的比赛,前段时间刚回去,现在又叫回来……”·“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不等梅昕纠结,温良辰一句话给他定了结论··也好在,后来梅昕去沟通的时候,鹿云也就开了几句玩笑然后二话不说地便答应了·梅昕不得不小小地难过了一下,最了解鹿云的人依旧是温良辰,他自己是当局者迷还是关心则乱·第18章 跨国·7月27日的航班,京州国际机场。
白夜一进航班楼就把卫衣的帽子带上脑袋,甩掉温良辰不安分揉着他后脖的手,一个人走在他身后三四米远玩着手机游戏··他有点慌,因为据说鹿云也一起来·虽然是打着和梅昕出去拍结婚照的幌子,但他一想起温良辰看鹿云的眼神,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要出什么事一样。
绕了一段路以后··“喂,良辰叔叔·”白夜抬起头,露出黑黝黝的眸子,快走了两步扣住他肩膀逼他停下来,“你到底要走到哪里去我们找个位置坐不就好了”·“梅昕说鹿云先过来,但我一直没看到他。”
原来还是担心那个人·白夜想起刚才路上瞥见的身影,哎了一声,揽过他肩膀,“走吧,我带你去·”·温良辰疑惑地倾过身子被他带走,“他到了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一分钟之前。”
白夜停在了洗手间门口,松开手,努了努嘴,靠在墙上继续玩自己的游戏·大概等了两分钟鹿云还没出来,温良辰直接走了进去,果然在抽烟区看见了人。
这是白夜第二次见他,和第一次的感觉非常不一样·第一次,最多觉得是个长相有些魅力的运动少年,而现在眼前的人多了一份和温良辰相近的气息··明明是青柠色的阳光青涩装扮,却熟练地含着烟,眉宇深沉,看到他们忽然绽开笑容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齿:“辰哥,嗯……小白羊。”
嘴角一歪,居然调皮地眨眼,白夜不满地撇嘴··鹿云把烟头摁灭在垃圾箱上,拍了拍温良辰的肩膀一起走出来·“辰哥,你让梅昕找我的吧。”
白夜心口一跳,和温良辰一样笃定的语气,这两个人在某种气场上有些莫名地相似··“还是你聪明·”温良辰欣慰地笑着··“那也不是,”鹿云看了眼白夜,“梅昕总是关心则乱,你不一样,你越上心想得越周密。”
鹿云的目光像舞台的聚光灯,在白夜身上扫过却像灼伤了一样,让他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温良辰身后一站,变成两人在前他殿后的走路方式··鹿云显然没有在意,继续和温良辰说着话:“之前梅昕和我说你身体不好,我就隐隐有预感。
辰哥你虽然独霸黑道那么久,可交心的人还真的不多,经常让我这种外人插手真的好吗”·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本来想让周老爷子出人,可他近期也是忙得很,能出去的都出去了。
乔鹰现在接了我的空挡,干的不错,我也不忍心让他再分心·”·“你说你怎么退了以后,心软了呢”·鹿云笑着把下巴往温良辰的肩膀上垫,却垫在了“手背”上。
低头一看,对上白夜微愠的目光,后者正搭着温良辰肩膀把人和他拉开距离··“喂,听辰哥说你不是要跟他做兄弟吗”鹿云啼笑皆非,这次的白夜和上次见到的,有区别又似乎没区别。
那一次,醋劲都浮在表面,这会儿闷声不响地阻挠着他们··“我说我的,你管得着”白夜当然不甘示弱,把温良辰揽过来,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温良辰笑着整个跌进他怀里。
鹿云瞪大眼睛“哦哟”一声,“辰哥,找到真爱就是不一样啊,人都软萌了,这真的是你啊”·“咳咳咳……好了。”
温良辰站直身子整理衣服,回手揉了揉白夜的发顶,跟鹿云说,“梅昕该来了,你先过去吧,我们尽量不要一起行动·”·“好吧,一路好运,凭我和你的心有灵犀一定万事胜意”·“一定。”
白夜看着鹿云走开,慢慢和温良辰挪开距离·温良辰知趣地笑了笑,他知道某人在想什么,明明心里不乐意却又不自禁,若即若离地,倒没有觉得难受反而觉得白夜真是个好玩的人。
且白夜似乎对鹿云很感兴趣,一直问着他的事,然后才知道鹿云曾经帮忙破案,身手和情商都非常了得,这样一来,让白夜对此行更加好奇了··飞往菲律宾的航班在九点二十起飞,苍天绿地瞬息而过。
下了飞机后转坐轮渡,折腾到傍晚左右才到·白夜和温良辰住进与魏婉清同一家酒店,查到房间号后,白夜去前台给魏婉清定了些点心,嘱咐服务员如果对方说没有定,就说送错了,然后送回他们的房间。
这样一来,白夜他们便知道了魏婉清是否在房内,但屋里好像并不是一个人··“待会饭点的时候去跟他们偶遇吗”白夜坐在床上问。
温良辰让他在魏婉清房间对面的门框上装了监视器,现在正开着电脑时不时看一眼,听见白夜的问话,忽然招招手:“你过来·”·“做什么”白夜警惕地往沙发里缩了下。
“你来看着我休息一下·”温良辰好笑地看着他,拍拍身边的床位,挖苦他,“你习惯成自然了是不是总那么小心翼翼·对着我,可以man一点,行吗不然我怎么放心把自己交给你”·“温良辰”白夜气得跳起来推了下他的脑袋,“你可以滚一边睡觉了”·“是man一点不是暴力。”
白夜转身把温良辰压在床上,单手扣住他的下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狠厉,一字一句地说着:“温,良,辰……你要知道,你自己是浑身的戾气,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鹿云那样不惧怕你。
我在习惯,也在改变·你也是·”·鹿云的不惧怕,是他独自一人走过了需求的岁月后得到的释怀··“你是第一个掐着我脖子的人·”·“你应该很乐意让我掐一辈子。”
不知是什么出现了转变,白夜的气场让他感到一份异样地压迫··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直到温良辰答应他:“好,我会改变·”白夜才从床上退下来,可眼里沉重的负担让温良辰内心一痛。
改变不会是朝夕,是他心急了吗·可他并没有说什么,急的是,白夜吧··那种陷入情感充满困难和排斥的表现,想靠近又拒之千里的神态,令人心疼不已。
他应该是一个好男人,一个有能力去承担一切的好男人,包括可以承担他温良辰的下半生··火烧的夕阳渐渐熄灭了它烈焰般的色泽,渐渐从灰蓝色转为深蓝。
酒店就在沙滩边,走出几百米便是一条沿路的沙滩美食··白夜早就饿了,勾着温良辰脖子东张西望,至于跟着魏婉清的任务他是撒手不管,可也没见他真的看中什么,就算看中了也是被温良辰默默地拖走。
“这儿走·”温良辰拉下他的手,往旁边的高档酒店窜进去一路跑到正门,恰好看见魏婉清携着一人从前面经过,而且停在了一家烧烤店门口··温良辰顶了顶白夜的腰,白夜马上会意,大喊了一声:“魏教授”·前面两人顿住脚步回头,神色间紧张大过意外,看见白夜向他们奔过去似乎更加僵硬。
过了会,魏婉清把手从身边年轻男子的手臂里慢慢抽出来,笑着和他们招呼:“好巧,你们来度假吗”·“是啊”白夜露出甜甜的酒窝,笑得绚烂,揽着温良辰肩膀,“正好辰哥也有空,就一起来了。
我们今天傍晚刚到,魏教授和……”·白夜看向男子,男子腼腆地点点头,几乎没有笑容,靠着魏婉清往后躲··“哦,介绍一下·”魏婉清抓住男子的胳膊往前推了推,“我儿子,赵天幸,我们出来旅游。”
“你好,我是白夜,你妈妈的学生·”白夜大方地伸手,哪知赵天幸吓得又往后躲··魏婉清讪讪一笑··白夜尴尬地回头看温良辰,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干脆把手收回来搭上他的肩膀,“那魏教授,我们先走了,有空联系哦”·“好。”
魏婉清如释重负·赵天幸一直紧张地观望,他似乎只有高中生的年纪,行为举止都能看出来非常怕生,应该是有自闭症无疑··白夜两人勾搭着走远,绕过方才的烧烤店,又走到对面的餐厅靠窗而坐,位置正好能看到那里的魏婉清两人。
“你们所说的出国不知道见什么人,就是他儿子也许她真的只是来陪儿子的”白夜边吃,边说着··“真是这样我们何必大费周折已经有人查到她儿子的海外账户就在这里,每次入账的时间就是他们出来度假期间,而这些钱从好多年前开始就有了,正是刘志军开始做副市长的时候。
而赵天幸的父亲,可能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恐怕魏婉清帮刘志军做事,利用儿子进行金钱交易,想得真够周到的·”·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白夜的瞳孔微微放大,没有想到,魏教授竟然会这般……心里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
“那你们准备如何……抓她呢”·“让梅昕和菲律宾当地刑警联系去了·魏婉清的房间周围都是她的人,从儿子账户转移这么大一笔钱去她的国内账户,怎么说也要做好防范。
她很聪明·”·“可,什么理由逮捕呢”·“涉嫌非法转移他人资产·”·第19章 反守为攻·梅昕和温良辰联系,说魏婉清带了四名保镖。
薄荷岛旅游区人多眼杂,小岛面积虽小,但除了被开发过的地方,其他四处都是茂密树林或者荒野,一旦让人逃走就很难再找到·最方便抓人的时候应该是在她后天回程的码头上。
温良辰一个中午的时间都盯着对面的烧烤店,吃得甚少,白夜看不下去,亲自喂他,他居然来者不拒也不多说话··下午又是一场漫长地跟随,没有发生任何事,远远地观望。
看尽了海天一色,却不能玩不能买,白夜常常无聊得想就地一坐,可看着另一个人无时无刻不绷紧了神经,他怎样也都不好意思放松自己,反而眼睛看得更加仔细,也是想让他轻松一些吧。
一直到魏婉清回了酒店,温良辰才垮下肩膀,疲惫地说:“我们也回去吧,明天让梅昕跟着·”·白夜点点头,累得不想发表任何言论·回到屋里,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看着温良辰捣鼓好电脑,他才走过去拽着他胳膊往床上拖:“折腾好了吗好了就休息着,晚饭我出去买,你要是再撑下去旧病复发这里可不能保证医好你。”
