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斐—我的上司是学长 by 古浪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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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斐—我的上司是学长 by 古浪小荷
文案·从竹马,到学长,到同事,到上司,白亦寒都始终陪伴着柯小斐··柯小斐开始有了危机感,他觉得再这样和白亦寒相处下去,他会因为看哪个女- xing -都不如白亦寒顺眼,最终可能会因为找不到对象而孤独终老。
然而,这真的是个需要担心的问题吗·来自女同事们的怒吼:人事部一共就俩男的,他们居然还是一对·竹马*竹马,现代职场背景,非霸道总裁,非励志,无撕逼,只是一对从童年一路携手走来的小年轻情侣的日常生活。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柯小斐,白亦寒 ┃ 配角: ┃ 其它:·☆、我叫柯小斐·“你好,我叫柯小斐,可以叫我小柯或者小斐·”·柯小斐自认是个镶金带钻的纯爷们,却因为自己的名字遭受了很多非男- xing -没人- xing -的待遇。
还记得大学报道那天,负责迎新的学姐核对证件后,一脸呆愣,然后单独将他带去学生会办公室叫他先休息·直到那天很晚才有人带他去宿舍··之后过了几天,柯小斐才知道怎么回事。
那一届辅导员将为新生分配宿舍的任务交给了学生会,但是交待工作时太匆忙,学生会拿到的新生名册只有姓名和学号,没有- xing -别··于是文学院的学生会干部们,凭借自己过硬的专业文学素养,对着名单的名字,先猜- xing -别再分宿舍。
就这样,柯小斐这个名字被公投成了女生,安排到了女生宿舍··这件事被那届学生足足当了四年的笑谈··直到柯小斐如今以海归高材生的身份回国,这个情况依然没有改善。
出国四年,没想到国内现在的人事政策先进了很多,为体现招聘中的公平公正,不搞- xing -别相貌歧视,现在很多大公司招聘时,简历上都不需要附照片和- xing -别。
于是,当柯小斐前来面试时,在他那英气十足的直属上司,行政总监吴瑞秋的脸上,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迎新的学生会学姐的表情··吴瑞秋点名想招个女助理,因为考虑到她下个月起,要分管徽州分公司,届时每个月出差至少三次,女- xing -助理会更方便随行。
但这一批符合条件的,只有这个柯小斐·硬着头皮面试下来后,人力资源总监表示他的条件真的很好,对吴瑞秋好一番劝解,终于说服她先试用一个月,之后根据他的表现再做定夺。
第一天上班,柯小斐并没有直接被安排工作,而是先去人力资源部报道,之后要和同批入职的新同事一起接受三天的新员工培训··此时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区只有招聘专员李思佩在工作着,为新员工一一登记。
李思佩按奈不住地打量着柯小斐··这届新员工里,不乏年轻靓丽的应届毕业生,但柯小斐实在是太抢眼了·对于年轻女生的目光注视,柯小斐从小到大早已见怪不怪,没办法,他就是长得帅啊。
柯小斐生了一双天生带笑的眼睛,浅浅的双眼皮恰到好处地在眼尾处和眼角形成一个略微上挑的弧度,脸颊轮廓和多数男- xing -比起来较为柔和,鼻子和下巴却是线条分明,侧颜也极度杀伤力。
他似乎身体天生缺少黑色素,头发生来便是偏褐色的,从小没少被教导主任怀疑染头发·眼睛也是略浅的褐色··柯小斐并没因为被人盯着而尴尬,反而很热情地主动和李思佩交谈起来。
“姐姐,这三天的培训都有什么内容啊”柯小斐笑笑地问·他其实跟李思佩同龄,但就是习惯- xing -地觉得对方是公司前辈,所以叫人家姐姐。
李思佩也不反感,柔声答道:“前面的内容比较无聊,就是一些公司的企业文化、规章制度的介绍,之后是各部门具体的分工,最后会安排一次聚餐活动·”·这时,李思佩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柯小斐低声道:“我突然想到得提醒你一下,对待会负责培训的白经理要客气一些,他脾气不太好,考核格外严厉。
公司的培训和绩效都是他在管,万一惹到他,在你的评估表上记下一笔,到时候拿到你直属上司眼前可不太好看·”·这时,李思佩示意他,培训组的同事已经过来了。
打头那人和柯小斐一个对视,双方都愣住了··之后发生的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柯小斐一个飞扑,一把抱住了西装笔挺的白经理··“学长”·白亦寒,是柯小斐的大学学长,应该说,是他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学长,还是他在老家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哥。
白亦寒比他大了两岁,两家人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小就形影不离地玩儿在一起·在他们俩的整个人生中,一共只分开过两次··第一次是白亦寒考大学到了粤海市,不过两年后柯小斐也考入了同所大学,虽然是不同院系不同专业,但两人也是经常见面。
即使到白亦寒毕业工作,也是留在了粤海市··第二次就是柯小斐大学毕业时,他一边投简历找工作,一边申请着国外留学·当柯小斐收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时,他去问白亦寒的意见,白亦寒目光沉寂了半晌,之后坚定地建议他去出国深造。
出国后,碍于时差和繁重的课业,他和白亦寒的联系越来越少··没想到,现在居然到了同一家公司工作··“学长,好久不见”·柯小斐自回国后就各种不适应,国内变化太多,自己又四年没有和原来的同学朋友联系,常有一种举目无亲的孤独感,眼下突然见到熟人,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扑上去就是一个拥抱。
白亦寒全身紧绷地杵在原地,这时,吴瑞秋刚好推开人力总监办公室的门出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她的男- xing -新助理正紧紧抱着他们的培训经理···白亦寒大约比柯小斐高上五六公分,柯小斐抱着他,下巴戳着肩膀,耳朵贴着脖子,放手后,隐约觉得对方脖子有些热。
白亦寒今天培训的状态很不好,完全不是他的正常水平··他生硬地讲解着公司制度,略过了很多互动环节,幻灯片刷刷地翻页,晃得下面的新人们一大早就已经昏昏欲睡。
柯小斐却是精神抖擞·自恋如他,这辈子也只承认一个人比自己帅,那就是他的竹马学长··并不仅是因为柯小斐从小就崇拜他,白亦寒是真的非常帅·身形挺拔,五官挑不出一丝缺陷,和柯小斐的阳光俊俏比起来,白亦寒则是一种英气逼人,现在到了这般成熟年纪,更多了几分让人抗拒不住的男- xing -魅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很好听,磁- xing -的嗓音语气中却常透着几分温柔·柯小斐常常会觉得如果他是女的,比起自己,他会更喜欢白亦寒这种类型··柯小斐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只沉浸了几个小时,到了下班时间,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他们两人二十几年的交情,白亦寒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啊··一整天培训下来,白亦寒完全将他当成一个陌生的新员工,甚至似乎是有意回避和他的一切眼神接触。
无论是中场休息还是中午吃饭,对他一句关心的问话都没有··他都不想问问自己,回国之后顺利吗,还适应吗,现在住哪里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啊,大家以后都是同事了要互相关照别客气啊之类的吗·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白亦寒过于公私分明,不想在同事面前表现出他特殊关照的自己的学弟·下班时,柯小斐盯着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区,想看看下班之后,铁面无私的白亦寒会不会对自己热情一点。
白亦寒不知道还在忙着什么,直到办公区的其他人都走光了,还在电脑上缓慢地敲打着什么·柯小斐就一直等着,也不走··直到这一层办公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柯小斐忍不住了,他决定主动出击··他扒在白亦寒工作间的隔板上,笑嘻嘻道:“学长,加班吗”·白亦寒将键盘敲得飞快··白亦寒:“你还不走”·柯小斐:“我等你啊。”
白亦寒:“为什么等我”·柯小斐:“你不是应该说,这么久没见,你现在怎么样了,来来来学长请你吃饭去”·白亦寒:“......下次吧。
今天有点忙·”·柯小斐接不下去了··“那我先走了啊·你......加班别太辛苦·”·垂头丧气的柯小斐,穿起椅背上的外套,将手机钱包钥匙卡一大堆物件一股脑塞进口袋,慢悠悠地下班了。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回国、找工作,都是如此顺利,每样都值得庆祝,但此时,他的心情有些灰暗··在地铁上刷着手机,突然一条信息弹了进来·发信人是白亦寒,他发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句:【你住哪里】·柯小斐回复了一个酒店名字。
【还没找到房子,暂时先住酒店·】·数分钟后,白亦寒又回道:【抱歉,今天有点忙·】·柯小斐心想这人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让白亦寒觉得,他因为白亦寒没有请他吃饭所以不高兴了·柯小斐简直有点气笑了,心想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再说就他们俩这关系,还用客套这些吗,你忙就直接跟我说,想请我吃饭什么时候不行,你请我吃过的饭还少吗·柯小斐大学的后两年,白亦寒那时已经工作了,那两年里两人约见面吃饭喝咖啡逛街,所有的开销都是白亦寒一力承担,一度让柯小斐体验了一把被包养的感觉。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白亦寒的信息又来了:【明天下班,我请你吃饭·】·很快,他又补了一句:【方便吗】·柯小斐忙回:【方便方便,那太谢谢你了学长】·心情变好的柯小斐,开始找房子。
看来,回来粤海市发展,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决定··作者有话要说:一甜到底的纯恋爱日常小文,没有什么行业背景描述··正文约六万字完结,不坑不断。
如果大家喜欢会继续放番外··感谢大家·☆、被学长捡回家同居·这天下班后,白亦寒依然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拖到最后才走,柯小斐早早收拾好自己,眼巴巴地趴在白亦寒的工作间隔断上。
好在白亦寒今天没加班太久,直到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键,点了关机,这才抬头看了柯小斐一眼··两人一起搭地铁往白亦寒家的方向走·白亦寒带他到了一家开在自己小区里的餐厅,老板很年轻,和白亦寒相熟,看来是他常来的餐厅。
这家店的装潢风格像咖啡店一样时尚简约,菜色却都是些家常小菜·但是对于久居国外的柯小斐来说,家常菜正和他口味··饭桌上,柯小斐吧啦吧啦问个不停,把白亦寒这几年的生活工作情况问了个遍。
柯小斐出国后,白亦寒没多久就跳槽到了这家公司,工作一路顺利,两年前就升任部门经理·公司规模在同行业中算是中上,有一丢丢外资合股,这个年纪能坐到部门经理也足以算事业有成了。
直到吃饱喝足,柯小斐才意识到,一直都是自己在打听白亦寒的情况,反过来白亦寒却没主动问他什么··难道他都不关心自己出国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吗·虽说刚出去那段时间,两人常常联系,但随着双方课业和工作的繁忙,不知什么时候起,似乎就渐渐淡出了彼此的生活。
柯小斐一直坚定地认为,不管分开多久,他和白亦寒都会一辈子是最好的朋友·但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白亦寒是不是也这么想··“待会有空吗”白亦寒终于主动问了一句话。
柯小斐:“有啊·啊不对,稍等一下,我看看中介有没有联系我,我拜托了中介找房子的·”··柯小斐翻起手机,果然收到了几条中介发来的租赁信息。
“今天时间不早了,还要去看吗”白亦寒问··柯小斐想了想:“还是去吧,得早点解决住的问题,总住酒店太不划算了。
一回来吓一跳啊,这几年房价物价涨得还真快·”·本来以为今天就此就要分别了·白亦寒却说:“我陪你·”·柯小斐:“好啊。”
要是换成其他同事同学什么的,柯小斐这时一定会说不用了多谢了太麻烦了,但是白亦寒要陪自己,他是毫不客气甚至有些激动的··这天晚上剩下的时间,他们看了两处房子。
一处临近地铁沿线,价格较低,但是楼体很旧,周边还有些没改造好的城中村,治安较市中心差一些·一处环境设施不错,但是交通稍不便些,要先搭几站公交才能接驳地铁,并且那班公交班次极少,上班时挤公交的人很多,要是错过了七点半的那一班,上班就铁定迟到。
柯小斐深感国内生存环境之艰难··就他自己来说,他比较倾向于挨近地铁,交通便利的那套·毕竟价格便宜,上班节省时间·至于治安环境什么的,自己又不是小姑娘,大男人家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问白亦寒的意见,白亦寒却说不急,再找找看·看来是对两处都不满意··不好意思忤逆学长,只能跟中介说再继续找找考虑一下·看完房子,已经接近九点半了。
柯小斐不想再耽误白亦寒的时间,连忙准备打车回酒店··临上车前,白亦寒突然从包里拿出一叠用文件夹夹好的资料递给他··柯小斐:“这是”·白亦寒:“一些公司资料,你工作用得上。
最好后天上班前看完·你的上司吴瑞秋要求很苛刻,要做好准备·”·柯小斐受宠若惊,连声道谢··这么多年的学长果然不是白叫的··车子启程后,柯小斐忍不住往向后方,白亦寒就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
“小柯啊,多大了,有对象吗”·新员工的迎新聚餐上,年长些的女- xing -员工们,兴致勃勃地查起了柯小斐的户口··“没有的没有的,母胎单身二十六年,以后就拜托姐姐们给我介绍了哈哈哈”·行政部的温书娣,坐在柯小斐的旁边,她比柯小斐小一岁,但是已经进公司三年了。
温书娣是个网络搜索达人,半顿饭的功夫,已经把柯小斐的大学信息扒了个遍,连校内论坛上柯小斐参加大学活动的各类照片都欣赏了个遍··温书娣:“话说,你们学校不是文科重点院校吗,居然还专门向社会输送单身美男子的”·柯小斐:“什么”·温书娣:“白经理不是你学长吗,他来公司四年了,听说也是一直单身的。”
柯小斐:“他单身有什么问题吗”·行政部这一桌只有柯小斐一个男- xing -,闻言整桌的女同事都炸了··“他那么帅一男的,都二十八了,单身难道正常吗”·柯小斐接话道:“那意思是,我也不正常了”·惹得女同事们笑作一团。
柯小斐:“话说,咱们公司这么多美女,就没人看上我学长”·李思佩:“怎么可能没有我跟你说,他刚进公司那时候啊,不光咱们公司,但凡是和公司有业务往来,见过他的单身女- xing -,没几个不动心的,头半年他就不知道被多少人追过”·柯小斐:“那他怎么还......难道就没有他看得上的”·不过柯小斐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以白亦寒的条件,眼光高一点才正常。
李思佩张望了一下,确定人力资源部的人没朝这边看,这才压低声音道:“每次有人表现出对他有意思,或者直接表白表示想交往的,他都会郑重地用一个理由拒绝对方。”
柯小斐:“什么啊”·李思佩:“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整整四年,没有人见到那个所谓的他喜欢的人。
甚至没人见过他和疑似女朋友的人打过一次电话··柯小斐奇怪道,他可以确定在他出国前,白亦寒还是单身,他一直以为那时白亦寒在感情上还未开窍,没想到他竟然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想到自己可能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了解白亦寒,柯小斐有些沮丧。
“就没有人锲而不舍地追他吗”柯小斐有些不死心,毕竟白亦寒几乎是在他看来最优秀的男人之一,怎么会一句话就令追求者望而却步。
李思佩:“刚开始倒是有,不过后来大家熟了才发现,白经理这个人- xing -格挺怪的,不太好相处·他还是管员工绩效的,要求严苛地很,动不动就揪人的错误,脸上随时写着‘扣你绩效’,于是渐渐就没人打他的主意了。”
柯小斐更奇怪了,白亦寒怎么会- xing -格不好这辈子除了父母,最照顾自己的就是白亦寒了·白亦寒在他眼里那可是千好万好非一般的好。
