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by 如期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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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by 如期至(2)
·“……”高燕闵站起来,显得有点烦躁地在厨房里面打了个转,“你们想说什么……”·“高老师……你想回家吗……”·良久的沉默以后,高燕闵叹了一口气,她往灶台里面丢了一根柴火。
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不能回去了……”高燕闵眼睛恍惚了一瞬间··她想起二十年前,她才二十一岁的时候,那一年天气真好,天很蓝就像海一样,虽然她没有看过,但是她知道,那一定是像海水一样的颜色。
那一年她刚刚大二回家,是一个暑假,她穿着最干净的白色小裙子,戴着当时还很时髦的太阳眼镜,她还记得那天出门,她提着妈妈给整理好的行李箱,爸爸还给她又塞了几百块钱,爸爸笑着说。
他说,玩得开心,早点回来··真是玩得很开心啊……她见到了和天一样蓝的海……·她买了土特产、还装了一瓶海沙,她开开心心地下了火车……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再也没有回过家……·她还记得她眼前一黑,再醒来的时候四周都是最老旧的木头房屋……她的手上系着一根绳子……·“能。
能回去·我们可以带你回去·”·“……回不去,都不可能回去了”高燕闵握紧了拳头,“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其实……确实有政-府帮扶的项目,但是其实我们还有一层身份,我们是国际妇女儿童保护协会的,我们听说到你的事情……我们现在就是来带你回去的……”·“太迟了……都太迟了……”·她刚刚来的时候,不是没哭过、没求过、没有逃跑、幻想过……可是眼泪是最无用的,求饶也是徒劳的、逃跑是不可能的……·她哭过不知道多少次,磕头都磕破了皮……她的手腕上到现在都能隐隐约约看到当初捆绑着绳子的痕迹。
她完全逃不出去……一个大山深处,她能逃去哪里……抓回来,打一顿,再跑再打一顿……她看见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最后被打死……然后就这么消无声息地永远消失掉了……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他幻想着自己会被救出去……有一天警察会从天而降……·可是没有……·然后到有一天……那个男人……突然死在她身上……·然后……然后当初那个人贩子……又再一次出现……然后她又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遇到了刘魏……·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害怕了……脏了……回不去了……·“只要你想回去,现在就还不晚……”·“回去做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高燕闵摇头,“我不会走的,我不能离开这里……”在这里我还会觉得自己有意义,还能被-干净、纯碎的眼神注视着……·人不能活在真空里,她想父母,可是她去只能引发一场惊涛骇浪……她不想已经把这件事情埋藏起来的父母去心疼她……然后面对着这个世界的流言蜚语……·高燕闵想要哭……她想起她的父母总是难过的,即使自己已经麻木,已经不会再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接受她的人总比不接受的人多……活着就做不到那么无惧无畏……·“可是……你是受害者啊……为什么要选择留在加害者的身边……可以离开的……高姐……”孔煜眼睛里都是焦急与关切。
“两千八百块……”高燕闵喃喃,“我当时被卖了两千八百块……”·“高姐……”·“你们走吧……我不会走的……”高燕闵说。
她吸了吸鼻子,鼻头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却不会再掉下来··“高姐,你跟我们走……坏人警察会去抓……”·“已经过了追诉期了,何况……我也不记得了……你们不要说了……我已经不想听了……”·“高姐……”·这个时候,厨房的门被人推开,“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墙壁上。
刘魏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她是我老婆,哪都不能去·”·“她除了是你老婆还是个受害者”孔煜回道。
刘魏一下子气红了眼睛,他指着孔煜和闵曜,闵曜挡在孔煜的面前,盯着刘魏··刘魏四下里面看了一圈见着了菜板上的菜刀,一个夺步上前,- cao -起刀子就冲着孔煜他们方向砍了过去。
“老刘你做什么”高燕闵赶紧上前拦着,回头冲着孔煜他们喊,“你们赶紧走,别回来了·”·闵曜抓着孔煜的手腕转身就跑出去。
“你-他-妈的放开我·”·厨房里传来刘魏愤怒的咆哮,接着隐约传来耳光的脆响,接着刘魏就从厨房里面奔出来·看见已经转出他们院子的孔煜、闵曜二人就是一声怒喝“站住”·这动静一下子就惊动了附近的邻居,有几个男人、女人伸头往外面瞧,看见刘魏提着刀追着两个人,也没多说话,也是转身回屋- cao -起一根扁担,棒子就也跟着冲了出去。
“前面的小兔崽子给我们站住”·伴随着身后几个男人的怒喝,四周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加入到追捕的人也是越来越多,这在乡镇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一旦打架,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哪怕是之前不太对付,但是只要是自己村的人被欺负了,那绝对也是义不容辞,木仓口一致向外··“别想给爷爷跑了,小兔崽子”一个大汉从一个角落里面冒出来,看样子是已经潜伏多时,他冲着闵曜就挥了一棒子,闵曜把孔煜扯到身后,左手格挡,乘着这个空当,一个健步上前,推了那个大汉一个趔趄。
这个时候后面跟着的人也追上来了两个,也是不由分说拿着扁担就打··孔煜正好是站在闵曜身后,见状也是眼疾手快,一个抓住扁担的一头,侧身一脚飞踹,就把追上来的一个人给踢得倒退了了两步。
闵曜不由得刮目相看,没想到也不是那么弱,但是即使两个都是比较能打的,也不是说就要傻乎乎留在原地·双拳难敌四手,这会子人只会越来越多,要是不跑,只会被乱棍打死。
闵曜一只手抓着孔煜的手腕,一边感叹孔煜手腕纤细,一边快速低声地说:“我们想办法赶紧跑·”·孔煜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是看样子却是明白的。
闵曜拿起抢来的棍子,就对着面前一个扇形的横扫,然后晃了一个看似凶猛,但是其实就是花枪的招式,却是一下子唬住了面前的几个村民,纷纷避让又退后了一步··“跑。”
闵曜和孔煜赶紧转身就往后面跑··跟着的人,立马就往前追去,这个时候,后面跟着的刘魏和几个村民也追上了,村民都不说话,但是瞬间却是气势高涨,举着棍棒扁担,就往前追,气势汹汹、不问缘由,势要让孔煜和闵曜付出代价。
“往哪里跑”·“不知道,得先甩开他们·”·“呼呼呼……”孔煜的体力始终是不敌闵曜的好,现下已经的喘着粗气,脚步却没有停。
“只能往林子里面先躲了……”·“你认得路……”·“不认识……但是我记- xing -比较好,沿途也能做记号……”·“他们在哪里”·“- cao --你妈的”·“抓住他们”·这个时候孔煜和闵曜还没有跑出村子,但是已经到了村子的边缘,却是被一群人给瞧见了,那些人虽然干惯了农活,身体强健,但是追了这么久也是累得慌,见着孔煜和闵曜那更是恨得牙齿痒痒。
孔煜和闵曜不熟悉地形,这一跑就跑到了一个死胡同··“糟了·”·“翻墙吧·”闵曜当机立断,往后退了三步,借着冲劲一下子就越上了墙头,然后他一转身,伸出手把孔煜也给拉上来。
两个人跳到这户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人好像都出去了,院子的门还开着,搞不好这户人也就正在他们的身后追着他们·孔煜和闵曜也没有废话,对着院门就跑过去,想要走。
这个时候院门不远处却传来了声音,很显然这些人都已经赶到了附近,这一出去,准要被逮个正着··“喂,你们给我糖,我就让你们躲我家里去·”·黑暗里有个很稚嫩的男孩的声音响起,黑暗里只看见他漆黑的眼睛,他指了指自己家一间没有关门的屋子说:“就那间屋子。”
孔煜和闵曜对视一眼,两个人选择赌一把·孔煜一套口袋,确实还有一把糖果,他拿出来三颗,小男孩一把接过,就指了指房子让他们进去··两个人一进去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对小男孩喊道:“娃子,你看到有人没有”·闵曜和孔煜戒备起来,心脏“怦怦”乱跳。
“有啊”小男孩回答·闵曜和孔煜贴着墙的身体更加紧绷,两个人紧贴着门的两边随时准备着··“我刚刚在院子里,看见有两个人从墙上跳下来,跑走了”·“往哪里去了”·“看见没有”·“好像是往那边去了……”小男孩一只手捏紧了糖果,一只手指了左边,村民们也没多想,转身就有骂骂咧咧地追着去了。
第15章 ·小男孩吸吸鼻子,抬手随便擦了一下,看着几个大人离开便转身回屋,可是本来躲在他家里的两个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呼——呼——”闵耀扶着孔煜的胳膊拉着他往村外走。
山里的路不好走,两个人一路上猫着腰尽量避开人群,好在刚刚的小孩子已经把大部分男人都引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两个人只需要躲着出来看热闹的妇女和老人··闵耀白天进来的时候大概记了一下路,这个时候就带着孔煜抹黑先往学校的方向过去。
这个时候天上却下起了雨,而且雨越下越大,瞬间就- shi -淋淋了两个人·虽然说夏天气温高,但是山里的晚上又下了雨,却是非常冷的··两个人路过学校,因为唯一一条他们知道通往外面的山路在那里。
晚上的学校看起来格外落魄,在大雨里分外安静·墙面溅上雨水,变成了一种惨灰··孔煜的眼睛很黑,他看着这个学校,抿紧惨白没有血色的唇,雨水太大,看不清楚他眼睛里的情绪。
“孔煜”闵耀伸手去拉他的胳膊,闵耀的手很热,透过- shi -透的袖子烫在孔煜的皮肤上··孔煜看了一眼孔煜,然后低下头:“走吧。”
两个人就步履匆忙沿着学校的墙边往外走,这个时候孔煜回头又看了一眼学校··他的瞳孔却猛然紧缩,他想也没有想,一步前迈,把闵耀往前推了一把。
大雨混淆了一切的视觉和听觉,闵耀一个趔趄,耳边传来了闷闷的风声,紧接着是一声闷哼和金属拍打肉体的声音,闵耀惊惧地回头,闵耀本就惨白的脸皱了起来···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孔煜……”闵耀一只手揽着孔煜,一只手横挡住了挥下来的铁铲,“刘魏。”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走这条路,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刘魏怒容满面,再次高高地举着铁铲,但是这一次闵耀没有再给他挥下来的机会,他直接站起来对着刘魏的肚子就是一脚,刘魏“哎哟”一声摔在泥坑里。
“老、老刘”高燕闵突然也跟着跑了出来,她衣衫- shi -透,长长的头发被打- shi -,模样非常狼狈,她扑向倒在地上的刘魏··“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回事啊……”·“高大姐……”·孔煜小声地喊了一句。
高燕闵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这个时候远处亮起了手电筒的光·闵耀回头扶起靠坐在墙角的孔煜,又看了看被踹得还在“哎哟哎哟”直叫唤的刘魏,嘴角下拉,只说了一个字:“走。”
就半扶半揽着孔煜就走··下去的路不长,虽然有很多人走过,成了一条小路,但是下起雨就变得格外难走起来,每一步踩下去都是泥泞伴随着粘滑的泥土和雨水,沾满鞋底和裤子,但这都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而是每一步脚下都是- shi -粘的,每一步都格外黏滑,两个人不得不尽量压低身子往前走,即便是这样也经常会一步一滑。
可是这样的速度是不够的,一些人已经打着雨伞和手电筒开始顺着学校往这边走过来··“糟了,有人来了·”孔煜喘着气··闵耀想了想,往旁边看去,这沿着陡壁是一些被挖出来的田地:“我们换个方向走。”
闵耀指了指旁边的田地··“绕出去·”·“……”孔煜沉默了一瞬间,便跟着闵耀的背后走··田地的路更加不好走,每一步都更加沉重也更加软,每一步下去都十分难走。
但是好在似乎和村子里面出来的人不是走的同一条路··“我们现在就是要绕开他们,这个地方有田,应该是会有路的,我们等下找到路,再绕上去,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搭个车,但是这样也危险,如何没有遇到他们村子里的人,恐怕是会有危险的。”
“嗯……赶紧走吧……”·雨越下越大,孔煜迈出去的步子越来越沉重,最后一下他的脚一拔-出-来-来,整个人就是一个趔趄,直直往闵耀的撞过去。
闵耀反- she -- xing -地伸出手接着了孔煜的身子,他觉得孔煜身上有些热得不像话·他伸出手摸上孔煜的额头,孔煜的额头在冷冷的雨水里,显得有点过于滚烫。