温良辰笑笑,乖乖地脱了鞋,坐进床里面:“现在开始我就坐这里不动,好吗”·“哼·”白夜把鼻子一皱,伸出手指点点他,“知道就好”·等晚饭回来,窗口恰恰是日落余晖,温良辰倒在床上睡得正香,听到开门声,他轻轻睁眼而后又继续睡去。
白夜轻手轻脚地走进门,看着床上的人蜷缩得像只大型宠物,愣了愣,无奈一笑,放下打包盒子去将屋里的窗帘拉上··差不多六点,白夜看看手表,坐到床沿摸了摸温良辰的脑袋。
“嗯……再睡会·”·“七点叫你·”白夜感觉已经很饿,不想一个人吃,干脆也脱了鞋翻上床,把温良辰搂进怀里。
男人贴着热源往后靠,平凡无奇的侧脸却在睡梦中变得格外安宁温柔·如果他没有强硬的气场,他会淹没在人群中,食色时代的路人总是很难去关注毫不出挑的脸。
白夜往他脖子上蹭了蹭,暖暖的,心里痒痒的·自己说着做兄弟,可实际上却越来越想和他亲近,是因为最近都不去袭夜了吗·鬼知道呢,周老爷子给他打了好多电话都被温良辰给截了。
冬冬和覃兰问候他多次,也抽不出时间回去,这么久了,袭夜应该也找到了新的头牌吧··温良辰的手机在床头振动,怀里的人不满地说了声:“帮我接·”·白夜拿过来,看到显示的是徐锐,不认识,手指划向通话键:“喂。”
“温总,吴经理说……你,不是温总”对方声音很年轻,说到一半顿住··“我不是,他在睡觉,有事我可以转达。”
徐锐怔地时间更长了,认识温良辰那么久,他似乎没有任何信任的朋友,但现在电话那头的男人却接了他的手机,或许……那个传言是真的·“徐锐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白夜再次询问··“不好意思,麻烦转告温总,古尚集团的合约谈下来了,定了半个月后签约·”·“好·”·白夜貌似波澜不惊地关了屏幕,心里却惊涛骇浪。
温总古尚集团那个在时尚界叱咤风云的公司突然间,他想起了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一个,周老爷子的身家背景至今是迷,但无论白道黑道皆要让他几分,而温良辰从黑道退出来,一个小小的警察哪里有这么多钱去包他的场·还有,父亲为什么要让他住到温良辰的家里这个家是不是有哪里不太一样·最奇怪的是温良辰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可以从曾经的黑暗里全身而退,并且还可以那样光明正大地行走在警界·鹿云似乎知道他所有的事,他们的谈话,总是话里有话,但又不避讳让白夜听到,是在等着他自己问吗·“小夜,我手机快被你捏碎了。”
温良辰被身上的人压得喘不过气,睁眼一看,白夜正拽着手机发呆,手劲大得关节都发白·他伸手去拿,不想白夜一个回神把手机往地毯上一摔,两手把温良辰的手臂扣到了头顶,双眼带着莫名地暴戾靠近他,一口吻住了刚醒的男人。
什么情况温良辰一脸无措加震惊,口腔被迅速撬开,柔软的舌尖凶狠地窜进来,嘴唇被重重地允了一下,允得发痛,像要连根拔起。
他记得,除了那次自己把子弹做的警徽送他那天,两个人吻得难解难分,后来都顺着白夜的意思过得平淡如水,没有去刻意地要求··那今天怎么了温良辰一时地失神让白夜吻得更加猛烈,狠狠地啄着唇缠咬,相抵摩擦的小腹早窜出无名地邪火。
温良辰挣扎了下手腕,很快被放开,他迎合向白夜,让接吻变得更加自如和柔情,但身上的人更像是动怒而不像动情··逮着空隙,温良辰挪开脑袋,“小夜刚才谁的电话”·“你的下属,徐锐。”
白夜声音沙哑隐忍··温良辰腾出手抵在胸口:“他说了什么”·“半个月后,你可以和古尚集团签约了·”·温良辰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偏偏接到这个电话,有些事也不是不能让他知道,只是按白夜的- xing -格,若是知道了恐怕会逃得更远。
“你……在生气”温良辰盯着白夜发红的双眼,小心翼翼地、不确定地问··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白夜看着他,不响,低头咬住他耳朵,一手握住他命脉继续攻击。
温良辰一声叹息,真是要命了,罢了罢了,早晚要被他吃掉,等他泄了愤再问吧··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为了你改变一切,甚至放下身段·不是那叱刹风云的王者,亦不是心狠手辣的枭雄,现在的他,只是低头浅笑又沉迷云雨的有情之人。
所有的风雪晴雨,山川河流,都抵不过白夜眼中一瞬而逝的深情··温良辰轻呼一声,被白夜翻了个面趴在床上,两个人之间突然像时间停滞了般·白夜的手指抚着他的脊背,如顺着山脉轻缓滑落,猛地攻略城池。
夕阳从钢铁森林中极速坠落,稀薄地云光笼上两人的肌肤·白夜搂着温良辰,不笑也不语·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没有想到会做得这样自然·那对温良辰来说应该是种恩赐,他却把它变成了惩罚。
温良辰这次真的又累又痛,睡得死沉·桌上的晚饭也凉了,白夜摸着他的额头,指腹微顿,低头落下一吻:“良辰叔叔……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瞒着我太多事,让我如何相信你我只是……也想要一些安全感,而已。”
温良辰恢复得很快,晚上白夜睡着的时候起来填饱肚子,又洗了澡才继续躺下·只是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调换了攻受的角色,等第二天醒来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白夜的目光总是像锥子一样盯着他,恨不得看出一个洞。
而他看回去时,白夜又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躲开了··“小夜,今天你自己出去玩吧,下午早点回来,两点的轮渡,希望不会是恶战·”·白夜沉默片刻,终于抬头对上他眼睛:“我陪你。”
温良辰猛地心悸,那双眼睛里仿佛刮过一阵狂风暴雨转而又安静如初··“我陪你……还有,昨天……对不起·我只是觉得……”白夜开了口又说不下去,干脆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纠结来纠结去,转过身想了想又说,“反正……我会负责。”
“呵……”温良辰忍不住笑了出来,收获白夜一个白眼·这种感觉美好得让他恍惚,好像自己曾经度过的三十几个年华都是一场噩梦。
不过很快,温良辰就知道自己美好得过早了·白夜不知道是无法完成角色的转换,还是依然在生他气,直到下午一点,除了偶尔盯着他发呆,偶尔回他两句,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这样深沉淡漠的白夜,令他不习惯·白色卫衣穿在他身上,也不再有之前那份纯真的味道,像是看成事故的大人套了孩子的衣服··“小夜”·“嗯”·“理好行李,我们走了。”
“嗯,我来吧·”白夜淡淡地走过去,“你再坐会·”他拿过温良辰手里的行李开始收拾,手脚利索,整理得也很妥当,完成后拍了拍拉杆看向温良辰,“走吧,你再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没有了,走吧·”·白夜走在前面,给他拉开门,等他走出来后一手推着他的腰窝,一手关门,无言地并肩··温良辰乘上大巴后,把两个微型蓝牙耳机给白夜带上,叮嘱了一些平时出任务会发生的情况,再把梅昕和鹿云的计划通过邮件转发给他。
白夜很认真的看了一路,神情难分是紧张还是无畏·他也经历过很多了,对法医而言,虽说对死人无惧,但还是有生存的本能··但下车后突然出现意外,魏婉清和白夜很不巧打了个照面,双方同一班轮渡,这样就没有理由暗地跟踪。
双方在候船室,人群拥挤只能站在过道中,前方是广告屏幕,屏幕下面坐着三位弹唱艺人,唱着听不清歌词的当地歌曲,朴实无华地演绎,但因为心境不同而觉得歌声有些杂乱而令人心烦。
“魏教授,一个人吗”白夜问着,不说话显得很无措,大家各有心事但也不得不做着表面文章··“是啊,准备回国了,去宿务岛坐飞机,你们呢”魏教授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切,神色不见异样。
白夜笑着搭上温良辰的肩膀:“我们还早,今天去宿务岛玩一下,明天再出海后天才回去呢·”这也是现编的说辞,要说一起回去不引起怀疑才怪··“哎呀,年轻人真有活力唉,好像排队了,来吧。”
魏教授站起来莫名抓住了白夜的手臂··白夜不由自主地被往前一带,回头看温良辰的时候,腰部忽然被尖锐物抵住顿时浑身一僵·夏□□服单薄,尖锐地刀尖已经刺到他皮肤。
白夜不敢再动,耳边想起魏教授无奈地威胁··“小夜,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你必须保护我离开,不然我……不会手软”·“魏教授……你为什么”白夜被一点点随着人群往前推。
经验丰富的温良辰早看出了端倪,不动声色跟在三米外,同时用蓝牙耳机联系梅昕··“我还能为了谁为了刘志军的病我辛苦了这么多年凭什么我儿子又这样”魏婉清低声说着,恶狠狠地带着无尽地怨气,“我没有下一个三十年可以奋斗,我帮他做了所有该做的,现在是刘志军欠我的我知道你们在查我但这是我的救命钱没有这些钱,我的儿子就得不到最好的治疗”·“可是……魏教授。”
白夜顺着人流被往前推进,“你和刘副市长曾经关系那么好,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帮你不是应该吗为什么还要走这么多弯路”·“呵”魏婉清一声冷笑,“应该弯路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把他送进了政法大学吗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改变得如此彻底,六亲不认,为了权利,他算计一切,利用一切他把我的弱点握在手里,逼我为他做事,事成后,他再用国际账户转钱给赵天幸,就是不转给我说怕和我产生直接关系,查到他头上真是一个白痴”·白夜听着顿时心痛不已,不知如何劝慰,如果他不属于警察,他一定会让她走……一定……她是可怜的女人……可是现在有没有挽回的办法呢·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小夜”温良辰高声一喊,他们两人齐齐紧张地一回头,护在魏婉清身边的四名保镖也不安地看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人影从白夜和魏婉清中间冲撞过去,一脚踢开了两个碍事的保镖,把白夜从人群中推出去,一手迅速掐住了魏婉清的脖子,另一手扭住了她手腕的刀。