考虑了两天,柯小斐还是决定去租下那套地铁沿线的旧房,和中介约好了时间,在签合同的当天就能入住··当他退了酒店,推着沉重的行李来到楼下时,却被中介告之,房子已经被业主私下租给别人了。
柯小斐争论了半天,中介只说,这是业主单方面的决定,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帮他找房子,让他再等等··碍于合同还没签,柯小斐也讨不到什么补偿·只得再折回酒店。
结果,现在粤海市正在举办一场国际峰会,所有的酒店通通满房··疲惫不堪地找了五六家酒店后,柯小斐已经欲哭无泪··他蹲在马路边,趴在行李箱上,看看时间,已经快半夜了。
他不是本地人,没有亲戚在这边,大学同学倒是有,但是自己出国后都没怎么联系,怎么也不好意思现在大半夜突然打扰人家吧···最终,走投无路的柯小斐,还是打给了白亦寒。
“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白亦寒一听到他正三更半夜一个人蹲在大街上,似乎有些焦急··二十分钟后,白亦寒开着车出现在柯小斐面前。
柯小斐完全不知道白亦寒居然都买车了,他还是第一次坐学长开的车··“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是都睡了啊”柯小斐抱歉道。
“没有,在家里忙工作·你吃饭了吗”白亦寒问··“吃了的吃了的·”柯小斐忙答·饿了一晚的胃却抗议了起来,隐隐开始疼痛。
刚到国外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不规律饮食让他得了胃病·虽然现在好了大半,已经不用服药,但仍需按时吃饭,不然随时会复发··柯小斐从衣服下摆偷偷把手伸进去按揉疼痛的胃部。
“学长,平时没见你开车上班啊”从停车场进了电梯,柯小斐问··白亦寒:“平时搭地铁上班,很少开车·”·白亦寒的住处是一间不足七十平方的两居室。
装潢风格简约而单调,家具都是黑白灰为主,连一株绿色花草都没有,柯小斐一进门差点以为又进了某家酒店··因为白亦寒一直一个人住,较小的那间房间做了书房,没放置床铺。
柯小斐巡视着这间房子,默默寻找着能供自己睡觉的地方·书房没床,沙发太窄,打地铺那要把茶几移开,移到哪呢,阳台·没等他用目光丈量完阳台的宽窄,就被白亦寒推进浴室洗澡。
推门出来时,一股面汤香气扑面而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放在餐桌上,白亦寒正拿着筷子从厨房出来··“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速冻的馄饨了,凑合吃一点”·柯小斐扑到餐桌上。
“不凑合不凑合,太谢谢了”·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馄饨,甚至煮的有些过头,面皮稀软无比,口感并不佳·柯小斐却觉得,这是他四年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他隐约猜测,白亦寒会不会之前在车上瞥到自己揉肚子了·在他吃馄饨时,白亦寒就在一旁整理他的行李,将那些上班穿的正装拿出来仔细地挂起来,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还把他洗澡前脱下的衣服顺手扔进了洗衣机。
等柯小斐吃完后,又坚持拒绝了他主动洗碗的要求··这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迫切想睡觉的柯小斐,起身去搬那张茶几··“你做什么”白亦寒奇怪地问。
“啊”柯小斐也愣了,“准备睡觉啊·”·白亦寒皱眉:“睡觉为什么要挪茶几”·柯小斐还弯腰抓着茶几:“不挪个地儿出来,怎么铺床啊”·白亦寒郑重道:“床在屋里。”
柯小斐:“一张”·白亦寒似乎叹了口气:“进来吧,睡得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被学长捡回家同居2·一张中等尺寸的双人床,两个枕头,两条被子。
其实就他们俩这种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在白亦寒上大学之前,俩人已经不知在一张床上睡了多少次了··柯小斐之所以会有些尴尬和介意,并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他的睡相实在很差,常常把白亦寒不是踢醒就是打醒。
小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都是大男人了,今晚已经麻烦人家这么多了,要还是影响人家睡不好,他会良心不安··“那个,学长......”柯小斐小声说道。
“怎么了,枕头不舒服”白亦寒说着就要起身去给他换枕头,柯小斐忙伸手把他按回床上··“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谢谢了啊。
你放心,我找到房子一定尽快搬出去·”·白亦寒沉默了··白亦寒家的沐浴露是一股柠檬味,很像汽车里人家经常用的那种空气清新剂·柯小斐又道了声“晚安”就闭上了眼睛,还往床边缩了缩,尽量远离白亦寒一些。
白亦寒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渐渐趋近均匀缓和,轻轻地,好似自言自语一般道了声:“不需要·”·柯小斐在睡着之前,想起了他们之前最后一次在一起睡觉的情景。
那年白亦寒刚上大一,柯小斐在读高二··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本来应该远在粤海市上学的白亦寒,突然敲开了柯小斐家的门··柯小斐的爸爸去世得早,家里只有他和妈妈两人。
他妈妈打开门之后看到衣着单薄,浑身- shi -透,脸色苍白的白亦寒,吓得不轻··正在房间写作业的柯小斐闻声也推门出来,母子两人手忙脚乱地给白亦寒脱下- shi -衣服,柯小斐扶着他去冲热水澡,柯妈妈忙着煮姜汤,还煮了一碗面。
白亦寒在冲澡的时候全程一言不发,却在柯妈妈端来煮好的姜汤和面的时候,无声地落下汹涌的眼泪··柯小斐当时彻底吓懵了,白亦寒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优秀学生,家庭条件也不错,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他唯一见过白亦寒哭的那几次,还都是被自己闹着玩儿的时候气哭的或者欺负哭的。
等他渐渐哭得累了,柯妈妈将他搂在怀里哄着喂了几勺姜汤,他实在是没胃口,那碗面终究是没吃··临睡前,柯妈妈嘱咐柯小斐,如果白亦寒自己不想说,就不要追问他。
柯小斐乖乖地听话·却是紧张得一晚上没敢睡,生怕自己睡梦中又去踢打白亦寒··第二天,柯小斐的妈妈把白亦寒送回了家·那之后过了几天,通过一些老熟人之间的闲聊碎语,柯小斐才知道白亦寒出了什么事。
他的父母离婚了···其实他父母感情一向不好,对他的关爱也很少,他爸爸好喝好赌,妈妈整天通宵打麻将也很少回家,白亦寒初中之前一多半的晚饭都是在柯小斐家解决的。
那年白亦寒已经十八岁了,他之所以会崩溃,并不单单是这个原因··听闻父母离婚的消息,白亦寒第一时间就去火车站买票冲回了家·却从父母撕破脸的争吵中,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他的妈妈,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当年,他妈妈怀孕时,他爸爸就有了外遇·本来他爸爸想摊牌的,但是那个外遇的女人,因为曾经不爱惜身体,做了太多次人流手术,无法怀孕了。
于是,他爸爸就暂时忍下了摊牌的念头,直到白亦寒出生··白亦寒出生后不久,他爸爸就提了离婚,并且抢走了白亦寒的抚养权,之后火速地和那个外遇的女人结了婚。
他们让白亦寒叫那个女人妈妈,叫了十八年··白亦寒的亲生母亲,直到得知他爸爸再婚那一刻,才恍然大悟··未满两岁的孩子,法律上绝对会优先判给母亲,除非母亲强烈地自愿放弃抚养权。
白亦寒的爸爸给出了很多承诺和威胁,让他那个单纯的妈妈,相信了孩子只有跟着他,才能得到更好的生活··那之后不久,白亦寒的亲生母亲就自杀了··被道破真相的白亦寒,当场冲出了那个家,不知道在雨里奔波了多久,最终走向了柯小斐家。
这桩故事随着白亦寒亲生父亲和那个女人闹离婚,传遍了他们老家的熟人圈子·两人闹分家的时候两家都喊了自己的亲戚来助威,打得那叫一个惨烈··那之后白亦寒就再也没回过老家。
柯小斐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他要考白亦寒读的那所大学··一别多年,柯小斐的睡眠问题依然没有改善··但这次的睡相却是和往常无数次截然不同,糟糕程度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柯小斐半个头埋在被子里,枕在白亦寒结实的肩膀上,一只手圈到了白亦寒的腰上,一条腿正抵在白亦寒的......·白亦寒将遮住他半个头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避免他气闷。
在吸入几口混着白亦寒柠檬味的清凉空气后,柯小斐醒了··柯小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迅速滚下床,有多快就滚多快,但此时他半个身子压在白亦寒这一边,似乎从他这边下床更近一些,鬼使神差地,他果真朝着白亦寒滚了过去。
受到被子的拉扯,他这一滚没有成功,这下他整个人都面对面地压在白亦寒身上了··这简直已经是非礼了好吗·柯小斐“嗷”地一声,想要直接掀被子下床,最后却是两个人加一床被子一起滚到了地上。
这份晨起的尴尬一直延续到两人到了公司··接下来的几天,柯小斐领略到了他那位不好对付的上司的威力··吴瑞秋是会展业的一把老手,不同于其他公司的行政高管,她并不是做行政文员出身的,而是从会展销售的业务员做起的。
多年的销售工作锻炼出的霸道的工作作风,令众多下属甚至其他部门的经理们都招架不住··粤海市的会展业在全国来说发展都是顶尖的,公司的业务也不断向其他城市开拓。
分公司的组建和开业,需要大量的行政辅助工作,吴瑞秋手下的总监助理一职本来就空缺了一段时间,加上下个月起要同时分管徽州分公司的开业工作,因此柯小斐初来乍到就被铺天盖地的工作淹没了。
近期处在高压之下的吴瑞秋,所到之处无不是噤声一片·多年来能在她手下熬过试用期的助理寥寥无几,行政部的姑娘们每天都叹气道,好不容易来了个养眼的柯小斐,要是被吴总监没几天就吓跑了那多可惜。
柯小斐的工作表现却出乎意料地好·这要得益于他在国外那两年工作经历,和白亦寒的免费工作指导··在国外时他工作的那家公司是很讲效率的,以那时锻炼出的高效工作习惯来应对目前吴瑞秋的要求,还勉强能够用的。
只见吴瑞秋给出的一个月考察期马上就要过了,目前她仍尚未有想换掉助理的表示··不过毕竟工作刚上手还是很忙的,柯小斐这一忙之下,已经接近一个月没去看房子了。
没想到竟然硬生生在白亦寒家,白亦寒的床上赖了一个月......·第一晚借宿的情况也依旧在每天早上准时上演··事实证明人类的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在柯小斐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能改掉每晚睡觉都能穿越两床被子压到白亦寒身上的这个毛病之后,他发现,似乎白亦寒并不介意他是否能改掉这个毛病,因为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
虽然每天早上柯小斐还是会抱歉地表示自己会马上找房子搬走,但即便一个月后仍未付出行动,白亦寒也自始至终没主动提过一句··柯小斐开始有些不要脸的想,难道我真的可以一直就这么住下去他都不介意的·难得一个不用加班的周六早上,独守空床醒来的柯小斐,注视着已被自己全面侵占的白亦寒的卧室。
衣柜里一半空间挂的都是他的衣服,书桌上并排摆着两人的电脑,床头柜上本来放着白亦寒睡前常看的几本书,现在也换成了柯小斐喜欢看的漫画杂志·就连他毕业典礼跟母亲的合照,也被白亦寒摆在了书架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柯小斐终于发觉到·他决定今天一定要出去找房子··白亦寒没敲门就进了卧室,发现柯小斐已经醒了,愣了一下,尴尬道:“抱歉,我以为你没醒,所以没敲门。”
柯小斐爬起来:“没什么啊,你进自己的房间敲什么门,再说两个男的之间还敲什么门,难道还怕撞见我脱衣服不成·”·白亦寒走到床边开始叠被子,柯小斐并没有叠被子的习惯,通常都是他在洗漱或者吃早餐的时候白亦寒进来叠的。
这更加坚定了柯小斐要找房子搬出去的决心··柯小斐边吃早餐,边刷着租房信息,这时,白亦寒突然问:“你要去吗”·柯小斐:“啊什么”·白亦寒:“今天的聚会,你去吗”··柯小斐:“什么聚会”·白亦寒:“你没看到公司同事微信群的通知”·柯小斐:“看了啊,公司群的信息我不会漏读的啊。”
白亦寒:“不是工作群·”·柯小斐反应过来了,人力资源和行政部因为办公区相连,又都是年轻女孩子居多,大家关系一向不错,专门建了一个同事的群聊,特意没加两个总监和那些年纪大玩儿不到一块的同事。
专门就是几个年轻人闲聊吃吃喝喝的,因为女孩子话多,柯小斐平时懒得看那成百上千条讨论奶茶店和自拍圣地的群消息··他刷了半天也没找到关于聚会的消息,这时白亦寒将那条消息单独转给了他。
原来大家约了今天去浅水公园郊游,基本群里的人都报名了,尚未答复的只有白亦寒和柯小斐··白亦寒:“你想去吗”·柯小斐:“你想去吗”·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脸的“你先说你去不去我再决定我去不去”。
柯小斐想了半天,试探道:“要是,我去的话.....你去吗......”·白亦寒并没有像柯小斐想象中的犹豫太久··“去·”·☆、一日郊游·作为新人,柯小斐还是很想多一些和同事相处增进感情的机会的。
浅水公园在郊区,是本地年轻人周末休闲活动的热门景点·白亦寒这次开了车,反正郊外好停车··下车时,刚好和几个结伴打车过来的同事撞上··李思佩:“白经理,小柯,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柯小斐犹豫了一下,是说顺路而已,还是实话实说自己住在白亦寒家里·白亦寒:“顺路,就接了下他。”
行政部的温书娣对着柯小斐瞪大了眼睛:“小柯,你面子真大,能请动白经理”·柯小斐:“啊”·李思佩笑道:“是啊,你不知道,白经理从来不跟我们出来玩的,这次他肯来一定是你这个学弟请来的吧”·柯小斐想到白亦寒确实从小就不喜欢凑热闹,肯定不想整天跟这么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一起瞎玩。
但是这次真是为了陪自己来的·柯小斐:“哪里哪里,学长一向很注重团结同事的,一定是他之前太忙了而已·”·最擅长信息搜集和活动策划的温书娣,公布了今天的行程。
先在公园入口处租借自行车,骑车到达公园北侧的枫山,登山后从另一条小路下山,到达浅水湖畔,最后在湖边进行野外烧烤··在骑自行车的环节,大家还是一片欢声笑语的。
柯小斐好多年没看到白亦寒穿运动装了,深蓝色的套装衬得他面色更加白皙,宽松的裤子依然掩盖不住他腿长的优势·再看看这一群青春活力的女孩子,柯小斐不禁暗叹,我学长这么帅这么完美的人,怎么会还没有女朋友呢·由于整支团队除了柯小斐和白亦寒以外都是女孩子,她们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爬山到一半时就已经累倒了好几个。
柯小斐一一鼓励着她们加油、坚持,但是对于这种口头上的鼓励,大家并不买账··“大哥啊求你别说了,看你这么轻松,越说我越累,要不哥哥你背我算了”·年纪最小的前台妹妹余然开启了撒娇模式,说实话柯小斐并不打算和认识不久的年轻同事进行身体接触,正在思索如何打趣圆场。
“我背你·”·众人皆一个激灵,发现刚才说话的竟然是白亦寒··他嘴上说着要帮忙背人,脸上却依然是那副“扣你绩效”的严酷表情。
余然忙跳起来:“不不不用,我开玩笑的,我歇一歇,走慢点就行了·”·再之后,神奇般地再没人嚷嚷累了,仿佛生怕嚷嚷了之后会被白经理背,仿佛被白经理背了之后就会被扣绩效。
柯小斐再次感叹,不应该啊,毕业之后的白亦寒女人缘怎么会如此之差·好不容易爬到了浅水湖畔,在食物的激励下,一群女孩子总算又活了过来。
柯小斐很多年没参加过野外烧烤活动,因此白亦寒承担了大部分的前期体力劳动··于是当食物摆好之后,柯小斐决定积极弥补一下女同事们没被人背的遗憾,勤奋地烤起了食物,并且大方地将烤好的食物优先分给女孩子们。
等他想起来白亦寒的时候,发现白亦寒正准备吃掉他失手烤糊丢到旁边的两只鸡翅··“学长,糊的不能吃,会中毒的”柯小斐大惊失色急忙去抢。
白亦寒吓了一跳,见他神色,终于还是把鸡翅放下了··“来来,这个给你,你喜欢的”柯小斐忙递了两串香菇给他,还贴心地从竹签上剔了下来直接装盘。
“你别忙了,先吃点吧·”白亦寒见他忙了半天,自己还没吃什么,忍不住说道··柯小斐:“不急不急,这鸡翅要经常翻面,不然容易糊。”
说完又低头忙了起来的柯小斐,突然嘴里被塞进一只香菇··柯小斐:“”·白亦寒:“你的胃,吃饭要准时·”·柯小斐一口吞下香菇。
“你怎么知道”·白亦寒:“你不按时吃饭时就会偷偷揉肚子,而且你行李里面有胃药·”·柯小斐心想果然那几次都被他发现了。