“你发烧了”闵耀惊讶,他马上伸出手想把孔煜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样省点力可以一起走··但是孔煜的胳膊才抬起来,孔煜便皱着脸闷哼了一声,他捂着自己的胳膊,脸色更白了。
“是被打到了”闵耀有些心疼道,语气焦急,现在这个地方不是一个可以安心治疗的地方,必须先找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孔煜,我们先往前面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给我们躲下雨。”
“嗯·”孔煜点点头,抬眼望了望那似乎看不见尽头的黑,只有麻木··闵耀一边走,一边留心观察四周,想看看有没有适合躲雨的地方。
但是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合适的地方·他担忧地回头去看孔煜,这个面色惨白的男人,只是沉默地走着,并不看他,也不抱怨,只是时不时皱皱眉,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肩膀。
“你看那里·”孔煜指了指前面一个明显凹进去的山壁,那个地方不能说是山洞,只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凹进去的半圆,虽然不是很深,但是现在躲躲雨是足够的了。
两个人有点开心地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加快··山壁上的半圆应该已经形成有很久了,地方还铺着一些干草,看来也是有一些乡民累了会来这里面躲日头··两个人沉默着坐进山壁里面,孔煜想要卸下肩膀上的背包,里面有一些常备的药,但是一抬手一低头,胳膊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本来就不是十分清明的脑袋瞬间像是要炸开一样,一种疼痛一股一股地突击者太阳- xue -。
闵耀马上上前,从他的背上小心地把背包取出来,打shi背shi里面,虽然衣服都已经淋- shi -了,但是药都是包好的,没有一点问题·他翻出背包里面的水壶,里面是满满一壶水,他抠出两颗消炎药和感冒药就递给孔煜。
孔煜接过去,人已经显得有点昏沉了,平时沉如深海的双眼,少见的显出一份软弱和混沌,他很沉默,只是吃了药,然后就往后靠在山壁上,呼吸有些急促··“吃了药就会好一点,等天亮了我们就想办法回城里去医院。”
“……嗯·”孔煜只是哼了哼,权当做回答··“你胳膊感觉怎么样”·“……没断……但是肯定肿了。”
闵耀走上前,伸手想要解开孔煜的衣领看一下他的肩膀,但是孔煜却是突然非常紧张似的,他突然就瞪圆了眼睛,看着闵耀,一只手抓紧了自己的衣领:“你干什么”·闵耀顿了一瞬间:“我只是想看一下你的肩膀。”
孔煜转过头:“不用看,我心里有数·”就背对着闵耀没有说话,气息奄奄的模样··闵耀眼睛在山壁里面四下打量,却是见到角落里面有一点柴,他颇为惊喜地几部就走了过去。
他伸手摸了摸,柴火不是很潮,看来放在这里也没多久,虽然不多,不知道能烧多久,但是也比冻一晚上要强··他从背包里面掏出一个防风的打火机,就开始想办法把火给烧起来。
折腾了一会儿,火被点起来了,闵耀笑起来,他几步就凑到孔煜的旁边:“嘿,过来烤火·”·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孔煜却不说话,身体却伴随着细微的抖动。
“孔煜”闵耀赶紧俯身去看,手摸上孔煜的手臂,孔煜整个人都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气··“孔煜”闵耀赶紧喊了一声,“你怎么样了”·孔煜半眯着,抬头看了一眼闵耀:“……冷。”
闵耀马上伸手抱着孔煜,把他扶着往前挪了几步:“你先过来,烤一下会暖和一点·”然后伸手去解开孔煜的衣服,孔煜却很紧张地伸手想要去阻止。
“穿着- shi -衣服你只会更加不舒服,先脱下来放在这边给你烤一下·”然后不由分说地就上手,孔煜人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也就随着闵耀去,半睁眼半迷蒙着不说话。
闵耀给孔煜脱下衣服,叠放在火堆的旁边,孔煜还是冷得发抖,洁白的身子没有一丝赘肉,但是仔细看却还一些细长的伤口,但是仿佛年代久远而已经不清晰,闵耀却不去多想,他只是仔细地给他再把裤子和鞋袜脱下,也放在火边。
然后自己坐下来,也脱了个光,把衣服也放在火边,能烤多少烤多少·然后将已有点烧迷糊的孔煜揽在怀里··闵耀的胸-膛贴着孔煜冰凉的背,肌肤和肌肤相贴,闵耀担心又忐忑,他环抱住孔煜,感受到他细微颤抖的身体。
“还冷吗”闵耀收紧手臂,一只手搓着孔煜的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冷·”孔煜喃喃着,下意识地往往闵耀怀里钻,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坐在另外一个人的怀里,孔煜却是一转身,一条长腿曲起来抵在闵曜的腹部,一条长腿就伸在到闵耀的腰旁边,头放在了闵耀的肩,整个人又往前贴了贴。
“冷、疼·”孔煜嘴里又是难受又是有点委屈地嘟囔··闵耀却是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整个人都硬了,从头到脚,汗毛瞬间直立,鸡皮疙瘩直冒,一种从来没有的颤栗的感觉直袭天灵盖。
第16章 ·要命啊……·闵曜绷得紧紧的,好像硬成了石头··是真真哪哪都硬成了石头··坐在怀里的人还不是很老实,因为动作的原因,一条腿曲着不是很舒服,孔煜的鼻音哼了哼,整个人开始扑腾起来,最明显的就是那条又直又白的大长腿,开始想挪一个位置,这每一次的移动,皮肤相贴的摩擦,都无限放大在闵曜的脑子里,和炸烟火没有什么区别。
要克制……要冷静……八荣八耻……上帝耶稣如来佛……·真是要了命啊……又难捱又无法克制的感觉蔓延在全身,小腹没有意识地前后轻轻摇晃。
我不是禽兽啊……闵曜在这种灭顶的冲击下忍耐不住地发出一声□□··他克制又克制,本来有点热的身体简直要烧起来,憋得一脸的汗水··他伸出手把那条惹祸的长腿拿起来,然后放到自己的另一边腰处,因为孔煜不清醒也不愿意配合,一动就发出细小的声音抗议,鼻腔发出的抗议声和热热又有点潮- shi -的热气喷洒在孔煜的颈子上,闵曜也呼吸渐渐急促,深呼吸平稳自己。
可以活动的范围比较小,最后是拿着腿摸着手底下滑腻的皮肤,微微泛着凉,好像一块玉··孔煜的脚趾滑过闵曜的肚子上,轻微的说不上是痛是痒的感觉,像是潮水……又像是霹雳……·闵曜只能深呼吸,再呼吸,紧绷绷地等待着……·此夜不能安眠……·半夜的时候,雨小了,闵曜随手往火堆里面又丢了两颗柴,望着汹汹燃绕的火焰,静静出神,怀里的人很安静,压在怀里,紧贴着,却没有想象中的潮热,火热的是其他的地方,但是却有什么冰凉……·闵曜看着漆黑的夜晚,火光跳跃映照在他年轻又英俊的侧脸上,模糊了太多七情六欲。
伸手摸了摸孔煜的额头,已经降温了,闵曜拿过一边已经被烤干的衣服给孔煜穿上,衣服被烤得很干,还留着滚烫的温度,热却不会烫伤人的手指……人有时候就是舍不得这种感觉……·穿衣服的时候简单很多,孔煜已经睡过去了,所幸衣服是T恤非常方便头一套,抓着两只胳膊塞出袖口就好了。
烤干的袜子有点硬,闵曜把袜子拿在手里面揉了揉,然后才一边一只手托着孔煜的脚裸把脚摆正一边给他穿袜子,孔煜的脚很白,脚掌上皮肤似乎很薄,能看见纤细的青色脉络,脚趾莹白整个脚并不大,皮肤有点滑。
闵曜没忍住手指摸了摸··孔煜这个时候打了一个喷嚏,嘟囔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呓语就有把脸埋在闵曜的脖子处睡了过去,虽然知道吃的药里面有安眠的作用,但是没有想到效果竟然是这般的出类拔萃……让人莫名有点啼笑皆非。
穿裤子的时候就显得有一点难,全部套在脚上以后都堆在小腿上,闵曜不得不把孔煜从自己的大腿上移下来,半扶着不让孔煜跌倒,然后呲牙,腿麻了……麻得不能再麻……·他扶着孔煜站起来,然后两只手拉着孔煜两边的裤头,小心翼翼地让孔煜靠在她怀里,然后站起来,把孔煜的裤子给提上来,这个过程很快。
站起来的时候闵曜才发觉和自己相比孔煜挺瘦小的,而他们后背贴着前胸,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给孔煜把裤子提上来,闵曜纠结要不要给他把裤头的拉链和扣子一起弄了,总觉得有一点小羞涩。
就那么一走神,手却是先一步动作,摸索着找出了拉链,这是一个很快的过程,但是在闵曜的心里这个过程是极其漫长的,拉起拉链的时候,那种摩擦布料的触感,那种不经意间接触到点点温热的膨胀,简直心跳得要晕过去了。
闵曜的耳朵都红透了··再一次发出“要命啊”的感叹··就在闵曜准备把拉链完全闭合准备给孔煜把扣子扣上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闵曜的手上,啥时间闵曜僵硬如石。
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低下头对着的是孔煜已经清醒过来显得迷茫、又带着说不清的一丝羞恼然后很快变得平静。
·“我……”·“你……”·两个人一起开口,又同时闭嘴,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有火堆发出的哔哔啵啵的柴火破裂声。
“咳……”闵曜清清嗓子,“你发烧了……吃了药……”·“嗯……”·闵曜回想起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是他的眼睛却是亮晶晶,他接着说道:“你发烧有点迷糊,身上也- shi -透了,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所以你可能有点迷糊……”·孔煜咬咬下唇,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
“这种紧急情况,只能先这样了·”·“我知道·”孔煜声音沙哑,闵曜体贴地递了水瓶过去··“现在雨已经小了,估计很快就会停下。
等雨停了我们就去找找路,这边有田地,估计就会有村民踩出来的小道,顺着走,就能走出去·”·孔煜还是不说话,点点头··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但是闵曜的眼睛,却映照火光,闪闪发亮,他偷偷打量坐在身边的孔煜··孔煜眉毛不像自己这样浓密,但是细长却不女气,鼻子高高挺立,非常好看,那一双眼睛初见觉得非常冷清像是湖水,但是这般的平静如果泛起涟漪那必定是很好看的。
还有那薄薄的唇,两片轻轻抿着,嘴角很平看得出平时不太喜欢笑,是啊,确实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脖子细长,喉结微微凸起,他拿着水瓶小口地喝一口水,薄薄的有点泛白的唇沾染上水色,一滴水从他的嘴唇滑落,然后往下滑,滑过喉结,滑过漂亮的脖子,然后往下滑到露出一半的精致锁骨……·真好看啊……·闵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才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干渴得厉害。
“给我一口水·”闵曜说··孔煜听得出他声音的喑哑,但是只是以为口渴了,没说什么就把水瓶递过去··闵曜接过去,带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小激动,一点虔诚,他目光热切又隐秘,在默默想着事情的孔煜并没有察觉,坐在他后面的闵曜是带着一种怎样的热切在注视着他。
闵曜小心翼翼地对着水瓶喝了一口水,水往下滋润了他干渴的喉咙,但是再往下就化成一股热流,流淌过心口又冲到下腹··真热啊……·“雨停了……”孔煜突然回头。
“啊……是啊……”闵曜回神,往外面看了一眼··“我们现在就走吧·”·“现在不休息一会了吗”闵曜有点担心孔煜的身体。
“嗯,早晚都是要走的,乘着天黑,安全一点·”孔煜转头就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已经是拒绝其他的选项··闵曜摸摸鼻子站起来,把刚刚喝过的水瓶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走上前去一手夺过孔煜刚刚皱着眉试着背在肩膀上的背包。
“你肩膀上有伤,我来吧·我以前当兵负重几十公斤,这点是小意思了·”闵曜裂开嘴,笑得牙齿白闪闪的··孔煜点头,开始穿鞋,鞋子已经非常脏了都是泥土,还进了水全部- shi -透了,穿进去的感觉,别提了,孔煜皱着眉站起来,鞋子马上发出一种水和空气摩擦的声音。
两个人乘着夜色,又开始出发··闵曜走在孔煜的后面,时刻注意着孔煜的状态,山路是真的非常难走,脚下的鞋子没办法烤干,走起路来非常难受不说,因为是- shi -的,走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脚就开始变冷。
闵曜从小体质就火旺倒没什么……但是孔煜就遭了罪,他平时手脚就不暖和,这么一折腾一双脚冰冷,本来就发烧虽然是暂时降下去了,但是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没走一会就开始头重脚重,整个人有一些虚浮起来,呼吸也开始急促。
“药……”孔煜停下来问闵曜··闵曜一看他脸色不好,也是皱起了眉,他飞快的取下肩头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之前的药··“只要止疼药。”
孔煜喘着气,“其他的暂时不用了·”·“退烧药也吃一点吧·”·“不行,吃了等下又犯困·不行·”孔煜摇头。
“我……”背你··孔煜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出声打断他:“你是想一起摔在这里,都别出去了吗”·“不会……”·“我自己走。”