这人正是鹿云,他没想到魏婉清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所以简单的擒拿术对她根本没有作用魏婉清一瞬间反应过来,抬腿提向鹿云小腹,在他躲避的时候,手中的小刀往他眼前一晃,眨眼的功夫她又闪到了白夜的身边,刀尖抵着白夜心口。
白夜看清了,那是把尸体解剖刀··“都别动你们知道我是做什么这一刀下去他根本不会有活命的机会”魏婉清的手,很冷静,纹丝不动,抓着白夜脖子的手指紧得像铁锢。
人群蓦然开始尖叫,本来看不到几个安保人员的轮渡候车室突然窜出几十名黑衣保安,把嘈杂拥挤的人群往安全的地方挪··魏婉清的四个保镖将她护住,双手都握住了口袋里的枪。
鹿云内心猛地一沉,要说他和梅昕不知道魏婉清的身手,可温良辰怎么会不知道肩膀搭上一只手掌,用力拍了三下,然后把他推到一侧。
这个曾经让鹿云安全到不惜豁出生命的人,又一次站在他前面·其实,他在他心里的重量,只是比梅昕轻了一点点··鹿云默默退开两步,眼观四路,没有看到梅昕,看向白夜时,那小子倒还镇静,竟然试图继续劝说魏婉清,被呵斥闭嘴后,才皱着眉不吭声,黑沉的目光往温良辰看了一眼。
“魏教授,”温良辰冷冷地开口了,“戏演完了吗”·冰得渗入骨髓的声音,令白夜浑身一抖,这,不是他认识的良辰叔叔,这应该是……他看到鹿云露出微妙的笑容,知道,这是曾经的温良辰,活在黑暗和冰窖中的男人。
他永远都是胜券在握,生命仿佛蝼蚁,随手即可碾碎·白夜感到魏教授身体猛地绷直,但手上的刀锋没有丝毫偏移·现在该怎么办,跟着温良辰走一步看一步吗·魏婉清接着温良辰的话,发出让白夜心寒地冷笑:“你知道多少”·“都知道。”
“那你还带着这小子来冒险”魏婉清往白夜的腰上戳了一下··温良辰摇摇头,无奈中反而后退了一步,说道:“我以为你还会回头。”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的”·“我怎么样斩尽杀绝然后全身而退”温良辰得意地笑容中带着一丝残忍,却又从容地说尽了自己的三十年人生。
魏婉清拔高了声音:“是,你的心根本就不是肉做的我不可能对自己的弟弟撒手不管,但你却可以分秒间就放弃一个追随你多年的人,我说的没错吧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会不会变成冤魂找你索命呢”·白夜发现,温良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那森冷的笑容并没有消失。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反问:“你一直以来都很排斥正义这两个字,既然如此,我做的一切你有什么资格来论断刘志军把你当做最亲的人,他根本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事,转钱给赵天幸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得到最好的治疗,也是为了洗干净他手里的黑钱。
他应该不会想到,有一天,你——魏婉清——他的铜墙铁壁会成为他的软肋……”·“别说了就算你是温良辰你也不应该知道这么多”魏婉清打断他的话,声嘶力竭地,“谁告诉你的”·“我吗我就是温良辰,想知道什么就可以知道什么的温良辰。”
莞尔一笑地轻松语气,令魏婉清更加心惊胆战,握着解剖刀的手开始微颤··梅昕偷偷往她靠拢了一步··“站住”魏婉清的突然一声暴呵,想从她后方突袭的梅昕手势一抬,跟着的两个人全部止住脚步停在原地。
魏婉清的内心已经开始有些浮躁,她觉得自己这一次失策了,不应该选择和温良辰面对面硬碰硬·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离开了那里,依然强大到令人害怕,他背后的一切都深不可测,可他却能够来去自如并耳听八方。
场面陷入僵局,白夜听明白了他们的对话·原来魏教授在骗他,骗取他的同情,希望他可以成为她的挡箭牌,想到这里不由得浑身冰冷·他看向温良辰,男人的目光暗黑得仿佛透不出光,也照不进任何事物,令他有瞬间的害怕,转而看向鹿云。
鹿云向他暗暗做了一个右偏的手势,然后悄悄起身从拥挤的人群里退了出去··他去做什么·白夜感到魏教授的手开始发抖了,她也开始推着他往码头走。
温良辰和梅昕都没有动,只有几名特警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后面,距离有点远,不敢轻举妄动··魏婉清一步三回头,白夜被推着走到夹板上时,魏教授忽然停住了,情绪不稳,急匆匆地问着她的保镖:“坐在里面的温良辰去哪里了”·保镖都表示不知道。
这让她整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下船的脚也发抖,握刀的手已经偏离要害至少五公分·可白夜没有妄动,随着她往下走··转弯的一瞬,温良辰猛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快如闪电,目光如炬,身形敏捷似猎豹,晃眼的功夫就已在他面前。
·可再快,也没能快过枪·雇佣的保镖也并非善类··白夜的眼角瞟见一名保镖迅速提枪,他心跳如雷,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强硬地从魏婉清刀尖下挣扎出来胸口瞬间划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他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往温良辰身上扑过去·温良辰一愣,整盘计划被打乱,只觉得额头被凶狠地一撞,眼冒金星,白夜模糊的身影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枪响的同时,温良辰觉得自己身上一轻,立马扭身爬起来,正好看见鹿云抱着白夜滚到了一边·梅昕和警察直接冲上来,温良辰和鹿云迅速将魏婉清制服住··魏婉清几乎像疯了:“放开我我还要给我儿子看病放开我安东尼你停下干什么打啊打死他们”·被叫做安东尼的保镖和其他三名却没有听她的话,反而是站着没动。
拿在手里的枪,子弹不过堪堪划过鹿云的肩膀·其实,他们并不想杀人,也不能够杀人··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温良辰放松地笑了,心里暗想,万幸。
他告诉她:“魏教授,以后请人之前,看清楚问清楚,有些保镖,是可持枪却不得杀人的·”·话说完,他神情蓦然紧张,整个人开始颤抖,魏婉清趁机从他手中挣脱,但鹿云上前将她反手扭转摁在铁栏杆上,这一次格外谨慎,用尽全力没有让魏婉清有机可乘。
温良辰痛苦地抵住船板,眼前一片漆黑,肋骨处的疼痛令他几乎窒息·周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弱,心脏的跳动牵引全身血脉,每一下都让疼痛加剧,每一下都好像敲打在了最脆弱的地方。
有一双从他腋下伸过的手,急切地将他扶起来靠近怀里·他知道是谁,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第20章 掩耳盗铃·都说,猎人的命是在耗尽前世累积的福,他的一生只能猎捕上天为他圈定好的数目,如果多了,就会降临惩罚。
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欲望的尽头,走过了就是无尽的黑暗·刘志军要的太多,魏婉清给的太多,而温良辰……付出的太多··魏婉清和刘志军同时被控制起来,其中刘志军涉及的经济问题由省厅插手调查。
而筱雨和周环的案子,也因为从魏婉清身上抽丝剥茧理出的和刘瑜有关的线索,导致也要立案重审··案子由省厅的人重新成立专案组接手,梅昕继续担任副组长,而温良辰因身体原因带薪停职。
有点糟糕的事,刘志军被调查的第二天,突发脑溢血住院·他被调查的事是全权保密的,所以郑家正好借此机会大打感情牌,去医院看望刘志军想从他们家人嘴里套出点什么。
结果,不但什么都没问到,反而知道刘瑜失踪了·刘家,陷入挣扎不起的泥潭之中,一个谁也不能解救的困境··白夜依然被停职查看,他留在医院照看温良辰。
这一次,不像往日那么容易让温良辰从医院离开了··CT做出来,胸腔有少量积液,肋骨旧伤复发带有炎症,还有……白夜看了眼温良辰大腿之间,跟他说:“后面也有炎症。”
温良辰喝着粥的嘴呛了一下,随即笑问:“感觉如何”·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白夜却听懂了,非但没有温良辰意料中的脸红,反而看他样子好像马上就要站起来有人。
门口响起敲门声,打断白夜的尴尬··“辰哥·”·“温组你没事吧”·前者是陈炜,后者是周一诺,后面还跟着几个小鬼,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吃的就跑进来,叽叽喳喳没完。
白夜皱着眉呛了一声:“都安静点”·声音戛然而止,都茫然地回头冲他望过来,陈炜的不善是白夜预料到的,所以直接忽略了他的目光。
周一诺奇怪地问他:“白医生,好久不见你,脾气见长啊,嘿嘿”·“筱雨的案子你们都不用管了”·周一诺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回答,听起来似乎满是抱怨:“省厅的人都住到宿舍了,说要一个月破案,哪里还有我们插手的份。
哎,别说我们,就梅昕,说说副组长,也没什么说话的份,我们前期做了那么多的功课,现在说暂停就暂停·哦还有,之前温组让安籽燎帮忙去调查周环的家庭情况,也被暂停了,说我们做无用功。”