柯小斐:“没事,已经不严重了,我都很久没吃药了·”·白亦寒又塞了一只香菇给他··“什么时候得的胃病”白亦寒问。
柯小斐:“刚出国不久,那时候第一次离家那么远,什么都不懂,学校离住的地方太远,早上经常不吃饭,不过也是年轻吧,吃了几次药就好了·不过也怪我自己经常不注意,后来又复发了几次。
现在真的没事了·”··白亦寒置若罔闻,如同填鸭一般坚持不懈地往他嘴里塞食物··李思佩终于看不下去了,把柯小斐分给她们的几碟子食物装了一些递给他。
“您快别忙了,先吃点儿吧,刚才烤了那么多都够吃一阵了·”·其他人也忙附和道:“是啊,你看白经理怕饿坏了你这一顿忙啊·”·个子娇小的余然,胃口也小,此时已经吃了个半饱,凑过来道:“柯助理,你和白经理在大学就很熟吗”·柯小斐得意地笑道:“何止啊,我们小时候住一个小区,幼儿园就认识了,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一个学校。”
众人惊呼一片,也顾不上吃了,纷纷过来抢走了柯小斐手里的烧烤工具,勒令他详细地讲起和白亦寒的故事··柯小斐声色并茂地讲了起来,讲了很多,基本都是白亦寒是怎么对他好的,从小时候辅导功课,大学帮他找实习,直到他出国之后两人才渐渐淡了联系。
至于他怎么帮白亦寒打架,怎么拉着无人关照的白亦寒天天回自己家蹭饭,白亦寒父母离婚的那晚,他和妈妈怎么收留照顾他,这些只字未提·白亦寒静静地听着,既无表情也不搭话,手上动作却未停,将竹签上的食物剔下来,趁他换气的空档就塞进他嘴里。
余然:“你来应聘我们公司,是白经理推荐的吗”·柯小斐:“这还真不是·我真不知道学长在这家公司,他是我出国之后才跳槽的。
我找工作时也没跟他联系,我那时想着总不能一回来就麻烦人家吧,先自己找一找试试·”·余然:“那你们还真是有缘呢”·白亦寒一言不发,对着柯小斐笑容未消的嘴角又塞了只鸡翅进去。
就餐完毕,大家搭乘公园的接驳车回到正门的停车场··李思佩和余然因为顺路,被邀请一起搭白亦寒的车回去·等其余女孩子纷纷搭上的士之后,白亦寒让柯小斐他们等在门口,自己去开车出来,余然趁机拍拍柯小斐,低声道:“柯助理,以后你可要经常跟我们出来玩啊”·柯小斐点头答应。
李思佩笑道:“你别误会,小余那点儿心思,呵呵.....”·柯小斐不解··李思佩:“她意思是,你出来了,才能把白经理请来,是不是”·余然:“那肯定的。
大家都想跟管员工绩效的白经理关系好一点,但是他从来不参加同事间的聚会活动,这下可算知道谁能请动他了·”·柯小斐:“好,那以后我争取每次都叫他一起来玩”·依次送了李思佩和余然回家,车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清香的烧烤香气还沾在两人的衣服上,柯小斐吃得很饱,他突然想起来,白亦寒好像都没怎么吃啊似乎一整晚都在投喂自己而已··“学长,你是不是还饿着呢”柯小斐问。
白亦寒:“没事,不太饿·”·柯小斐:“那就是还饿着呢啊不行不行,我们找个地方再陪你吃点东西吧”·白亦寒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好。”
两人找了一家供应夜宵粥店的小店,点了一锅特色的鸡肉粥··柯小斐大献殷勤地给白亦寒盛粥,笑嘻嘻地看着他吃··想起今天那些女孩子对白亦寒的态度,柯小斐是有些惊讶的。
看到大家对着这么帅的学长,竟然满脸只担心被扣绩效,他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大学的时候,白亦寒还是很受欢迎的,追他的女生排着队,论坛上表白白亦寒的帖子盖了不知几千层楼。
而且当大家发现他和白亦寒的交情之后,自己都连带着沾了不少好处··例如数不清的鲜花蛋糕巧克力,都被委托给柯小斐代为转交·当然最后都被白亦寒一句“你吃吧”又丢回给自己。
·按记忆中白亦寒的受欢迎程度,柯小斐甚至想过,会不会等他出国几年回来,白亦寒会连孩子都抱上了··没想到竟然跟自己一样,还是孑然一人。
想着想着,他猛地想起来找房子的事情··对了,我得赶快找好房子搬出去啊柯小斐在心里大惊道··要是继续这么赖在人家里,这不是严重耽误人家找对象吗·要是哪一天,好不容易白亦寒约到了喜欢的女- xing -,想请人到家里坐坐都不方便啊。
思及此处,柯小斐忙翻出手机搜起了租房信息··白亦寒瞥见他的手机屏幕,看出来那是租房网页的界面,手上的勺子顿了顿,忍了忍,没说什么··终于到了就寝时间,白亦寒洗完澡轻身上床时,柯小斐还在就着微黄的床头灯刷着手机。
白亦寒:“别玩了,睡觉吧·”·柯小斐“哦”了一声,却还是没放下手机··白亦寒:“房子,不用着急找的·”·柯小斐:“啊”·终于把眼睛从手机上移开,望向白亦寒。
白亦寒:“国内的毕业季刚过,合适的房子都被应届生租掉很多了,而且下周开始你要跟吴总出差,没什么时间找房子的·”·柯小斐:“那怎么办,难道我还能一直住你家不走了吗”·白亦寒出乎意料地用了一个反问:“为什么不能”·漫长的沉默。
要不是两人都在睁眼对视着,一定都会误以为对方睡着了··柯小斐放下手机,转头道:“学长啊,你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白亦寒做了一个令柯小斐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探过去握住了柯小斐的右手··柯小斐掌心一热,头皮发麻,一个寒颤从背脊哆嗦到小腿··白亦寒握着他的右手,拇指停在了右手背的一处地方,指尖轻柔地摩擦着。
·柯小斐恍惚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摸什么··柯小斐的右手掌骨,小时候曾经骨折过一次,由于之后没有养好,那一截骨头折断的位置,增生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到现在也可以用手摸到。
那是十六岁那年,白亦寒被父亲亲戚家的几个孩子围殴欺负,他冲上去跟人家打架时受的伤·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我还是给你交房租吧·新晋助理柯小斐不负众望地撑到了和吴瑞秋出差去徽州的日子。
按照吴瑞秋之前的说法,能跟她这趟去徽州,就代表着得到了她的认可··吴瑞秋虽然很想要个女助理,但是她也承认实在是很难找到比柯小斐更适合的了··柯小斐不仅学历过关,而且因为有在国外工作的经验,对她苛刻的工作要求适应很快,效率极高。
出于人力总监意料的是,吴瑞秋一直介意的出差问题,也没听她再提起过··第一次出差,吴瑞秋的主要工作,是验收徽州分公司的装修进度和仓储设施··吴瑞秋这种级别的领导,基本上除了聆听报告和发号施令,不会去理会其余的执行环节。
而下级的职员往往跟不上她的节奏,在衔接工作时常常出岔子,作为吴瑞秋的助理,需要的是高速运转的头脑和良好的记忆力··马不停蹄地忙完了第一天的工作,终于进到酒店房间可以休息。
柯小斐衣服都没脱,直接往床上一躺,拿出手机,却犹豫起来不知道该看什么··找房子吗白亦寒上次已经明示过他,最近房子难找,也叫他不要着急,专心处理工作出差的事。
难道真的要厚颜无耻地继续在白亦寒家住下去·并且,即使白亦寒不介意他蹭住,睡姿问题依然是个世纪- xing -的无解难题··柯小斐基本上已经在近一个月的睡梦中,将白亦寒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亲密接触了个遍。
真、的、是、各、个、部、位··柯小斐在心里感叹着幸亏这不是在古代,不然白亦寒岂不是嫁不出去了··不对,他是男的,那应该是我自己嫁不出去了·也不对,我也是男的啊·柯小斐抬手敲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这些胡思乱想敲飞出去。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点开,是白亦寒的信息··【晚饭吃了吗】·柯小斐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吃了的,放心吧】·白亦寒:【没吃就快点去吃吧,去酒店餐厅吃,不要点外卖。
】·柯小斐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心虚地环顾四周,仿佛担心白亦寒正躲在房间里窥伺他··柯小斐:【你.......怎么知道我没吃】·白亦寒:【本来不知道,只是想试探一下,现在知道了。
】·白亦寒:【这么晚还没吃饭,很忙】·白亦寒:【今天累吗】·柯小斐一直没想好怎么回复,结果对方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过来。
干脆,柯小斐回了个电话给白亦寒··“学长......”·“怎么了”·“没事,你吃饭了吗”·“吃了。
你还不去吃”·“马上马上,我就是有点累了,回房间想先躺一会,马上就下去吃·你别担心了·”·“好·辛苦了。”
数十秒的沉默后,柯小斐确认了一下对面还没挂电话··“那学长......我去吃饭了哈·”·“好,吃完早点休息·”·柯小斐拿掉电话,觉得自己脸颊有些热,于是摸了摸手机,心想这手机电池是不是散热有问题了。
试用期共三个月,再之后的两个月,柯小斐始终就没找成房子·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还是抽时间去看了好几处房子的,但每次他看完之后问白亦寒意见,白亦寒永远是摇头否决。
交通便利的他嫌治安不好,环境配套好的他嫌离地铁远,楼层太低嫌空气不好,楼层太高嫌早上等电梯太慢......·柯小斐一向尊重他的意见,但这也苛刻地太离谱了·照白亦寒的标准,这要哪辈子才能找到满意的房子啊......·更要命的是,柯小斐渐渐后知后觉地发现,白亦寒似乎真的不想让他搬走。
柯小斐的私人物品对白亦寒家的侵占,已经从卧室延伸出去,覆盖到了整间房子··茶几上放着,餐桌上摆着,阳台上晾着,··有时候他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常常在想,这要是哪天真搬走了,得收拾多长时间啊·更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习惯,甚至喜欢上这种名为借宿,胜似同居的生活。
因为和白亦寒一起生活,真的是太舒服太方便了··早晚饭都有人管,有时白亦寒亲自做,有时下班带着他出去吃,他的胃疼也再没犯过·白亦寒的手艺其实很一般,但柯小斐却总是觉得他做的水煮白菜都比外面的大鱼大肉好吃。
柯小斐洗澡出来,常常看见白亦寒在洗晒他俩的衣服,西装衬衫都会帮他熨烫挂好··出门看房购物都是白亦寒车接车送··真的是,衣食住行全方位立体化的贴身服务。
柯小斐开始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就出大事了,学长把我照顾成这样,以后离了他我岂不是废人一个了·两人同家公司,同进同出地上下班,周末也很少各忙各的,不是白亦寒陪柯小斐看房子,就是柯小斐陪白亦寒购物添置生活用品。
时不时还一起看个电影话剧什么的··甚至,以后找女朋友都可能是个问题,万一自己将来看哪个女的都觉得不如白亦寒顺眼那可怎么办毕竟白亦寒长得也很美啊··终于熬到了转正的日子。
同事们怂恿柯小斐请客,柯小斐想了想,最后利用中午的时间请大家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了一顿··至于晚上,他想单独请白亦寒吃饭··柯小斐订了一间环境极好的西餐厅,对于他如此郑重的请客,白亦寒似乎有些窘迫。
柯小斐心不在焉地切着牛排,思忖着该怎么把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倒出来··“学长啊......”·白亦寒停下手上的动作··柯小斐:“就是,你看我这也转正了,可以拿正式员工的薪水了。
我也不是养不起自己,但是总这么在你家白吃白住的,也不太好是不是......”·白亦寒没有马上反应,似乎也在酝酿着语言··柯小斐低着头继续道:“要不然我看,我还是......”·白亦寒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嘴角紧绷,像在等待着什么宣判一样。
柯小斐下定决心,鼓足勇气,大声说道:“要不然我看,我还是给你交房租吧”·白亦寒愣得仿佛呼吸都停了··柯小斐一鼓作气继续道:“然后水电费什么的也要跟我平摊,对了,在书房加一张折叠床,我睡那边去吧,不然总跟你挤一起你也睡不好,你就当把书房租给我了,还有......”·好像生怕白亦寒拒绝一样,柯小斐滔滔不绝一口气都不换地说个不停,没注意到自己脸都憋红了。
白亦寒似水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所以,你看,行吗”柯小斐可怜巴巴道··白亦寒对视着他那双眼尾上扬的褐色眼睛,点头道:“可以。”
上交了房租之后,柯小斐终于放下了心理包袱,欢天喜地地继续住了下来·并且开始真的把白亦寒家当成了自己家··比如晚上看电视时,他不再拘谨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而是舒展手脚摊在沙发上,直到被白亦寒拍着肩膀示意他起身,然后在他腰后塞进一个靠枕。
比如他心血来潮下厨做饭时,不再担心弄脏了别人家的厨房而畏手畏脚,而是甩开了膀子大火翻着油锅,直到白亦寒闻声进来将吸油烟机开到最大,再默默地擦干净溅了一地的油点。
渐渐地,这种关系终究是没有瞒住眼尖的同事们··某日下班,白亦寒还需要加班一会,柯小斐将随身的东西收拾好,塞满了外衣口袋,就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打着手机游戏一边等他。
李思佩走过来说:“柯助理,你跟白经理住一起吗”·柯小斐抬头:“啊为什么这么问”·李思佩:“你们俩每天早上都一起出现上班,晚上不管谁加班,另一个总要等对方下班了一起走。
这不是合租就是办公室恋情啊你们总不会是后者吧”·柯小斐连忙摆手:“姐姐可别乱说啊,别影响我们白经理的名声,人家还要找老婆的啊”·此时办公区已经没其他人了,这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都被白亦寒听了去。
李思佩:“那你们真住一起”·柯小斐:“是啊,就是同事间合租嘛,很正常吧”·李思佩:“不是啊,白经理自己不是有房子吗,为什么还要跟人合租”·柯小斐:“是啊,是他自己的房子,我只是租了其中一个房间啊。”
李思佩:“原来这样·我还是想说,你们俩关系......还真好啊.......”·柯小斐得意道:“那必须的·我们俩这叫什么,竹马之交,穿一条裤衩长大的懂吗,从小都不知道滚在一张床上睡过多少次了。”
李思佩脸都红了,不再跟他打趣,拎包走人··柯小斐埋头继续打游戏··直到白亦寒加完班,走过来敲了敲他的工作间挡板··“打完了吗”白亦寒问。
柯小斐忙关掉游戏:“不打了不打了,走走走下班回家·”·白亦寒:“先不回家,今天去逛街·”·柯小斐:“啊你要买什么吗”·白亦寒:“给你买。”
柯小斐:“给我买什么”·白亦寒:“包·”·柯小斐:“啥”·白亦寒叹气道:“给你买个包。
以后西装要好好穿,不要什么东西都塞进去......”·柯小斐低头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外套口袋,脸红了··☆、大型围观现场·柯小斐长舒了一口气,拿出钱包结账。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说服白亦寒同意他来买单··这个人真是的,跟自己争什么呢,虽说他大学后两年被白亦寒“包养”时的确没客气过,但现在的自己早就不是穷学生了,也知道赚钱养家的不易,哪里还能什么都让他付钱。
“顾客,那是你哥哥吗”营业员小妹妹边- cao -作着刷卡机边问··柯小斐眨了眨眼笑道:“怎么,我俩长得像吗”·小妹妹腼腆地一笑:“不像,不过,反正都很帅”·柯小斐最喜欢听别人夸白亦寒帅,笑得更开心了。
“不试试吗”走出店门,白亦寒见柯小斐拎着购物袋,并未拆开里面新买的包··“你挑的,肯定没问题·明天再用吧。”
柯小斐轻松道··“背上试试吧,不合适还可以换·”白亦寒坚持道··柯小斐听话地把包拿出来··包是在一家休闲品牌的店门买的,但款式设计十分接近公事包,倒也合适上班时用。
柯小斐把外套口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一收进包里,白亦寒帮他调整了背带的长度·品牌店的营业员小妹妹隔着橱窗玻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举止亲密宛如那什么的“兄弟”。
·柯小斐心情极好,并不想马上回家,又提议去看电影··工作日电影院的人并不多,两人并排坐好,整排只有他们两个观众··“学长·”柯小斐出声道。
“怎么”·“你以前都常跟谁看电影啊”柯小斐突然问··白亦寒:“以前很少看·”·柯小斐心想你这所答非所问啊。
他回忆了一下大学的时候,他倒是跟白亦寒看过不少电影,倒是真不知道他有没有偷偷跟女孩子看过·至于毕业之后,没关系,以后可以旁敲侧击通过办公室那群小姑娘打探一下。
看完电影,已经接近十点钟了,两人上了车准备回家,开车前白亦寒习惯- xing -地刷了下手机··他突然一把攥住了柯小斐的手腕··“怎么了”柯小斐奇怪道。
白亦寒将手机上的微信群消息拿给他看··是那个他们两个部门的年轻人用于聚会玩乐的群··温书娣:【有没有人现在能去一下第四人民医院余然出事了,刚被救护车送进去】·李思佩:【出什么事了她一个人吗没人陪她吗】·温书娣:【一个人,被打劫了路过的好心人给叫的救护车她没有亲戚在粤海市,不敢告诉她爸妈,只给我打了电话,我家过去太远了,有没有人现在方便能去医院帮忙看看她啊】·李思佩:【我马上去】·白亦寒匆忙拨通了李思佩的电话。