孔煜却不是会随便就听别人说话的人,他的眼神很坚决,但是身体的不舒服又让他的眼睛- shi --漉-漉-漉-漉的,带着几丝迷茫的脆弱··“现在赶紧走出去。”
孔煜喝了一口水把药吞下去,然后站起来,把水瓶递还给了闵曜,他叹一口气:“得去医院·”·闵曜站在他身后,眼睛一直注意着孔煜,孔煜的身体很单薄,走得也不快,雨后路滑,有时候两个人脚下总不免有点踉跄。
闵曜总是及时扶孔煜一把,孔煜回头,很小声地说“谢谢”··两个人一直走,一直走到天光熹微,才看见那马路,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眼睛亮了起来,脚步都要快了许多。
也是两个人运气好,刚刚爬上去的时候遇到一个赶着马车的农民老乡,就是一个大板车放着货坐着人然后前头套着一匹马··闵曜快步上前,嘴角挂着笑:“老乡,老乡……”·驾着马车的人停下来,带着几分疑惑。
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老乡,我和我朋友是驴友来玩的,结果你看着走迷路了,嘿嘿,你看能不能带我们一程啊·”闵曜摸摸口袋,“这不白带的。”
“说什么呢,不要钱,你们坐上来,但是俺说这马车陡啊……”·“没事没事的·”闵曜笑眯眯地帮着孔煜爬上马车后面,老乡点点头,鞭子一拍,马就开始走起来。
马路并不平,坑坑洼洼的,很颠簸·孔煜的头被颠得很疼,但是他能忍,比起靠两条腿不知走到何年何月,马车无形中要快许多,闵曜见他难受,一只手就扶着孔煜的肩膀:“你靠我身上吧。”
孔煜摇头,但是下一瞬间一个坑洞一抖,他的头就砸在闵曜的怀里了··第17章 ·“挺颠簸的,”闵耀伸出手按住准备撑起来的孔煜,“你不舒服就靠着吧。”
“……”孔煜没说话,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也没有起来,只是靠着闵耀的xiong膛··闵耀一只手揽着孔煜,一边和老乡唠嗑,他说话的时候,xiong膛轻微抖动,笑的时候xiong膛的震动更大,震得贴着他的一侧身体都是麻麻的。
好暖和啊·孔煜想,真的好晕啊··孔煜觉得好像到了小时候一样,然后他抿唇,不愿意再想下去,头太疼了··就这么颠簸着走了快一小时,才到县城里,老乡要去赶集,闵耀和孔煜下了车,跟老乡道了谢。
站在人水马龙的街上,孔煜有点恍惚,这个时候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放到了他的额头,孔煜抬眼看着这只手,往上看的时候,天很蓝,这只手很漂亮,很恍惚的一种平静,就想这么站在这里。
不要动,不说话··“烧起来了·”·一张年轻的,担心的脸映入孔煜的眼底··“嗯……去医院吧·”孔煜低头,躲开了那一只手。
“好·”·两个人打了车去了医院,医生见两个人一身狼狈也是有点吃惊的,闵耀又把之前的那套说辞拿出来,也是两个人长得都很年轻帅气,医生也没有多想,就被忽悠过去了,给孔煜做了检查。
也是放松了下来,孔煜开始发起了高烧,嘴唇都要烧干翻皮了··住院部刚好有一个两人间的病房有人出院,孔煜就被安排进去了·住院部人不算多,同病房的是一个本地人,每天来医院输完液就回家,屋子里面就只有孔煜和闵耀。
孔煜穿着病号服,脸色很差,护士来给挂了水,吩咐闵耀看着要换药水了按床头铃,孔煜本来说不用的,但是一躺下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闵耀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安静的环境、安静的人总是有一种格外的魔力,闵耀的心口酸涩又满胀,一时间非常复杂·他盯着挂水的瓶子想了很多,然后又看看孔煜的脸,拿过放在一旁的棉签,蘸了一点水给他擦在干裂的嘴皮上。
孔煜伸在外面的手,手指很长,但是骨架看起来很小,闵耀忍不住伸出手去比了比,他虚虚地悬在孔煜的手上,和他想的一样,他的手比孔煜大,可以完全包裹住孔煜的手。
想要碰一碰·孔煜想··他忍不住抬眼去看孔煜,他闭着眼还在睡,睫毛很长,眼下有一点青影,嘴唇很薄没有血色,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么碰一碰吧。
只是一下下··心动如魔,他的手渐渐往下,只差一点点,已经好像能感觉到另外一个人手背的温度·心跳擂鼓,好期待……好害怕……·“你要干吗”一个很低很小声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边。
闵耀被吓得猛地直起身,他紧张地看着孔煜··“我……我……”·孔煜却没有搭理闵耀,只是伸出没有挂水的那只手,按响了垂在枕头旁边的呼叫器。
闵耀抬头去看,吊水瓶子里面的水已经快要见底了··闵耀有一点讪讪的··“咳……你醒啦我去给你买点稀饭吧。”
“嗯,麻烦你了……谢谢·”·闵耀本来以为孔煜要推辞一下,见他没有逞强还挺开心的,笑着就走出去··孔煜坐起来,看着闵耀走出去,他望着前方静静出神,然后两只手突然举起来,没有输液的手捧着那只还插着输液管的手,到眼前,静静停了一会。
孔煜喉头滚动了一下,突然就捧着那只手,哽咽了一下··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绷着脸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滑动的喉结昭示着他起伏的心绪··闵耀走进来的时候,护士正弯着腰给孔煜重新埋针头。
“这是怎么了”·“刚刚扯到线,针歪了·”孔煜淡淡d·“哦·”闵耀没有多想,把买来的稀饭放在床头柜上,等护士走了以后,才扯着凳子坐到孔煜的床前。
“来,先将就一下·”闵耀把稀饭端给孔煜,自己也拿了一碗稀饭··孔煜看了一眼,却没说话··闵耀却意外看懂似的,笑着说:“同甘共苦啊,总不能我吃好的,你就吃清汤寡水的,我陪你啊。”
我陪你啊··孔煜别开眼,说:“不用的·”我不需要··“没事·吃吧,吃了人会舒服一点·”·“……”孔煜吃了一口还散发着热气的稀饭,很烫,真的是非常烫。
“吃不下吗吃点榨菜”闵耀关心地问··“不用……”孔煜还是低着头,热热的蒸汽不断往上飘,像久远的记忆,像遥远的香气,像吹拂的微风……·生病的人总是那么脆弱,无助,有人对你一点点好,就会被夸大。
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一个人的时候,怎么痛都是能忍的,怎么多的眼泪也是可以流进肚子里的··但是……·可惜了……·“喂,孔煜”闵耀有点吃惊,在他的印象里孔煜总是寡言的冷漠的,是会咬着牙挺着的,可是为什么突然眼眶就红了·闵耀搁下手里的碗,凑上去顺手拿了孔煜吃了几口的稀饭,他不解:“你怎么了”自然没有人回答。
“别这样,我……”闵耀突然向是下定决心一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会心疼的·”·孔煜却是回头看着他,眼神恢复了冷淡。
“我喜欢你孔煜·”·喜欢你……·喜欢·孔煜慢慢咀嚼这两个字··“喜欢”孔煜声音古怪,“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喜欢”·“你是孔煜啊。”
闵耀回答··“是啊,我是孔煜……”孔煜不再看闵耀,只是又拿起床头上放着的稀饭,开始一口一口吃起来··闵耀有些沮丧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也许他在一个不是很好的时机选择了唐突的告白,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下午我们就去汽车站。”
孔煜说,他放下吃了大半的稀饭,手下意识捂着胃··闵耀十分此时又有点同情起孔煜,一碗白寡的稀饭吃下去确实挺艰难的,可是这附近的东西看起来都不太卫生。
“还是明天走吧,你看你脸白的·”·“今天就走,我已经好很多了·”孔煜别开脸,“回去还要写报告·”·“我来写吧。”
闵耀坐到椅子上··“下午走,人都要臭了,你闻不到吗”孔煜是有点洁癖的,昨天情况比较紧急所以顾不上那么多,现在情况好了,却是没办法继续忍受下去了。
身上又是泥又是汗的,而且一件干净衣服也没有,昨天晚上全部淋- shi -了,放在哪里不管,很快就会发酵出一股非常难洗的味道··“是有点……”闵耀点点头,“我去买票。”
闵耀也不是啰嗦的人,转身就去翻两个人的身份证。·他揣着两个人的身份证,就走了出去,站在转角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见他模样身材气质出众都不由侧目,而他只是看着外面想着自己的心事,外面喧嚣和身边的安静成了一种对比,一种无形的张力在他身边蔓延·良久闵耀摸出一个手机,点亮屏幕又没有继续- cao -作,然后再点亮再看着他熄灭,表情有点复杂··如此几次以后才下定决心,发了一条短信出去··我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啊,闵耀自嘲。
下午回来的时候,孔煜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把两个人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放在床边,然后穿着一套楼下买来的T恤和牛仔,样子一下子看着就年轻了好几岁·闵耀从门口看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无聊的走神中,看起来竟然稚气未脱的模样。
闵耀走过去,把包背上,抵了一张票给他·两个人打车就去了汽车站··孔煜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他打着哈欠,眼睛半眯着,闵耀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他,然后就见着他头一点一点的开始打着瞌睡。
闵耀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弯··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暖暖的,给孔煜的脸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色,柔和了他一贯冷漠的样子··车往前开,路过的风景飞速往后,世间喧嚣,这一刻却有一种温馨。
孔煜却睁开眼睛,他别开脸去看窗外,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闵耀,·闵耀摸摸鼻尖,以为是自己眼神太露骨了,但是却看见孔煜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抓着扶手,一个想法马上浮现在了脑海。
“晕车”闵耀有点惊讶,因为来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坐汽车来的,孔煜却表现得很正常··孔煜顿了顿,才点了点头,他的头靠着窗玻璃,闭着眼睛忍耐着这一阵阵的难受。
闵耀打开一瓶水,递给他,孔煜喝了一小口,就递还给闵耀,闵耀还要再递给他,孔煜却是难受的摇摇头,闵耀把水放进包里··“真是一趟多灾多难的……”闵耀话还没说完,就又听到孔煜在汽车站洗手间里面的干呕声。
孔煜也是非常能忍的人了,一路上一个字都没说,忍着难受回到H市,然后一下车就冲进了洗手间··闵耀再次背起包站在洗手间门口等他··总算是结束了。
第18章 ·早晨的时候,孔煜在报停买了一份报纸,出了一趟差回来,又带了病,单位给他放了几天假··他拿着报纸回到家··报纸里面有一张有一个标题《不寻常的人生经历:深山里被拐来的代课老师》——·18岁时她被拐卖到河北当起羊倌的妻子,谁也没料到她会成为这个贫瘠山村的“灵魂”。
12年前,高燕闵被人贩子拐卖,多次自杀、逃跑;6年前,她成为河北大山深处曲阳县灵山镇下岸村的代课老师··孩子们对念书的渴望,以及她对教育工作的热爱,使她留在这个被外界遗忘的角落。
从此,偏远的小山村再次有了朗朗的读书声,高燕闵成为一个受学生和家长欢迎的老师,不幸的人生因为她的善良和奉献演绎为传奇……注①·孔煜细细地读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嘴角弧度冷硬,然后非常堵心地吃不下早餐。
从村里回来以后,因为生病这几天就都在家休息,早上懒得去做饭就出门买了一点早餐,顺便买一份报纸,但是却看到了这样堵心的报道,孔煜顺手把买回来的早餐丢进了垃圾桶,发出好大一声“咚”响。
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孔煜有几分憔悴··感动X国杰出人物——孔煜冷笑··真是用别人的流血来自我高-潮,混淆概念的道德绑架··孔煜眯着眼,深深地感到一种无奈与疲惫,他打开家门,坐到了沙发上,没什么力气,只是看着周围几十年没有变化过的装修,那一幕幕都在眼前,总有一天……快了,快了……·“咚咚咚”门响的声音打断了孔煜的出神。
孔煜去打开门,一张笑脸阳光四- she -,还有就是被高举起来、还冒着热气的早餐,闵曜笑眯眯地说:“早啊,一起吃早餐·”然后很自然的侧身走进了孔煜的家里,然后很自来熟地钻进厨房,拿大碗把豆浆给腾出来。
“你刚刚可看到你把早餐给丢了啊,就是不想吃也别空肚子,你胃是不是不好·”闵曜把早餐端出来就招呼孔煜··“谢谢你了,我吃不下,你吃了把碗放在水槽里。”
孔煜说完就想上楼··闵曜却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孔煜,两个一时间站得很近,孔煜忙往后退一步,但是闵曜却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你放手”孔煜的眸光冷淡下来。
“哎……”闵曜有点腼腆的抓抓头,“我之前说的,我挺喜欢你的……没开玩笑……”·“我不是要求你一定喜欢我,但是……”闵曜正色道,“我看到你这样不爱惜身体,我会觉得难受。”