“为什么”·“因为周环最终的精神鉴定出来了,有中度躁郁症,和轻微的人格分裂·他之前的案子被断定为非目的- xing -作案。
而筱雨的案子,你也知道,牵涉太多,又没有足够的证据链,麻烦啊”·陈炜靠在墙角,轻声说:“本来以为周环应该是被刘家收买的,但他矢口否认了,这样一来,魏婉清这里的线索也就断了。”
旁边的人补充道:“是啊,魏婉清只是说她帮刘志军做事,刘志军给她钱·在她家里确实找到了一份针对郑程家的计划书,里面把郑翼和……白医生……”·白夜摆摆手,让他继续说。
“你们的关系也写在里面,包括如何运用媒体曝光郑翼私生活,包括如何设计谋杀筱雨来破坏郑家和筱家的关系,包括……离间席贝两大集团·”·温良辰冷笑:“看来最后一步还没来得及走。”
“对·”陈炜接着说,“辰哥,计划和筱雨的死亡过程几乎重合,但计划终究只是计划·”·“我知道·一定有一个最关键的证据链没有找到。”
温良辰收起手里的碗筷,看向白夜··白夜马上打断了他要出口的话:“不行,你明天要手术,这件事你不能自己办”·其他人面面相觑,周一诺应和了白夜一下,陈炜提出让梅昕私下调查。
白夜和周一诺又同一时间反对··温良辰安静地在他们之间看了两圈,幽深的眸子褪了光芒,看得陈炜不禁低下头··“陈炜,这件事你去办·”·“……好的。”
陈炜抬头确认了下才答应,有些不太懂温良辰的做事方式··“好了,大家都回去吧,谢谢你们来看我·”·白夜把大家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转身锁了门走进来,坐到病床前,心里有猜测又不确定,半天不开口。
那一夜后,白夜总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好像过去那么多年的经历被彻底抛弃,被注入了一个新的生命;又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快被他遗忘的时间里,他意气风发肆意妄为的脾气又在心底蠢蠢欲动。
那些,被他压抑多年的、作为男人的保护欲呼之欲出··那个他想保护的人,似乎就是温良辰·可他,依旧让人看不透,不明了,不敢信·无论作为兄弟还是情侣,白夜都不敢用真心换一个无底深渊。
·温良辰的手伸进白夜的后脖轻轻揉着,白夜转头看过去,没有反抗,精亮的眸子里仿佛在问,你有什么要说的·两人间气氛异常沉默,温良辰忍不住把手伸得更长,将白夜往怀里带。
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白夜唰地站起来,眼角微颤,声音特别严肃地说:“你知道我到底在气什么吧我想了很久,你的过去,你的一切都属于你自己,我是不是知道根本无关紧要。
是我自己说了要做兄弟,最终却又和你做了出格的事,是我不对·也许你根本无所谓吧……可能……或许觉得还是让我和你在一起的好机会。
但我……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在纠结什么,这不是我期待的,是我昏了头,是我……突然贪心了……如果你需要我负责……我会的。”
他说不下去了,语无伦次,瞪着发红地双眼走出病房,丢下一句:“我给你找个护工照料吧·”·走出去一半路,白夜又突然折回,看到温良辰落寞变得惊喜的眼睛,心有不忍,却还是将脖子里那个小小的银色警徽吊坠拿了出来,扔至病床上:“你已经救了我一命,这个还给你,以后也不需要再给我任何承诺。”
警徽的光芒迅速在温良辰眼中变得黯淡··白色病房里满是冷清的蓝色墙壁·白夜的话,冷到了温良辰的心里·他望着窗外蓝绿交接的天空和树木,穿透窗户的阳光忽然比过去的每一天都要刺眼,难受得忍不住眨眼心痛。
手在虚空中松了,握紧,再松,想象那上面还有白夜的温度·真是个傻孩子啊……他兀自苦笑··终究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毛头小子,骗不走,拐不了,还有自己的脾气。
虽然他真的想认真和他交往,但其实心里依旧防范吧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年习惯- xing -竖起的保护墙会成为爱情的隔阂··呵……像他从来不会哄人,真的束手无策啊。
找谁去学一下呢·苦思冥想时,久未联系的周老爷子竟然打来电话,温良辰挑着眉接起来:“周老爷子,有何指教”·“听说你住院了来慰问慰问哈哈哈……”这一阵爽朗的笑反倒让温良辰心有余悸。
“行了,说正事吧,前几- ri -你和我说的事,我去查了,找不到直接证据,但可能- xing -应该超出百分之五十,可惜我现在手下无兵将,那你就把欠了我的承诺给兑现了吧”·温良辰低低地笑,最近仿佛流年不利,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做。”
“呵呵,”周老爷子满意地笑了,“跟你打交道就是舒服·”·这是一场两只老狐狸的世纪之谈,内容只有他们知道·事情似乎并不复杂,周老爷子的情报显然也在他预料范围内。
“良辰,我只需要你去确认,确认之后的事,我会再做安排·人,能放则放·”·“好·”·温良辰答得爽快,可挂下电话,心情复杂无比,他已经安排了那个人去做一些事。
现在,能够接近那个人,又可以逼出破绽的,好像只能依靠白夜,这两只一见面就像是八百年的死对头··他想了想,给白夜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是白夜低沉的声音:“什么事”·“公事,可以吗”·白夜沉默了几秒,说:“你讲。”
这样寡淡而生硬地白夜着实让温良辰不习惯,调整了自己心态,继续问:“安籽燎还没回去吧”·“没,他现在不用帮你们做调查,正好今天刚约了我见面,有事就说吧。”
“……”温良辰顿了下,还真是直接,突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气和白夜说话··这份沉默和尴尬,白夜自然感受到了,他也不傻,温良辰无缘无故问起安籽燎,再想到病房里他让陈炜去查的事,也能猜到几分,于是接过话说:“我和安籽燎去联系陈炜,你安心养伤吧。”
果然,他不应该低估白夜的智商,冷静下来后的分析能力极具杀伤力,把温良辰堵得说什么都不顺畅··半天,他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有……帮我看着点陈炜。”
“我会的·”·白夜不意外,从他见到陈炜开始就觉得这任务有问题,眼睛骗不了人,相信温良辰也是有所感觉·现在,是要开始收网了吗·周环的案子,兜兜转转,从普通车祸案牵扯到郑家势力,又查到了刘志军头上,如果最后又说这起案子和他们毫无关系,那真的就是掩耳盗铃了。
失踪的刘瑜,到底做了什么带走了什么证据·周环的人际关系到底有什么没有被探查到的秘密·手机在掌中翻转了两圈,默默地落入左侧口袋。
白夜想,无论他和温良辰的关系如何,至少还不会影响到公事公办·这一点,他们格外默契··第21章 突破口·安籽燎问白夜,到底出了什么事·白夜只说,你帮我就行了。
这种话,如果不是多年的挚友恐怕也没人愿意答应··只不过,为了这一句话,安籽燎逼问了他和温良辰的关系,最后换来白夜一句,我确实有点喜欢他,才歇火·这句话,白夜——至少现在的白夜肯定不会告诉温良辰。
有点喜欢,有点心动,但已悬崖勒马·除非温良辰缠着要他负责·可相处下来,他以为他不是这样的人··陈炜被白夜约了去周环的社区广场碰面,到了以后,发现之前省心理专家的学生安籽燎也在,原本有些- yin -郁的心情更加郁躁。
他不耐地问:“你们约我做什么”·“你知道温组到底让你查什么吗”白夜在广场边的健身器材走过去,找了一个花坛边坐下,抬头问。
陈炜还没回答,安籽燎咋咋呼呼地说了起来:“哦哟,之前跟我一起挺喜欢说三道四的是你吧看着好像挺斯文,说起话来可得理不饶人啊,嘴皮子快得堪比吐钞机啊梅组长那边你阳奉- yin -违,可温组让你私下干活你却应得爽快,心在曹营身在汉吧”·“你……”陈炜咬着牙才没有顶撞上去,安籽燎的说话方式还真没几个人受得了。
·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白夜伸手按住陈炜肩膀往前一步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知道温组的用意吗”·“当然知道·整个专案小组只有梅昕被抽走,其他人全部脱手整个案子。
可是省厅组建的队伍却直接跳过了周环的案子,重点抓在筱雨和刘志军的案件上·但辰哥应该不这么认为吧……”·白夜又忽然靠得更近:“对,他确实不这么认为。”
距离近得让陈炜踉跄着往后退,像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看得白夜眉尖一耸,笑出了声,“怕什么”·陈炜推了他一把:“离我远点。”
“哦,你只想和你辰哥靠近吧”·“白夜你不要欺人太甚没事我就走了”陈炜终于有点按耐不住,不想再跟他闲扯下去,转身就要跑。
“陈炜,是温良辰让我找你的·”白夜见没法逗弄下去,才说了实话,果然,前面的人马上停下脚步转过来听他说,“他说,THC的来源还要继续查。”
“为什么不是已经查到是周环从朋友那里买来的吗”·“朋友”白夜一声冷笑,挺直背脊靠向身后花坛旁的花架上,低头玩着从一旁侧伸出来的绿色枝桠,“资料上说得是周环在参军时认识的战士,那人退伍后却进了黑帮,长期倒卖非法药品。
这没错,可是,是谁告诉周环去那里买药周环怎么联系上的周环的购买时间难道你没有看他买了多少年那些年买的药都去了哪里在筱雨身上查出来的恐怕只是他这么多年来用的其中一点粉末而已。
还有,更重要的是,为什么省厅放弃了这条线,只是单纯地给周环的连环车祸杀人案定了- xing -”·白夜的话,别说陈炜听了大吃一惊,连安籽燎都像看怪人一样在他身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问:“温组跟你说得啊”·“没,自己想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看不出来”·安籽燎摇摇头:“我只懂心理,不懂你们的刑侦·”陈炜在一旁闭而不言,无话反驳,他承认白夜说得每一句,都对,都是极大的疑问。
