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沉溺 by 梦里大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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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沉溺 by 梦里大福(3)
·“太感谢你了,学姐·”·“不过下次可不要再带病工作了哦·”·“嗯,谢谢,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挂断电话,李满满捧着手机无声笑了笑,卧室的空调打得特别足,他转头盯着睡到打呼的陆衔,兴奋的跳到他身上,忍不住亲了好几口。
“唔——”·陆衔被弄醒,眼睛都没睁开,把偷袭的人扒拉到怀里,困倦笑道:“这下高兴了”·李满满听着他胸口砰砰有力的心跳声,没有说话。
“再陪我睡会儿吧,今天在家陪你,不上班·”·“嗯”·☆、初现端倪·陆衔这几天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难得睡饱一个美美的觉,一直睡到上午十点钟,才伸着懒腰,趿着拖鞋下楼,拿起料理台上刚倒的一杯热牛奶,一口气咕咚灌了进去,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李满满从厨房端着一盘三明治放在他面前,顺手擦了擦他嘴角的奶渍··陆衔勾唇,搂着他来了个牛奶味十足的法式深吻··唇舌分开,陆衔抵着他额头试温度,轻声笑道:“吃了药,温度是降了不少。”
李满满红着脸推开男人,返身回去拿刀叉给他··陆衔在盘子里切着火腿,边吃边说:“今天是平安夜,我带你出去逛逛·”·李满满已经吃过了,撑着下颌在旁边看着他吃,闲聊道:“工作忙完了吗”·陆衔切了一块火腿喂到他嘴里,挑眉笑道:“再忙也要陪你过平安夜。”
两个人在温暖的房子里,互相喂食说笑,甜蜜溢满了屋子里每个角落··晚上,·陆衔一个人坐在车里,时不时看看车窗外的酒店大门·不一会儿,戴着帽子穿着白色大衣的人就从门口跑出来,打开车门,一股寒气猛地窜进来。
陆衔被他上车坐下带起的寒风冻了一下,不满道:“衣服扔都扔了,干嘛还特地跑来送·”·两人出门前,李满满突然记起昨天穿回来的酒店员工制服还没还,得知被陆衔扔了垃圾桶,又返回去洗干净,坚持要送过来。
李满满呼出一口白气,手在空调口来回熏着,“那是酒店的东西,当然要送回来·”·陆衔轻声哼了一下,开车出发去预定的旋转餐厅吃饭··一路上,越接近市中心的商圈,车流就越堵,一个路口开开停停,十几分钟都过不去,陆衔单手把着方向盘,不耐的呼出一口气,另一只手把玩着副驾驶的手,捏来捏去。
李满满盯着远处的红灯跳了三次,感受五指交握的温暖,才静静开口道:“昨天晚上,替我们解围处理客人的小姐是你公司的同事吗”·绿灯亮起,陆衔收回手,发动车子开了十几米又停下,才沉声简单回了一个字:“嗯。”
“你和她在一起吃晚饭”·左侧方又有一辆车趁陆衔不注意,滑了进去,陆衔忍着心中渐起的怒火,语气不善道:“同事在一起吃个饭聚聚餐很正常,你非得疑神疑鬼问这么多。”
李满满看他紧皱眉头,不安的抿了抿嘴,声音有点心虚:“我就是好奇·”·如果不是他去酒店还制服的时候,多问了一句昨晚的情况,恐怕自己也记不起来和陆衔说话的那位小姐。
当时情况太混乱了,他的感冒又严重,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注意到两人说了什么,还是听餐厅经理提醒,才知道他们走后,是陆衔的女伴出面解决的,当时两人是在包间吃的饭。
李满满出来后,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别说陆衔,他自己都讨厌这幅多疑的样子··狭窄的空间,两人都不说话,只有空调吹出来的嗡嗡声。
陆衔看了一眼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人,探身把他搂过来亲了一下,磁- xing -道:“对不起,我语气不好·”·“没关系,是我不对·”李满满摇摇头对着他温柔一笑。
他朝车窗外看了看堵塞的车流,转移话题道:“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找个位置停车吧,反正不远,走过去就好了·”·陆衔道:“听你的·”这车堵的,他同样没耐心再开下去。
好不容易过了红绿灯,陆衔找了一个附近的停车场停车··两人穿的同款外套,陆衔穿的黑色,李满满穿的白色·一黑一白十分协调,平安夜的夜晚,路上的人多,除了一些年纪轻轻的女生偷摸着看他们笑,很少有人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
街道上的大树小树都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雪花和铃铛,耳边不时传来店里放出的圣诞歌··陆衔预定的旋转餐厅在中央商场的顶楼,平安夜时的旋转餐厅十分受欢迎,可以俯瞰全城的璀璨灯火,商场中央有一个高达五十米的圣诞树,今晚有零点倒数的点亮活动,所以广场上人头攒动,十分热闹,因此这里的位置需要提前两个月预订。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圣诞树顶层的五角星,头顶是可以收缩的露天玻璃窗··漫天星光下,两人坐在一起吃饭··这时,陆衔突然掏出一个白色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期待道:“打开看看。”
李满满的心狂跳起来,看着精致小巧的丝绒盒,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惊喜··他拿起盒子打开——·入眼的是一块银色的男士手表,款式优雅低调,上面镶了一圈小钻,虽然简单但很有设计感。
李满满眨了一下眼睛,心里微微失落,表面上却没显露,抬头浅笑道:“谢谢,很好看·”·都市情缘励志人生·陆衔朝他伸手,意思不言而喻··李满满不好意思笑笑,“明天给你,今天没来得及挑。”
陆衔也不在乎他有没有礼物,就是喜欢逗得他窘迫害羞的样子,颇为好玩··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陆衔打开头顶的天窗,纯白无暇的雪花漫天飞舞,落在脸上融化成水,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
隔着露天玻璃,外面漆黑一片,商场上的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等待着灯光亮起··“五——”·两人相拥着默默对视...·“四——”·李满满开口道:“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三——”·陆衔心头莫名颤了一下,沉声说:“当然。”
“二——”·李满满又说道:“我爱你·”·“壹——”·陆衔的目光像海一样深沉,但他没有回应,低头吻了下去。
五十米的圣诞树骤然亮起,成千上万的斑斓光线瞬间驱散夜晚的黑暗,照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浩瀚天空下,雪花从小变大,纷纷扬扬的撒下来,在圣诞树的映衬下变得五彩缤纷。
十二点终于过去了··从餐厅回来之后,两个人买了一颗小圣诞树和许多装扮的小挂饰,回家后兴奋的睡不着觉,把客厅布置成圣诞节日的氛围,灯全部关掉,只留下圣诞树上的彩灯亮闪闪的。
在昏暗情调的客厅,圣诞树下的沙发上一直做到凌晨,才相拥着睡下··陆衔第二天要去外省出差赶早班飞机,晚上才能回来·他看外面的天快亮了,把累昏过去的人抱到卧室,盖好被子,趴在床沿俯身亲上去。
唇舌温存了一会儿,李满满舔到男人嘴里的薄荷牙膏味道,困倦道:“你要去上班啦·”·盯着被子里只露出一张乖巧的脸,陆衔呼吸加重,连忙扒下他自觉搂上来的光滑手臂,暗哑道:“乖,晚上做好饭等我回来。”
李满满眼皮重的像大山,睁不开眼,陷入沉睡前最后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见他翻身睡熟,陆衔才起身穿好大衣,轻声关好房门下楼离开了。
睡了几个小时,上学的闹钟响起,李满满才手忙脚乱爬起来洗漱穿衣服,赶去学校上课··中途,手机忽然收到银行卡入账的消息,是酒店领班打来的工资,足足有五千块。
他吓了一跳,以为打错了,忙回拨过去询问··“没打错,除了你的时薪,还有客人主动要求赔偿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李满满诚惶诚恐的拒绝道:“我不能要,本来就是我的错。”