“不用你……”·“我只是关心关心你……你当我是一个邻居,同事也成啊,我就关心关心你·”·邻居……·孔煜抬头:“放手,不是吃早餐吗。”
“来来·”闵曜很开心地扯着孔煜走到桌子前,把油条和煎饼放在两个人中间··闵曜很愉快地发现,他和孔煜都是甜党。
见着孔煜吃得差不多了,闵曜突然说:“孔煜,我可以追你吗”·“唔……可以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我家里人很开放的,也无所谓我找一个男人还是女人结婚。”
闵曜沉吟了一下,“而且我有一种感觉,你也有一点喜欢我的·”·孔煜面无表情地咽下最后一口豆浆,不知道是该心塞还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瞎想了。”
“我不是那种口花花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会对你很好的,可以等你·”各种意义上的··“我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感情是没有意义的。”
孔煜别开眼··喜欢是一种太过单薄脆弱的东西,经不起一点撞击就会粉身碎骨··“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这不能阻止我追求你,感情是脆弱的也是可以无坚不摧的,这要看是什么人。”
“喜欢毫无意义……”孔煜抬眼,眼睛里是复杂的情绪,“也许有一点点喜欢,但是那些不过是自我感动和麻木……”·“一点点就很好啊,你走一步就等于是走五十步了,剩下的我来走,”闵曜走上前,“你其实也不是对我没感觉的吧。”
闵曜眨了下眼,突然就冲着一直肖想的薄唇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孔煜惊讶抬头,脸颊一下子染上一点红色··发烧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但是……现在这种清醒的状态下,实在是想一口老血……·“出去。”
孔煜指着大门··闵曜自知理亏,灰溜溜地离开了··人一走孔煜就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他看着连通二楼的楼梯,一梯一梯地数··曾经有个人抱着自己,护着自己从这上面一梯一梯地滚下来,那种感觉仿佛还在一下一下击打着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流淌出来的鲜血,那种温热似乎能感觉到··耳边仿佛还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可是我还喜欢他啊……”·当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杨峰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声音很小,但是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听到一丁点声音的杨峰却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身体的其他感官都已经变得迟钝,但是耳朵却变得格外敏锐了··他挣扎着睁开眼睛,逆着光他看到那个穿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男人,这时候即使是这个让他怕得要死的男人也让他感觉到一种活在这个世界的感觉。
他扑腾着扶着墙壁站起来,每一步的挪动都疼得直冒虚汗,他哆嗦着,声音因为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戴着面具的人很冷,眼神很冷,他看着杨峰挣扎,他吝啬和他多说一句话,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坑洞壁上留有一些指痕,他发出嗤笑。
他能够想象得出,他没有来的这几天杨峰是怎么想着从这里逃出去··他一定是用手指扣着这乱七八糟的坑洞壁,一点一点往上挪,脚一定是在胡乱地够着,想要爬上去,他一定是滑下去了,但是不甘心,他肯定不止摔下去一次,手指甲都被崩开了,他肯定不会觉得很疼,因为比起手指肯定是其他的地方更疼。
面对弱小的时候,人们总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藐视蝼蚁的俯视感··曾经的杨峰也是这样……·看着那些幼-女在他面前挣扎……·而现在阶下囚换了一个人……·身份对调的痛苦,他已经品尝到了。
戴着面具的人,没说话,只是丢下几盒饭和三瓶水就再次转身··杨峰扑腾上前,用尽力气,他张开嘴,发不出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跌在了自己的屎尿里,奇臭无比。
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门再一次关上,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也被一并关上··戴着面具的人走出去,背靠在铁门上,他摘下面具,把身上的斗篷也脱下来,小心地叠好。
他缓慢地靠着铁门跌坐下来,他捂着胃,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的眼神很冷淡,只有额头上冒出的虚汗还昭示着他此时的疼痛··他掏出手机,翻开日历,往后点了点,有一个日期下面备注着一个字。
他看着那个字想哭又想笑··杀——·夕阳西下,闵曜正从单位下班回来,他的体质和孔煜是不能比的,他好好地睡了一觉,他就精神奕奕,早上骚-扰了一下孔煜以后他就去上班了。
写了一个上午的报告,又改了一个中午,才把报告给递交上去,这一次的任务确实是失败了,而且还有一点麻烦,所以写完以后闵曜就去找了姑姑··闵姑姑倒没有说什么,这种类型的案件本来就不好处理,而且这个拐卖的事件还被搬上了大银幕被一些媒体炒作起来,要拿今年的X国最杰出人物……这接下来的- cao -作就必须要开会进行讨论了……·闵姑姑有时候也是觉得很心累的,这种类型的案子很多,每一件都让人齿寒、让人觉得玄幻,不可思议,可是它就发生在每个人的身边,不是你看不到,就没有发生。
这也不是一个部门一个人一个机构就能够去完全扭转的,但即便是蚍蜉撼树,只要能前进一点点,也能给那些陷在水深火热的受害者一条救命的前路··“姑姑。”
“嗯”闵姑姑抬起头,就见闵曜有一点小兴奋地看着她,她放下手里要看的文件··闵曜的眼睛闪闪发亮,说:“姑姑,我想追孔煜。”
“啊”闵姑姑惊讶起来,她神色有一点古怪,“你……”·“姑姑不是反对吧”·“那倒不是……”闵姑姑的眼神有一点探究,“你是不是……”·“我认真的。”
“……”闵姑姑神情有些复杂,“看来你是没有想起啊·”·“啊,什么”·“没什么,反正我是懒得管你那些事,但是……”闵姑姑突然就严肃起来,“如果你只是想玩玩,那我劝你最好止住,否则我打断你的腿……”·“我是那种人吗我”闵曜叫冤。
·闵姑姑忍不住抿嘴笑了下,说:“知道你不是·”就这一点闵姑姑可是非常自豪的,闵曜啊一点也没有沾上那些纨绔的坏毛病··“那我就先下班了啊……”·“闵曜……”闵姑姑叫住了他。
“嗯”·闵姑姑有点欲言又止··“孔煜他……有点特殊……”·“嗯”闵曜满脑子问号。
闵姑姑踟蹰了一下,觉得这事就算她不说,闵曜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孔煜家以前……有点复杂……总之就是……孔煜他妈因为孔煜他爸过失致死……他有些敏感……”其实也不全是……哎,一团的乱麻。
闵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第19章 ·当晚霞爬满天的时候,闵曜在自家二楼的小平台上打拳,一边打拳一边偷着眼去看隔壁的小平台··隔壁的小平台很漂亮,绿的藤蔓爬了满架,几个小花架上还开着花,生机勃勃。
最主要的是藤蔓架下的那个人,他躺在一把摇椅上,摇椅就那么摇啊摇,他的头就那么一点一点的··有点可爱,想……·“闵曜啊……”·脑子里又浮现下午姑姑说的话。
“这话说来有点长呢”闵姑姑有点纠结··她伸手去摸了摸闵曜的后脑勺,“你这里有一块疤,说是你小时候顽皮摔的,其实不是……你是在孔家遇到了一点事情,摔伤的。”
“摔伤你的意思该不会我以前和孔煜就认识”闵曜十分诧异,“不会真的是那么狗血,我失去记忆了”·“嗯……”闵姑姑叹口气,“所以你醒来我们见你记不得也就没有再提了,后面又送你出国自然就……哎……孔煜家是有点特殊,他会加入我们也和他以前的经历有点关系……他有一个糟心的爸,小时候经常虐待他和他妈,后来还吸上了毒……还贩-毒……后来有一次和他爷爷还有妈妈起了冲突,杀了人……他妈是傻的,就是要死都还给那个男人顶嘴……”·“然后……然后是孔煜站出来,指认了他爸……”·闵姑姑神色郑重:“如果你真的喜欢,就要想清楚……”·闵曜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地方有一块凹凸的疤痕,总以为是以前自己调皮却不想还有那么多事情……·怪不得自己表白的时候,孔煜会说,你都不知道我是谁·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有点在意。
闵曜看着对面的那个人,在夜幕降临冷了起来以后,爬起来吭哧吭哧地搬躺椅回去关上门,也伸了一个懒腰··近水楼台先得男,狗血失忆镜子圆··这是好诗。
晚上夜很深沉,酒吧门口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有人正正经经地进去,有人歪歪倒倒地出来·季兴朋喝了酒歪歪倒倒地和朋友告辞就去车库开自己的车,车库很黑,他喝得挺多,钥匙对了几遍才插-进进去。
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他坐到驾驶座,插钥匙打火··车晃了晃··季兴朋有点迷糊了,他的脑袋此时是不太清醒的··他扶着车门下车,然后蹲在车轮旁边,手指去戳了戳,然后站了起来,一脚踹在车胎上。
“- cao --你-妈”他又往后面的轮子看去,得,都给人戳破了·季兴朋打了一个酒嗝,他把车门摔上··“- cao --你-妈的别让大爷我知道是谁,知道了我剁死你”然后一边忿忿不平地走出停车场,准备打一辆车回去。
运气挺好的,一走出去就有一辆的士车开过来,上面没有人,季兴朋打开车门把自己摔在后座上:“去……去X星家园”然后掏出钱包,随便抓了几张大钞就丢在前座,然后大爷样地斜瘫在后座上,迷迷瞪瞪的。
车开了挺久,路上好像是碾在了什么东西上,车子颠簸了一下,季兴朋突然就醒了··他坐起来,睁着醉醺醺的眼睛就往外敲··“唔……”这外面的路说陌生可是又熟悉,这是哪啊季兴朋一时想不起来,他就在后座上坐着,坐着坐着,车就停在一个偏僻老旧的小区门口。
司机没有回头,季兴朋就把着车窗往外面看,他打开车门往外看去,然后突然暴跳如雷··他一个激动上前但是隔着出租车的防护栏没法从后排伸手去扯司机·他特别生气,本来酒气上脸,现在更是红得要发紫了。
他一下子就推开车门,气势汹汹地往驾驶座去··一边走一边大骂··我-- cao --你-妈-的-妈-的狗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路啊,你-他-妈想去阎王殿你说啊,哥我-- cao --你-妈-的程啊,我-- cao --你-妈-的破玩意。”
他一把扯开车门,伸手就去揪司机的衣领想把司机提出来,他的手扯上司机的衣领,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也握在他抓握的手上,然后一张因为他拉扯惯- xing -往前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戴着银色的雕刻着火焰纹饰面具的男人,正看着他微笑,月光给这个人镀上一层模糊的光圈,看起来分外瘆人··“妈呀”季兴朋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他丢下手里的人,猛地往后退,掉头就想跑。
但是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人,一棍子就打在他的脑袋上,他当时就软到在地,头上的鲜血鼓鼓地往外冒··季兴朋手撑着地,“噌噌噌”地往后飞快的挪。
两个却是对他不紧不慢地围上去··季兴朋很害怕··“你们要干什么要钱是不是我给你们……”他快速地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都拿出来,还拿出自己的卡,“给你们都给你们,密码是XXXXXX……你们自己取,放过我吧……我不会报警的。”
戴着面具的人却是微笑··“被伤害的时候就知道找警察,伤害别人的时候却只会利用公权力、利用特权去逃避,真是打的一手好牌呀~”尾音带着一点恶意的上扬,眼神却冷得像冰一样。
·“可是审判你的人,不是我们,不然我真的很想一块一块地割下你的肉,就好像你……”戴着银色的雕刻着火焰纹饰面具的人微笑起来,他看着被安放在树上的摄像头,“到这里就要结束了~他要交给一个神秘人~”·两个戴面具的人不在啰唆,同时走上前。·季兴朋见求饶不成,咬牙站起来,就冲着手里空空的从出租车下来的戴面具的男人冲过去,想要给自己撞出一条路来,但是哪里知道这个男人才是最可怕的··他也没有动,只是借着季兴朋的冲劲,抓着季兴朋往路边的一棵行道树怼过去,这一下可把季兴朋撞得不轻,整个人晕了过去··两个人从后车箱里面拿出一捆绳子,把季兴朋给绑上然后丢在了后车箱。
然后取下了摄像头,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网络上一个直播间就关闭了,所有的人都被弹了出去··左呈和他的手下好不容易破解进去,只赶上了后半场,最后只是在受害者被丢上车的一瞬间,捕捉到一个不清晰又很快消失的侧脸。