白夜嘲笑安籽燎:“你看看魏婉清教授,八面玲珑,你怎么不向她学习”·“学习什么学习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啊”·话一说完,白夜脸色白了一层,随即苦笑,拍拍脸颊自言自语:“哎,说什么不好说这个。
那陈炜,如果你同意我的看法,接下来就合作,不然我们就分道扬镳·哦对了,安籽燎,其实是温组特意让我去请回来给你帮忙的·”·白夜伸出右手,陈炜在他的手掌和眼睛之间游离着,心思十八转了之后才轻轻握了握:“但愿合作愉快。”
“一定·”·周环所在的小区是90年代建造的,靠近中间的房屋普遍都是高层,外墙斑驳有些微脱落,而外围则是多层,靠近河流·周环则住在靠近小区入口处的一幢高层中。
根据安籽燎和陈炜前段时间的调查来看,附近居民对周环的印象都很好,这一点与前期的调查相吻合·但唯一让人疑惑的就是周环妻子并不愿意接受调查··看不透的点,往往就是最大的疑点。
白夜站着周环家门口,托着下巴想了想,没有先敲门,反而转过身问他们:“你们觉得邹鸿生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调查”·陈炜说:“可能不想被打扰。”
但安籽燎却想了想才道:“如果周环真的和居民说的那样,是五好丈夫,那邹鸿生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就完全和调查相悖·她是逃避的不愿面对问题的,而不是为丈夫感到担忧或者为那些无辜的亡者感到忏悔,为什么她有难言之隐。”
“对”白夜瞬间赞同了安籽燎的看法,陈炜叹了口气,靠到一边·白夜笑着转身问他:“陈炜,如果你是邹鸿生,现在这种情形下,怎么样才愿意和人说话”·“你不如试试对她说,我知道周环伤害过你……”陈炜其实也就是信口胡诌,没想到,白夜的目光变得晶亮,像是看到了宝藏,然后又无声地笑起来,狠狠地夸了他一句。
下一秒,白夜想也没想,就按了门铃··叮当——·叮当——·屋子里传来趿拉趿拉缓慢的拖鞋声,声音在门口时停了一会,安籽燎指指猫眼示意。
过了好一会,褐色的保险门才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拉开,恍惚间白夜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部老旧的黑白香港片——门被打开一条细缝,里面的人露出半只眼睛和半边满是皱纹的皮肤,用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你,然后说:“我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请离开。”
说话时,可以看到一嘴的黄牙··白夜的回忆和现实重叠,甚至邹鸿生说得话都一字不差,他在女人要关门的一刹顶住了门板,说:“我和之前的人不一样,我知道周环对你并不好。”
邹鸿生的目光忽然就从死鱼般的呆滞活了过来,白夜暗暗惊喜,没想到陈炜这小子脑子还不错,这是个巨大的突破口啊·心里暗喜,但表面上还是极其冷静的样子,他把安籽燎推到前面,介绍到:“这位是省里的心理专家,是他看出周环的问题,所以我们想跟您好好聊一聊。
如果您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我们也会为您伸张正义”·安籽燎挠了挠脑袋往前一站,背着手掐了白夜一把,哈哈朗声一笑:“没错夫人,如果不是我看出破绽,根本没有人相信,周环就是伪君子衣冠禽兽……”·邹鸿生默默瞪了他一眼,说:“虽然你们说得挺好,这个借口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但很抱歉,你们请走吧。”
猝不及防,门被哐地摔上了,三人面面相觑,才一分钟左右就碰一鼻子灰·但白夜百思不解,明明邹鸿生的眼里出现了波动,她为什么又要将他们拒之门外。
为什么·安籽燎安慰他,说都先散了,从长计议,看邹鸿生的状态肯定有轻微的抑郁症状,不宜硬逼··白夜算是认可了,走出小区打算大家分道扬镳,陈炜忽然扣住他肩膀:“你不去医院”·“不去。”
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我去·”陈炜转身走出两步,发现白夜又跟了上来,不禁嘲讽,“怎么,怕我抢了你的辰哥”·白夜歪头一笑,风情万种:“不,我怕你害了良辰叔叔。”
果然,陈炜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很快用冰冷的眼神掩盖:“我害谁都不会害他·”·“不会害他”白夜边走边笑得很大声,“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真心话。”
白夜不会说,温良辰现在的病都是陈炜的杰作,但这又怪的了谁·陈炜嗤之以鼻··路过一家便利店,白夜冲陈炜挥挥手:“你好好照顾你的辰哥,我买点吃的回去邹鸿生楼下蹲点。”
“白夜·”陈炜喊住他,“你已经被停职,而且只是个法医,为什么要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什么叫只是个法医”白夜勾着唇角,手指把卫帽的带子拉长了绕在指节上,“看看魏教授,不说她做错的事,就说她的成就,我便望尘莫及。
再说了,良辰叔叔吩咐的事,我怎么能不办好了你照顾他的人,我照顾他的事,很好啊·”·陈炜无言以对··可等白夜在便利店转了一圈出来后,发现他还站在门口,不明所以,也懒得打招呼了,戴起帽子就走。
“喂,白夜·”陈炜喊到··“说·”·“我跟你一起吧·我刚刚给辰哥打了电话,他说……你给他安排了护工。”
“呵·”白夜淡淡地一笑,“那走吧·”他想,温良辰如果对陈炜有所怀疑可能是对的,他总是飘忽不定,目光游离,令人捉摸不透。
第22章 伪装·邹鸿生一般会在早上和傍晚出门,但每个月会有几天早上出门两次,去哪里没人知道·白夜估了下时间,也只能放手一搏,实在不行,就得另想办法。
两人在楼下的社区门口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陈炜偶尔会说一些自己过去的事情,和温良辰的叙述基本吻合,只有他离开的原因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那时候我受伤挺严重,经常胡言乱语,王正清怕我把不该说的说出去,想找人杀了我。
那时候我也算是个小头头,也有些人追随,有个小年轻,也是家里无牵无挂,不知道怎么就办成了我的样子,替我死了一回·”·白夜盯着陈炜的眼睛,想看透他说的真假。
陈炜侧过脸,冷笑:“不相信”·“一半一半吧·”白夜啃掉手里最后一口面包,拍拍手掌,压住膝盖,说道,“你能回局里继续干,也是勇气可嘉,就不怕王正清查出来后追杀你”·“就算以前怕,现在也不怕了。”
白夜抿着嘴角,露出单边的酒窝,笑说:“也对,你辰哥替你扫清了所有障碍嘛,对不对”·“只能说,我运气好吧·”陈炜仰头望着邹鸿生家的窗户,不再说话。
一直到傍晚,邹鸿生都没有再出来过·温良辰应该是察觉到问题,给白夜打来电话,让他先回去··白夜不肯:“要不我去炸一下她吧”·“你先回去。”
温良辰的语气不容辩驳,他不说什么事,白夜也知道他有些话不能在陈炜在的时候说··“行吧·那护工你用得惯吗”·白夜也就顺口一问,哪料温良辰沉默老半天,长叹一口气:“你休息好,把我叮嘱你的事做好就行了。”
“行吧·”·不知为何,白夜这样挂下电话后,心里七上八下,看了眼身边的陈炜,那像利剑一样的目光更让他难受,不客气地说了再会,就起身走人。
白夜自己知道,他自始至终,对温良辰的态度都不算太好·滚了床之后,他的态度更加恶劣·但偏偏都这样了,温良辰依然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有时候,白夜都怀疑,温良辰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说,因为经历了太多,心的容量也大到白夜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也私下里去了解过温良辰过往的行事风格,往往是雷霆决断从不失手,可在白夜身上,他耗损的耐心似乎太多了,多得让白夜惶恐,多得让他整夜整夜安静的时候就胡思乱想。
回过神,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往回家的路走,而是去了医院··要上去吗·看了看自己的脚,好像也没什么好迟疑,那就上去吧·这时候已经十点多,医院的病房已经熄灯。
门口的保安将他拦住,他报了温良辰的名字和房间号,才放人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多云的夜晚,微薄的月光无法从窗户照入·只有城市的夜灯带来一些迷蒙的光亮。
请的护工躺在一旁的躺椅上合着衣服就睡了·白夜走过去将他拍醒,轻声说:“你先回去,明天上午再来,晚上我睡这里·”·那人迷迷糊糊地就站起来走了,估计也是困到极点。
温良辰好像也睡得很熟的样子,整个人缩在半边的病床上,白夜脱了外套爬上去从背后抱住他··“不是让你回去吗”温良辰睁开眼,握住白夜的手背。
“你是没睡还是把你吵醒了”·“回答我问题·”·“啧……”白夜从他手心把手掌抽出来,仰面躺着,“我就是……想跟你解决下私人问题。”
温良辰也跟着翻身侧过来看着他,调侃道:“想怎么解决你不是说你会负责的吗”·“我”白夜的脸唰地就红了,瞪大眼睛,“我,我是说过……”·“那你就负责啊。”
“你怎么一点也不害臊”白夜也侧过身看他··白夜的眼睛,正好对着微光,像布满了星辰的黑夜,温良辰看得痴了,不知不觉翘起嘴角,伸手就按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落在白夜的眼睑处,蜻蜓点水般掠过··心跳蓦然加速,哎,终是逃不过他的柔情蜜意··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白夜扣住他手腕,对准他下巴就咬了一口,然长腿一伸,把温良辰压在身下:“良辰叔叔,好好睡觉,明天还要手术呢。”