“客人给你,就拿着吧·人都走了,你想退也找不到·”·寒暄了几句,酒店的人就挂了电话··李满满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心下猜测该不会是因为陆衔的缘故,所以才拿到这么多补偿吧。
攥着今天收到的工资,李满满上完课就抓紧时间跑到陆衔带自己来过的商场,准备买个礼物等晚上他回家吃饭送出去··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买个打火机当做圣诞礼物,这倒不是鼓励他抽烟。
只是他曾在哪一本书里看到过,送一个男人打火机,代表一生的承诺,更浪漫的说法是“非你不嫁”·虽然他一个男人用“嫁”这个词不太合适,但这确确实实代表了他最真实的心意。
找到ZIPPO的专柜,李满满趴在柜台上,隔着玻璃挑选款式··看中一款银面红色赛车图案的打火机,李满满开口示意女导购把这个拿出来看看··专柜的导购看起来二十几岁,说话很有活力,适时吹捧道:“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款是今年刚出的圣诞新款。”
李满满手里摸着冰凉光滑的外壳,端详半天,自言自语道:“好像还是没有他以前那个好看·”·之后他也问过陆衔经常用的那款打火机哪去了,而他只是无谓的说了一句忘了,根本不在意,害的自己替它昂贵的价格心疼好久。
女导购生怕到手的生意跑了,搭话好奇道:“先生喜欢哪一种,我帮您找找看·”·李满满笑着朝她简单描述了一下图案,也没指望能找到同款,即使有也买不起。
谁知道女导购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亮,忙示意自己稍等,随即跑去仓储房,过了两分钟才走出来··她将手里的打火机递给李满满,亲切笑道:“先生,您看看,是不是这款。”
·李满满接过打火机,好奇的低头细看,以为真有类似的款式··可是等他看清手里的打火机,脑子顿时懵了···☆、真相大白·李满满猛地睁大眼睛凑近看,他怕自己看错,连忙仔细摩挲,这款打火机上面的划痕位置怎么和陆衔那块一模一样。
李满满追问道:“你这个打火机,是从哪里买的”·女导购笑道:“不是买的,以前认识的商场经理送给我的,不过后来吴经理离职了,要回老家。
坐飞机又带不走,所以就送给我啦·”·李满满一愣,喃喃道:“吴经理”·“对啊,叫吴桑,我们私底下都叫他阿桑,人很好的。”
女导购无知无觉道··吴桑——·阿桑——·“我叫吴桑,朋友一般都阿桑阿桑的叫习惯了·”·“好巧,我男朋友也喜欢这个味道。”
“怎么办呢,我想要的东西这么抢手·”·“上次你们去的商场是我工作的地方,下次来记得报我名字,可以打折哦·”·都市情缘励志人生·......·超市里的话犹然在耳,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猝然劈在脑子的一根弦上。
陆衔丢失的打火机竟然在他手上就是那个曾信誓旦旦跟自己保证过的再也没联系过的吴桑·“先生”·“先生,你没事吧”·李满满握着打火机发呆,被导购的声音唤回神,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什么”·“多少钱,开个价·”·“啊啊,好啊,我便宜点卖给你,反正我一个女的也没什么用·”·这一刻起,李满满脑中突然浮现起种种以往自己忽略的细节,他终于记起那晚陆衔口袋里掉出来的打火机是从哪儿来的了,上面刻的名字正是自己兼职的那家酒店,怪不得当时这么眼熟。
打火机冰凉的外壳被自己的手心焐的温热,但心里却像被钻出一个洞,冷飕飕的,莫名恐慌起来··陆衔他...他在骗我吗·回到别墅,李满满冲到卧室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那张被压箱底的烫金名片。
摸着手机,他坐在床上看了名片半天,最后还是打通了上面显示的一串数字··“嘟——嘟——”·“喂,你好·”对面传来一阵清脆好听的男声。
“吴桑”李满满深吸一口气道··“你是”·“那天...在超市,你给我的名片·”·电话里顿时沉默下来,·“你打给我做什么,是来向我炫耀的嘛。”
吴桑冷冷讽刺道,·李满满怔怔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少在我面前装,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还挺有手段,哄得陆衔把我赶出C市。”
随着他说的越来越多,李满满心里的洞越来越大,呼啸的寒风吹进来,此刻的他觉得,自己似乎即将触摸到陆衔一直隐藏的另一面··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另一只手里握紧东西,“陆衔的打火机为什么会在你手上”·“打火机”·李满满深吸一口气,涩涩道:“上面有赛车的银色打火机,陆衔一直随身携带,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你手上”说到这儿,他的音量不受控制的提高。
“哦——”吴桑故意拉长音调,心里想着反正回了老家,也不怕再受陆衔威胁,索- xing -一次- xing -说个明白,给两人添堵添恶心,也算为当初的自己出了口气。
“你说那个赛车联名款,有天晚上我在酒吧碰到他,然后就去酒店开房啦·我看着喜欢,人就送给我了·”·酒店...开房...·“你们”手机倏然从手里滑落,跌落到地毯上,摔在他脚边。
他还记得发现陆衔丢失打火机的那晚,正好是两人因为顾骁风的缘故吵了架,陆衔气的夺门而出,自己还因此烫伤了手臂··陆衔回来当晚,口袋里的东西就变成了酒店的打火机。
难道,难道自己手臂烫伤的那天晚上,陆衔竟然是在酒店和别人开房·电话里的吴桑听到一阵嘈杂的刺耳声,还在“喂”“在吗”的说话。
李满满心脏抽痛,颤抖着连深吸好几口气,弯腰跪在地毯上捡起手机放回耳边,·“我在·”·“哎呀,我作为过来人,劝你几句·千万千万别对他动真感情,陆衔在圈子里是有名的花花大少,玩过的人不计其数。
我之前也动了点感情,哼——要怪就怪陆衔那个公子哥,对人好的时候能把人宠儿上天去,可是一旦他玩腻了,对人失去兴趣,走的时候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趁他对你还有新鲜劲儿,抓紧从他身上能捞多少是多少·反正我房子车子捞个够本,也不吃亏...”·听到这里,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像避开洪水猛兽般,吓得果断挂断电话,扔到一边。
卧室里一片寂静——·他怔怔的看着床头柜上两人的合照,头靠头笑着,一个腼腆清秀,一个意气风发;还有厕所里并排成套,摆在一起的情侣款刷牙杯、毛巾...;还有这个房子的每处角落,都存在着两人亲密拥吻过的证明......·这许许多多的甜蜜回忆怎么可能都是陆衔的伪装呢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装的这么像。
他支教的那些日日夜夜,他在医院的那些真情表白,怎么可能都是假的·就在昨天的平安夜,他们还彼此承诺要永远在一起的··李满满眼睛通红,但是却没掉一滴泪。
他咬着嘴唇从地毯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下楼,跑出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里司机没舍得开空调,李满满坐在后座,用围巾抵挡扑面而来的寒风,沙哑道:“师傅,去陆氏。”
中年司机热情的应了一声,习惯- xing -的打开车里的电台听新闻··电台里的主持人正播报着圣诞节当天的热点金融快讯:“今天早上八点,陆氏集团的前任董事长陆成在酒店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陆氏的总经理陆衔即将和前不久刚刚留学回国的金融博士郑桦小姐,年后不日举行订婚仪式,据悉郑家作为陆氏集团现任高层董事会的成员...”·昨晚的雪下了一天一夜还没停,马路边厚雪堆积,环卫工刚扫过,路面打滑不好走。
司机把着方向盘,盯着白茫茫一片的马路,听着电台里的女声,摆头唏嘘道:“要不然怎么说有钱人要的就是门当户对呢,一个太子爷,一个留学女博士,啧啧,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也就听听玩喽。”