然后就被直播间的结束给弹出去了··“快,找技术组的人,赶紧破译一下,看看这个人是谁”·“好的,头·”·此时世界之火的两个成员开着车,往市郊的方向又开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一片自建房前面,这里已经是一片比较老旧的地方了,住户大多也拿了国家的赔偿款离开了,只是后来又由于种种原因最后没有及时开发出来,两个人敲响看其中一扇门。
门从里面打开,两个人从后车箱把一个人给抬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地丢在了地板上··季兴朋已经奄奄一息,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丢在地上,嘴巴里发出了一声呜咽,哎哎垂死。
“动手吧·”其中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拿出一把漂亮的匕首,递给了隐藏在角落里的人··那个人慢慢走到月光之下,季兴朋死死地盯着这个人,他越走越近,季兴朋拼了命的挣扎,他看清这个人的脸的时候,他的挣扎更加剧烈了,发出了“唔唔唔”的大叫,却被人踩着背,只能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在原地折腾。
那个人泪水滚滚而下,嘴里嘟囔着什么··她举起匕首,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寒光照亮了那个人悲痛、绝望、释然多种情插-进杂的眼睛··刀插-进季兴朋的身体,又拔了出来,第一刀狠辣,第二刀、第三刀,一刀一刀充满恨意地插下去,仿佛了发了狠,天大的怨气全在这一刀一刀里面。
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衣服上,裤子上,她的写字也侵染了鲜血··她突然丢下刀,捂着脸呜呜地痛哭起来··世界之火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消失在黑夜里。
这个人痛哭了一会,最后站起来,从厨房里面拿出了剔骨刀和砍刀,她准备了很多黑色的口袋,也放在了凳子上··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她挪动季兴朋已经开始失去温度的身体,举起来砍刀,就直接剁了下去,一刀两刀三刀,砍不动就继续砍,砍不对位置也没有关系,就是这么一刀刀的把季兴朋分好,装到了黑色的塑料袋里。
早上上班,孔煜是多了一个人,只要一打开门闵曜就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等他,然后晃晃手里的食品袋,是经常换花样的早餐··“早上好·”闵曜总是元气满满。
“早上……好·”·坐上车以后,闵曜有点兴冲冲地说:“孔煜,我们以前认识对吗”·孔煜正发动的车,正要踩油门走入的时候,被这一句惊到,车子前后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熄火了。
孔煜惊讶地转头看他··闵曜摸摸鼻子:“我还没想起来,我听我姑姑说的·”闵曜蹭了一下身体,然后直视着孔煜:“我见到你的第一次就觉得有些在意,这是命中注定。”
“……是幻觉·”孔煜重新发动汽车,“不过是隐隐约约的印象让你产生的幻觉·”·“你觉得我不可靠无法相信,一切是我的幻觉,但是你为什么不相信你自己这一切不是幻觉你要我说一千次一万次都可以,我喜欢你。”
“我昨天看着你房子的方向,我想了一晚上,爱情是冲动的,但是我能冲动一辈子·”·孔煜握着方向盘的骨节泛白,他在隐忍,也许也即将爆发什么。
这个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孔煜按了一下蓝牙··“你好·”·不知道电话那一头说了什么,孔煜的眉头皱了起来··“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孔煜调转车头··“怎么了我们去哪”·“去警局·”·第20章 ·上午到达警局,见到了负责接待的民警,几个人走到接待室。
接待室里面已经坐着一个穿着警服年纪大概四十出头的男人··接待的民警,很客气地先介绍了一下坐在里面等他的男人··“这是来自调查组的警察,左警官左呈。”
然后又指了指闵耀和孔煜··“这是国际妇女儿童保护协会的同志·”·然后闵耀接着话头说:“我叫闵耀,这是我的同事,孔煜。”
左呈严肃地点点头,说:“你们好·”·几个人就坐了下来··“我有话直说就不绕弯子了,这么回事……我们接到一个案子,有一个人失踪了叫作——季兴朋,”左呈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给闵耀和孔煜看,“就是这个人。”
孔煜和闵耀都抬眼看了看这个人··“左警官,这个人我们不认识·”闵耀说··“这个人我见过,但是不认识·”孔煜拿起照片,轻轻说,“具体来说,我也没有见过只是见过照片……和在旁观席见过。”
左呈点点头··“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怀疑这个人的失踪是跟……”·“左警官·”孔煜却是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那只是一个失去女儿的可怜老人家。”
左呈的眉毛皱起来,眼神显得锋利:“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我们需要的是一一排除这些人的嫌疑·”·“也希望两位可以配合我们·”·“嗯,好的。”
“杨阿姨·”孔煜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然后是锅碗的碰撞的声音··“我是孔煜,来看看您。”
“哦·”在屋里的女人一边答应一边开了门,随着门口飘来一阵炖肉的香味··杨阿姨今年五十七岁,两鬓已经斑白,面容虽然爬上了皱纹,但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清秀模样。
这是一个几年前开发的楼盘,房子还很新·屋子的装修并不豪华,很简单但是收拾得很干净··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张巨型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头发很长,笑容很阳光,很开心的模样。
然后其他的地方也摆着一些小的相框··左呈的视力很好,他看到这些相框里面的女人也就是挂在屋子中央的那个人··或是单人或是跟自己母亲的合照。
杨阿姨见到这么多人来,显然是有些意外和害怕的··她面露紧张,戒备地站在门后面··“杨阿姨,你不要怕,这里是警察局的同事,就是有些事情想要我问一问您。”
“啊……是吗”杨阿姨的视线在所有人的面上都扫了一下··“你们进来吧·”杨阿姨退后一步,把门打开。
几个人鱼贯而入,站在屋子中间··杨阿姨站在屋子里,有一点局促:“你们随便坐吧·”·几个人坐下,杨阿姨拿了一把椅子也坐下来··“严阿姨最近怎么样”·“老样子。”
她望了望厨房里的锅,然后回头,“你们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还有事·”语气冷冰冰的··“这样我就不拐弯了·”左呈警官开门见山,拿出了照片,“您最近有见过这个人吗他出事了。”
杨阿姨只是看了一眼,眼睛里面简直要喷出火来:“我怎么见过这个人-渣·我见到他我恨不得打死他”·杨阿姨双手抓着膝盖上裤子,双手捏得死死的。
身体开始发抖··“你们想来问什么这个人-渣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来问我”杨阿姨双目赤红,“怎么他死了吗被人杀了,啊,真是死得好啊……死得好活该,人-渣、畜生……”·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杨阿姨突然就眼泪哗哗往下流,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个健步就冲到女儿的照片下面,跪在地上捶xiong大哭,“你死得好惨啊那王八蛋怎么还能活得好好的,我不稀罕那王八蛋的臭钱……啊啊……”·“他现在死了,死得好啊你的仇终于可以报了……啊呜呜呜……”杨阿姨旁若无人,涕泗横流,悲哭咒骂。
“你们先走·”孔煜站起来,推着左警官和闵耀就出去,然后走向在一旁哎哎痛哭的杨阿姨·孔煜弯腰想把杨阿姨扶起来却怎么也扶不动,杨阿姨情绪奔溃,哭着自己惨死的女儿。
孔煜跪坐在杨阿姨的旁边:“阿姨,你别哭了,囡囡看着呢,你这么大声会吓着囡囡的·”·杨阿姨抬起头看着摆在各处的照片,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睁着红红的眼睛,看了一圈屋子里的照片,然后站起来拿起一个相框,抓得紧紧地,坐到了沙发上,嘴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孔煜也跟着站起来,去厕所给杨阿姨绞了一块手帕,然后坐在她旁边给她擦脸,杨阿姨毫无所觉,只是痴痴地看着照片,一遍一遍地抚摸··孔煜环视屋子,开始收拾起来,把板凳都归置好,再找来拖把把地给清理干净。
然后他转到厨房,肉汤还在咕咕咕往外冒着泡,锅子里的水翻腾着乳白色的汤,孔煜拿起旁边的汤勺搅动了一下,蒸腾的热气往上涌··白色的烟气蔓延上来,很快模糊了灶台前的窗户,白蒙蒙的一片,孔煜打开抽油烟机,把火旋小。
“你在干吗”杨阿姨倚在门边,眼圈红红的,直勾勾地看着孔煜··“把火关小一点,慢慢炖·”·“啊,是啊,慢慢炖,慢慢炖。”
杨阿姨走过来,拿起汤勺慢慢搅动,“这些肉啊……拿去喂猫,喂狗……它们可喜欢了……我每天都炖一些……”·杨阿姨念念叨叨的,神情看着已经有一点魔怔了。
孔煜站在她的背后,眼神充满怜悯··闵曜和左警官站在楼下楼下等孔煜下来·左警官掏出一根烟点上,一边把一个无线耳机戴在耳朵上,他刚刚走的时候悄悄把一个监听器丢到了沙发底下。
“我们要留人在这里监视,这个杨女士有重要嫌疑,你们派人去排查这附近的监控,我要知道这几天这位杨女士的所有动态·”·“哎”陪同来的小民警有点惊讶。
“她刚刚说的话,我没说季兴朋怎么了,但是她怎么就一口一个死了呢·我怀疑季兴朋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左警官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左警官看向闵曜,眉毛皱得很紧,他深深地抽了一口烟:“这里的每一个情况都要注意,不能放跑一个人·”·闵曜点点头,抬头看着楼上,也看不清楚房子里面到底在做什么,只能看着就灰蒙蒙的墙壁,心事重重。
闵曜走下楼的时候,一切已经部署好了··“你没怎么样吧”闵曜走上前一步··孔煜抬起头,摇了摇,说:“没什么,就是杨阿姨情绪不太好。”
“你们在楼上这么久,都说了什么”左警官却是紧盯着孔煜的眼睛,分析他的每一个表情··“没有,没说什么,就是一些家常吧……”孔煜想了想,“她在厨房熬汤,我只是在旁边陪她说了一会话。”
左警官注视良久,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如果想起什么情况,欢迎你随时联系我们·”左警官语气生硬地说,“今天麻烦各位了。”
走的时候,他深深地再看了一眼闵曜和孔煜,就钻进车子里了··左警官一走,孔煜本来就不好的情绪,更加显得低沉起来··“怎么了”·孔煜往杨阿姨家的窗台看了一眼:“觉得她真可怜。
女儿死得那么惨,法律也没有还给她一个公道·”·“别想那么多……”·“别想那么多,可是人活着,就会有思想,活着真累啊。”
闵曜见他低落,有心想安慰:“别啊,还是有很多好事的,天道轮回孽力回馈,该来的总是会来·”·“自己来”·“嗯”闵曜没有听得清楚。
“没什么……走吧,该去单位了·”·“啊,好,我去开车·”·“闵曜·闵院长找你们·”他们刚刚到单位就有人来通知他们。
两个人相视一眼,就赶紧去院长的办公室··“闵院长·”两个人敲了一下门,闵院长抬起头··“你们坐下在说吧·”·两个人坐在闵院长面前,闵院长沉吟了一下说:“这么回事的,你们之前的那个任务,这边的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
闵院长拿出一份资料··“也是开会拿出的结论·上面对你们的失败不是很满意·”·“嗯·”孔煜点头,他作为这次事件的带头人,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这次的事情做得有些粗糙,没有充分地考虑当地的特殊情况,你自己也受了伤,而且这个事情现在被媒体也关注了,我们很被动了·”·“这个事情是我有点冲动了。”
孔煜点头,低着头,像个被训的小学生,乖乖的,又有点可怜··闵姑姑推推眼镜,其实这个事情她个人是不怪孔煜和闵曜的,在他们这个年纪总是会容易冲动一些,而且有的情况真的是……不激动那是圣人。
“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上面的研究决定是扣除孔煜你这个季度的绩效和今年的参评,闵曜扣除你这个季度的绩效,算是惩戒·”·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哎……这算……”闵曜有点急,工资这事,他无所谓,但是取消孔煜的参评这个事对孔煜的影响就比较大了。
“这也是研究决定的·”闵姑姑瞪了闵曜一眼,本来决定的处罚要比这个严重,也是闵姑姑从中斡旋最后才这样决定的,毕竟这个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上面还要维护稳定。