不等对方开口,他说道:“你不要出门,太晚了,不安全·我现在离医院不远,开车过去很快能到,交给我·还有,通知所有看到消息的女孩子,告诉她们不要冲动,不要现在这么晚了跑出门。”
李思佩颤声答应下来··白亦寒扔下手机,边启车边对柯小斐说:“你在群里说一声,有我们两个现在去医院,叫其他人先不要出门·”·柯小斐连忙照做。
两人赶到医院,当晚病人极多,他们飞奔到住院部时,因为病房爆满,余然正孤零零地躺在走廊的床上··她露在被单外的头部缠了纱布,脸上似乎没伤但是沾了一些血迹还没擦干净,胳膊上也上了很多用于外伤的药水。
一只手上插着点滴,正在打着消炎的药水··柯小斐率先走过去··“小余,怎么样了”·余然刚才一直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听到柯小斐的声音,低了低脖子看清了来人,眼泪瞬间决堤而出,抓着他的袖子就往人身上扑。
白亦寒咨询完医生后才过来查看,老远就见到余然正扒在柯小斐身上痛哭·柯小斐瞥见白亦寒过来,以无辜的眼神示意他自己也很无奈··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哭泣的小姑娘,也不好意思推开人家。
白亦寒上前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没事的··余然哭到嗓子都哑了才哭累,白亦寒拿出纸巾递给她··看到白亦寒也来了,有两个男- xing -同事在身边,余然似乎终于安心了下来。
这时,护士领着一男一女两位民警走了过来··因为实在没有多余的病房,护士搬了几张凳子,两位警察就在走廊上询问起余然··原来余然今天约了朋友去酒吧玩,之后独自一人回家,因为搭错了公交,误搭了短线路,终点站距离她回家还有两站地的距离,她想着没多远的路,就没打车,独自步行回去。
路过一处巷子时,不幸遇到了劫匪·因为她的背包斜跨在身上,歹徒抢包的时候将她整个身子拉扯得失去平衡,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石阶上,头部遭了撞击,手臂多处擦伤,当场就半昏了过去,所幸歹徒只是抢了包就跑了,没留下其他伤害。
之后被几个夜跑路过的年轻人发现及时打了急救电话··她是外地人,大专毕业就一个人到粤海市打工,没有亲人在这边,也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知道自己夜晚去酒吧玩会生气,手机已经被抢走了,她唯一能记住的是跟她关系较好的同事温书娣的电话,于是只得打给她求助。
年轻的男警员认真地做着笔录,差不多结束问询结束时,年纪稍大些的女警员看着两个男人问道:“你们谁是她男朋友”·三个人同时摇头。
“我们是她同事·”柯小斐忙道··女警员皱眉:“那我没话说了,本来还想说说怎么做男朋友的,让女孩子这么晚一个人回家·”·之后又继续说道:“我们要先回去了,立案后会通知你,有嫌疑人的消息需要你配合指认时也会通知你。
以后女孩子家的还单身,大晚上的就别出来玩了·这要是出了事家里得多担心·”·男警员突然不高兴了:“刘姐,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单身女- xing -就没有权利出来玩吗,明明是那些违法乱纪的歹徒该死,怎么能怪受害人”·刘姐怒道:“怪歹徒有用吗就算抓住歹徒绳之以法又怎么样伤害已经造成了,谁能弥补明明乖乖呆在家里就不会出事,为什么不能自己注意点”·男警员:“社会治安人人有责要是出事了都要反过去怪受害者不小心,那我们警察还天天巡逻干什么直接命令老百姓晚上都别出门不就杜绝一切犯罪了吗”·刘姐将手里的圆珠笔啪得一声摁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跆拳道黑带”·男警员脸色一变,似乎担心刘姐要在这里当场殴打教训他··“我还是个受过训练的警察。”
刘姐继续道,“但是,你看我每次值班深夜回家时,是不是都会让我老公接我最次也是跟同事一起拼车,从来不自己逞强走夜路回家是不是”·男警员沉默了。
“事后去责怪受害者不小心,的确是没意义,但是我们的社会治安再好,也没法让坏人永远不做坏事·我的意思是,明明可以提前避免将自己陷入危险,为什么要逞强或者心存侥幸去涉险出事了受伤的是自己,但是痛苦却是你全家人一起承担的不是吗”··两个警员没再多说什么,留好了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余然的外伤不重,只是要继续住院观察脑部的情况·他们担心余然害怕,不敢独自留她在医院·白亦寒想叫柯小斐回家休息,自己留下陪护就可以··柯小斐笑笑:“别了,都后半夜了,你放心我一个人回家忘了民警姐姐刚才怎么说的”·白亦寒想了想,的确是不放心。
白亦寒:“跟吴总监请个假吧,天亮之后换别人来,你再回去休息·”·柯小斐摇头:“不用了,吴总过两天还要出差,很多文件要整理,候诊区不是有凳子吗,我躺那凑合一下就行了。”
白亦寒去车里拿备用的外套上来,发现柯小斐果真躺下了,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没睡着··白亦寒叹了口气,把外套给他披上·然后去检查了一下余然的情况,确定她没什么问题后,在柯小斐旁边找了处空位坐下来。
顿了顿,他又把自己身上穿的外套脱下折了起来,小心地给柯小斐垫在头低下··白亦寒一夜未休息·一下子盯着余然的点滴,一下子去检查柯小斐脖子睡没睡歪,毕竟他平时在床上睡觉都是打着滚乱翻的。
天亮后,就诊的病人陆续进入医院,柯小斐被越来越大的嘈杂声唤醒,困倦疲惫地撑着身子坐起来··眼见他疲累的身体摇摇欲坠,一旁的白亦寒早已做好准备一把撑住了他。
感觉到白亦寒熟悉的体温,柯小斐忍不住像平时早晨一样,一歪头靠在了他肩膀上,眼睛还闭着,皱着眉哼哼唧唧··“睡得不好”白亦寒问。
柯小斐嘟囔道:“脖子疼......”·白亦寒伸手去按摩他的后颈·柯小斐把头歪得更低,还扒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去按左边那处最酸疼的位置··随着白亦寒的按揉,柯小斐配合得拧着身子,披在身上的外套刷拉一下滑落。
感受到背部一阵凉意的柯小斐,终于幡然醒悟,这里不是白亦寒家,是医院啊·柯小斐猛地直起身子,将自己从白亦寒的肩膀上剥离开··这时,两人才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一排人。
半个行政部和人事部的同事,包括吴瑞秋,齐刷刷地站在两人身后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文海茫茫,看到即有缘,谢谢支持·☆、一同出差·吴瑞秋拒绝了柯小斐今天想要上班的请求。
勒令他和白亦寒回家休息一天,还禁止白亦寒开车回家·让他们两个坐自己的车亲自送他们··柯小斐在车上讲了一遍事情经过··吴瑞秋表示考虑到余然没有家人在粤海市,公司会安排同事轮流照顾她,并且表示男人陪护并不方便,让那些女孩子来就行了,以后他们两个不用总去医院。
“吴总……”柯小斐闷声道,“您觉得,那个女警员说的对吗……”·吴瑞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意见,想了想,回答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已经发生的事谁也弥补不了,只能今后尽量避免类似的伤害再发生·你明天帮我拟个通知,今后公司女- xing -员工加班不得晚于八点·”·柯小斐:“那男员工呢”·吴瑞秋:“……”·柯小斐:“吴总,只关心女员工的安全,这算不算职场歧视啊”·吴瑞秋单手扶额:“那好吧,以后公司全体员工晚间加班不得晚于八点。”
柯小斐笑着拍向白亦寒:“学长,听到没,以后不准加班到那么晚了”·吴瑞秋以为工作向来认真的白亦寒一定会拒绝或反驳他,没想到白亦寒点头道:“好。
八点没做完的话我就带回家做·”·平时这俩人关系的亲密程度全公司都有目共睹,吴瑞秋也不例外,但她往常只是觉得,他们只是大学校友的关系,毕竟柯小斐进公司,白亦寒从来没插手过,没有举荐,没有去找她说好话。
因此她一直认为这俩人应该还没到铁哥们那么亲近的关系··柯小斐进公司这几个月,她每天目睹着这两人近乎于眉目传情的眼神交流,加上今天早上在医院那一幕,让她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
不过这两位是人事和行政部的唯二男员工,大量的工作职责需要他们承担,只要不影响工作,她对员工的私生活并没有兴趣··到了白亦寒家,柯小斐道了声“谢谢吴总”就跟着下车。
吴瑞秋:“你下车干什么,这是白经理家·”·柯小斐愣住:“啊……我那个……我也住这里……这里附近我也在这下车就行了”·吴瑞秋:“你们同居”·柯小斐心想怎么我脸上写着“我跟白亦寒同居”的吗怎么个个都能一眼就看出来·柯小斐:“不是不是,就是合租……对,合租”·吴瑞秋:“白经理不是自己有房子吗怎么又出来跟你合租了”·柯小斐正准备酝酿新的说辞,吴瑞秋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关车门,开车走了。
柯小斐几天前已经搬到了白亦寒家的书房,支了张折叠床,还是他在网上随便淘的简易款··他把白亦寒卧室里那些自己的物品也搬到了书房,但是碍于书房没有衣柜,衣服还是只能挂在白亦寒的卧室里。
两人在楼下简单吃了点早餐,回家洗澡准备各自回床上休息一下··轮到白亦寒进去洗澡的时候,柯小斐躺在折叠床上,总觉得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于是白亦寒回到房间时,看到柯小斐笑嘻嘻地趴在他的床上。
白亦寒熟视无睹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柯小斐压住被子的另一半侧身面朝向他···“学长,你觉得那两个警察的说法,谁更有道理”·白亦寒把那一半被子从他身下扯出来,盖在他身上,然后才说道:“那女警员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也觉得现在不应该还去怪罪小余,批评她不该晚间出门。
这和她的父母、家庭教育、个人爱好都有关系·”·柯小斐眼神茫然··白亦寒继续道:“她确实不应该晚上独自从酒吧搭公交回家,应该叫朋友陪同,或者请朋友帮忙送上出租车。
但我们也没有权利去指责她一个年轻人喜欢晚上出去玩就是错的·”·柯小斐的脑袋趴了下来,浅褐色的刘海垂在枕头上,用一双充满着崇拜敬意的眼睛看着白亦寒。
白亦寒似乎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白亦寒:“睡一会吧·”·柯小斐“哦”了一声,准备起身回书房··白亦寒从被子外面伸手按住他:“别折腾了,就在这睡吧。”
说完就先行阖上了眼··柯小斐毫不客气又把脑袋埋回枕头,甚至有些女干计得逞的欣喜感涌上来··“学长……”他侧头低声道。
白亦寒:“什么”·柯小斐:“你以后一定不会让自己女朋友晚上一个人回家的是吧”·白亦寒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会……”·柯小斐笑了笑,似乎得到了什么满意至极的答复。
白亦寒对着天花板发够了呆,侧头看向他时,他已经闭上眼睛,带着笑意的呼吸声也渐弱了下来··白亦寒轻声言语:“你也不会……”·那天之后,在公司的男- xing -员工中行起了一股护送单身女同事回家的优良风气。
余然的伤恢复得很快,很快就回来上班了,并且成为了全公司单身男- xing -的重点护送对象··“小余·”销售部的张晓枫借着某次护送她的机会趁机问道,“你是不是跟柯助理关系很好啊”·余然莫名其妙:“我们部门同事关系都挺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张晓枫:“就是那个……那天……我听说……柯助理第一个跑去医院的……然后陪了你一晚上……”·余然这才明白他是误会了什么,噗的笑出来:“那天我没找他,他是看到群里的消息才知道我在医院的,而且也不是他单独来看我的啊,白经理开车带他一起去的医院。
是部门群里的同事商量之后,白经理不想让女同事那么晚出门,就亲自开车去看我的·”·张晓枫:“白经理”·余然:“是啊,你要说关系特别好的,我看白经理和柯助理关系才好。
我跟你说啊……”·张晓枫对此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余然是不是跟柯小斐关系好,或者说是不是有好感,好决定自己要不要追人家。
结果却见余然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柯小斐和白亦寒的故事··至于柯小斐这边,徽州那边的工作量日渐繁重起来,分公司的开业顺利进行着·很快,人力资源部和行政部被安排一同出差徽州,进行分公司的新员工培训。
往常吴瑞秋带柯小斐出差,必然是订两个房间的,有时候只能订到标间,还要各自浪费一个床位,这次出差的团队里有他跟白亦寒两个男的,自然要让他们两个住一间··对于两个已经同居数月,甚至有一多半时候都是同床的两人来说,同住几晚酒店并不会有任何问题。
柯小斐甚至借此享受了白亦寒整理行装的服务,完全没有- cao -心要带几条领带几双袜子··然而,当柯小斐洗干净倒在自己那张床上时,他倒吸一口气惊呼了一声。
白亦寒此时正在洗澡,应该并没听到他那声鬼叫··这家酒店的浴室是用透明玻璃隔开的,仅用百叶窗遮挡,两人进房间后都没想到去调整那百叶的角度,而此时,侧卧在床上的柯小斐,可以透过百叶的间隙,半遮半掩地看见正在洗澡的白亦寒。
虽然他整日号称是跟白亦寒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但仔细想想他们自记事以来其实也并没有坦诚相见过,甚至都没一起游过泳·因此眼前的这幅躯体对柯小斐的视觉冲击力还是极其极其大的。
第一眼瞥见,他只是吓了一跳··第二眼开始就变成了主动积极地欣赏·柯小斐因为早些年被胃病折腾的身子比较瘦,白亦寒比他稍高一些,体格也结识一些,看得柯小斐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男人嘛,都同- xing -的身材都会好奇的,柯小斐心想,所以我忍不住看几眼白亦寒的身体是完全正常的··第三眼下去,柯小斐整整看到白亦寒穿好睡衣从浴室出来才移开眼睛。
心虚的柯小斐偷偷瞥着白亦寒的表情,确认着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偷窥·同时又希望这几天最好他都别去注意调整浴室百叶的角度··白亦寒眉间微动,目光移向柯小斐这边,盯着他的脸。
柯小斐咯噔一下,心道不会是被发现了该怎么解释·白亦寒移步到他床前,认真审视着他,柯小斐突然心慌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白亦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还摩挲了几下他的头发,眉头一皱,手掌抚到后脑,将整个脑袋往自己胸口上一按··受惊的柯小斐一头栽进了白亦寒的怀抱。
不过白亦寒也没抱他,只是单手把他脑袋按在了自己下巴和胸口间,手指继续摩挲着他的头发,还加深了几下呼吸··柯小斐感到头顶的鼻息声粗重了几分,而他自己却快要窒息了。
“你刚才……”白亦寒的声音埋在柯小斐的发丝间··柯小斐内心疯狂地叫嚣着完蛋了被发现了要被当成偷窥变态狂了吗·“用什么洗的头”白亦寒道。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谈恋爱怎么可以不去一次酒吧·“嗯”柯小斐如遭当头一棒··“你用什么洗的头”白亦寒又问了一遍,同时松开了按着他脑袋的手。
柯小斐脸颊微红,目光茫然:“就你带来的那个啊,黄色瓶子的那支·”·白亦寒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如同爱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那个不是洗发水,是我带的洗衣液……”·柯小斐:“啊啊啊我以为那是旅行便携装难怪我头发这么半天还没干还是腻呼呼的”·柯小斐脖子发力猛地从白亦寒的胸前挣脱出来,一头从床上滚下来,滚进浴室又洗了一遍澡。
等他重新一头栽回床上时,白亦寒还在书桌前整理工作资料··柯小斐闷在被子里道了声晚安·白亦寒也回了他一句晚安就继续忙了··临睡前柯小斐认真审视着自己心脏狂跳的情绪。
他努力分辨着究竟是因为哪件事而如此的··第二日和第三日的工作是新员工培训··这还是柯小斐第一次现场观摩白亦寒的培训讲演··白亦寒的声音和形象在演讲方面都极具优势,大学时就是校内知名的主持人。
大二开始基本只有校级以上的大型活动可以请到他来主持,学院级的活动能请到他的机会很小·当然有那么几次,男丁稀缺的文学院办活动需要男主持的时候,碍于柯小斐的面子,他帮忙主持过好几次。
白亦寒这人,并不算健谈,整天都是闷头忙工作·但他的演讲能力却出乎意料地强,目前已经是粤海市同行内知名的培训讲师··柯小斐再次近距离领教了学长的优秀。
只见行政部的女同事们纷纷趁着工作的空档对着讲台上的白亦寒又拍又录的··柯小斐忍不住又想到,以学长的条件居然还没有女朋友,还被女同事说- xing -格奇怪,难道现在国内女- xing -的择偶标准已经如此之高·思及此处,他不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担忧起来。