话还没说完,司机无意瞄了一眼后视镜,突然发现后座的年轻人,年纪不大,看起来像个学生样儿,围巾包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正捂着眼睛,肩膀不停耸动,传来隐隐的抽泣声。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司机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年轻人,急忙关切道:“小伙子,没事吧”·后座的年轻人没有回应··司机自恃年纪,收回视线,老成安慰道:“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回头再看看现在摔的坎儿,嗨,那都不是事儿。”
“看开点啊”·伴随着中年司机断断续续的安慰声,李满满咬着嘴唇直到尝到咸涩的鲜血,哭声才渐渐穿过手指冒出来,越来越响,最后泣不成声。
溢出的眼泪打- shi -手掌和围巾,流到领口深处,寒风一吹,冷到心尖里··他就像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坐在出租车后座嚎啕大哭,引得经过的车辆都好奇张望。
自从妈妈去世后,他的心从没像此刻一样这么痛过,痛的像被爪子狠狠撕裂一样,鲜血淋漓··电台里的专业冷淡的女声,句句鞭打在他心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曾经尝过的甜,全都被加倍反噬在自己身上,苦的他几欲作呕··无论是初见时,冷漠的他也好;再见时,深情的他也好;相爱时,喜怒无常的他也好...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深情专注藏在眼里,却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像刀子一样的背叛,毫不留情的插在他心上,让他绝望不堪。
吴桑的话让他伤心,但还没让他绝望·原以为他有机会去找陆衔,只要他解释清楚,自己即使再气,也什么都可以原谅·如果,如果他真的背着自己做出这种事,他想即使再生气,他也不可能和陆衔分手,因为陆衔说过,他们是相爱的,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现在陆衔订婚的消息彻底打碎了他一路上为陆衔千回百转找借口的唯一的念想·他竟然要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和别人结婚生子,这是自己无论如何也给不了陆衔的东西。
李满满捂着眼睛又哭又笑,怨不得顾骁风骂他蠢,他确实蠢的可以,蠢出天际·陆氏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这连顾骁风一眼都看明白的简单道理,无论别人怎么警告,自己全当耳旁风,只听信陆衔一个人的话。
由始至终——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他只相信陆衔一个人而已啊·————————·晚上十点,陆衔冷着脸从机场出来,一出大门,两辆车前后停靠在路边,高秘书站在前面一辆车旁边,一如既往的死板着脸。
高秘书打开后座车门,低头恭敬道:“陆总·”·陆衔刚想开口,却看见后座坐着一个鬓发泛着银丝,双手交叠摩挲拐杖的男人,登时闭了嘴··高秘书和司机坐在前面,放下隔板,车子里沉默无声,寂静的可怕。
沉默了半晌,陆衔压抑着快要沸腾的心绪,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强自冷静道:“爸,我记得你答应过我,年后才宣布订婚消息·”·陆成瞥了他一眼,“左右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有区别吗”·“我以为你做事有分寸,可是现在看来,你好像在外面玩儿过头了。”
陆成慢悠悠道,“为了个男人,在酒店大打出手...”陆成冷笑一声,“你可真能耐啊·”·话音未落,陆衔的手骤然握紧··陆成见状,却没有把话说破,只是道:“既然决定订婚,就暂时安分一点,别再闹出什么笑话,给郑家没脸。”
说完,陆成用拐杖敲了敲隔板,高秘书会意,两辆车缓缓停在路边··陆衔下车,载着他爸的车子隐入车流··半晌,他突然发疯,狠狠踹了轿车一脚,车身顿时出现一个凹陷,他朝着车里吓愣的司机怒吼道:“给我下来。”
“可是,老爷吩咐...”·“下来”·司机被赶下车,看着陆衔一踩油门,狂飙而去···☆、决裂·看着沿途越来越熟悉的风景,陆衔踩油门的力度却慢了下来。
现在他爸已经把订婚的消息公布了,小满现在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人不喜欢用电子产品,平时也很少上网,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在书房看书,也许,也许他还不知道吧。
活了二十几年的陆衔,从没像现在这么忐忑过··把车开进别墅,陆衔看着房子里的灯光一如既往的亮着,前一晚布置的彩灯还在屋檐闪烁着,·轻轻关上车门,他在别墅门口静静站了好一会儿,才扭动把手推门走进去。
穿着围裙的人背对着自己,在厨房忙碌着··陆衔脑子一懵,看着里面温馨的一幕,还有扑鼻的菜香,怔怔的站在门口··厨房里的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盛饭的手微微窒了一下,随即回头道:“坐下吃饭。”
“呃,好的·”陆衔难得结巴了一下,局促的走到厨房餐桌坐下,看着来人端菜盛饭··等到两个人坐下,李满满挟起一块蘸着芝麻的糖醋排骨放到他碗里声,自然道:“吃吧。”
听着耳边熟悉不变的关切,陆衔鼻子莫名一酸,垂下眼睛埋头吃着饭··一路上的提心吊胆,在此刻消散殆尽,陆衔吃了三碗饭,把桌上的菜一扫而空··趁着李满满进去洗碗的空当,陆衔跑回车里,拿出行李箱,翻出大包小包买的特产,笑着拎进来。
“小满,我买了好多特产带给你,你快过来看看·”陆衔把特产堆在台面上,撑着腰招手道··李满满放下围裙,将最后一个碗洗干净放进橱柜里,擦了擦手走出来,淡淡道:“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陆衔笑道:“是不是要补上昨天平安夜的礼物”·说完,男人自然伸手朝他索要,一脸期待··李满满将掏出的盒子放在他手掌心,没有说话。
陆衔一上手掂量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低头调侃道:“不会是打火机吧,我...”·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男人的话倏然噎住··红色绒布里静静放着的正是之前随意送给吴桑的打火机。
李满满站在客厅,看着脸色骤变的男人,嗓音颤抖,微微笑道:“对了,我还忘记恭喜你,祝你订婚快乐·”·陆衔扔掉打火机,急忙上前抓住他肩膀,欲往怀里拽,道:“你听我解释。”
李满满没有动作,温顺的趴在他胸口听着急促的心跳声,平静陈述道:“你一直都在骗我,陆衔·”骗自己会永远在一起,骗自己给予所有的感情与信任。
“我在家里等你的时候,你却跟别人开房·”·李满满一字一句低低道“你早就准备和女人结婚,那为什么还来招惹我·”·陆衔抱着怀里颤抖的后背,“对不起。”
两人在客厅拥抱了一会儿,李满满突然手抵着,推开他的胸膛,埋着头貌似平静道:“别说了,我们分手吧·”·说完将钥匙放在桌上,转身欲走。
看着人果断离开的背影,陆衔心头大震,上前一步抓住他手臂,死死拽着,急切道:“你等等,先别走,我还有东西给你·”·说完,陆衔急急忙忙的跑上二楼书房,从抽屉里拿出薄薄一叠文件,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下楼去,将文件塞到他手里,“这里的房子是我买给你的。”
李满满看着产权协议和房产本,愣住了··陆衔试探说着,“还有车,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虽然我和别人结婚,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攥着手里的东西,李满满的眼角爬上血丝,身侧的拳头紧握,终于情绪失控,抬手挥过去,·“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陆衔的滔滔不绝。
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被他的伤人举动彻底掰断,李满满咬牙哭吼道:“你把我当什么,陆衔”·他攥着陆衔胸口的毛衣,扯得变形,流着泪道:“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是被你养的小三嘛”·“我还天真的以为,我和那个阿桑是不同的,不是他口中挥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玩物。”