温良辰对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笑道:“你多久没叫我叔叔了”·白夜不答,低头一个缠绵的热吻封了他的嘴,极尽所能地吸允,享受,全身心地去攻占身下的男人。
温良辰再次被动,他有点不明白白夜是消气了,还是在赌气整个人和早上的态度截然相反,出去晃荡了一天,被谁洗脑了吗安籽燎肯定不可能,那就是被陈炜刺激了·这一次,恐怕温良辰想破脑袋也不会相信,白夜是真的担心他。
他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过往的种种都是强撑地伪装,难得有人可以让他肆无忌惮地放纵后,自然食髓知味,不想放手,也有了些牵挂和依赖··那吻在唇上的力度渐转温柔,温良辰配合着他张开嘴巴将唇含住也暧昧地允了允,像海浪缓缓拍过沙滩时,冲刷在脚背上的清凉和柔软,整颗心都想放到白夜身上,情不自禁地双手将人环抱。
白夜的右手穿过他脖颈,在肩膀处不舍地留恋,吻遍了唇,又啃了两口耳朵,意犹未尽·温良辰搂着他腰际的手已经越来越不安分,两个人都有些气喘,情、欲从眼底泄出,再不停下真的要出事。
白夜推开他,拍拍他脸颊:“睡”他伸着脑袋往温良辰头顶蹭了又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人闭上眼··有人的嘴角,缓缓拉开弧度,那双摸遍枪支弹药的手,再次轻轻环住白夜的腰。
·很多话,可能谁也没有说出口,但冥冥中,成了某些不言而喻地美好样子··那一天,是8月29日·白夜记得异常清楚,温良辰一大早就被推进手术室,护工来接他的班,他却不得不离开继续前往周环的小区。
安籽燎和陈炜都在了,这一次,陈炜提了一个建议:“刚刚还在和小安聊,我想我们不能这样等下去,你昨天说的办法可以试试·”·白夜的心情有些低落,沉着声音问:“骗她出来可怎么骗”·陈炜看向安籽燎,后者大咧咧一笑,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我昨天回去找朋友查了邹鸿生的看病记录,这位是她的主治医生。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吧”·白夜抬头来回看着自信满满地两个人,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可当下这只能是引邹鸿生出来最好的办法。
他默默地点点头,安籽燎马上往邹鸿生家里拨了电话··“喂……哪位……”邹鸿生的声音有气无力充满防备··安籽燎掀起眼睑看了他们一眼,清清嗓子,正经道:“您好,我是康佳心理咨询中心的安籽燎,请问您是邹鸿生女士吗”·“是,我是。”
“您好·是这样,您的主治医生赵秉这段时间请了长假,我们分了一下他手上的病人,您这个月的咨询将全部由我来完成·目前我对您的情况了解只是纸面信息,您是否有时间来一趟中心做一个当面的辅导和了解”·“那个……赵医生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过”·“哦是这样的,他手上的病人非常多,来不及一一通知,凡是我们通知到的病人如果有需要让他亲自通电话的,我们会再和他联系。”
邹鸿生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那……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吧……”·“好的,打扰您了·”·安籽燎挂下电话,看着白夜:“这女人防备心真重,还好我做了完全的准备。”
白夜耸耸肩,表示认可··第23章 突袭·安籽燎带着他们去康佳心理咨询中心见了赵医生·那位赵医生可能是多年职业习惯,一言一行都小心谨慎,一开始凭着安籽燎的工作证、陈炜的刑警证和白夜的法医证竟然还不能让他确信。
后来半途梅昕打了电话进来,指名道姓要赵医生接电话·具体说了什么他们无从知晓,只看到赵秉的脸色变化尤为明显,挂了之后,终于愿意全力配合·很快,他就把该说的话给邹鸿生说了一遍。
随后安籽燎再次和邹鸿生约了见面的时候,就定在了第二天的下午··“为什么不定今天下午”陈炜问··安籽燎无奈地说:“急什么欲速则不达懂不懂”·白夜把卫帽一翻,懒得搭理,低头前进心思沉重。
刚刚在咨询中心的时候,梅昕给他发来一条短信,说今天下午要他全力配合抓捕陈炜··抓捕……陈炜……这么快连梅昕都出动了·看来已经根本不需要他调查什么,那温良辰让他来办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思来想去,他白夜不过是被当了个幌子,让陈炜放松警惕的幌子。
微微有些懊恼,但平复下来想想,自己应该与有荣焉才对·就算温良辰瞒了他太多事,但关键问题上一直都对他非常信任,恍若细水长流般的信任··三个人就在咨询中心分头走。
当陈炜从南边道路拐弯时,正在假装等红灯的白夜突然转身往他的方向走去,同时给周一诺打了电话:“一诺,按计划行动吧·”·白夜对了下手表,中午11点15。
12点09分,陈炜进了星巴克,点了杯冰拿铁,拿出手机开始看,接下来一直没有动静··安排在邹鸿生家的重要警员由周一诺带队·13点45分时,说邹鸿生突然出门了,提着菜篮子。
“小夜,你不是说她一般不出门吗”·“你觉得这个时间点出去买菜不奇怪吗”·说话间,周一诺发现邹鸿生似乎发现了跟踪的便衣,脚步加快往城市大马路方向走,他马上挥手派了另外两个人跟上。
但不出五秒,一辆面包车停在邹鸿生面前,她看也没看就往上跳,然后车子就旋风一样地开走了·“车”在车上蹲守的警员迅速把车开过来,接上周一诺和另外两个人立马追了出去。
另一边,在星巴克对面盯着陈炜的白夜,发现陈炜站起来结账,然后出门拦了出租车就走·白夜皱着眉,没有跟上去,而是继续等周一诺的情况··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14点57的时候,接到周一诺气喘吁吁地电话:“小夜妈的我们被耍了车上根本没有人”·“……我知道了。
梅组是不是让你们先解散”·“是啊就这样算了吗”·“不会,他有其他安排·你们先回去听指挥。”
周一诺不甘不愿地收线·白夜把玩着指甲,心想,他也算尽心尽责陪着陈炜把戏演够了,收场就要靠梅昕了·他拿出电话,给在医院的护工打过去,得知温良辰手术很顺利,现正在睡觉,心里的一颗石头也落了地,不由得微微笑起。
“良辰叔叔,你真的是就算不能亲临‘战场’,也要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对吗”·温良辰最强的强项是什么不是搏斗,不是枪击,而是头脑。
不熟悉的人,他可能无法百分之一百的判断准确,但交流且接触过的人,他可以丝毫不差地摸透那人的所有行事作风··当白夜返回周环社区时,梅昕已经戴着太阳帽在另外一幢楼的楼底下等他了,看见人来,马上从蹲着立起来,甩了下有些麻的小腿,问他:“你确定邹鸿生还在家里吗”·“这句话你应该问温良辰。”
白夜瞥了他一眼,“如果他猜得没错,陈炜会想尽办法让邹鸿生死在家里·他的人手肯定不多,有枪弹,我只能在楼下等·能够和平解决绝对不能使用武力,尤其是要保证邹鸿生的安全。
而陈炜,要活捉,也要拿证据……但不论发生什么,邹鸿生的- xing -命更重要·”·梅昕忽然拉着他的手臂往单元楼道内一闪,一点白光从他们头顶划过:“他们来了。”
“快,要和他们抢时间”·梅昕呵呵一声假笑:“你这跟温组混久了怎么口气也一样了这些事我比你清楚,放心吧”·“陈炜很狡猾,你最好……注意点。”
“楼顶有人接应,你放心·”·放心白夜不放心·从温良辰让他开始办这件事起,他就没有放心过·陈炜,到底是王正清集团的漏网之鱼,还是其他黑暗势力的谍中谍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不简单,一直扮猪吃老虎,在黑社会里混得不温不火,在警局里也从来不会强出头,永远将自己隐在不被人注意的位置。
·这才是最可怕的··梅昕穿着防弹背心,迅速奔向另一单元,一路小心谨慎又极其猛迅地往上窜·二三楼等待地特警紧跟着与他汇合·四楼时,突然远处一声子弹破空的声音传来,他一个手势,所有人身体往前一倾匍匐倒地,全身贴紧楼道。
子弹擦过他头顶穿入墙壁——这是装了□□的远程□□··等了一会,没有动静,阳光把皮肤晒得灼热,水泥地面的高温让本就紧绷的肌肉更加难受。
梅昕轻轻换了手指的方向,突然四个人跳起来飞一样往上冲,到达五楼时三个黑影同时窜出来,也是消音□□,三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这简直就是故意的毫无意义浪费时间的拖延战楼道很窄,电光火石间谁都没有去躲避,梅昕直接一脚踢飞一个人的手臂,下腰倒地躲过俩发子弹。
跟随的同伴与另外两名罪犯胶着在一起难解难分,浑身大汗淋漓,神经几乎要瞬间崩断··砰·砰砰枪声响彻楼道,幸好对方未打中,楼顶的增援迅速到场,对着敌方的肩膀各是一枪。
梅昕此时已制住了一名悍匪,拷住他手腕后一个伏地挺身跳起来,踩住另外两人的手腕,将□□卸了下来,指着下属:“搜身都先和栏杆铐起来”·突然,一个和之前不同方向的子弹的破空声梅昕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没有想到陈炜安排了两名狙击手。
一个黑影挡在梅昕面前,子弹瞬间从那人的手肘上穿过·“啊”·“小金”梅昕按住他的脑袋滚躺到地上,愤愤地低骂了一句。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你待这里躲起来,其他人马上往上走”·他们的动静已经惊动其他单位的一些邻居,外围警力迅速维持治安。
时间如无底的沙漏,不会翻转,无法重来,只能争分夺秒··躲在不远处的白夜和其他警力待在一起,不时望着那幢楼,眼睛快被阳光照得落泪,手脚上不自觉地轻轻搓动。
梅昕他们快赶到了楼顶··陈炜还没来得及从楼顶之间的滑索上逃走,他踩上楼道转弯处的护栏时,梅昕也从楼道转弯口上来,他张大嘴巴呵斥:“站住”·这时的陈炜,依然和平时一样,默不作声,嘴角却一点点浮现出残酷地冷笑:“你,确定吗”·所有人都以为梅昕会下令开枪时,梅昕忽然抬手制止了后面的人。