他妈妈目前在老家也是整日被人围着问你儿子什么时候结婚,怎么还不带对象回家他突然想到,不然下次请白亦寒去家里吃饭,给他妈妈看看,比他优秀这么多的学长也还单身着,以此劝慰妈妈不要心急。
培训到周五结束,之前大家集体申请了将回程的机票定到周日,自己多付两天的房费,这样可以在徽州多玩两天·在之前有这样的情况时,白亦寒通常都会自己先回去,但是因为这次柯小斐想留下玩,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徽州是一个充满时尚气息的新兴现代化城市,大气的音乐喷泉广场,装修别致的咖啡店,到处都是网红拍照热门景点·这可高兴坏了那群女孩子们,并且这次有两位男士陪同充当摄影师,大家拍得十分尽兴。
“小柯,光顾着给我们拍了,你不跟你学长拍几张吗”李思佩冲他指了指身后正充当苦力的白亦寒··夕阳下的江边景色格外诱人,女孩子们都在挤作一团拍照,柯小斐又乐意当摄影师。
因此众人白天逛街时扫荡的成果此时都挂在白亦寒的肩上手上··在李思佩的示意下,女孩子们连忙把白亦寒身上的各色购物袋扒了下来,推着两人站到一处取景不错的围栏旁给他们拍了几张。
白亦寒似乎不太喜欢拍照,柯小斐又央求李思佩给自己单独拍了很多单人照··晚饭后回到酒店整理行李·这时李思佩敲开了房间的门··原来她们几个女孩子想去当地一家知名的酒吧街逛一逛,问他们两个要不要一起。
白亦寒觉得今天已经玩了一天了,而且明天还要搭飞机,并不建议这么晚了还去酒吧·但是那几个女孩子觉得难得出来一次,兴奋得很,说什么也想去逛逛··柯小斐挠了挠头,冲白亦寒说道:“学长,要不你休息吧,我陪她们去,都是女孩子,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让她们自己去我不太放心。”
白亦寒停下叠着衣服的手,抬头道:“那一起去吧·”·一下子有了个两个帅哥同事陪玩,女同事们小声欢呼起来··在擅长网络搜索的温书娣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酒吧街。
温书娣拿着手机导航最终选定了一家门店较小的酒吧,在看到店门口霓虹招牌上缤纷闪烁的“gay night”两个单词,柯小斐沉默了··现在国内的女孩子......玩的都这么另类吗......·白亦寒似乎也周身不适地停了脚步。
同行的女孩子们却吱吱唧唧地讪笑个没完,推搡着就往里走··李思佩大笑着:“你们别那么紧张啊,这间酒吧只是周末会固定举办同- xing -者的聚会,又不是只允许同- xing -人群入内,而且这家出品的几款酒可是网评第一的分子料理呢,我们其实是为了品尝一下这家的酒水才决定来的。”
好吧,那就进去看一看,尝一尝吧,柯小斐安心下来··酒吧的吊顶很高,天花上垂着无数的金属质感的蝴蝶,空间还算大,但少数的卡座早已爆满,大多是圆形的高桌配的高脚凳,每张桌仅能容纳三四个人,于是柯小斐一行人占了两张桌。
本着关爱照顾女同事的原则,柯小斐和白亦寒没坐到一起,而是分别坐到了两张桌子旁··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戳着手机,点了几款网络上热推的鸡尾酒,都是度数较低,色泽造型别致的。
柯小斐在国外四年从来没去过酒吧,出于好奇他点了一款名字奇特但评价极高的爆款·当酒杯端上来的时候他却傻眼了··圆润的宽口杯里装着用西柚汁调出的清新的粉色液体,整个杯子被一层冰淇淋造型的巨大泡沫覆盖着,仿佛粉色的湖水上飘着一朵巨大的云形棉花糖。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就是太......女孩子气了......·“我点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拦着我”柯小斐绝望地对同桌的两个女孩子抱怨道,“谁跟我换一下这我下不去口啊.......”·当其他人的酒水端上来时,他发现换不换真的没什么区别,因为两桌的女孩子点的基本都是这种水果色泽,造型充满少女感的低酒精饮品,温书娣那杯甚至还插了一根彩虹棒棒糖做点缀。
只有白亦寒点了一瓶度数普通的啤酒···柯小斐实在不好意思让白亦寒喝自己这杯·只得硬着头皮端起来,却被同桌的女孩子拦下,要求先满足她们拍照的欲望。
拍完酒水,她们还要柯小斐端着酒给她们拍··柯小斐被迫端着那杯粉红棉花糖,配合着女同事们的各种要求调整着角度和姿势··李思佩捅了捅同桌的白亦寒,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正以各种造型和粉红棉花糖合照的柯小斐,面前的啤酒一口未动。
“白经理·”李思佩悄声笑着说,“你要不坐过去那桌吧·在这里落单的漂亮男- xing -很容易被勾搭呢·”·李思佩口中的“漂亮男- xing -”其实是包括了他们两个,但是白亦寒自动忽略了自己,认为她所说的是指柯小斐一个人。
他这才注意到,端着粉红酒杯一脸尬笑的柯小斐,已经吸引了周围众多单身男- xing -的目光··柯小斐今天穿的浅色运动夹克,加上偏褐的发色,暖黄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仿佛还是那个学生时代如同暖煦阳光的少年。
这样的柯小斐,实在难以不引人注目··在柯小斐鼓起勇气对着那杯饮品尝试了一口之后,一个按捺不住的年轻男人已经贴到了他这一桌,开启了搭讪模式·身后两名同伴还在偷笑,搭讪的意图也是再明显不过。
放下杯子的柯小斐,没注意到自己上唇粘了一条泡沫,满脸懵逼地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直男在同□□被男人搭讪该怎么办礼貌回应,还是言辞拒绝不过人家只是打个招呼,也不能因为- xing -取向不同就把人家当色狼啊,还是找个借口直接说家里有事先走了·脑子里正在掀着狂风暴雨的柯小斐,一只手掌突然被人塞进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低头一看,是一瓶开了盖的啤酒··“不喜欢就喝这个·”白亦寒的声音从耳后飘入柯小斐的耳朵,和工作时中气十足的磁- xing -嗓音不同,这句话的声线温柔而低哑,刺激得他头皮发麻,连带着腰都抖了一下。
“你喝你喝,我想喝会自己再点的啊·”柯小斐忙道··“没事,你很不喜欢这杯吗,我跟你换·”·说罢,白亦寒无比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拿起了柯小斐那杯喝了一口的粉红饮品,毫无顾忌地送到自己嘴边喝下一口。
柯小斐简直快尖叫起来,几欲脱口而出提醒他学长你刚好碰到我刚才喝过的地方了啊·“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你不是喜欢喝甜的吗”白亦寒晃了晃杯子,那一大朵泡沫被晃得像棉絮一样抖落了几朵下来,落在柯小斐的袖子上。
白亦寒见状,随手给他抹了下去··“味道,还行......就是颜色不太喜欢......”柯小斐几乎快结巴了··“那啤酒呢”白亦寒示意着刚塞进他手里的那瓶。
柯小斐将酒瓶塞回白亦寒手里:“不用了,你喝吧·我喝原来这杯就挺好的·”·接着他连忙又将粉红棉花糖端了起来,一口气干掉半杯·之后,再次发现,他下嘴的位置依然是刚才分别被自己和白亦寒各抿过一口的......·一张柔软的纸巾覆了上来,将他唇上的泡沫擦拭干净。
至于那个搭讪的男人,早已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记第一次病假·柯小斐入职以来第一次请了病假。
起因是为了帮温书娣搬一箱物资进行政部仓库,一个弯腰起身,他的腰椎左侧突然如遭电击刺痛了一下,一声惊痛的嘶叫下,手里的箱子“墩”地落回地上,接着就再也不敢发力了。
“柯助理你没事吧”温书娣大惊,仓库紧挨着机房,几名正在复印文件的同事闻声也凑了过来··“没事没事。
抻了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柯小斐咬着牙强作镇定道,温书娣忙叫他回座位坐好·正当他觉得已经缓过来了一些,挪了挪屁股,弯腰去拿一份文件时,刚才拉抻到的那处腰侧的位置,又疼了一下。
同事们关切地围了上来··“哎呀,小柯这是闪了腰吗”·“那可得赶快去医院啊,拍个片子,年纪轻轻的腰上可别落下病根”·“是啊是啊,男人的腰可得保护好了啊,你现在还小,不然等你结婚……”·柯小斐脸都要红了。
眼见几个年纪大的同事已经快把话题带到他的婚后X生活是否会受影响上,吴瑞秋闻声从办公室出来,勒令他马上去医院检查··吴瑞秋一向反对员工带病带伤工作。
柯小斐冒着冷汗匆忙打了个病假申请就离开公司打车去了医院··一路上柯小斐战战兢兢地调整着腰部的各种角度·注意避开会让他疼痛的那几个角度·因为左腿也不敢使力,他只能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在医院里穿梭前进,磨磨蹭蹭了一个下午才做完所有的检查,然后满身冷汗地侧身摊在候诊区等结果。
他请假那时候,培训部在大会议室开会,一直到下班时间,白亦寒才发现柯小斐的座位空了·询问之下才知道他去了医院··刚从医院诊疗机上打印出检查结果,准备去看大夫的柯小斐,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比自己略高的男人,碰撞之下腰身上那处如遭雷劈,他猛地扶住了诊疗机才维持住身体平衡,疲惫忍痛了大半天,疼痛带来的盛怒让他抬眼就想骂人。
不等他开口,被他撞到的那人竟然一把夺走了他手上攥得捏成一团的检查结果,另一只手架住了他的左胳膊··看到来人是白亦寒,柯小斐万分庆幸刚才那句骂人的话被及时憋住了。
“学长……”柯小斐如同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感动,几乎热泪盈眶··白亦寒的脸色却一点都不好··“怎么自己来医院”他沉着脸问。
·“不然还能找谁陪啊”柯小斐委屈道··“找我·”白亦寒无比自然地接道··“你也要上班啊……”·“请假就可以,最近不忙。”
明明开会开了一整天……柯小斐腹诽道··有人扶着照顾,柯小斐总算心情好了点·经过医生的诊断,拉伤并不严重,而他之所以会疼痛如此严重,原因有二。
一是他小时候腰部就曾经受过伤,二是他近期睡觉的折叠床的问题··那张折叠床是柯小斐随便买的,类似于带有弹- xing -的沙滩躺椅一样的材质,睡上去晃晃悠悠,不够硬实,而他这样的腰,是不应该睡那种床的,一定要睡软硬适中的床垫。
“你平时每天早上起来,都没觉得腰部酸痛不适吗”医生皱眉问道··柯小斐挠头道:“有是有,但是起来活动一下也就缓解了,我都没在意啊。”
医生:“你们这一代年轻人,上班成天伏案,一坐一整天,腰部运动不足,你还有旧伤,更应该注意保养·不过好在不严重,回去贴几副药,休息三天,尽量平躺,不要搬重物,自己觉得不疼了就表示好了,不需要复诊。”
“还有,”医生开好了取药的单子,又补充道,“别睡折叠床了,换个好点的床垫,等好了之后可以做些强化腰部肌肉的运动·”·柯小斐一一答应下来,之后白亦寒去取了药,再带他回家。
“折叠床不舒服,为什么不换”晚饭时,白亦寒突然问··柯小斐满不在意:“我以为没什么事嘛,谁知道我这腰居然这么脆弱……”·“小时候怎么伤过,我怎么不知道”白亦寒继续冷脸问。
柯小斐:“我小时候多皮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磕磕碰碰的我自己都记不住什么时候伤过哪了·”·白亦寒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放下筷子饭也不吃了··“平时不舒服也不说,腰伤了自己强撑着去医院也不找人陪,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你在国外那几年呢也是这样不爱惜身体,受伤了生病了全靠硬撑”·嘴里含着排骨的柯小斐被这一顿高声斥问吓得嘴巴都不会嚼了,呆若木鸡略带怯意地望着白亦寒。
白亦寒似乎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吐了口气,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没事,多吃点·”·柯小斐如获大赦闷头猛吃··饭后,小心翼翼地洗了个澡。
推门出来,发现白亦寒一直在门口站着·似乎是见他平安地洗完了澡,终于放心下来一般,深呼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睛却盯着厨房洗碗的白亦寒背影的柯小斐,终于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已久却十分严重的问题。
他和白亦寒,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柯小斐自打光着屁股记事时起就追着白亦寒叫哥哥了,上了高中之后按照校园里流行的叫法开始叫学长,直到现在成为同家公司的同事了,还是习惯- xing -地叫他学长,整个公司也只有他一个人不叫他白经理。
莫名其妙从收留借宿,变成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柯小斐真的不知道哪来的这份坦然竟然堂而皇之地就这么住进了白亦寒的家··而别说这个租客还享受着房东的全套服务。
每日早晚餐供应,西装洗烫,假日外出购物办事车接车送......·柯小斐突然意识到,他早已陷入了白亦寒为他打造的舒适区,甚至已经难以抽身出来了·他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累赘,自己到底凭什么这么霸占着白亦寒的生活空间和私人时间呢就凭小时候那点儿光屁股交情·电视里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柯小斐一眼也没看进去。
这时洗完碗的白亦寒,从厨房出来径直进了书房,柯小斐探头去看,只见他似乎带着几分怒气一般,恶狠狠地三两下扯起了柯小斐折叠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动作幅度极其粗暴。
柯小斐从未见过白亦寒这个样子,仅看背影都能感受到他周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怒意··白亦寒提着柯小斐的枕头被子,一股脑地丢进了自己的卧室·接着出来到客厅。
柯小斐和他猝不及防一个对视,立刻怂成了一个球,死命缩着手脚往沙发里窝··“今晚开始回床上睡·”白亦寒目光坚定,不容拒绝··柯小斐:“好的。”
白亦寒:“明天周五,请假一天,连着周末一共三天,卧床休息·”·柯小斐:“好的·”·白亦寒:“明天的午饭我早上出门前会做好,不许叫外卖。”
柯小斐:“好的·”·白亦寒:“以后,有不舒服了要及时就医,至少也要告诉我,不要硬挺·”·柯小斐:“好的。”
白亦寒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听话,也发觉到自己语气的生硬··如同讲和一般,白亦寒坐到了沙发上,努力恢复着平常的语气:“贴药了吗”·柯小斐:“还没,我不敢扭腰,不太好贴,你帮我呗”·话一出口,柯小斐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明明请人帮忙贴药就很正常,怎么硬是被自己讲出了一股撒娇做作......·所幸白亦寒并未被他恶心到··白亦寒:“那上床趴着贴吧·”·柯小斐觉得今天白亦寒口中说出的“上床”两个字格外刺耳。
白亦寒这个膏药贴的,柯小斐觉得简直比手机贴膜还要慢·仔仔细细地撕开药贴,对着他指着的那处疼痛点,一寸一寸地将药贴覆盖到皮肤上,贴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指尖轻触着将药贴贴牢,又怕按疼了他不敢出力··柯小斐感觉到的就是他一直在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腰部,他腰上怕痒,忍不住喷笑出来,白亦寒怕他笑岔气了又抻到腰,连忙停手,把他睡衣拉好,隔着衣服用手掌轻按了几下贴药的位置。
·柯小斐乖乖趴着半晌没动,脸埋在枕头里·白亦寒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腰不能用力,要帮你翻过来吗”·柯小斐歪头道:“要啊......”·白亦寒扶着他的身子小心地把他翻了个身,给他盖上被子,之后坐回自己的那半边床上,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被窝里溢着药膏的麝香味,瘫痪病人柯小斐被细心照顾了一个晚上,心满意足地刷起了手机··徽州那个周末的照片,都被传到了微信群里·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的合照,柯小斐没什么兴趣。
这时却看到李思佩单独给他发了几张照片··点开一看,都是他的单人照,和寥寥无几的几张跟白亦寒的合照··白亦寒显然非常不喜欢照相,镜头前的表情极其生硬不自然,和演讲台上挥洒自如神采奕奕的他完全不同。
柯小斐看着这般模样的白亦寒,忍俊不禁地拉过被子遮住嘴偷笑起来··李思佩又传了一张照片过来,这次还附加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柯小斐看了之后却笑不出来了。