李满满眼泪流过嘴角,男人刚才说的话,彻底打碎了自己对陆衔的最后一丝幻想··李满满眼眶欲裂,把手里的东西像垃圾一样扔到他脸上,瞪着陆衔恨声道:“他们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王八蛋”·陆衔从未被人这么劈头盖脸的骂过,隐忍道:“你他妈说够了没”·他突然抬手将不停哽咽的人拽到眼前,- yin -冷道:“老子不跟女人结婚,还能跟你个男人结婚吗,你到底在这闹什么,你一没钱二没势,除了长得有几分姿色,我凭什么陪你玩这么久。”
李满满眼泪朦胧的看着口出恶言的陆衔,仿佛第一次认清他的样子,难以置信道:“你以前对我承诺的都是假的吗”·陆衔看着他的泪眼,渐渐缓下狂躁的戾气,别扭示弱道:“不是,我是真喜欢你。
我瞒着你,还不是怕你知道会受不了·”·“所以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瞒着我,背着我订婚,背着我和别人上床·”李满满又哭又笑,“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感谢你肯花心思瞒着我,怕我伤心受不了。”
“如果今天我没听到你订婚的消息,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李满满眼里溢满痛苦,“是不是早就想好了,用这房子打发我。”
陆衔紧紧蹙着眉头,不耐否认:“不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他心里清楚,小满爱的根本不是钱,而是自己··“如果你是女人,我二话不说,马上娶你,可你不是”陆衔捧着他脸颊,压低声音劝慰道:“求你体谅我,小满。
我跟你保证,我们的生活绝对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影响·除了婚姻我不能给你,你可以拥有我的一切,我的人和心都是你的·”·李满满颤抖着身子,“你爱我吗”·陆衔一愣,嘴唇阖动,却没说话。
“除了我们在一起的第一晚,你说过这三个字,之后我就再也没听到过了·”李满满伸手抚着陆衔的脸,恍惚道:“如果你爱我,你根本不会在乎我是男是女,如果你爱我,你眼里看到的就只是我这个人而已。”
陆衔喉结滚动,目光闪烁没有说话··“我把你当成唯一的爱人和亲人,你呢要求我在知道你要结婚,还要装作没事发生一样,体谅你,继续在这房子里住下去,等你时不时的宠幸。”
李满满的手抚过陆衔的每一寸眉眼,最终垂下来··“你的喜欢可真廉价·”·“闭嘴”陆衔听不下去,呵斥道,盯着呼吸可闻的柔软嘴唇,陆衔目光变深,低头吻上去,喃喃道:“做人知趣一点,这套房子不够,你还要什么,我统统答应你,留在我身边吧。”
怀里的人扭头挣脱着,却被死死禁锢住,陆衔不耐,掐着人下巴贴上去··被迫吞咽着口水,李满满闭上眼睛,心头发狠,牙齿狠狠咬上去··“唔——”陆衔吃痛,控制不住将人大力推了出去。
陆衔抹着嘴角流出的鲜血,脑门青筋暴凸,忍痛怒吼道:“你疯啦”·李满满后背撞上门上的把手,闷哼一声,转身打开大门,踉跄跑出去。
外面的寒风呼啸吹进来,把客厅的温度席卷一空,陆衔往地上吐着血沫,看着空荡的房子,温馨的圣诞树,·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抡起圣诞树劈成两半,树上尖锐的松针插进皮肤里,陆衔恍若未闻,将以往客厅布置的花瓶、茶杯全都往墙上砸个干净。
站在原地气喘了半天,他想起什么,又冲上楼打开卧室,少了点东西,又好像多了点东西··都市情缘励志人生·床上放着一个收纳箱,陆衔走过去打开,里面放着两人交往以来,自己送的所有东西,手机、钱包等等...包括平安夜的那块手表,是陆衔去国外出差时找人亲自定做的,全世界只此一块。
床头柜的照片不见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都没少,但卫生间的牙刷、杯子、毛巾以及所有成对的东西都缺了另一半··陆衔今天从早到晚就没有歇过的时候,他把收纳箱扔到地上,看也不看撒了一地的东西,四肢瘫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神游天外。
·如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今天是圣诞节,大冷天的,他现在会和小满做什么呢·他想想——·哦,对了,那个人一定会切好水果趁他看电视的空当,上楼去放洗澡水,自己拽着他一起泡热水澡,顺便在浴缸尽情做个一次,然后再回床上,发泄一整天的疲惫,那个人从来不会说拒绝。
一切结束后,临睡前,他会躺在那个人的怀里,任他用柔软的手指穿梭进卷发里,按摩着头皮,舒服的沉沉睡去··陆衔把头埋在枕头里,感受那个人残留的味道,高大健壮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皮渐渐阖上。
·☆、除夕夜的不速之客·李满满踩着雪,一步一坑的走回学校··圣诞节的校园深夜还在狂欢,教学楼的房间还有不少灯光亮着,不时传来男女的欢笑声··他被冻的四肢已经没有知觉了,神情麻木,走回宿舍。
这一刻,自己如此庆幸当时没有退掉学校的宿舍··还没等他抬手,里面的人就突然开门,一股热浪朝他打来··“该死,你去哪儿了,我打你一整天电话都没接。”
顾骁风今天出去和同学聚餐,无意中听到陆氏今早发的新闻,心急火燎的离开聚会,打李满满的电话,可是电话却一直显示关机,从早到晚··门口的人嘴唇冻的发紫,头上的雪水融化,滴滴答答的顺着脸颊落下,眼神空洞,神情悲伤。
顾骁风一看就知道,李满满终于看清楚了陆衔的为人,两人彻底闹掰了··男人心里不合时宜的闪过一丝喜悦,拽住他手臂拉进来,嘀咕道:“非得摔一跟头才明白,想清楚就好,回来吧。”
李满满上前一步,跌到他怀里,虚弱道:“我好冷·”·怀里的人冷的像冰块一样,一丝温度也没有,顾骁风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弯腰抱起狼狈的人,抬脚踢上宿舍门。
第二天,顾骁风跟辅导员请了假,在宿舍里照顾李满满··看着手机里搜索的姜汤菜谱,顾骁风手忙脚乱,用废了两大块生姜,才总算熬出了一锅能下咽的姜汤··端着小小的一碗,顾骁风走进他房间,将碗放在桌上,然后坐到床头,将人搀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用勺子吹凉,对着干裂起皮的嘴喂进去。
李满满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嘴巴突然感觉到生姜辛辣的味道,呛了一口,呢喃道:“好难喝·”·顾骁风眼睛一瞪,“本少爷亲自给你熬的,居然敢嫌弃,赶快给我喝光。”
虽然李满满嘴上这样说,但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勉强撑起身子,接过他手里的姜汤,捏着鼻子灌了进去··胃里有热乎乎的汤水垫着,舒服不少··顾骁风看他脸色红润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赶快把病养好,为了照顾你,我可是破例头一次请假不上课。”
“谢谢你·”李满满靠在半床头,轻声道··顾骁风哼唧了一声,“你跟那个人分啦·”·李满满木然的点点头··顾骁风竭力抑制住翘起的嘴角,道:“早听我的不就好了。
我之前怎么说来着...”·李满满微微抬起红肿的眼睛,目光疲惫的望了他一眼,无声阻止了顾骁风喋喋不休的念叨··顾骁风悻悻闭上嘴,端着空碗,临关门前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叫我。”
狭窄的小房间安静下来,李满满缩回被子里,将被子拉过头顶,半晌,被窝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顾骁风站在门外屏息偷听了一会儿,知道他这次伤得厉害,肯定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但好在时间能抚平一切。
顾骁风好心情的吹了一下口哨,屁颠屁颠的捧着碗去厨房收拾了··从平安夜开始下的雪终于停了下来,雪块厚厚的堆积在道路上,有的地面结冰严重,导致有好几个学生摔倒,或轻或重,已经大大影响到学生的日常生活,因此学生会呼吁各自班级组织扫雪活动。
一大清早,辅导员依照宿舍为单位,划分清扫区域··顾骁风哈了一口白气,拄着铲子站直休息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一旁的人一直沉默着,安静的铲着雪,一刻不歇。