他的耳机里传来白夜发抖的声音:“梅队……温良辰在他们……手上……他们在医院,说要你……放走陈炜……”·犹豫的一瞬,陈炜朝梅昕砰地就是一枪,然后整个人从绳索上滑出去等梅昕跑过去时,陈炜已经跳进另一幢的屋顶,早就盘旋在附近的直升飞机开至他上方垂下了绳梯。
陈炜看了他们一眼,面部冷漠地踩上绳梯飞走··“梅组”警员一声惊叫,把梅昕从愤怒中拉出来·他们推开邹鸿生家的门,梅昕脸色顿时白得发青,嘴唇抖了很久,才做下决定,和白夜通了话:“小夜,邹鸿生死了……你上来看下。
那个,温良辰那边我派人过去了,你放心·”·死了·仿佛浇了一盆冷水让白夜从头冷到脚·他一瞬间明白了陈炜的用意,明白了今天陈炜奇怪的布防和奇怪的诱导。
他一定和邹鸿生达成了某种协议,使得邹鸿生愿意提供帮助,但自始至终,他要的都是邹鸿生的- xing -命·没有谁会比一个死人更牢靠,这或许都是走在刀尖上的人的惯有想法。
幸好,对白夜来说,不是·死人反而能让他知道更多的信息··他跑到楼上,一眼就看到梅昕血红的双眼,几名特警因为紧张而无法暂时平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白夜走进去,先说了一声“对不起”··梅昕以为他是在为刚才放走了陈炜的事道歉,然而白夜摇摇头,打开手机翻出一条短信给他看。
发件人是周老爷子,写着:想办法让梅昕放走陈炜,先别让他知道·事成后给他看短信,他明白的··白夜疑惑而愧疚地盯着梅昕很久,直到对方的眉头舒展开,才问:“到底什么情况我感觉这两天我一直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这件事……”梅昕有所为难,他也无法把握好尺度,到底该不该和白夜说··白夜听他一开口就知道结果,干脆摇摇手:“算了,当我没问,我去看看邹鸿生。”
梅昕松了口气··邹鸿生就趴在客厅的桌子边上,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白夜带上医用手套,靠近进行初步诊断:“外表暂时看不到任何受伤痕迹,你们把房间里所有和食物有关的东西都带走,我要回去重新做鉴定。”
“好·”·这个屋子,家具也是暗黄色的漆木,老旧而斑驳,墙体发黄·日用品看上去没有一件是新的,还好厨房和冰箱柜子里的食物都是保质期内的。
但冰箱上层几乎三分之一的空间都是酒··“好多酒……可我记得,老周好像不嗜酒啊·”白夜在冰箱里草草看了一样,各种酒品,堆满了上半层冰箱,罅隙里挤着乱七八糟的食物。
“梅队,这边床下有个空罐子·”有人叫唤,白夜跟过去看了一眼,罐子里还有些无色结晶物残留,无味··“都带走·”·搜查期间,救护车和警车同时开进小区。
但没想到的是,一起来的还有白振发和另一位白夜不认识的人·那人走在白振发前面,官架子尤其明显,白夜一眼就猜出来了,但梅昕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声:“这位是省厅的厅长,陶琰陶厅长。”
“您好·”白夜脱下手套,看了眼身后面色黑沉的父亲,不知道该不该客套一下,犹豫期间,陶琰已经开口,生气的状态溢于言表,不大的眼睛却瞪得冒火:“我知道,这次行动,是你们白队长批准的。
但是,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由省厅来接手,为什么不事先和我们打个招呼看看楼下的小伙子,不大的案子,还动了火力伤了人,最后人抓到了吗没有”·梅昕面无表情地和队友站在一起,不申辩,不反驳。
白夜也低下头··陶琰不再说话,无声地压力降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最后他说了一句:“全部带回警局”就走了。
白振发的脸色异常难看,跟着一起离开,始终没有和他们说上一句话··那一天,整个楼道、整个单元、整个小区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仿佛只要撕开人们好奇的嘴巴,谣言就会布满整个天空。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传出来,包括经事的那个单元,好几个月后白夜才发现,居民都悄悄地换了··第24章 卧底灰暗面·“你们都这么不信任省厅我们还来做什么”回到警局的会议室,清冷地灯光与人心情别无二致,苍白无力。
陶琰在外面没有打开的火力,全部都集中发泄出来,桌子被拍得震天响,他的手掌从里到外红成一块却好像根本不知道痛,“现在好了这么重要的证人也死了陈炜也下落不明白振发,来,你来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白振发起身,目光镇静却也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难言之隐啊”·“陶厅,”白振发的手指下意识点了点桌面,白夜知道这是他爸下定决心的一个表现,“确实有难言之隐,我要求清场,白夜和梅昕可以留下。”
陶琰的眼睛立马眯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白振发目视前方,没有任何动摇和辩解··一分钟后,会议室被清场,监控也被全部关闭。
陶琰坐下来,淡淡地道:“说吧·”·“陶厅,”白振发依旧站着,字字斟酌地说着下面的话,“很抱歉因为陈炜的事扰乱了省厅的安排。
你也知道,我除了警局里赋予的职责外,还是国安局指定的卧底联络员·凡是从我们警局出去的警员,所有后续情况只有我和郎局长负责,这里面包括陈炜·”·陶琰不做声。
关于卧底的情况,向来保密甚严,能够让白振发当着这些人的面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只能证明他们都是经过暗中考察且值得信任的··白振发继续说:“陈炜,原名是梁巷,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原本是想在警校将他开除,但和余局商量后觉得这样有些刻意,于是在梁巷毕业之后才把任务告诉他。”
“他相当配合·”回忆中,白振发不由自主地点头,“而且学什么都很快,又极具表演天赋,很快他就‘犯了错’被逐出警校,之后用了些手段混进了王正清的集团,主要走贩毒这条线。”
“他和小温之间,因为跟着不同的线所以两人几乎没有交集·直到两年前的一次围剿,小温被王正清怀疑,梁巷和他第一次有了正面交锋·那次……算是一场恶战……”·“小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希望今天手术成功。
至于梁巷,王正清对外宣称的是因为摔伤了脑子被辞退,而实际上则是有人替他死了一回,死了的人就叫做陈炜·梁巷回来后,他说想继续做警察,用陈炜的名字,因为这是那人死之前的一个心愿,一个不得已走入黑道的孩子的心愿。
我们考虑了再三后,同意了他的请求,并更改了他的档案,而且从来不会让他进行任何需要抛头露面的工作·”·“他依然很配、合·”白振发第二遍说到他的配合,顿了一下,言辞间是掩藏不住的心痛,“这样的配合让我们放松了警惕,直到不久前乔鹰带回来的消息我们才发现,这一年里面警方多次缉毒失败的原因竟然都是因为梁巷。”
“虽然小温很好地完成了任务,铲除了王正清集团,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的一些余党依然在积极筹备着东山再起·而梁巷就是王正清埋下的□□,游走在警方和余党之间的双重卧底。”
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低迷和压抑,陶琰示意白振发先停一下,问道:“什么时候发现梁巷的双重身份的”·“就是几个月前,警方消息被泄露,梅昕派去H市执行任务的时候。
本来以为,是小温的身上出了问题,毕竟他在黑道浸- yín -多年,他的手段,他的身价,包括他身后的千盛集团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掌控……”·白夜突然瞪圆了眼睛,惊问:“千盛集团娱乐圈第一大集团”·“对,你不知道”白振发觉得有点奇怪了,温良辰为什么瞒着白夜这个身份。
“我……不知道……没事,你继续说吧·”白夜摇摇手,压下充斥了整个脑子的好奇心,强迫自己继续听着··一直不说话的梅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做声,眼里却是千回百转。
白振发继续:“后来H市的余局安排了梅昕和温良辰的旧友鹿云去打探,也就是那次,他们合力铲除了王正清集团,但也在事后乔鹰深入另一帮贩毒团伙时,发现了梁巷和王正清私底下的非法交易。
这些事,梁巷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因而我们也暗中开始对他进行调查,近期周环的车祸案、刘志军的贪污和梁巷的事竟然全部撞在了一起·”·“你把三件事再具体说一下。”
陶琰灰白的发鬓和额间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吃力而慎重的表情,他似乎不敢想象这次的案子最后会牵扯到什么··白振发点点头,走到一旁的白板上,将这三件事的关系图画了出来:“整件事最开始的起因就是郑刘两家的竞选,刘家为了收买更多的政党而暗中开始收贿和受贿,他身后的贝威财团多次警告都不甚奏效,最终分道扬镳。
贝刘两家解除合作关系后,2015年,郑家形势大涨,刘志军出现恐慌开始通过他儿子刘瑜的社交圈结交了黑道的朋友,最后他们找到了在警方做卧底的梁巷·”·“在和梁巷的接触中,刘瑜无意中发现了周环的事,于是想利用周环对郑家进行迫害。
于是就出现了刘志军寻找他表姐魏婉清进行策划,提供资金,筱雨死亡,诬陷郑翼等事件·说到底,周环就是一颗棋子,虽然不能否认他确实因为自己的家庭原因对社会造成的危害。”
陶琰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对着他问了一句话:“刘瑜不是失踪了吗关于刘瑜的部分,你们有什么证据”·“刘瑜的部分是通过调查梁巷而顺藤摸瓜查到的,要说证据,确实没有。