“好了·”孔煜拿过文件,“我接受组织上的处罚·”·“我也接受组织上的处罚·”闵曜为了孔煜显得有点委屈巴巴。
两个走下楼,遇到了几个同事,大家都对他们投来了关心的眼神,这次的处理结果其实已经早就传开了,但是做他们这个的,就免不了,尤其是道农村去做工作,这就更难了,有关系好的同事还走上前来,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表示安慰。
第21章 ·时间就又过了几天··孔煜和闵曜又去看了杨阿姨,也顺带着被左警官做了几次“你们都聊了什么”“她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事情”诸如此类的问询,但是却都是一无所获。
杨阿姨自从那天以后,情绪都非常稳定,每一天都定时定点给小区和小区附近的流浪猫狗煮吃的,孔煜和闵曜还陪着去过几次,每次见到这些动物的时候杨阿姨的心情总是显得很好,很满意。
晚上的时候,左警官和人换了班,有其他的同事在杨阿姨家门口继续蹲守·左警官去了附近的警察局里面继续和同事一起排查录像,排查录像带也是一个非常浩瀚的工程,这里是一个老,但是地段相对较好的小区,因为老所以不存在有监控设施,又因为地段很好这个小区四通八达,有很多小道而且都连接着市中心。
这让追查的工作变得非常艰难··可是这个录像却在这一个晚上出现了转机,他们看见杨阿姨在晚上出门了,这让人非常意外,几个人赶紧顺着视频一边往下翻找杨阿姨可能会出现的地段视频,却是看着杨阿姨离开了市区,去了郊外。
这个时候,左警官的脑海里面出现了一个地点,那么是在资料里面写的一个地址,那个地方是杨阿姨家以前的家,已经荒废了有十年了,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再继续开发下去,这个不回去的家,成为了一个关键点。
“所有人现在注意,我们去这个地方看看·”·“是的头”·几个警官马上拿上东西,就跟了上去··“通知鉴识科的同事,可能需要他们加个班了。”
“好的·”·马上有人就着手通知了下去··几个人在半夜里赶到了这个郊外,左警官下车··这个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已经看不到人烟,被彻底遗忘了的地方。
按照地址左警官和警员们分头开始寻找杨阿姨家的老房子,几个人分头去找也花了不少时间,这是一套自建房,平房,很老旧了··月亮高悬在空中,左警官的心突突直跳,心跳得很快,但是人却觉得很冷,有点瘆人。
他也是有点小技巧的人,拿出一个小工具在锁眼里面搅动了几下·门咔嚓一声就打开了,门是以前那种老旧的木门,嘎吱着慢慢打开,站在左警官身后的几个警察把手电筒照了进去。
房子很脏,铺满了的灰尘,但是就在他们眼前,不满三步的地方,地上赫然有一摊凝固了的褐色的东西,大摊大摊的,一直蜿蜒……那个形状,上面曾经有一个长形的东西压在上面。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人保护现场,鉴识科的同事麻烦你们了·”左警官冷静地下达命令··“好的·”马上就有鉴识科的同事从后面走出来,分了几对手套和鞋套给他们。
“大家注意一下·”左警官拉开墙壁上的灯绳,屋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屋子里面已经落满灰尘,那些不要的旧桌子和椅子上面,结满了蜘蛛网和灰尘,他们面前的地上则是那一摊褐色的痕迹。
鉴识科的同事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测,而左警官掏出了电话对蹲守的同事嘱咐了几句,一定要把人给盯紧了··现场的勘测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一群人又火速地赶回市区的警察局,只有那个地方才有足够的设备。
左警官没有等着他们出结果,而是一回到市区就驱车赶往杨阿姨家的楼下,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四十左右,却是看着孔煜和闵曜两个人出现在楼下,左警官马上上前,想要拦阻。
·但是这个时候杨阿姨却是从楼上伸出了头··左警官讪讪地收回手,只能跟着他们几个一起上楼··杨阿姨打开门,表情有点冷淡,她把门打开以后就又钻进了厨房,她打开火架上汤锅,从水槽子里面拿出一块已经解冻的肉,放在砧板上,咚咚咚几下砍小,然后又改刀却成小片,这过程她似乎很愉快,甚至带着笑哼着歌。
只是这诡谲的气氛,让几个坐在屋子里的男人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孔煜最先站起来,他走到厨房门口:“阿姨,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不用,我自己来,你们坐吧。”
杨阿姨说,“这家里有人就是不一样,感觉都有人气多了·”·几个人又互相看了几眼,气氛继续这样尴尬着,几个人对坐无言··又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左警官的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马上接了起来。
嗯嗯了几声,眼神却变得凶猛又锋利,他猛地转头去盯着杨阿姨,转头的力度之大,险些以为他要扭断了自己的脖子··孔煜有些微戒备地看着左警官··“杨阿姨,我有些事情想问您。”
左警官沉沉地问道··杨阿姨:“想问什么”她背对着左警官,又搅动了一下汤锅··“这里不方便,还是麻烦你跟我去一趟警局吧。”
“怎么回事”闵曜的眉毛终于是皱了起来··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啊,是想问季兴朋的事情”杨阿姨却是关掉火,把汤倒出来。
她缓慢地解下围裙:“你们已经找到了吧·”她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也没收拾,你们没吓着吧,你们当警察的,什么场面没见过,是我多嘴了。”
“看来您知道是什么事了·”·“我当然知道,是为了季兴朋嘛,我杀了他,哈哈哈哈哈哈哈……”杨阿姨开始大笑,“我那天晚上绑了他……”·“他的尸体在哪里”左警官马上追问,突然想到什么,冲到了杨阿姨家那个大的双开门冰箱,打开冰箱开始审视起来。
“啊……你找不到了……”杨阿姨嗔怪,“你真是太没礼貌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然后她看向孔煜和闵曜,眼睛里面却闪过抱歉。
“你们是好孩子,让你们看笑话了·”杨阿姨显得有点抱歉··“季兴朋的尸体在哪里”左警官追问··“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杨阿姨有点无奈。
“……”左警官环视了一圈,最后眼睛定格在灶台的汤锅里,他虎目大睁,显得非常不可思议··“你……”左警官简直要说不出话来,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是啊……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就在那锅子里……哈哈哈哈哈……”杨阿姨笑着抚上自己的xiong口,简直要笑得前仰后合。
“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杨阿姨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每一字简直都咬滴出血来,“可是好恶心·”·“你……你简直丧心病狂……”·“我丧心病狂”杨阿姨霍地站起来,像是暴怒的母狮子,“真正丧心病狂的是谁是我吗季兴朋是什么东西,他杀了我的囡囡”·“明明他杀了人,为什么不判他死刑,为什么要放他出来……”杨阿姨眼泪滚滚,“我的囡囡……”她哽咽着,呐喊着,“被他一刀刀砍死,她被砍了二十多刀……”·“季兴朋他患有精神疾病……”·“精神病精神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藏起我女儿的尸体,还每天更新我囡囡的微博……用微信和聊天,说‘妈妈,我出去玩了’‘妈妈这边天气好热啊’,我开开心心地每天等啊等啊,我想她回来了,也陪我去走走也陪我多说说话,她还和我说想要孩子,我就天天盼啊盼啊……可我、我的囡囡却永远都回不来了……啊啊啊啊啊他是神经病就不用偿命了吗就可以随便杀人了吗”·“这个天不公道啊不公道啊”杨阿姨捶xiong顿足,眼泪流满脸。
孔煜心中大痛,他不顾闵曜的阻拦,一个健步冲上去,抱住杨阿姨:“阿姨,坏人死了,坏人死了·”·杨阿姨看着孔煜,悲痛万分,她举起双手:“我杀了他,我杀了人,我每天每天,每天每天在梦里面,我都看见我囡囡,她死得好惨,她的身体都拼不全,她伸着一只手,我拼命想伸手想握住我的囡囡,但是我握不住,我怎么跑都追不上她啊……”杨阿姨转身,冲着孔煜咆哮:“我抓不住,我拼命跑啊我往前跑啊……我囡囡对着我哭,对着我喊‘妈妈’‘妈妈救我’‘妈妈救我,‘妈妈我好疼啊’我每晚每晚都睡不着……我总是梦见囡囡在哭……”·杨阿姨捶着xiong口,痛哭失声。
这是一个失去女儿的悲痛母亲,她所有的悲痛最后化为砍刀挥向了仇人··“我从决定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想逃……我不是他……”杨阿姨长吸了一口气,“让我收拾一下……我跟你走。”
杨阿姨站起来,身形显得有些摇晃,她双手摸着头发往后梳,然后就往厕所里面走··左警官也是被这悲怆的过往给震慑住了,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空气里面都是凝重。
孔煜还呆呆地半跪在地上,他还在出神地想着事情,闵曜心中一痛,他赶紧走上去,从身后揽抱住孔煜,孔煜回过头,那一双惯常冷淡的双眸里满是茫然的痛苦,眼睛也是红红的,好像随时有眼泪会掉下来。
闵曜心中痛苦更甚··这个时候,厕所里面突然传来叮哩桄榔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东西掉在了地板上··孔煜反应飞快,他一把推开闵曜,一马当先冲进了厕所。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孔煜大吼。
杨阿姨的身边散落着一瓶百草枯,她抽搐着软到在地上,嘴巴里却还呵呵的笑着··“我不去警局,我不去……我给我囡囡报仇,我没错……那种王八蛋凭什么那么逍遥自在,我的囡囡却要一个人孤孤零零地躺在下面……”·杨阿姨眼神涣散,他看着孔煜,又像是看着别的地方:“我好疼啊……囡囡……妈妈……妈妈……来找你……”·“谢谢……谢谢你……我,我不后悔……”·杨阿姨陷入了昏迷,被赶来的医护人员带走了……·孔煜呆呆地跪在厕所里,闵曜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听见似的。
闵曜抱着他,大声喊他名字,心慌极了··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你说是为什么啊”孔煜问闵曜··“孔煜……别这样,你看看我……我会陪你的……”闵曜双手捧着孔煜的脸庞对着他说。
孔煜嘴唇颤抖,整个人哆哆嗦嗦地看着闵曜··他扑倒闵曜的怀里,抬起头狠狠地在闵曜的xiong前咬了一口··“骗子,骗子,你明明不记得我了。”
第22章 ·孔煜消失了··闵曜在一大早找不到孔煜的情况下去了公司,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请假了·其实从之前山区回来孔煜的情绪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杨阿姨的事情好像更大的刺-激到了他情绪的奔溃,请假几天估计是出去散散心,可是闵曜从那天开始就无法再联系上孔煜,打手机不接,微信也不回,就好像是突然消失一样。
闵曜就一天天站在二楼的小平台上望着对面,忽然就有点害怕这个人再也不回来··孔煜请假以后回到了母亲的家乡,那是一个很偏远的农村,坐了飞机还要坐火车坐了火车还要坐汽车,然后一路下来还得靠运气,能不能遇到拖拉机或者马车带他一程,实在是太远的乡沟沟了。
孔煜的运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路上也是遇到两个拉马车的老乡,顺路就载了他一程,可是都没有办法直接到目的地,他只能是慢慢走,就好像是登山客,背着巨大的行囊一步步往前走,这里的路他来过一次,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里也没有什么变化而他也还记得路。
一路上慢慢走,他的思绪就慢慢发散··他想起他的妈妈、想起了遥远模糊的过去……路上手机一直在震动,有垃圾电话、也有闵曜的……·他一个都没有接,信息却每一条都看了,但也没有回,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是一个不太会聊天的人,有时候也不太会表达,总是压抑太多··身上的包袱真沉啊··他突然又想起杨阿姨,他想起杨阿姨举着的双手的诘问,他好像看见杨阿姨的双手上沾满了鲜血,他知道没有,也知道自己的出现了幻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得不正常了呢·山里的气温很低,但是阳光很好,照在孔煜的身上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孔煜其实很热也很累,但是人却是麻木的,毫无知觉一般,一直走到下午才走到母亲的家乡,一个贫穷愚昧的乡村。
但是孔煜没有进去,因为这个乡村并不欢迎他的母亲··母亲死了以后甚至没有能葬在里面,他们嫌弃母亲脏、没有给这个村子带来贡献,是灾祸··但是母亲却是想要落叶归根的。