顾骁风瞥了他一眼,眼睛打转,想了个主意·弯腰抓起一堆雪,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背后,忽然探身拉开他围巾,将雪块扔进了他脖子里··“啊啊啊——”李满满被刺激的猛一激灵,原地蹦跳了几脚,吓得叫出声来。
“哈哈哈哈...”顾骁风捂住肚子笑的喘不过来气,嘴里直冒热气,“你看你那傻样儿·”·李满满羞恼喊道:“顾骁风,你无不无聊。”
说着,随手抓起一堆雪朝他扔去··没成想正中男人咧开的嘴里,被迫吃了一嘴··“呸呸呸·”顾骁风在原地吐口水,“脏死了。”
李满满被他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你自找的,谁叫你大嘴巴·”·顾骁风抹了一下嘴角,看着多日来未曾笑过的人终于眉眼弯起,心下一松。
趁着他笑的工夫,继续弯腰团了一个雪球,挑眉威胁道:“你给我等着·”·“过来,你有种别跑·”·都市情缘励志人生·“别打了,别打了,我求饶...”·......·闹出一身热汗,两个人被砸的灰头土脸,躺在雪地里呼呼喘气。
顾骁风偏头,看着他晕红的侧脸,“怎么样,这...下痛快了吧·”·李满满胸口上下起伏,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没有回应··顾骁风躺在地上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拉着他手臂,兴奋道:“走,带你去个发泄的好地方。”
“不行,还没扫完”·“走走走,回来再扫·”·顾骁风拉着他跑出校门,随手打了一辆车说出目的地··李满满瞪大眼睛,惊讶道:“大冬天你要去爬山。”
顾骁风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李满满吓得转身就欲下车,“我不去,爬不动·”·“哎哎,师傅快开车·”顾骁风手脚并用,催促司机。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李满满看着出租车飙升的打表,眼皮直跳,恨不得跳车而逃··总算开到了郊区的山脚下,顾骁风果断付了钱,拉着人下车,直奔缆车的售卖窗口。
·李满满看着窗口的价目表,挣扎着后退:“我不坐,要坐你坐·”·顾骁风从窗口里接过两张票,拽着他手臂就往检票口走··看着进站驶来的缆车,顾骁风眼疾手快,拉着人就往上跳。
“啊——”李满满脚软,绊了一跤,差点被缆车入口的门槛摔倒··缆车越升越高,快到顶端的时候,顾骁风挪动身子,凑过去,捅了捅他手臂,“来,跟着我喊,喊出来就舒服多了。”
李满满白了他一眼,盯着窗外大片白雪覆盖的树尖,出神道:“我不喊·”·“你不喊,我替你喊·”·顾骁风抬起手比出喇叭的样子放在嘴边,头伸出窗外,朝着底下大喊道:“我失恋啦——陆衔是个乌龟王八蛋——”·李满满:“......”·他腾一声站起来,却不小心撞到缆车天花板,捂着他嘴巴,佝偻着腰慌乱道:“你神经病啊。”
顾骁风扒开他的手,露出嘴角,支吾道:“唔唔唔——”·李满满抿了抿嘴,“好好好,你别喊了,我喊还不成吗”·顾骁风顿时安静了,嘴巴拉上拉链,双手一摊,示意您请。
李满满长吐一口气,换到他坐的窗口,看着远处那个高耸如云的建筑··也许现在陆衔已经照常上班,也许在和郑小姐准备订婚,反正陆衔今后的生活里,他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李满满越想鼻子越酸,停顿了一分钟,才出声大喊道:“我爱你——”·顾骁风:“......”·话一出口,心里压抑许久的悲伤倏然爬上眼睛,眼眶泛泪,心头剧痛,嘶哑喊道:“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喂喂,不带你这样的啊。”
顾骁风扯扯他的衣角,小声抗议道··开国际玩笑呢,他带人来是为了痛骂那个富二代的,怎么突然变成了真情告白啦··李满满伸出窗外的脸冻的发白,手臂直抖,叫喊的声音渐渐沙哑下来,小声哽咽着。
顾骁风撇着嘴巴,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将人拉到怀里,狠狠揉了一把··看着还沉浸在伤心中的李满满,他哼了一声,“喊出来就好,失恋没什么大不了,想当初我被你甩了的时候,还难过好几天呢,不也很快过去了。”
李满满:“......”·他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瞪他道:“你别胡说·”·“我哪有甩了你·”·“嘿,你还不承认,那天晚上...”·载着两人的缆车越走越远,渐渐拉长成一条直线,没入山林深处的云端。
自从顾骁风带着他在山顶疯狂了那么一次之后,李满满重新振作起来,开始正常上课,吃饭,打工··没事的时候,就去图书馆一个人看书,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表面上看不出差别,但实际上怎么样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被陆衔伤害过的心再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现在他一心想的就是好好读书,毕业找工作··这天,考完期末考最后一门,顾骁风攀上他的背,搭肩走在路上,“考的怎么样啊”·李满满低着头,忐忑道:“我也不知道。”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纵使他日夜靠着顾骁风补功课,可还是感觉自己落下他一大堆··顾骁风拍拍他肩膀,乐观道:“安心,即使你今年拿不到奖学金,还可以兼职。
学姐不是给你介绍很多,再不济,还有我呢·”·李满满一想也是,如果这次奖学金真的拿不到的话,他得早做打算,安排好兼职时间才行··顾骁风想到两人的赌注,摸着下巴开始嘚瑟道:“哎——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想想你输给我的赌注了,让你做什么好呢”·李满满被压的肩膀痛,捶了他胸口一拳。
“再过几天学校就放假了,你回家过年吗”·李满满脚步一顿,闷闷道:“不回家·”·李家村的那个房子,什么人都没有了,他回去也没亲人等他过年,不如留在学校找个寒假工兼职。
顾骁风一听他不回家,眼睛发亮道:“要不然你跟我回去吧,离这不远,坐高铁半小时就到·”·李满满笑笑,摇摇头:“不用了·”·顾骁风脸拉下来,一个劲追问道:“为什么不去,你在学校又没人,一个人过年多没意思。”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被他磨得没办法,李满满只得道:“我要兼职,没时间·”·听到这里,顾骁风只好作罢,深知如今他除了上课,就是兼职,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上面。
自己也不好因为一时兴起,硬逼他跟自己一起过年··期末考试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不出意外,顾骁风果然考了第一名,而自己的成绩明显退步了,但还排在前列。
李满满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对自己大失所望··学校开始放寒假了,李满满送顾骁风去了高铁站,临走前他兴奋的拉着自己念叨,等过年回来,带特产给自己。
除了很少部分的学生不回家,学校顿时空旷了许多··奶茶店要到年后才开门,好在傅雯学姐很照顾他,临放假前给他找到一个数学家教的兼职,寒假的日子倒也算过得充实。
就是有时候,他回家的路上,看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贴着春联福字,心里有些难过··每到这时候,他也想过要不要去探监看看父亲,可是自己只要一想到他和妈妈曾经的遭遇,心里顿时就打消了这些不该有的温情念头。
说他冷血也好,不孝也好,李满满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别的什么都不管··今天是除夕,做家教的雇主提前给他放了假,还送了一盒过年喜糖让自己拿回去。
回到宿舍,李满满放下书包,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听着远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他起身拆开喜糖的盒子,从里面挑了一块酒心巧克力,放到嘴里,很甜又很苦··拨开糖纸,一块接一块的吃着糖,直到舌尖甜腻的发苦,发麻,他还在不停的吃。