这是一张抓拍的照片·柯小斐咧嘴大笑着,紧紧拉着白亦寒的一只胳膊,正将他往自己身边扯,想将他拉到镜头中心,白亦寒的肢体毫无抗拒地倒向了他那边,侧脸凝视着面对镜头浑然不知的柯小斐。
目光平静,毫无尴尬,仿佛在看着一个最熟悉不过的亲人··“小斐·”白亦寒突然叫了他一声··柯小斐吓得一把把手机拍在胸口,压住了屏幕不让他看到。
“你真的要注意身体·”白亦寒并没有打算窥伺他的手机,“你一个人在外地工作,身体出了问题,你妈妈会很担心的·”·提到妈妈,柯小斐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啊,要是自己真的远在异地病倒累倒了,最难过的一定是自己的妈妈吧·出国四年,他完全可以想象妈妈这四年每天是多么担心自己··不过......·“没事的,学长,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啊,不是还有你吗”·对视上夜灯下的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白亦寒呼吸粗重了几分,接着,伸手抽出了柯小斐的手机,关机,放回床头,拧灭了床头灯。
“睡觉吧·”白亦寒盖好了自己的被子··陷入黑暗,柯小斐如释重负地拉下一点被子,露出了涨红的脸··我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身为作者写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想敲柯小斐当头一棒。
神他妈看亲人一样的眼神学长怎么可能会目光平静地看着你呢·只不过小斐此时还太迟钝,没有看懂学长眼神中的温柔宠溺。
不过我们的女同事们早已看透一切·不然怎么会单独发那张照片给他·☆、学长成了我上司·碍于腰痛,翻身不便,柯小斐这次终于破天荒地没在早醒时和白亦寒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这几天,白亦寒每天亲手做一日三餐,早晚扶着柯小斐翻身上下床,禁止他做一切家务,坐沙发和餐椅时都会为他亲手塞好靠枕,他洗澡的时候就守在门外直到他出来··如同瘫痪病人一样被白亦寒伺候了三天之后,柯小斐的腰痛已经好了大半。
并且,白亦寒决定从周一开始,改为开车上下班··柯小斐厚颜无耻地认为,白亦寒分明是为了照顾自己才这么做的·并且坚持要分摊一半的公司停车费用。
白亦寒沉默了片刻后就同意了··柯小斐- xing -格阳光,为人大方,工作中一向勤快出色,人缘颇佳,这次知道他有腰疾,同事们都极其照顾他·搬搬抬抬的活都不再找他帮忙,年纪大的同事们偶尔路过办公区还会提醒他坐姿端正些。
新一轮的展会旺季又来了,加班成了家常便饭·工作的忙碌,让柯小斐一时没有机会去认真审视思考他和白亦寒这种同居又同床的关系··直到最后一场展会大功告成。
在公司的庆功宴上,集团宣布了一个消息··吴瑞秋升职了,将调入帝京总部任职全国行政总监··紧接着,不到一周的时间,公司有了几件较大的人事变动。
人力资源总监跳槽去了其他行业·白亦寒得以从部门经理升职到总监··粤海市行政总监的位置,则被一个空降的关系户谭锐霸占了,这人是个背景强硬的官二代,年纪轻轻不到三十,人长得还算帅,就是气质有些轻佻,说话时总有一些诸如抖腿、摇头晃脑等等于沟通毫无意义的附加动作。
柯小斐的位置并没有变动,本来应该继续做新任行政总监的助理·谭锐本来是没有意见的,结果第一天上班后,他就跑到白亦寒的办公室嚷嚷抗议了一番,坚决要换助理。
原来谭锐这人一心只肯要女助理·之前看了员工名录,以为柯小斐这名字是个女的才表示的同意··白亦寒面无表情地听完他的抱怨,拿出纸笔道:“请问谭总对您的助理除了- xing -别以外还有什么不满的”·谭锐毫不客气道:“专业要对口,学历要过硬,至少也是国内重本吧,海归更好。
身高相貌也要拿得出手,有经验就更好·对了,要未婚的,单身最好,现在的小姑娘,一有了男朋友或者老公,对工作就不上心了,做我的助理是要全天全年待命的,最好不要分心太多私人感情。”
白亦寒端着笔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完这一大通要求,却是一笔都没记··“人事部有规定,除特殊工种外,企业招聘需求不得提及- xing -别及婚育要求。
至于相貌,现在的简历是可以不附照片的,我也无法保证能招到漂亮的·并且,公司的工作时间是遵守劳动法的,总监助理是办公室文职工作,不属特殊工种,不可以要求员工全天待命。”
谭锐显然非常不快:“你是人力资源的老大,招个人,招什么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怎么还跟我扯起国家规定了”··白亦寒丝毫不让步,坚决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谭锐气道:“那就从现在的行政部调一个能干的女的先做着·反正我不要那个柯小斐,挺大个男人整天嬉皮笑脸的,嫩得像个大学生,跟我站一起像话吗”·白亦寒不耐烦地蹙起眉,打发谭锐回去等消息。
其实本来白亦寒就不想让柯小斐给谭锐当助理·吴瑞秋是个难得的好上司,跟着她虽然加班多,但的确让柯小斐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了这个行业的整套商务运作流程,以及公司行政管理的大小事务。
吴瑞秋这次晋升到帝京总部,本来是想顺带连着柯小斐一起提拔走的,但总部不允许这种连带提携的- cao -作··而谭锐这种纨绔二代,绝对不是个好领导的料,总部把他空降到这个位置,无非是看中他能仗着家里的关系为公司打通各类行政管理部门的关系。
依他这种挑剔刁钻的- xing -子,日后还不知道会给下属带来多少麻烦·所幸他自己先提出来了不喜欢柯小斐跟着他··现在需要解决的两个问题就是,谁来做谭锐的新助理,以及应该给柯小斐安排哪个新职位。
涉及到柯小斐,要说白亦寒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全公司都知道他们俩是关系非常好的校友,就连柯小斐进公司,都有不少人至今仍然认定是托了白亦寒的关系。
即使现在大家有目共睹柯小斐的工作能力,依然未能打消多数人的这个念头··等待新职位公布的这几天,柯小斐上班无所事事·在行政和人力资源部两头跑,偶尔帮人打打杂。
白亦寒也仅仅在工作时间叫他进办公室,公事公办地询问了一下他的工作意向·下班回到家之后,两人也很少谈起这件事·照旧只有吃饭洗碗看电视过日子。
整整四天后,新的人事通知终于发布了··谭锐动用了关系,点名将一个徽州分公司新招的姓李的漂亮女文员调过来给自己当助理·根本没跟白亦寒打招呼。
白亦寒压根也没当回事,直接签了调令··而柯小斐,被调到了人力资源部,成了跟李思佩同级的高级人事专员·分管培训和绩效··因为人力资源部门经理尚空缺,因此柯小斐暂时需要直接向总监报告。
因此,白亦寒成了柯小斐的直属上司··柯小斐:妈蛋……·他和白亦寒,继竹马、学长、同事、室友之后,又多了一个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柯小斐绝望地想着,人生纵然如此无常,但为什么就是跟白亦寒越绑越近……·从《我的竹马哥哥》,到《我的同事是学长》,到《我和上司同居的日子》……·谁知道下一步还会发生什么……·但是对于这个决定,白亦寒事后对他做了很多解释。
柯小斐学的是文学专业,在国外打了两年工,也做的都是打杂工作·对于企业管理方面经验甚少··人力资源管理是他职场转型的一个契机·柯小斐的个- xing -活跃,擅于和人打交道,做行政文职有些埋没人才,但他骨子里又并不具备市场销售人员所需的那种攻击- xing -。
人力资源管理是适合他从事的工作··难得现在有机会给他,而且只是跨部门平级调动,工资职称都不变,旁人也无法挑理说白亦寒偏袒他··柯小斐的心情很复杂。
就职业发展来说,他是很希望能调到人事专员的位置的·但他也无法不顾忌,在跟自己如此熟络甚至已经同床共枕的学长手下工作,真是……·“小斐”回家的路上,白亦寒对着心不在焉盯着车窗的柯小斐突然道。
“啊”·“你不要太在意……关于吴总没有提携你一起到帝京的事……”白亦寒轻声道··柯小斐不解,我为什么要在意我没有在意啊……·“帝京虽然是总部,但就会展行业来说,粤海市是全国起步最早,发展最好最快的。
留在这里绝对比在其他城市能学到更多·”·柯小斐总算反应了过来·慌忙表明立场:“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在意这种事真的没有,我对粤海很有爱的,让我走我也舍不得呢”·白亦寒见他言辞真切坦然,仿佛松了一口气般淡淡微笑一下。
事实证明,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可以无穷大·柯小斐担心的和上司的关系会否影响工作这个问题,在一天一天的忙碌工作中渐渐淡化了··白亦寒在工作中对他的要求一切如常,该加班加班,该批评批评。
那一板一眼的交待工作的语气,经常会让柯小斐忘记他们俩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而下班之后,白亦寒依然是那个贴心的同居学长·该做饭做饭,该铺床铺床。
在看电视时叮嘱他注意坐姿,严禁他搬动任何重量超过五公斤的物品··不知不觉,新一轮的会展旺季也已经接近尾声·柯小斐已经上班七个月了··这个周末,柯小斐的妈妈要来粤海市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顺路来看看儿子··考虑到住到家里不方便,柯小斐用公司的员工优惠价为妈妈定了酒店·因为飞机是下午落地,他没时间去机场接妈妈··不过有一班机场大巴是直达他们公司楼下的。
他把路线告诉妈妈,让她下了飞机先搭那班大巴到自己公司楼下,等他下班再接她去酒店··临近下班时,前台余然敲了敲白亦寒的门··“白总,你妈妈来了,我安排她进员工休息室等你下班了。”
柯小斐一愣··白亦寒妈妈·不可能啊,白亦寒的亲生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而那个养大他的后妈,在白亦寒得知母亲去世的真相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怎么可能会现在突然来找他还直接找上公司了,余然这么熟练地直接招呼人家进了休息室,想必也是认识他妈妈的,说明也不是第一次来公司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白亦寒面色如常,只道了声知道了··直到下班时间·白亦寒走出办公室,招呼柯小斐同行···两人到了休息室,柯小斐惊呆了。
“妈”·等在休息室的,是柯小斐的妈妈··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世上哪有好走的路,不过是......·“妈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几楼我没跟你说过吧你怎么上来了,怎么进来我公司的”柯小斐带着一肚子疑问扑上去。
“亦寒没跟你说吗”柯妈妈也是一脸迷茫,“他告诉我你公司地址的,让我直接上来等你下班的·”·“不是,什么啊,妈,你跟学长什么时候联系过,我怎么不知道”柯小斐更奇怪了。
白亦寒没解释什么,直接拉过了柯妈妈的行李··“哎呀我来我来,给我给我”柯小斐上前拉扯··“少提重物,忘了”白亦寒严词拒绝。
柯小斐无语了,跟在后面和妈妈嘘寒问暖去了··把行李放好在酒店,柯小斐兴奋地按照自己拟好的计划,带着妈妈吃饭,逛夜景,玩儿到了将近九点·白亦寒自然而然地全程当起了司机。
柯妈妈也没有半句推辞和客气,心安理得仿佛白亦寒也是她亲儿子一般··“你要不要今晚陪阿姨住酒店反正定的是标间·”回酒店的路上,白亦寒问。
“不用不用·”柯妈妈忙道,“他睡觉晚,噼里啪啦地玩手机打电脑,影响我休息,你们俩今天就回去吧不用陪我·明天我同学会来接我去聚会的地方,你们平时工作忙,周末好好休息就不用陪我了。”
柯小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听柯妈妈又道:“后天我还没什么安排,要不要我去家里给你们做顿好吃的”·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妈,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住一起”·柯妈妈茫然道:“是啊,怎么了”·“我没跟你说过啊,你怎么知道的”柯小斐瞪大眼睛。
“亦寒跟我说的啊,你回国之后他定期都会跟我说一下你的情况,叫我不要担心,说他会关照好你的·”柯妈妈仿佛觉得这是一件无比自然的事情,不理解他为什么对此如此惊讶。
柯小斐觉得他真的有必要跟妈妈和学长分别深入交流一下··睡觉前,躺上床后,柯小斐酝酿着如何开口··结果白亦寒主动说道:“你出国这几年,我偶尔会联系一下阿姨,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后来联系多了,不知不觉变成习惯了·她也偶尔会问我你过的怎么样,我怕她担心你一个人生活不好,所以才告诉她你跟我住一起的·”·柯小斐:“你这话说的……你跟我解释什么啊我又没怪你,我就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一直顾着自己工作忙,很少给我妈打电话,没顾及到她是不是担心我,从出国之后就是这样……”·白亦寒柔声道:“不怪你。
国外有时差,联系本来就不便·你不要这么见外,小时候你妈妈照顾我那么多,我现在工作稳定,有这个能力帮一下忙是应该的·”·柯小斐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学长,你真的不用这么费心,我也有能力照顾妈妈的,以后我会让我妈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的,你也不用每次都开车接送我们了……”·白亦寒没说什么,柯小斐翻身面向他:“学长,我这么赖在你家,你真的没关系”·白亦寒:“有什么关系吗”·柯小斐眨眼道:“比如,你早晚会谈恋爱的吧,到时候肯定会带女孩子回家的吧,那难道我要提前躲出去吗”·白亦寒:“……”·柯小斐觉得白亦寒似乎将自己误会成那种,带着孩子简历去公园相亲角的催婚大妈。
人家白亦寒都没说什么,从来没提过有想谈恋爱的意向·自己倒是- cao -心起来了··“算了算了,当我没说·睡觉吧·”柯小斐翻回身去,拧灭了床头灯。
“小斐……”黑暗中白亦寒轻声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过分干涉你的生活了”·“啊”柯小斐疑惑着猛然睁眼。
“工作的事,合租的事,你妈妈的事·我们小时候是很熟,但是你也早就可以独立生活了·你会不会已经不想跟我继续走这么近”·柯小斐直接坐了起来,啪得拧开了床头灯,愤愤不平地盯着白亦寒。
“你在说什么”柯小斐语气中略带不满··白亦寒愣了·柯小斐从未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学长,你不会是觉得我,我被你帮了这么多,还会反过来嫌你多管闲事你觉得我就是这种人”柯小斐高声道。
白亦寒依然躺在被子里,愣了几愣,接不上话··“我意思是……”柯小斐组织着语言,“如果你日后有需要,希望我搬出去,我一定不赖着。
但我是不会嫌你的,我们是什么交情你跟我走的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再说你哪里干涉过我的生活了”·白亦寒撑起手臂也坐了起来:“所以,我不让你搬出去,调动你的岗位到我手下,私下和你妈妈联系,你都不生气吗”·柯小斐猝不及防地摸了摸白亦寒的额头,后者猛地后撤想躲,却只是撞在了床板上。
“学长,你是觉得我有病,还是你自己病了”柯小斐无奈地笑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心思这么重呢,你再这样我都不敢心安理得赖在你这了。”
白亦寒拿开他的手,塞回他那条被子里··“先睡觉吧·明天要去送阿姨吗”··柯小斐:“我妈叫我不用管她,说她同学会去接她。
我就等她聚会完看看要不要去接她吧·”·白亦寒躺回了被子里:“有需要我可以开车接阿姨·”·柯小斐:“好好,那麻烦你了哈”·柯妈妈也是毕业于粤海大学,这次的同学聚会是几个粤海市本地同学组织的。
见面之后,柯妈妈才知道,行程被改为了两日一夜的温泉之旅·于是连忙打电话告诉柯小斐,说今晚跟同学出去住温泉度假村,叫他去把今晚的酒店退了··柯小斐办好了退房,把妈妈的行李带回了白亦寒家。
回到家重新整理行李时,他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本病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本病历的封面是粤海市医院的,并不是他老家那边的样式··他翻开病历一页一页看了一遍,整个人如坠冰窟,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呆住了。
病历上的记录,两年前的接近半年的时间段里,他妈妈在粤海市医院动过两次手术··都是他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发生的·而对此,柯小斐一无所知··白亦寒出去买菜还没回来,柯小斐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了然,他知道白亦寒一定做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昨天下班时,余然对白亦寒说的那句“你妈妈来了”··他立即拿起手机给余然打了个电话··“小余,我问你个事啊,昨天下班时来的那个阿姨,你认识吗”·“认识啊,是白总的妈妈啊。