他做事非常谨慎,除非亲口承认,不然所有我们看得到的犯罪活动他都假手于人了·”·“哼,行了·继续说梁巷吧,”陶琰打开桌上的激光笔,点了点白板上的关系网,“为什么梁巷要杀死邹鸿生这件事的逻辑线在哪里”·“如果……抱歉,我只能说如果,我们警方没有猜错的话,”白振发不确定地眨眼,记号笔被他捏在手心转了几圈,略一思考才回答,“梁巷一定答应了邹鸿生某些事,让她选择了与梁巷进行合作,可惜,最后和周环一样被利用。”
“梁巷怎么会发现自己暴露了”白夜下意识举手问··“不,他没有发现,是我们故意让他暴露的·”白振发如是说,这让白夜震惊不小,但听到后面才知道,原来都是局,“刘瑜的失踪让我们发现警方消息泄露,提出怀疑对象的人是温良辰,他把想法提交给了国安局,国安局经过考量后决定由我们进行‘引蛇出洞’的计划。”
·“所以说,我跟踪陈炜,不,跟踪梁巷,就是为了让他发现我们在怀疑”白夜问,“其实我觉得,他是不是也早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份不保险了”·“应该是的。
像他们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感官非常敏感,国安局派人去查,有可能已经被发现,我们将计就计,梁巷也将计就计,只不过,最后国安局要求的‘放人’条件,并没有说明真实的理由……”·梅昕好像回忆起刚才的事,面露不悦:“就算不说,恐怕也抓不到人。”
“也许吧·”·话说到这里,白振发知道的也都交代了,关于国安局的部分,他不清楚也没有能力去深究·四个人陷入无尽地沉默中,陶琰点了烟,默默地坐着思考,眼中的凌乱慢慢被捋顺而变得清明,取而代之的又是无奈。
过了会,他站起来在桌子前面来来回回踏步,闭口不言,一支烟燃了一半的灰烬一口也没有抽进嘴里,最后全部摁进了烟灰缸··他停下脚步,问:“国安局那边和你们联系的还是周老爷子”·“是。”
白夜听到“周老爷子”四个字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嘴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白振发拍拍他肩膀:“你想的没错,就是袭夜的周老爷子。
包括你认识的冬冬和覃兰也是他的情报员之二·他本来也想把你发展过去,但被我拒绝了·”·这中间,白振发和袭夜之间,和周老爷子之间,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白夜不得而知,但他能明白过来的就是,这两个老头子一定在某个时刻达成了一致,所以后来白振发再也没有阻止他在袭夜的活动,周老爷子也容忍了白夜的随心所欲。
陶琰又说:“陈炜的事牵扯太深,我们暂且放下,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邹鸿生的尸检报告出来·还有,找到失踪的刘瑜·”·“明白·”·“还有,老白,把你儿子复职吧。
郑翼已经排除了嫌疑,我也不想浪费这么好的人才·”·白夜一惊,首先看向父亲·白振发也看过来,然后点头:“我和局长提下申请·”·“嗯。
对了,郎局现在……身体还是不好吗”·后面的话,白夜几乎没有听进去,他的内心狂跳,终于可以重新回到鉴定中心了这一次他要亲手把邹鸿生的所有问题解答出来·白夜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轻松了,肩膀也没有沉沉地负重感。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他还想再去趟医院··“爸,”白夜略一迟钝,抬头恳求,“我今天可以去医院吗”··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去吧。”
只听一声匆忙如风的“谢谢”,转眼人影就冲出门外··陶琰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最后问着:“老白,听说温良辰看上你家小子了”·“你都知道了,还问”·“我看可以,记得请我喝酒。”
梅昕偷偷地在一边笑,白振发被说得老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反驳也不对,不反驳也不对··第25章 秘密交易·医院夜间的青蓝色墙壁被白炽灯光照得幽亮。
走廊上鲜有人流,偶尔走过的也是值夜班的小护士,一手插着口袋,一手翻着查房记录··白夜在电梯门口的走道里被人拦住了·卡其色的皮质马甲和修身的黑款长裤,令陈炜看上去如改头换面一般,黑色短刘海撸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没有了那份羞涩和紧张。
但陈炜的眼色并不犀利,没有杀气,看到白色的一刹,背部离开墙壁站直,目光略带恳求:“我想再看一眼辰哥·”·白问内心一震,第一反应是报警,第二反应是告诉周老爷子。
“别告诉他们我可以告诉你刘瑜的下落”陈炜一下看穿了他的心思,提出条件··其实,对白夜来说,他无所谓。
陈炜是国安局要求放走的人,他完全可以装作没看见··而刘瑜早晚会被找到,不差一时半会·陈炜提出这个条件根本就是敷衍·再者说,温良辰现在四周都是警力,他把陈炜带进去不是找死吗·白夜的沉默让陈炜以为他不愿帮忙,也就没有再提出其他要求,收起了那可怜的样子,冷笑:“果然……你非常讨厌我。”
说完不及白夜反应,就从安全通道的楼梯口下去··别说白夜对他有点不屑,他对白夜也没有太多谈判的耐心··走道靠近病房的拐角,周文镜笑嘻嘻地走出了,笑得像一只老女干巨猾的狐狸,走到吸烟区点了一支烟,眯起双眼看着白夜:“怎么不带他进去”·白夜翻了个白眼,走到离烟味远一些的位置:“老爷子,就算我多日不去袭夜,你也不用这么- yin -我吧”·“哼,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就算之前不知道,你也打算来告诉我吧·不过……为什么不抓他”·周文镜狡黠地点头笑着,手指将烟灰点落,:“梁巷啊,这小子还有点用处,至少他知道刘瑜在哪里对不对”·原来他们的目的在这里,小狐狸永远都斗不过老狐狸吧周文镜顺便调侃了他和温良辰几句,然后就走了。
白夜走入病房时,护工很知趣地离开,他蹑手蹑脚地走去陪床,半路上灯却啪地亮了,转头一看,温良辰居然醒着,只是手术后的脸色苍白,略显吃力地伸出左手··白夜一阵心疼,两三步跑过去握住他手:“我以为你睡了呢。”
“老爷子刚走,我怎么可能睡着”温良辰嗤笑,摸了摸白夜的脸颊,笑着捏了一把··白夜拍开他的手瞪回去:“还有心思玩,精神不错啊那我回去不陪你了。”
他装作要站起来走人,温良辰也知道他在逗他,可还是满足了一下白夜小小的虚荣心,手掌一翻轻轻将他拽住:“是谁信誓旦旦说要负责的昨天还提醒过你,今天就又忘了”·“……混蛋。”
白夜偷偷地笑了,拍开他的手,“不跟你贫,赶紧休息吧”·那一夜甚是甜蜜,白夜望着黑暗中温良辰安睡的脸,心中那扇禁区的门一点点打开。
封印了这么多年,应该是时候让别人走进来·可,为什么温良辰要隐瞒自己千盛总裁的身份他到底还有多少身份是别人不知道的·该不该问……什么时候问呢越想越乱,最终也是陷入深睡。
温良辰康复期间,白夜熬了两天把邹鸿生的尸检报告做了出来·最后确定她是心脏跳动过快猝死,引发的原因是过量的THC··但除了这些,白夜在她的血液中、未喝完的酒杯中、厨房用具中也验出了THC的成分,发现她长期服用该药物。
邹鸿生的加速衰老就是因为药物的反应··梅昕请安籽燎拿着鉴定报告再次和周环进行单独审问·他和白夜坐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外,周环的脸面朝他们,几日不见,他身形消瘦了很多,眼眶凹陷目光无力。
但白夜想不通,周环看人的眼神并没有任何的悔过,当安籽燎和小警员把邹鸿生的事和道明,他却仰天大笑,泪光闪闪,多日压抑而紧张的状态从他身上彻底消失··周环往后一靠,双手下垂,笑容夸张,仿佛要把往后岁月的皱褶全部在这一秒笑尽,笑到几乎失声,哽咽不断,但最终他还是冷静下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这是他进警局之后第一次认罪·那些档案里的故事,在他的视角下成了另一种罪恶的源头··2001年,邹鸿生经过漫长而痛苦的人工授精,生下周言··2013年,周言12岁,邹鸿生偷偷带他去检查了生育功能,不容乐观的检查报告再次激化了双方家庭矛盾。
当时,即使邹鸿生不舍得儿子,还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和自己父母闹得不愉快,狠狠心把周言扔给周老太太照顾··再后来,就是周言坠楼的事了·邹家从加拿大回来,没有任何安慰和体谅,而是一见面便歇斯底里地谩骂和诅咒,直到周老太太彻底疯了,他们好像就是赢了一场打斗般得意洋洋四处炫耀。
这样的屈辱,谁能忍受·无论周环的表面看着如何温善,他都是一个参军过且成绩出色的铮铮铁汉,怎么会这样轻易放过这些“罪人”·他每一晚睡梦里,都是邹鸿生指着母亲咒骂的样子,都是他们背叛家人不知悔改的样子。
他睡不好觉,只能靠着药物支持,工作状态也日愈低迷,就在他被保安公司老板警告的第二天,周环遇见了一件事··在袭夜巡场的一晚,他无意间听见一个女人在暗地里不停说着婆婆的坏话,手舞足蹈,就像场意气奋发的演讲,但却让周环瞬间红了眼。
鬼使神差的,他把自己隐在黑暗里,看到路过的一个男人,伸脚一绊,同时抛出一个破口的酒瓶,正好一起砸向了那个碎嘴的女人·女人被毁容的尖叫让周环浑身精神亢奋,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他要成为那些不知好歹的女人的审判者。
甜文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天开始,他把邹鸿生的所有身份证件都藏了起来,每天强迫她吃一些掺杂了药物的东西,让她神志不清·他要慢慢地折磨她,她要看到她痛不欲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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