奇怪的是,无论嘴里的糖多甜,他都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他拼了命的想忘掉,却是徒劳·就跟着了魔似的,不受控制的去想此刻的陆衔会在做什么··除夕的夜晚,也许现在的他正和那个郑小姐,两家一起吃着年夜饭商量订婚吧。
李满满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冲到卫生间,把刚才吃进去的糖全都吐了出来··呕的眼泪上涌,涕泪直流,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窘迫的自己,苦笑一声··记忆这东西真的很奇怪,生活忙碌的时候,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陆衔。
可是一旦放任自己一个人,他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以往两人的点点滴滴··或许他这辈子都这样了吧··心里闷痛不止,他瘫坐在卫生间泣不成声。
这时,宿舍门被突兀的敲响,大半夜的除夕晚上,谁还会来这里··李满满心头一颤,连忙爬起来冲到门边,刚想打开却顿住了··门外还在耐心的敲着,断断续续。
李满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摸上把手打开门··方以琛沉稳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除夕快乐·”男人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朝着呆住的李满满晃晃。
“......”·“方...方医生·”李满满让开身子,让他走进来,“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李满满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千想万想,怎么也猜不到敲门的人居然会是只见过几面的方以琛。
“医院有你的病历资料,这不,我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方以琛把一袋子东西放在厨房,撸起袖子,看样子似乎准备做饭··李满满惊讶道:“你...”·“愣着干嘛,过来搭把手啊,我买了好多烫火锅的菜,在医院忙到现在才下班。
时间太晚来不及做菜了,除夕夜我们将就一下,吃这个省事·”方以琛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催促道··“好...好的·”李满满像个牵线木偶一样,男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电磁炉插好插头,油锅翻炒好火锅底料,火锅鲜香麻辣的味道瞬时就弥漫了整个房间,寂静孤单的房间终于有了一缕过年的烟火味儿··开水淹没了七分满,方以琛接过他切好的土豆片、火腿肠等等先烫的菜倒进去。
不一会儿,客厅的小桌子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火锅配菜,虾滑、牛羊肉卷、甚至还有雕刻成花的胡萝卜··李满满愣愣的坐在客厅地毯上,拿着筷子看着方以琛拧橙汁瓶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倒好一杯橙汁,方以琛递给他,自己又倒了一杯,朝着对面的人举起杯子,笑道:“除夕快乐,干杯——”·李满满:“......”·“...除夕快乐。”
不知为何,李满满又有点想哭,忙仰头喝光一杯橙汁,掩饰眼里的泪光··吃着他挟过来的肉,李满满总算可以开口问道:“方医生...”·方以琛头也不抬,忙着用勺子舀虾滑,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先吃饱,吃饱我再告诉你今天来的目的。”
李满满只好闭嘴,吃着碗里停不下来的菜··直到他吃的肚子撑得实在不行,用手盖着碗盖不住摆手示意,方以琛才停止投喂,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橙汁,低头思索片刻。
满腹疑问的李满满,这时才总算等到方医生开口的时候··“医生”李满满看着对面的人不说话,试探开口道··“或许我这么说有点突然,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
方以琛抿了抿嘴,终于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他,眼里满是长辈看小辈的怜爱,“准确的来说,你应该叫我舅舅,小满·”·李满满:“”·“你,你说什么”李满满脑子一空,显然被他说出的话震惊到了。
舅舅他从来没听说自己除了爸妈,还有另外的亲人··当初妈妈是怎么生下他的,虽然自己从没听她说起过,但随着年纪渐长,李家村的闲言碎语,以及父亲在家的粗暴行为,他隐隐约约的能察觉到其中不为人知的- yin -暗面。
直到父亲被抓入狱,他被迫一个人生活长大,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才猜测出当年的不堪真相··都市情缘励志人生·这也是他为什么从没去监狱探监的原因之一,有时候,他真的痛恨当年那么懦弱的自己。
妈妈还在世的时候,趁父亲不在,她经常捧着一张黑白照片默默垂泪,之后不小心被男人发现,便撕碎烧掉了··可是当时他年纪太小,只记得照片上面好像是三个人,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站在一对中年夫妻后面,趴在他们肩膀上笑颜如花的少女,也许正是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而那对夫妻就是她的父母,也就是自己的外公外婆。
每次自己天真无知的问起时,妈妈总是心酸的笑笑,不说话··久而久之,李满满也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两个亲人··如今,就在这个小小的,火锅味弥漫的宿舍,眼前的男人居然告诉自己,他是舅舅。
李满满心绪起伏,沙哑道:“你和我妈妈是姐弟吗”方医生的年纪看起来比妈妈小了太多,看年纪实在想不出竟然会是自己的舅舅··方以琛从衣服里掏出两张照片递到他面前,沉声说道:“我和你们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看着对面惊的睁大眼睛,方以琛坦然笑笑:“我是被你们家人收养的孩子·”·他指了指两张照片,一张是黑白照,竟然就是以前自己小时候看过的那一张。
还有一张是彩色照,看得出来年代也很久远了,一个男孩板着脸,被笑嘻嘻的中年夫妻抱着··方以琛看他盯着照片里的小男孩,不好意思笑笑:“我的养父母,也就是你的亲外公外婆,当年在国外没有孩子,养父只是移民局的普通员工,原本想领养一个孩子,但国外的领养手续太过繁琐,所以他们一直没考虑好。
正巧这时候,他出去执行公务查获了一批国内偷渡客,里面有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十岁的男孩·”说到这里,方以琛无谓的耸耸肩,承认道:“没错,就是我。”
“我的亲生母亲本来想跟着蛇头来国外发财,没想到钱没挣到,却因为疟疾,病死在游轮底部·”·他喝了一口橙汁,垂着眼道:“船到岸的时候,刚好在我怀里咽气。”
·☆、维护·男人面上说的平平淡淡,但其中的困难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李满满光是想象当时的画面,就禁不住流下眼泪··方以琛好笑的蹭掉他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好在我碰到了你好心的外公,整条船上的偷渡客死的死,遣送的遣送,除了被领养的我。”
“虽然十岁的小孩已经能记事,但他们坚持领养了我,而且还允许我用本来的姓名·就这样,我在国外长大,学医回国,只为了能找到你·”·方以琛刮了刮他鼻子,调侃道,·“我的小外甥。”
等男人说出这两个字时,李满满终于扑过去抱住男人,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原来——原来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还有一个一直念着、找着、爱着自己的亲人,他不是一个人。
前一刻的他,还在因为陆衔的背叛而伤心痛哭,这一刻,他却因为亲人的出现而幸福痛哭··李满满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势要把前半辈子没畅快发泄的泪水一次- xing -哭个痛快。