怎么了”·“你怎么知道是白总的妈妈你以前见过她吗”·“白总说的啊,前年他妈妈到粤海市看病动手术,那时候他经常请假去照顾的,后来每次他妈妈来粤海市医院复查,都是先坐机场大巴到公司门口,再等白总下班的。
我都见过好多次了啊·”·放下电话,柯小斐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似有白光闪烁,胸口一阵憋闷··白亦寒推门回家,看见攥着病历,瘫坐在地板上的柯小斐,默默地将买好的菜放进厨房,然后在他身边一起坐了下来。
“你妈妈动手术那时,刚好是你最后一科考试之前,她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白亦寒平静地道··“你不用觉得自责,你的学业完成得很好,阿姨很为你骄傲。
你是个好儿子·”·白亦寒把柯小斐手里用力攥出折痕的病历本抽了出来·一页页地翻开给他解读妈妈当时的病情··柯小斐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没有。
他只知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咆哮着:“我出色个屁啊学长,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可怜你相信吗因为我没有爸爸,从小我就觉得我妈对我再好都是应该的,她本来就应该加倍补偿我,我居然觉得这是她应该的我居然……·“我在国外,我以为我很厉害,我成绩全优,我生病了自己扛,我什么都能自己搞定,我真厉害啊,结果呢我妈生病我都没能打一个电话,我妈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我这么个混蛋儿子”·白亦寒一言不发,直到看他差不多发泄够了,默默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还有胃口吃饭吗”白亦寒柔声道··柯小斐自己把自己耳朵都吼得嗡嗡作响·平静下来后,才嗅到弥漫在室内的尴尬气息。
“对不起啊……”柯小斐揉了揉涨红的眼睛,“我那个……我不是跟你……不是跟你发脾气……”·白亦寒点头,又问了一遍:“有胃口吃饭吗”·柯小斐麻木地接过水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出去走走”白亦寒问··柯小斐点头··两人一直徒步走到了江边,现在是冬季,户外活动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一些夜跑的年轻人。
夏季那些摆摊推车的小贩出来的也很少··粤海市的江景很出名,尤其是夜景,隔江相望的就是本市乃至全国最大的会展中心,勾勒着展览馆轮廓的灯光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江水上。
柯小斐盯着江面上彩灯的反光,一时出了神,等回过神时才发现眼睛已经盯得有些酸疼··一股茶叶的清香随风而来··“要不要吃一个”白亦寒指着前方问道,是一个推着小车卖茶叶蛋的小贩。
·“好啊·”柯小斐并不是很有胃口,但是他突然想到白亦寒一直陪着自己也没吃饭,就当陪他吃了··两人背靠着公交站,面对着粼粼江色,一人一只茶叶蛋,权当了今天的晚餐。
“学长......”柯小斐嘟囔着,“我总觉得,好像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又觉得好像什么都不想说........”·白亦寒平静道:“过去的事情本来就不用多说。
好好工作,管好自己身体,别让你妈担心就行了·”·“怎么办,我没吃饱......”柯小斐突然道··白亦寒看向他··“回家做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异乡求学工作的独生子女无法用经济弥补的尴尬,自己病了没人照顾,父母病了也没人照顾··真心羡慕小斐...·☆、撕一丢丢·周日的晚上,柯小斐的妈妈终于坦白了当时的情况。
当时柯妈妈突发急病,老家当地的医院没有手术条件,于是她在粤海的一个同学帮忙安排她转院到粤海市·但是那位同学联系好了医院,自己也没空去帮忙陪护,当时就问她要不要给你儿子打电话。
柯妈妈不清楚国外的时差,不知道什么时间打电话合适·柯小斐的朋友里面,她唯一有联系方式的就是白亦寒,就问了一下他·白亦寒觉得奇怪,反复追问下知道柯妈妈在粤海准备手术。
·于是,白亦寒告诉她,柯小斐这段时间正是期末考试,缺席的话就会延迟一年毕业,还要重新缴付一份相应学分对应的学费··柯妈妈立即坚决地表示那算了,不能现在告诉柯小斐。
没想到的是,白亦寒当天就出现在了医院·手术并不算大型,但是后期需要护理和复查·白亦寒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以致整个病房的人都以为他是柯妈妈的亲儿子。
公司也察觉到他频繁的请假和早退,他直接以母亲生病的理由回了领导·后来柯妈妈痊愈,回到老家休息,定期的复查也是白亦寒全程接送陪同,以至于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就是他妈妈。
柯妈妈这次同学聚会,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到这边的医院再检查一次·她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跟柯小斐说这件事,结果被柯小斐先发现了··“小斐,你知道妈为什么一直不敢告诉你这件事吗”柯妈妈低声问着。
“怕我担心”柯小斐红着眼睛道··柯妈妈摇了摇头:“我是怕你太过内疚·因为你是好孩子,要是知道你妈生病时没能帮上忙,你肯定会很难受的。”
柯小斐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都过去了,我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好的,能吃能睡还能经常出来旅游,你也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就好好工作,听说亦寒现在是你领导了那你更要好好表现,别给他丢脸。”
柯小斐点头··“妈,那你以后再有事,一定得先跟我说,不许再瞒着我了”·柯妈妈笑道:“那肯定了·你都回来了,自己也独立了,我不找你找谁你也是平时生活上要多勤快一点,别给亦寒添麻烦。”
柯小斐想起来今天早上胡乱扔在洗衣机盖上的几件衣服,心虚不已,默默发誓今后绝对不这样了··“对了,”柯妈妈道,“马上就过元旦了,今年春节你回家过吧”·柯小斐:“当然了出国四年都没在家陪妈过过年了,不管今年春运的票多难买,我就是走也要走回家过年”·提起过年,他马上想到了白亦寒。
“妈,我问个事,学长他......父母,你还有联系吗”·柯妈妈目光黯了下来:“没有·当年他那个亲爸爸和后妈离婚,之后他后妈就离开了,他爸爸不知道是赌球还是什么的,欠了不少钱,很多债主成天上门讨债,后来应该是躲债逃走了吧。
我都劝过亦寒的,叫他千万别回家了,别跟那个父亲联系了,万一被讨债的看到纠缠上他可不好·”·白亦寒的爸爸是他们老家那出了名的赌徒,这种人迟早会拖累死家里,白亦寒现在工作出色,生活稳定,要是真的能永远摆脱不再跟那个父亲有交集,那一定是最好的结果的。
只是......·这么说的话,白亦寒应该是自十八岁以来,就没有在家里过过年了......·思及此处,柯小斐突然道:“妈,今年我们请学长到我们家过年怎么样他这么多年应该都是一个人在外地过年的......”·柯妈妈立即道:“你要是能请他来,我当然欢迎啊你出国那几年我每年都想叫他过来的,但是他好像就是不想回老家,都没答应过我。”
柯小斐自信道:“今年不一样了,有我在,他一定愿意跟我回家过年的”·柯妈妈的检查结果十分乐观,送走了妈妈,柯小斐就酝酿着怎么邀请白亦寒过年。
年底了,无论是业务还是后勤部门,都在忙着年终总结、送礼、维护关系·柯小斐近期的工作主要是,全年的绩效核算,以及做出下一年的培训计划和预算·因为绩效考核涉及到绩效工资,一向是人力资源管理中比较惹人争议的。
柯小斐并不是科班出身,白亦寒自己的工作也一大堆,没有时间亲自带他,不过他还是凭自己撑了过来·事情做不完就加班做,有空就追着公司前辈不厌其烦地问,下班后也抓紧时间充电。
火上浇油的是,谭锐总是将事情推给他··谭锐这个人,似乎除了应酬以外的事,他都不关心,每天接近中午才来公司露面·他的助理也很清闲,除了安排他的出行外,几乎没有其他事做。
不知道是不是谭锐本人的授意,很多工作明明应该是他助理分内的工作,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却总是跑过来找柯小斐,把手里的工作推给他··理由是,我是新来的,我不懂,也不会做这些工作,这些工作之前都是你跟进的,你继续接手处理还更快一些。
反正谭总监的职位也比你大,帮谭总监做事也是应该的不是吗·柯小斐起初是并不介意的,想着这不是刚交接工作嘛,先帮她几把,等她上手了就好了。
结果眼看临近年底了,这小姑娘却仍然半点都不肯上手,还是一股脑地推给他··柯小斐是想拒绝的,但是上班时常常是忙得一手接电话,一手回邮件,与其费劲心思回绝她,倒不如自己直接给她把事情办完来得更快。
不知不觉,柯小斐陷入了这种恶- xing -循环··他现在一看见那小姑娘挤着蓝色眼影的丹凤眼朝自己扭过来,就心里发毛··“小斐哥......”·无论第几次听到这句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柯小斐都觉得头皮发麻。
“谭总徽州的行程取消了,麻烦你把他的机票改到后天下午去圳口的,酒店也要顺便一起定了,要五星级的哦,还有定一下那边的接送......”·柯小斐打断她:“公司有签单记账的合作旅行社,机票酒店都可以直接搞定,联系方式我不是早就给你了吗”·“我打过了啊,可是他们不接啊。”
柯小斐在内心咆哮着难道我打他们就能接了吗不接你不会多打几次吗都什么年代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加上微信吗·一直在旁边捂嘴偷笑的李思佩,假装接起了一个电话。
“小柯,白总找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李思佩提高声音喊道,即使她和柯小斐坐得其实很近···柯小斐心领神会地抬起屁股就钻进了白亦寒的办公室。
“没事,你忙着,我进来躲躲·”柯小斐笑嘻嘻对刚从文件堆里闻声抬头的白亦寒道··“躲谁”白亦寒问。
柯小斐不敢说,办公室是半磨砂的玻璃隔断,外面的人要是扒近来的话还是能看清里面的情形的··白亦寒已经懂了·示意他坐下,然后推给他一叠文件。
“既然来了,帮我核对一下这份·”·柯小斐闷头忙了起来··转眼到了午饭时间·白亦寒这几天中午都是在办公室吃外卖的·柯小斐受邀一起留在办公室吃。
“你这样不行吧”白亦寒问··“哪样”柯小斐殷勤地将两份外卖包装拆开,恨不得把筷子都掰好了递过去。
“谭锐的助理·”白亦寒道,“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帮她·”·柯小斐叹气道:“我现在才知道啊·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她太能缠人了,我有那个功夫费尽口舌推脱她,不如我顺手就把事情办了来的快啊。”
白亦寒冷言道:“这不是理由·不该做的事情,就是不能做·你帮她做的那些事,看似是小事,但一旦出问题,追究起来就会很复杂·你在国外也工作过两年,不算完全没有经验的大学生,怎么还拎不清这点事”·柯小斐无奈道:“我在国外那两年也都是打杂的助理啊,都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都是多劳多得,所以我也是有求必应,从来没计较什么。”
白亦寒夹了一块自己餐盒里的鸡肉拨到柯小斐那份里··“以后不能这样了·”·柯小斐:“那你说我怎么办”·白亦寒:“你自己解决。”
柯小斐不可置信:“你不帮我”·白亦寒:“你当初答应帮她忙的时候,有问过我的建议吗”·柯小斐不说话了。
白亦寒继续补刀:“那么有空闲去做别人的工作,看来是工作量不饱和·明年的绩效方案你也一起做了吧·”·柯小斐身心俱惫,差点连饭都咽不下去。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腰最近好点了吗”白亦寒突然问··柯小斐:“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回事了·反正是再也没疼过了。”
白亦寒:“忙过年底这阵,要加强锻炼·你玩手机太多,运动太少·”·柯小斐忙点头,同时把一直戳个没完的手机关掉屏幕收回了口袋。
这一天,柯小斐就躲在白亦寒的办公室里工作··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两天后的下午,谭锐气势汹汹地一巴掌拍在了柯小斐的工作间隔断上。
“姓柯的,你怎么回事”谭锐的吼声引来了半个公共区域的员工看向这边··“谭总,有什么事吗”柯小斐茫然道。
“我下午去圳口出差的机票,为什么没给我换”·柯小斐立马反应过来是哪件事了,就是前天他躲到白亦寒办公室之前,他的助理小姑娘要他办的那件事。
他记得自己当时应该是拒绝了的啊,谁知道这姑娘居然也没自己着手去做,还心大地完全没再理会这件事··柯小斐整理好思路,回道:“谭总,您的行程安排都是您助理负责的,我们交接工作已经超过一个月了,李助理完全能承担起她分内的工作。
您没必要再来找我帮忙了·”·谭锐:“什么帮忙,你怎么说话的,领导交待下属做事能是帮忙”·柯小斐:“您的下属是李助理。”
谭锐:“柯小斐”·谭锐比他高大得多,但柯小斐面无惧色,执意表示谭锐应该去找自己的助理解决问题··白亦寒隔着玻璃门看着这一切,直到谭锐气急败坏地拍桌离去,也没出来说一句话。
·☆、学长的情绪·这天晚上,两人照例前后脚地加完班,一起回到家·直到临睡前,谁也没提起今天谭锐来找麻烦那件事··柯小斐觉得白亦寒一定是生气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这话居然是白亦寒问的··柯小斐:“啊”·白亦寒:“我今天,没帮你说话......”·柯小斐一肚子莫名其妙反而笑了:“又不怪你,我自找的,你早就提醒过我了。
再说他就是抱怨两句,本来他又不是我领导,绩效考核又不用他给我打分,怕什么·”·白亦寒叹气道:“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柯小斐侧身望向他:“哪里”·白亦寒耐心道:“谭锐那么有背景的一个人,他的助理整天无所事事,比他还清闲,出了差错他不去问责下属,直接过来找你麻烦,那个助理甚至都不露面出来对峙,你没觉得奇怪”·柯小斐:“这倒是真的挺奇怪。
难道那个李助理,是背景更硬的关系户吗”·白亦寒:“应该不是·但能肯定的是,谭锐很忌惮,甚至根本不敢用她,纯粹是在供着她。”
柯小斐:“那我是不是,把这一主一仆两个都得罪了”·白亦寒:“你怕得罪他们”·柯小斐:“我怕他们做什么,我就是不想惹麻烦。
不能总让他像今天这样在你办公室门口瞎喊啊,多给我们部门掉价·”·白亦寒听他提到“办公室门口”,似乎想起了今天自己并没有为他挺身而出解围,呆滞了片刻。
柯小斐以为他睡着了,也没再说什么,毫无睡意的他忍不住翻出手机刷了起来···点开微信,扫了一眼堆积的毫无营养的群消息,他发现李思佩和温书娣,单独拉了他,建了个三人的聊天群。
李兰达可儿:@迪迪,小柯被我拉进来了··迪迪:@柯小斐,今天谭锐过去找你麻烦了·柯小斐:就抱怨了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迪迪:你还没什么大不了,跟你说谭锐这个人出名的记仇的,他看不顺眼的人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柯小斐:至于吗就订张机票的事......·李兰达可儿:@迪迪,那个姓李的助理整天到底在做什么屁事都不会,订个机票都要推给别人做还有姓谭的,哪个领导摊上这么个助理早就一巴掌呼走了吧,他居然还能惯着有错就往别人身上赖·迪迪:呵呵,我就是想说,我已经打听到了,谭锐和那个李助理不得不说的故事......·李兰达可儿:·柯小斐:打住打住不要在背后议论这种事好吗·迪迪:怎么你不想知道,那个姓李的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地整天把工作推给你·柯小斐:算我运气不好,一开始没划清界限吧。
李兰达可儿:你这人真是......@迪迪,快私聊我,我要听·之后三人群里就没再有人说话,看来李思佩去跟温书娣私聊去了··柯小斐对办公室八卦没有兴趣。
刷腻了手机仍然毫无睡意,干脆起来准备去书房看看书··自从白亦寒放话将绩效方案也扔给他做,一张白纸的柯小斐就陷入了无尽的充电状态··各种考核方法的利弊,量化考核指标,都是他未接触过的领域,需要恶补的专业知识还用很多。
虽然跟白亦寒同住,但柯小斐总是觉得不应该下班回家了还用工作中的难题去打扰他·因此一直是挑灯熬夜自学成才··“还不睡”白亦寒的声音骤然在门口响起。