当年孔煜就带着母亲的骨灰回到这里,他还记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现在想起来都叫人觉得不舒服··而母亲的那些亲人也没有为他说一句话,·最后孔煜并没有能把母亲埋在村里她长大的地方,而是在村外和人高价买了一块地,其实也不算算是高价,那个村太穷了,两千块钱已经是他们为难人的天价了。
多可笑啊··孔煜遵循着记忆往母亲的坟头赶去··母亲的坟头看样子是被人清理过了,杂草显然不是很多,孔煜毕竟有好几年都没有回来过了··他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掏出在镇子里面买的香烛纸钱,然后跪在他妈妈的坟前。
“妈……”孔煜低低地喊了一声··他把香烛点起,然后跪着点燃了纸,挂上了幡,说:“我来看你了妈妈·”·他看着墓碑上已经褪色的照片,扁了嘴,突然就像回到了十多年前,他还是那个被父亲虐待以后躲在妈妈怀里痛哭的孩子。
他觉得好累,觉得心里面有太多的委屈,他恨自己,也很那个人——他的父亲··他小的时候,经常在半夜他会看见他的父亲在偷偷摸摸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些白色粉末,然后父亲在一边一副飘-飘-yu仙的模样。
后来,他会看见父亲在半夜用皮带一下一下的殴打他的母亲,母亲是隐忍的,连互痛都是小小的·他从过去张开双手护着母亲,他恨恨地瞪着父亲,印象里曾经和颜悦色的父亲却挥舞着皮带抽打到他的身上。
“臭□□生的臭杂种,竟然敢瞪老子”那时候父亲的脸是狰狞的··每一鞭下去,他都惨叫出声,好痛·他的哇哇喊痛还有惨叫似乎是取悦了他。
被他的叫嚷惊醒的爷爷冲到了房间里,却是一把推开了爸爸,骂他疯了··可是那个男人已经魔怔了,从他的口袋里掉出一包白色的东西··就是在那一天所有的伪装都被撕下来了。
他晕了过去,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可是那一天开始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爸爸不在温柔、妈妈永远在哭,爷爷埋怨母亲管不住爸爸,那一天开始家里面充满了噩梦。
孔煜哽咽住了··小小的他曾经以为,他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以带着妈妈逃,带着妈妈躲起来,他跟妈妈说:“妈妈,我们藏起来,离开爸爸吧·”·妈妈却理着被扯乱的头发,嘴角还挂着一点青紫,扯出一个奇怪悲戚的笑容:“我不走啊……”·“我是你爸爸买来的东西。”
“我怎么能走呢我爱着他啊……”·那种笑容是那么奇怪、那么诡异,像最柔弱的花、又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妈妈会在他被打的时候护着他,会在两个人一起挨打的时候也先护着他,身上常常是青青紫紫,可是看着他的时候却总是会笑。
后来孔煜发现,只要自己不叫只要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那么似乎就不会刺-激到那个总是会爆炸的爸爸··从那以后他学会咬着牙不发出声音,学着尽量少说话,这样似乎挨打的次数就少了很多。
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孔煜蹲在母亲的坟上把后面长出来的草给清理了一遍,整个手指都是脏脏的,满是泥土,他倒了一瓶矿泉水把手擦干净,然后从钱夹里翻出一张母亲的照片,然后把以后褪色旧了得不成样子的照片给换下来,然后给母亲磕了几个头。
然后背着包就往村子里面走,他要去看看外公··外公一辈子只有妈妈一个女儿,虽然不疼爱,但是总归在母亲死后还给她上香除除草,已经不能再想更多的了··孔煜走进村里,这里的房子还是哪找半木头堆砌的二楼,下面全部是石头垒砌的老房子,家家户户都还是木头门,孔煜敲了敲门,没敢进去。
在门口站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有一个老头抽着水烟走回来,他看到闵曜先是一愣,满是沟壑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充满了疑问,然后似乎记起来··“孔……煜”老人家问。
“嗯……外公……”孔煜低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你,怎么过来了看你妈啊”老人家语气平常。
“嗯·”·老人家咂吧了一下嘴:“这还没有到清明啊……”·“就……就是想看看·”·“嗯,偶尔来看看也好。”
老人家磕了一下烟筒子,“我偶尔也去看看·”·“你今晚就住在家里吧·”说完,老人家背着手就从孔煜身边走过去··然后指了指一间房,说:“喏,那是你大舅的房间,他出去打工了正好空着,你就去住吧。
我去给你找铺盖·”·“谢谢外公·”·天色擦黑,外公点了一盏煤油灯送去给孔煜,两个人也没什么话题,老人家自己就出去了··孔煜看着煤油灯发呆,耳边是蚊子嗡嗡嗡的声音,太吵了。
他蜷着腿坐在chuang边,然后从背包里面掏出一个包,里面是他之前取出的钱··这次回来他看见妈妈的坟外公会去打扫,其实心里多少是有点安慰的,总不叫妈妈死后太悲凉。
他想拿点钱给外公,把妈妈的坟托付给外公一家··晚上睡觉的时候,孔煜还在想这个事情,想着妈妈以前在这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妈妈的家人是不是会有一些后悔,但是现在已经无从得知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老人给他煮了一碗面条,闵曜小口小口吃着面··老人家似乎有点嗔怪:“你们城头的人就是麻烦,这乡下的面怕是不合胃口·”·“不是的,我胃口小。”
孔煜不紧不慢地吃着,然后主动收拾了碗筷就去厨房洗刷,然后出来的时候,踌躇了一会,就走进了外公的房间··“外公,我要走了·”·“哦。”
老人家并不热络··孔煜放下肩上的背包,把昨晚上用黑色口袋装着的钱拿出来,放到老人的桌子上··“这是啥子”·“外公……这里有五万块钱……”·“五万”老人惊讶地喊了一句。
“嗯……这些钱是我代妈妈孝敬您的·”孔煜看着老人说,“我可能来不了……妈妈的事情就麻烦外公了·”·“嗯……本来也是我姑娘。
你要来也麻烦·”老人家挥挥手,权当做是理解了··“那外公我走了·”·“等等……”外公站起来穿着一双布鞋,“你去门口站一会,我驾马车送你吧。”
“哎,好·”·孔煜就站在门口等外公,早上农村的人都起得很早,天蒙蒙亮就有人背着竹筐背着锄头下地去干活,起早贪黑有时候却只是勉强不饿着肚子。
孔煜的模样和村里的人格格不入,何况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囊,路过的乡民都偷着眼多瞧了几下,就赶着去地里面干活了··孔煜又等了一会,他知道老人是在藏钱,几万块钱对农村人来说要存很久很久。
良久,爷爷才穿着一个马褂子出来,他去牲口棚里面牵出一匹马套好了板车就示意孔煜上来,两个人就驾着马车往外走··路上遇到村民,纷纷和他们打招呼,去哪啊去哪儿地问。
外公都含糊着过去了··两个人在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没有交流,只有马蹄声,和颠簸的路面磕碰着车轮的声音··上一次,还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坐·孔煜想。
第23章 ·外公把他送到一个大一点的村子,在这里有那种私家的黑车专门拉客,有面的和一种相对较好的红的,面的的话有时候一辆七人座的车,往往能挤下十多个人。
红的的话一般就是四五个人··外公送完孔煜就走了··孔煜站在路边找了一辆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红的就钻了上去··“师傅,包车多少钱”·司机高兴地转过来,打量着肥羊,说:“一百块。”
“嗯,好,你开吧·去X镇·”·“好嘞”司机笑出一口白牙,其实他暗地里敲了孔煜五十,他是故意说个高一点的价格,好让孔煜杀一下,好多赚一点,谁知道是个不啰唆的。·红的和面的还有一个区别,就是红的比起面的也要吵一点,因为这个车的发动和行驶声音非常地大··但是这对孔煜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他不希望司机总是搭讪··这对他来说太尴尬了··车开了快半小时,才到达X镇,到了这里就能转汽车去县里面坐火车了。
孔煜下了车,太阳晒得他有点晕,眼前有点黑··“孔煜……”·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竟然是出现幻觉了吗·孔煜背着行囊继续往前走,却是有人从他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拉了他一个趔趄,半边肩膀撞在对方的xiong膛上。
“孔煜,你怎么都不理我·”·孔煜吃惊,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闵曜··闵曜眼巴巴地瞅着孔煜,样子有点委屈又有点开心,像一只金毛大犬。
“你怎么……”·“我来找你啊·”闵曜说得理直气壮··孔煜想了一下他家的背景,也就没有再问什么了,何况他也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行踪。
但是不隐藏和被人找到相遇的惊喜就叫人很意外了,何况他并没有告诉过闵曜自己那一天会出现,只怕这个傻子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吧··“我等了你两天”闵曜说,然后把脸凑过去一副“你快夸夸我吧”的模样。
“嗯·”孔煜面上海市淡淡的,但是其实心跳得很快,“你买票了吗”·“啊,还没呢,我的东西都还在旅馆。”
“那你回去拿吧,今天就回去·”·“你陪我去呗·”省得你跑了··孔煜想了想点点头··闵曜开的旅店就在汽车站正对面三楼,房间就是最简陋的单人间,一张chuang一张桌子和一个板凳,桌子上放着一个开水壶,除此之外什么多余的也没有,有一扇窗户一打开就能看见进站口,孔煜默默打量了一下这个单人间,嗯,真是一个最佳的监视位置啊。
“你是不是有点感动啊·”·“……没有·”·“千里为爱走单骑·”闵曜抿着嘴巴笑,“我最近都有很认真地去找以前的记忆,但是我还是想不起来,你能告诉我吗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忘记。”
“没什么好说的·”·“我的记忆有那么不好说吗”闵曜费解,“是和你家变有关吗”闵曜问过姑姑,他的记忆是在十六岁那一年丢失的,而那一年也正好是孔煜家里出事的一年。
孔煜的脸色却是霍然一变··“可是我还爱着他啊……”·“不是他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杀的人……是我……”·“原谅我……”·孔煜本来低迷的心情突然就像是煮沸腾的水,鲜血满地的场景又不断在他脑子里盘旋,想忘却不能忘,而这几天噩梦又开始重新回到了他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过去,孔煜越发变得焦虑,有时候又意外麻木,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时刻撕扯他,仿佛是变成了两个人,冷眼看着自己··“怎么了”闵曜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孔煜却是回转过身,抓着闵曜的领口把他摁倒在chuang上,恶狠狠地说:“闭嘴”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是在一瞬间又冷静下来:“我很抱歉。
我这几天情绪不太稳定·”·孔煜松开手··闵曜却是突然伸出手,拉低孔煜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满面笑容:“嗨,你刚才酷毙了我以为你是要压到我”·孔煜本来满腔的郁气,一下子却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走啦走啦”闵曜爬起来,背上一个小背包就拉着孔煜去退房··在孔煜看不见的地方,闵曜却是抿着嘴唇偷偷笑了··此后孔煜回单位销了假,两个人的关系处于一种气氛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奇怪的状态。
早上还是会一起上班,晚上的时候闵曜会带着吃的去孔煜家里串门,偶尔还能和孔煜一起散个步,孔煜的话还是不多,但是有问有答·甚至有一次指着两家人的平台说,闵曜曾经从那上面跳进他家。
闵曜觉得这样慢慢慢慢一点点融入彼此的生活,似乎是一件非常温馨的事情··就这样,暧昧、牵手、亲wen……一步一步的来,他一点也不怕浪费时间。
他享受现在的生活··监狱里面出来的犯人是不许回头看的,人们是觉得这样不好,回头看容易走回头路·孔享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天气不是特别好··他的头发被剃得很短,在监狱里面半个月剃一次头,头发被剃得能看见青色的头皮,他穿着一套短打,觉得很冷。
他在戒毒所待了两年又在监狱里面待了有八年半,毒品和十年的牢狱磨掉了他所有的冲动和曾经还算健康的身体,他现在只是一个坏脾气的中年人,但是又因为戒毒生生把自己熬变了形。
他双手搓着自己的双臂以此来取暖,哆哆嗦嗦地往前走,走着走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曾经待了很多年的监狱,啐了一口··他茫然四顾,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怀里揣着这几年在监狱里面赚的一点微薄的收入,想着要怎么回去,已经和外面脱节太久他显得有点迟钝。