方以琛眼角发红,但没有流泪,只是轻轻拍着他哽咽的后背柔声安慰··男人挑眉道:“怎么这么能哭,看来我先让你吃饱肚子非常明智,照你这么个哭法,孟姜女都比不过我的小外甥。”
李满满流着泪,在他怀里又伤心又感动··他们在客厅拥抱私语了很久,相互问了许多彼此未相识之前的经历,李满满的情绪才渐渐平复过来··“之前你说我很像你去世的亲人,是不是就是他们,我的外公外婆。”
李满满抽着鼻子哽咽道··方以琛掸了掸胸前潮- shi -的衬衫,叹息道:“是的·”·想到自己还未曾谋面就去世的亲人,李满满神情悲伤,·“小时候,只知道国内有个姐姐。
我也是毕业工作后,才听说你们的遭遇·”方以琛目光沉下来,嗓音略带冷意:“听我养父说,当年那个男人知道满家有点背景,竟然要求带着他一起去国外。
你妈妈知道后,坚决不同意·可是当年的法律又不允许待产孕妇擅自出境,所以硬逼着两人按照原定计划出国,自己甘心留在那儿·”·“没想到出国之后,她突然就和家里人断了联系。
直到最近几年,才打听到你们的消息,可是老人年纪大了,身体状况已经支撑不到回国的时候·”·“他们去世以后,我料理好后事就回国工作·原本想先安顿下来打听当年的消息,可是你却正好误打误撞挂了我的急诊。”
说到这里,方以琛笑笑,“主动送到了我面前,当时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这就是姐姐的孩子没错了·”·从小到大他每天都会记得看照片,把他们眉眼的每一处轮廓都深深镌刻在脑子里,学医的脑子有时还是很管用的。
李满满攥着两张照片默默哽咽,冥冥之中,或许就是妈妈和外公外婆在天上默默守护着自己··方以琛低头审视了一会儿他明显消瘦的脸,沉思片刻,发问道:“前段时间和你交往的人呢”·李满满一怔,见他突然提到陆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我们分手了·”·方以琛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想到之前和男人短短两次不愉快的见面,要么就是小满高烧进医院,要么就是半夜手臂被烫伤··眼神淡漠,道:“陆家的大少爷,明知道自己只能和女人结婚还敢招惹你,他根本配不上你付出的感情,小满。”
李满满别过头僵硬道:“我现在不想提他·”·方以琛看着他神情隐隐作痛,按耐住情绪,点头道:“好,不提他·”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以后有舅舅帮你撑腰,谁也欺负不了你。”
李满满勉强一笑,此刻的他不想关心其他任何人,现在他有方...有舅舅这个亲人就足够了··都市情缘励志人生·“咚咚——”“咚咚——”·这时,宿舍门又被敲响了,声音急促又沉重。
客厅里的两人神情一变,各怀心思··方以琛面容俊朗,眼睛里却不带笑意,撑起手就准备上前开门··李满满隐隐有察觉,拉着欲起身的男人,慌乱恳求道:“别去。”
同时,外面传来陆衔低沉的声音,“小满,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时隔半个多月,李满满再次听到陆衔的声音,心乱如麻··被拽住手臂的男人笑了起来,眉眼和善的弯起,回头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乖——这么晚了,怎么能让客人在外面吹冷风,还是让他进来吧。”
说完,男人挣脱出他被禁锢的手臂,上前开了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陆衔局促的整了整头发,敲响他宿舍的门。
门敲了半天才打开,陆衔打起精神抬起头看向里面的人,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面孔··陆衔眼皮突突直跳,看着嘴角浅笑的男人以及身后避开眼不敢正视自己的小满,两个人衣服凌乱,皱的不成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猜出来刚才两人在干什么。
陆衔的心脏瞬间炸裂,眼睛被嫉妒蒙蔽,一拳怒挥过去,怒吼道:“我- cao -|你妈——”·自从小满从别墅离开后,他就再也没回过那个房子,回了陆宅住下。
原以为自己会很快忘了他,可没想到重归已久的单身生活,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潇洒惬意··从小吃到大的饭菜,吃了几口就食不下咽;第二天上班放在床头穿的衣服,佣人就是搭配不好能让自己看顺眼的一套;半夜睡醒想喝蜂蜜水,没有人及时递到嘴边;洗完澡用吹风机吹- shi -头发也开始不舒服了,嗡嗡的吹得脑袋疼;夜里睡觉喜欢翻身,被子被踢到床下,活生生被冻醒,也没有人帮他盖...类似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最近数不胜数。
陆衔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自己以前是怎么过的,以往都能忽略不计的小毛病,怎么如今和小满分手后,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更让自己难以启齿的是,他发现最近似乎没有激情了。
去酒吧喝酒碰到合眼缘的男孩子,长的个个比小满漂亮,精致一百倍,可他就是兴致缺缺··最近半夜睡觉,还不停做梦,梦到四年前支教的某个晚上,那个人在漫天星光下洗澡,皮肤白皙沾着水珠,睡醒一看,被子鼓了起来,弄好久都消不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疯掉了··今天晚上,爸和郑家终于敲定了年后订婚的日子,他和郑桦坐在旁边,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借着送郑桦回家的空当,路过明成大学,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今天是除夕,小满肯定是一个人在学校呆着,他没有亲人,无牵无挂的,肯定需要人安慰。
也许趁这时候说些好听的哄哄他,人就能想通,说不定还会愿意继续和自己在一起·一想到这个有可能- xing -,男人全身流淌的血液抑制不住地躁动起来··迫不及待送完郑桦回家,他就兴奋的找到了这里,没想到却让他看到眼前这心脏暴怒的一幕。
他的小满,深更半夜居然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方以琛唇角勾起,硬生生的受了这一击重拳,被打得倒退好几步,嘴角吐血,摔倒在地··李满满见状,吓了一跳。
他对着还欲上脚的男人,又惊又怒,大声吼道:“陆衔,住手·”·跑上前,奋力推开被吼住的男人,愤怒道:“你凭什么打人”·陆衔见小满竟然还护着这个道貌岸然、卑鄙龌龊的方以琛,气的面色扭曲,红着眼瞪他:“凭什么,凭他敢撬老子的墙角。
怪不得那天在医院跟我装模作样,原来你把主意打他身上了·”·李满满没有理他,弯腰将被打得晕眩的男人搀扶起来,急着关切道:“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看看。”
边说边拿抽纸擦他嘴角溢出的血,神情焦急丝毫不作伪··陆衔被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动作给刺激到了,气的拳头死死攥着,牙关紧咬,腮帮凸显··男人的拳头颇重,方以琛晃了晃脑袋,等脑子里的晕眩过去,这才看向面色铁青的男人,眼神幽深,镇定下来道:“陆衔,你这么做,我是可以告你的。”
陆衔不屑的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好啊,够胆就告去,你要嫌打得不够重,我再多添几脚·”·方以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陆衔气上心头,说话不过脑子,怎么难听怎么说,口不择言道“对了,你是外科医生吧,我要不要踩断你的手指,让你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话音落地,陆衔快步上前就要继续动手··李满满没想到陆衔说话这么狠毒,此刻见到男人不像在说气话,竟是真的要动手伤害方以琛,他唯一的亲人··脑子一片空白,挥手上去就是狠厉果断的一巴掌。
“啪——”·“你不准碰他·”·空气瞬间凝滞,陆衔的脸被打的偏过头去,脸上指痕明显,可见下手的力道有多重··即使他们分手的那晚,小满再生气,他也没舍得下重手,打在陆衔脸上不痛不痒。