柯小斐吓了一跳:“吵醒你了”·白亦寒:“本来也没睡着·”·白亦寒走近看了一眼柯小斐正在读的书··白亦寒:“看这个干嘛”·柯小斐:“充电啊。
绩效这一块专业- xing -太强了,上手没那么容易·”·白亦寒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仿佛做了重大决定一般,开口道:“为什么不问我”·话一出口,白亦寒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竟是带了几分怒意的。
柯小斐一愣··其实他一直都有察觉,自从自己调到了人事专员的位置,白亦寒的心情似乎就不太好·他为此还在心里进行了多角度的深入检讨·譬如是不是他工作上手太慢,惹白亦寒看不下去了,或者是工作做的不够好,给白亦寒添麻烦了。
而今晚,借着白亦寒这一句好似嗔怪的问话,柯小斐竟然猛然开窍了··“学长,来来,出来坐·”他起身拉着白亦寒到客厅坐下··柯小斐坐在沙发的另一角,跟白亦寒道:“学长,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没麻烦你帮忙工作的事,觉得我跟你见外了,所以不高兴了”·白亦寒本能地应道:“不是。”
客厅没开灯,只有借着书房未关的门透出的光线,从白亦寒的角度看过去,看不清柯小斐的正脸,那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却反- she -着窗外的月光,格外夺目··之后,他又诚恳道:“是。”
柯小斐笑了··白亦寒沉声叹气·柯小斐挪了挪身子,故意往他那边凑了凑,戳着他的肩膀笑道:“我以为你嫌我工作做不好,白瞎你给我这个位置了。”
回过神的白亦寒:“没有·你做的很好·但是效率欠佳·”·柯小斐:“所以你就不高兴了”·白亦寒:“不是。
你只汇报我工作结果,遇到问题就到处找人问,就是不问我·回家了也不跟我提工作的事,宁愿自己看书·”·柯小斐:“我是不想烦你啊,你想啊上班忙工作,下班回到家我还拿工作的事追着你问个没完,你得多烦”·白亦寒:“你的工作效率上不去,我会更烦。”
说罢,他又后悔了·这话怎么听都好像是在变着花样地责怪柯小斐··心大的柯小斐:“那妥了,以后我有不懂的,直接问你,你不许嫌我烦”·白亦寒:“不会。”
眼见学长终于心情转好,柯小斐乘胜追击:“对了,还有个事......今年过年你要不要跟我回家”·白亦寒似乎无声地呛了一下。
柯小斐:“你也很久没回老家过年了吧,你要是不想回那个以前的家,就住我家啊·”·白亦寒沉默地仿佛连呼吸都忘了·最后只道了一句:“我考虑一下。”
那天之后,谭锐的身影就没再出现在人力资源部·但公司里的风言风语却传开了不少··其实关于谭锐和李助理的关系,公司里本来就有几个人是知道的。
直到那天谭锐当众对柯小斐发了顿脾气,引来了众人的好奇,私下里打探的、八卦的多了,自然也就传开了··谭锐是众所周知的关系户,但这关系,有一半是来自于他的老婆。
他岳父是退伍专业的高官,老婆更是不满三十就升到科长的某单位领导··谭锐这个人,虽然气质差了些,长得还算不错,他老婆在相貌上却严重逊色于他·不得不让人揣测他们这段婚姻的真实目的。
而那个李助理,似乎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因此才在公司横着走,心安理得地拿着薪水却成天网购、聊天、补妆·谭锐眼看着一个助理比自己都闲,有气没处撒,才发生了之前斥责柯小斐那一幕。
不过这些柯小斐根本都不关心·他一心扑在白亦寒安排的工作的上,心里似乎有个声音说,在工作上多点让白亦寒满意,也许白亦寒就愿意跟自己回家过年了···直到有一天,温书娣错手发了一个航班的截图给柯小斐。
之后马上道歉道,说发错了,是要发给白总的··柯小斐瞥了一眼,这不是过年回自己老家的航班吗·原来白亦寒嘴上一直没答应,已经背地里拜托别人帮忙查航班了。
柯小斐很是得意··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总算熬过了年终总结大会,柯小斐觉得终于可以苟延残喘一番了··这天柯小斐洗澡出来,白亦寒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眼睛却盯着手机,隐约是订机票的程序界面。
柯小斐悄声过去,一个扑身上前,双手各握住了他两只手腕·他本来是想假装抢白亦寒的手机,吓唬他一下,没想到这一扑力气没控制住,竟然直接把白亦寒整个人扑倒在沙发上。
白亦寒被自己的手机咣地一下砸在脸上··柯小斐崩溃了··眼下这个姿势,实在是不堪入目了些·柯小斐刚洗完澡,一身的水汽还没散尽,掐着白亦寒的两个手腕,将人压得深陷进沙发里。
新换的沐浴液不再是略酸的柠檬味,而是清甜的玫瑰花香,萦绕在两人鼻息间··白亦寒被手机砸得惊痛一下,微微皱眉,眼光中却没有半分怒意和抱怨··柯小斐连忙松开手,却似乎不忍心这么快起身,鬼使神差般在白亦寒被手机砸痛的脸颊上摸揉了几把。
“对不起啊......开个玩笑......哪疼了”·白亦寒抬手按住了他在自己脸上乱摸乱揉的手··“没事·”·柯小斐以为他要掰开自己的手,连忙自觉地把手抽了回来。
“你看什么呢”柯小斐起身道··“回家的票·”白亦寒略带几分失落地道··“你决定了,跟我回家过年是不是”柯小斐兴奋道。
“是·”白亦寒答··柯小斐往沙发上一团:“来来,一起看啊,咱们什么时候放假来着”·机票太贵,高铁一票难求,就着白亦寒的手机,两人商量了一个晚上,从沙发商量到床上,最终确定了春运回家的方案,订了价格稍便宜些的凌晨起飞的航班。
春节假期前的倒数第二天,公司发生了一件爆炸- xing -的大新闻··这段时间全公司基本已经进入半懈怠状态,领导们也都没什么意见,只要按时打卡上下班,工作时间偶尔偷鸡摸鱼一下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柯小斐的座机响了起来,看来电是前台余然··“小......小斐哥,前台这有人找你......”·她声音细小得几乎快听不见,柯小斐心想这怎么说得好像是有警察来抓我了一样·莫名其妙地走出来到前台,见到来人是位个子矮小、衣着朴素的女- xing -。
柯小斐上前道:“你好,我是柯小斐,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那女士瞪了瞪不太大的眼睛,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亮出一把尖细的嗓音道:“你真是柯小斐”·柯小斐展示了一下他的工作证。
那女士愣了几愣,又道:“谭锐是你领导吗”·柯小斐:“谭总跟我不是一个部门的,但职位上来说算是公司领导·”·“没什么,”那女士道,“可能我记错了,我要找的不是人力资源部的,打扰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柯小斐一头雾水,望向余然,后者已经憋不住笑喷了出来··“怎么回事啊”柯小斐问。
余然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上班时间不方便说,晚上微信私聊你哈·”··☆、过年回家见家长·群名:未来维密·群成员:李思佩(李兰达可儿),温书娣(迪迪),柯小斐(柯小斐),余然(肥然)·李兰达可儿:@肥然,可以说了吗·迪迪:·柯小斐:·肥然:说啥子·李兰达可儿:你不是说下班之后有猛料吗·肥然:啊啊啊对对对你们看到今天来前台找小斐的那个女的了吗·迪迪:没看见。
李兰达可儿:看见了,怎么了·肥然:那是谭锐的老婆·李兰达可儿:她找小斐干嘛·迪迪:啊啊啊我我我想起来了·李兰达可儿:·迪迪:他老婆,怀疑他跟自己的助理那个了·迪迪:然后,他老婆查了他的手机,发现都是柯小斐转发的订票信息,就以为小斐是他助理·李兰达可儿:·肥然:哈哈哈我就说嘛,她今天一到前台,就是一副大房来捉女干的表情哈啊哈哈·李兰达可儿:然后呢@柯小斐,她没把你怎么样·柯小斐:......·柯小斐:她能把我怎么样......我问她有什么事,她就确认了一下我的名字,就走了啊·李兰达可儿:@迪迪,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迪迪:我一个大学学姐是他老婆单位的,你不知道那种二代子弟扎堆的清闲单位,整天不是喝茶就是八卦家里老公吗,就谭锐那个长相,他老婆单位的姐妹们都是英勇主动地给她出谋划策如何捉女干的·李兰达可儿:所以谭锐和他助理到底·迪迪:鬼才知道,但冲那李助理,上班可以比老总都闲,谭锐都不管,你觉得会没有一腿·李兰达可儿:是啊是啊我一直就想说啊你看我们小斐和白总也是大学校友那么熟的关系,白总一点都不假公济私啊该加的班一点都没少啊·肥然:小斐是为了等白总加班完下班一起走吧·李兰达可儿:不不不他经常加班比白总还多,应该是白总在等他··迪迪:不过这次真便宜了那个姓李的。
可怜谭锐老婆捉女干未遂哈哈哈·李兰达可儿:话说他老婆真的看到小斐是个男的就立马走了,一点都没再怀疑·迪迪:怀疑什么他老公男女通吃·肥然:有什么不可以·柯小斐:当然不可以你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李兰达可儿:当然可以,你要相信自己,不要埋没你的美貌,也许你比李助理更有实力上位·肥然:对对我也投小斐·柯小斐:我说真的......现在国外都没你们这么开放......·迪迪:对对,我们小斐论学历相貌品- xing -都无差别碾压那个姓李的·柯小斐:所以你们对我是有所误解还是有所期待......·李兰达可儿: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对你有什么期待·柯小斐:什么都不要有啊为什么拿我跟李助理比啊·李兰达可儿:只是抱不平而已。
明明论姿色你更有优势,却被那个姓李的潜规则上位成天欺负你··迪迪: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柯小斐:不要这么说......·肥然:你们这样会误导他的·我们小斐就算想上位也不会去上那个谭锐吧,要上也是......·迪迪:你意思是......·李兰达可儿:意思是......·“别玩手机了,快去洗澡睡觉。”
清甜的橙香味从身后袭来,柯小斐被从浴室静静地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后的白亦寒吓得一哆嗦,慌忙按灭了手机屏幕··“你不用躲·”白亦寒道,“我不会看你手机的。”
柯小斐赔笑道:“没事没事,跟同事闲聊,没说你坏话·”·白亦寒:“又跟那些女孩子聊”·柯小斐:“是啊,跟我熟的不也就那几个吗。”
白亦寒没再说什么,捡起柯小斐丢在沙发上的几件衣服,眼光盯着被他刚丢在茶几上,被信息震得一响一响的手机·柯小斐却是打定主意不再去看手机,径直进了浴室。
待浴室里水声响起,白亦寒继续盯着那孜孜不倦地诱惑他作案的手机··天人交战一番,冲动战胜了理智,白亦寒生平第一次被自己刚说出口一分钟不到的话打了脸。
他摸起了柯小斐的手机,输入了柯小斐的生日,果然,解锁成功··微信界面疯狂地弹着消息,那些女孩子见柯小斐不回话,已经自顾自地聊起了其他八卦··白亦寒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都已经把人拐到家里,拐到一张床上了,还要偷窥人家的隐私,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品- xing -如此恶劣了·他想退出聊天界面,无意中划开了一个备注日程,是他们后天回家过年的日子,柯小斐在备注上写道:带学长回家过年见家长。
句末还加了一个爱心的图标··仿佛那颗深埋在干涸土地许久里的种子,终于得到了甘霖的浇灌,开始萌芽··“妈,我们准备登机了,你别等我了,我有钥匙,我们这是凌晨航班,到家都后半夜了,你睡你的。”
柯小斐一身轻松地跟妈妈汇报完登机行程··因为白亦寒怕他腰伤复发,从走出家门到机场托运完毕,始终都没让他碰一下行李··柯小斐瘫在飞机上闭目养神时,仔细回想起出国这几年,很久没享受过被人照顾的感觉了。
但是现在他的心境又跟那时不太一样了·当时只身在国外,大多时间想的都只是他自己·甚至忽略了他的妈妈这几年也是没人照顾的··甚至白亦寒,他似乎除了公司同事,也没什么朋友,回粤海大半年了,也没见他去参加同学聚会什么的。
柯小斐不禁想到,白亦寒十八岁就不跟父母联系了·如果他这些年都是这么一个人闷头工作生活,一个人过年,那他岂不是一直都很孤单吗·柯小斐想起来自己最初找房子的时候,白亦寒执意陪着他看房,却挑来挑去哪个都说不满意。
是不是他那时就在期盼着,自己能去跟他住到一起·他是不是,一直很孤独·柯小斐突然很想做一件事··除夕··柯小斐家住的小区比较老式,楼层不高,人口也不多,除夕夜也不算热闹。
但满眼望去家家户户的璀璨灯火,阳台上连成片的红灯笼,邻家孩童咿呀叽喳的嬉闹声,无不透着浓郁的温馨··柯小斐家有三个房间,他妈妈住的主卧和另外两个房间中间隔着一整个客厅。
白亦寒十八岁之前都不知道在这间房子住了多少晚了·最早的记忆基本都是跟柯小斐屋里屋外的玩着,到了睡觉时间柯小斐就会扒着他的胳膊大腿哭哭唧唧不让走,最后柯妈妈不得不抱歉地打电话给白亦寒家里请求留他过夜。
现在想想,白亦寒那所谓的家里的,一个好赌的父亲,一个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漠不关心的后母,当时应该是巴不得他少回家的好··年夜饭上,柯妈妈高兴极了,直说自己一下子有了两个儿子陪着过年,真是太有面子了。
白亦寒的心情似乎也很好,话也多了不少,一直对柯妈妈猛夸柯小斐的工作出色··“小斐要是有不好的地方,你千万别包庇他,该骂他就骂他,这样才是对他好。”
柯妈妈郑重道··“不会·”白亦寒道,“他做的很好,而且不光我一个人这么说,他之前部门的领导,还有其他同事,都认同他的工作能力的。”
柯妈妈笑着分别给两人夹菜:“多吃点吧,你们俩现在工作这么好,估计不会再回老家发展了,以后多半都会在粤海找个对象结婚成家了·到时候回家的机会就少了,趁现在还能回家过年,喜欢什么就多吃点啊。”
柯小斐看了不少过年回家的吐槽帖子,已然强烈地预感到这话题接下来会被带往什么方向··无非是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找对象,公司女孩子多不多,有没有喜欢的等等。
“不会的·”没想到白亦寒抢先接话,“小斐结婚了也会经常回家看您的·”··柯小斐忙应和道:“那是那是到时候等我买了房子,还可以把妈接过去粤海一起住啊”·“别。”
柯妈妈道,“你谈对象的时候千万别这么说,现在的女孩子一听要跟婆婆一起住,马上就吓跑了的·”·“真的吗这么严重”柯小斐说完看向白亦寒。
白亦寒愣道:“你看我干什么”·柯小斐:“......”·温言笑语中,稳稳当当地吃完了年夜饭··帮妈妈洗碗收拾完,两个年轻人都拿出了手机,一一回复那些拜年的信息。
白亦寒只点了几下手机就结束了战斗·柯小斐的朋友多,忙了半天还没回完··“学长学长”柯小斐不知道刷到了什么消息,啪啪地在白亦寒肩上猛拍。
“年初四高中同学聚会啊,你有空吗”柯小斐兴奋道··白亦寒平静道:“我跟你不是一届的......”·柯小斐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顶。
“对啊我忘了......”柯小斐失望道··“不过反正跟我熟的那几个同学你也都认识,他们应该不介意我叫你一起吧”·白亦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不方便。
你自己去吧·”·柯小斐突然觉得对同学聚会没什么兴致了··对于习惯了熬夜的年轻人来说,守到夜里十二点不过是多刷几下手机的事··电视里直播晚会上敲响了新年的钟声。
柯小斐两人郑重地给妈妈拜了个年·然后柯妈妈就起身道:“你们玩吧,我先去睡了·年纪大了,不陪你们熬了·”·等妈妈回了房,柯小斐凑过去神秘兮兮地招呼白亦寒:“走,跟我出去一趟”·白亦寒不解:“都十二点了,你要去哪”·柯小斐扯着他袖子:“走走走,换衣服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所以,谁先说·两人各自套了件冬衣就由柯小斐领着出了门··柯小斐故意没关电视,似乎想营造出他俩还在客厅的假象。
白亦寒一头雾水,如梦游一般任由柯小斐拉着自己走··只见柯小斐到路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啤酒··白亦寒:“......你想喝酒”·柯小斐笑道:“是啊,在家不敢喝,怕我妈说。”
白亦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从来没听柯妈妈提过不准他喝酒啊·买完了酒,两人走回家·柯小斐却没进家门,而是带着他一路上到了顶层天台。
老式建筑的天台上架着几架空调主机,虽然没有什么杂物堆积,但杂七杂八地被住户拉了很多晾晒衣物用的绳子,楼层不高,夜晚的凉风依然萧萧瑟瑟地吹着··“来来来,在这喝完再回家。”
柯小斐沿着天台的四个边转悠了一圈,选了一个能看见街边灯景的好位置,撬开了一罐啤酒··他喝了一口,夜风中冰冷的啤酒下肚,令他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你胃不好,别喝这个·”白亦寒皱眉道,抢过了他手里的酒··“回家吧,要着凉了·”眼看柯小斐又打了个哆嗦,白亦寒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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