监狱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他之前问了狱警要怎么走,现在顺着路走去,竟然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嗨,师傅要坐车吗”这个时候停在路边的一个白色面包车里有一个人伸出一只胳膊招呼他。
孔享有些迟缓地转过头去,看着这个人,那人坐在车里牙齿很白,皮肤很黑,他的近视眼已经很严重了,根本就看不清楚这个人的模样,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是……是啊……”他想,这就是跑面的的吧。
也就是黑车··他慢慢走上去:“去X小区吗”·“看你说的,我们这车只能到市区边缘,那敢进城去啊,怎么的,你要包车五百。”
孔享心疼地马上捂住自己的钱包,这五百块以前对他来说就是抽几口的事情,但是这十年下来,这钱包里面也不过薄薄的几张纸,舍不得··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不包……多少钱一个人”·“一个人三十。”
“三十啊……”孔享还是觉得有点肉疼,但是抬眼望去,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车,他只能点点头,然后背着身子,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小钱包,手抖地掏出几张纸钞。
“那上车吧·”司机解锁,让孔享打开车门上去··等着孔享一坐上去,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个车里面还坐着其他人,如果是旅客就算了,他还不至于大惊小怪,而是他的身边坐着一个戴着银色火焰花纹面具的男人,他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在这车里格外吓人。
·也许是出于第六感,孔享觉得有点不妙,他抓着自己的小包,顾不上其他就去开车门,车门却是已经锁上了··“开门我要下车”孔享不管不顾大喊起来,双手拉着车把手就想扯开车门。
他背后戴着面具的男人却是毫不客气,他直接上手一个手刀狠狠地劈在孔享的脖子上,把他打晕··而这一切发生的一分钟里,驾驶座上的司机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继续平稳地开着车。
孔享在深夜被人弄醒··他被帮着手脚,丢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面,他惊疑不定地打量这个房间,却是觉得分外熟悉,这个房间是他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卧房,所有东西的摆放似乎都不曾变过。
孔享更害怕了··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有两个脚步声响起··孔煜走在前面,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孔享先认出了那个面具男,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他就是死也忘不掉。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他走上前,一把抓起孔享的头发,扯起来孔享不得不尽可能地顺着他的力道抬头,脖子伸得老长,青筋毕露··“你……你要做什么”·戴着面具的男人却不回答,只是看向孔煜:“你要怎么处置他”·孔煜看着这个人男人,他血缘上的身父。
曾经他是那么怕他,又那么恨他·可是突然间有觉得什么都不是了,什么都很淡了··孔享目呲欲裂地望向孔煜,他原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我是你爸爸啊”孔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他是想杀他吗·“孔……孔煜是吧……我是你爸……我是你爸啊……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个事情。”
“没发生……不会没有发生,一定会发生一点什么……”·“今天……我要你血债血还……”·第24章 完结章·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闵曜在办公室里面加班,因为孔煜又请假了,不过只请了一天,说是不舒服,闵曜就很义气地把孔煜的事情给揽过来做了··闵曜抬头看着外面,雨下得很大,大楼里面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刚刚值班的保安上来巡夜,也准备值到十一点就去休息了,毕竟这里也不是什么特别机密或者有钱的部门,一向安心又清静得很。
闵曜看着外面出神,然后低下来,活动活动手指继续开始赶报表,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明天早上起来再加个班就可以都弄完了··“闵曜·”这个人时候开着的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是孔煜。
闵曜立马抬头过去看,孔煜一身- shi -淋淋地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水,整个人好像是从水里面被捞出来一样,狼狈极了··闵曜吃惊地几步上前:“你这是怎么回事”他把人拉进来,转身就在柜子里面翻自己的衣服和毛巾,然后把空调给打高。
“怎么会来单位,你忘记带东西了吗怎么不打伞你就不怕感冒吗”闵曜连珠炮地问,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递了一块帕子给孔煜,自己也拿着一张帕子给他擦水。
孔煜却是一把抓住闵曜的手腕··“这是怎么了”闵曜问··孔煜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闵曜的手却开始发抖··“这是怎么了你冷吗”闵曜站起来,想要去把空调再打高一点。
他一转身,孔煜却从背后一下子抱住他··闵曜吃了一惊··两个人一时间没有说话··闵曜压低声音尽量温柔地说:“怎么了”然后转过身来抱着孔煜。
“你要做吗”·“啊”闵曜没听清··孔煜却是折返回去,把办公室门反锁上,然后把窗子和窗帘也拉上。
“你要做吗做,你要做吗”·“啊”闵曜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他没有想过有一天孔煜会来问自己,要做吗……·“你……”·夜还很长……·闵曜是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吵醒的,他穿着一条低腰内裤,身上是斑驳的痕迹,昨晚上疯了一样,早上就显得乏力,他□□一声,抚摸着头睁开双眼四处看了看,四处是一片狼藉,可是最重要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闵曜拿起铃声大响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下屏幕,上面两个大字让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意识瞬间回笼,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闵曜手指僵硬,他还是点下了接听键,声音嘶哑地说:“喂……”·电话那一头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串,闵曜握紧手机,倏地站起来:“我马上到。”
墓园非常安静,因为这个时候不是清明,也不是什么上坟的日子,山上冷清得可怕,只有一座座墓碑,沉默地耸立在那里··虐恋情深年下青梅竹马·孔煜一步步往上面爬,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墓园又变了样子,他已经有一点不记得自己爷爷的墓碑在哪了。
墓园是绕着山一圈一圈建的,很高,路也很陡,走起来膝盖很难受,但是没办法孔煜出来的时候没有带钥匙·他走得一瘸一拐的,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出门的时候被那个人瞧见,很是嘲笑了他一通。
爷爷的墓碑孔煜只是大概记得在那,他不得不爬到大概的位置,再挨个看过去,寻找爷爷的墓碑,孔煜的运气很好,只看了三排就找到了爷爷的墓碑··孔煜和爷爷其实感情并不深厚,只是最后出事的时候爷爷终究是帮孔煜挡了那一刀才会死,而今天他去做了一个了结,总是不得不来和这个老人说清楚,也可能是见最后一面。
墓园不给带纸钱,孔煜拿出了一把香烛,用火点燃然后插在了墓碑前面··“我今天又续交了五十年的管理费,”孔煜拿出一瓶二锅头,然后洒了一点在面前的地上,“我把他送下来了。”
孔煜突然有点哽咽,有一种酸楚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摸了一把脸:“我不后悔·”·“那个人早就该死了·”·孔煜站起来,往身后看去:“爷爷,对不起了,我忍不了。”
·从上面往下看,四周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远处的青山绿水,恒久不变,风很大吹得孔煜的头发翘起来,衬衫被吹得贴紧皮肤··几个人影似乎晃了晃,孔煜蹲下身,把最后几根香烛点燃,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山上去走。
山顶的路并不难走,已经是开挖上去了,再有的新来的墓碑,就只能往山上去了·山顶往下看去,是一条江流,江面宽广,碧波荡漾·风很大,吹得人只往后退,但是孔煜却还是坚持站在那里,在等待。
山顶上又出现了几个人··“你们来了·”孔煜面色淡淡的,“想必你们都已经看见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左呈皱着眉头,说:“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你已经……”·“被包围了,”孔煜直接打断了左呈的话,嘴角是讽刺的弧度,“这台词烂透了。”
“让他也出来吧·”·左呈皱眉,一个人从他后面一块墓碑后面走了出来··“很可惜啊……我一早就知道了,浪费你跟着我这么久了——闵曜。”
闵曜抿唇:“你不要抵抗了·”·“哦……然后呢,然后乖乖跟你们回去,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孔煜的手放进了背包的内揣。
左呈的眼睛睁大了··“那不适合我·”·“你杀了人·”左呈说,“你和你的组织……”·“他死了……死得很惨……”孔煜点点头。
“你们这些妄想主义,以为自己是孤单英雄吗”·“从不,我们不是英雄·”孔煜望向天空,“不是,从来不是……”·“跟我回去……我会帮你……我……”·“不……你们只是想从我这里知道更多消息……但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闵曜……我很失望……”孔煜一边说着话一边手就从背包里面拿出来。
“砰”·一声枪响,孔煜的小腹开出了一个血窟窿,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淌··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闵曜,似乎不能相信,闵曜的手里拿着一把枪,黑漆漆的抢口对准了他。
“不,不是我·”闵曜脱口而出,埋伏在其他处的狙击手,果断出击,似乎情况往坏的地方发展了··“你竟然会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孔煜的手上染满鲜血,他的眼睛里是破碎的光斑。
“他是凶手,他才是凶手·杀了我妈妈的人是他,你们都不信我·”·“孔煜,跟我回去,你受伤了·”闵曜上前一步,伸出手,“跟我走。”
“我不信你·”孔煜捂着受伤的位置往后退去,站在了山崖的边上,“我不接受你们的审判·”·山崖下的风猛烈地刮着,吹得人乱乱的。
闵曜的脑子很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个晚上而已,事情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这一头的他,那一头的他,却已经被划分成了两个世界··孔煜往后又退了几步:“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然后转过身,像一只飞鸟,从山顶上跳下去··闵曜冲上去,伸手想要去抓住他,但是徒劳的,只有一阵阵山风呼啸而过,而那个人却变成越来越小的黑点,然后消失不见了。
“孔煜……”·孔煜……·闵曜起身,猛地往山下奔去,左呈站在山头上,望着下面心里直骂娘,马上联系山下的同事,去做打捞的事宜。
闵曜跑到山下,站在江边,江面一望无际,吞噬掉了一切,远处船支在河里撒网,然后船往前开,慢悠悠地收网··闵曜整个人都是木木的··那个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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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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