如今,竟然为了别的男人,动手打他··陆衔懵了,心里的怒火被这个巴掌打的消散殆尽,竟顾不得脸上的剧痛,怔怔的转过头来看着满眼愤恨的人··“小满,你...”陆衔一噎,说不出话来,咒骂怨毒的狠话哽在嗓子里,心里竟然委屈的想哭出来。
·☆、去而复返·李满满打人的手掌痛得直抖,红的发烫··他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颤声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求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行不行”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尤其重。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陆衔心脏骤然紧缩,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小满竟然真的想和自己分手··他被甩了他以为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至少,至少除了他以外,小满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
可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击碎了他一直以来的胸有成竹··只要他一想到以后小满的温言软语,体贴呵护都要被方以琛抢走,取代自己的位置,享受眼前这个人真挚的照顾,和肆意的爱抚。
陆衔的心就莫名恐慌起来,沿着心脏蔓延到全身,以至于他上前拽着小满的手臂都微微颤抖,“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这么护着他,还是说,你们两个,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到一起去了。”
陆衔的话里充满恶意··闻言,李满满一脸不可置信,惊怒的瞪着他,“你怎么能这么说”·陆衔的话不仅在诋毁方以琛,更侮辱了自己的感情。
忽略心脏不断传来的痛楚,陆衔蔑视一笑,“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李满满用尽力气想挣脱他的手臂,对男人失望到极点的自己,无话可说,也不想多解释一句。
看着两人纠缠,方以琛快步上前,果断掐住男人手肘的麻筋,沉声阻止道:“陆衔,别太过分·”·外科大夫的手,准头力道刚刚好,陆衔的手顿时被掐的酸麻难忍,不自觉松开手腕,倒退一步。
揉着手腕的时间,陆衔快速打量了一下房间四周,桌上冷掉的火锅,卧室里整齐的被子,刚进屋的时候一时冲动,光顾着看他们,没注意到房间里的摆设·如今细看下来没出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他才暂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克制住揍人的冲动,陆衔毫不客气道:“你来干嘛的”·方以琛不答,戏谑反问道:“那你又是来做什么的,据我所知,陆大少爷订婚将近,怎么还有空出来闲逛”男人特地强调了“订婚”两个字,提醒在场的两个人听。
果不其然,李满满一听到他的话,神情立马不对··“你...”陆衔噎住,满脸戾气大声道:“关你屁事·”·李满满低着头,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走吧。”
陆衔道:“听见没有,他让你走·”·方以琛无奈摇摇头,·李满满直视陆衔道:“我让你走·”·陆衔:“......”·男人犟道:“凭什么让我走,他不走,我就不走,咱俩就在这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你”·李满满被男人的无赖行径,气的眼睛直掉泪,却拿他无可奈何··陆衔和方以琛在客厅大眼瞪小眼,僵持半天。
最后还是方以琛让了一步,叹了口气,转身对着李满满柔声道:“看样子今天是不能陪你过年了·”·陆衔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李满满擦掉眼泪,知道三个人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儿,幸亏过年学校没人,要不然陆衔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感激的点点头道:“谢谢·”·“你和我之间还需要说什么谢谢·”·方以琛的话听得一旁的男人,连连冷笑,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两个人走到门口,方以琛穿好外套先走出宿舍,对着僵硬的男人礼貌邀请道:“一起吧·”·陆衔没法,话都放出去了,只能三步并一步的挪动脚步走出去。
临走前还想回头说一句,宿舍门“嘭”一声关在他脸上,利落干脆的很,男人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到宿舍楼下··看着香樟树下的两辆车,一辆矜贵,一辆低调。
陆衔皱眉不客气道:“你怎么进来的”·方以琛打开车门,讶异笑道:“难道你没听说吗,我们医院和明成有医疗合作关系,以后我可以随时出入。”
陆衔一听,气的牙痒痒,他何止是听说,还清楚得很,这是郑桦亲手拿给自己批的医疗项目··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坐在车里,方以琛发动车子预热,打开车窗探头道:“不一起走吗”·“关你屁事。”
陆衔插着兜,昂着下巴傲慢道··方以琛手指了指宿舍楼上,那唯一亮着的房间,意有所指道:“好歹也是除夕,让他睡个安稳觉吧,要不然过个除夕还得提心吊胆,时刻担心有人去而复返。”
陆衔嘴角一抽,被他戳中心思,不得已只好上了另一辆车,重重关上车门,他隔着车窗冷声道:“我警告你,不准靠近他,不然老子绝对废了你·”·方以琛却不吃这一套,眯了眯眼睛,笑道:“大过年的,说话还是和气一点比较好,如果陆总不那么冲动的话,小满兴许可以让你留下来一起过年,三个人我也不介意。”
男人话里隐隐的施舍同情意味,让陆衔的心再次被炸个大窟窿··“你——”·方以琛先走一步,把陆衔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话远远甩在后面。
方以琛走后,宿舍楼下就只剩下一个人,一辆车·陆衔坐在车里坐了很久,看着楼上亮着的灯光,心里越想越不舒服·一向不懂忍耐的他顾不上方以琛的讽刺,打开车门又心急火燎的冲进了宿舍楼。
门被反锁,陆衔心里有愧,耐心的敲了很久,里面的人都不开,似乎早就猜到是谁··李满满坐在沙发上,摸着方以琛特地留下的两张照片发呆··外面的敲门声响了很久,李满满犹豫着要不要开门说清楚时,敲门声突然断了。
他松了一口气,以为陆衔终于走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李满满将照片妥善保管好,准备收拾吃完火锅的垃圾,洗澡睡觉···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火锅的味道很重,他走到窗边想推开窗户透透气。
一拉开窗帘,就看到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外,黑漆漆的十分吓人··“啊——”李满满不受控制尖叫了一声,不住倒退的时候被地毯绊倒在地。
“别怕别怕,是我·”陆衔小心翼翼踩着空调机箱,推开窗户,踩着窗槛跳了进来,头上带着几片落叶··看见里面的人被自己吓瘫,坐在地上抚着胸口惊魂未定,陆衔急忙上前拉着他起来。
李满满怒瞪着他,甩开他的手臂,叱道:“你是不是有病,这里是五楼·”一旦失手摔下去,不是开玩笑的··陆衔紧紧盯着他眼睛深处的关切,心里总算安慰了一些,“你忘了,爬树还是你教我的。”
李满满一愣,避开他热切的视线,想去门口开门:“别闹了,你回去吧·”·他不知道陆衔今晚来找他是抱着什么目的,但绝不可能是自己希望的那样。
陆衔迫不及待的抱住前面的人的腰,头埋在他脖子里,轻声道:“我想你了·”·再一次感受怀里熟悉的体温,陆衔这几天一直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安宁下来。
李满满浑身一震,被身后的人霸道禁锢着,带着冷冽的薄荷香··他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声音颤抖道:“陆衔,你不能这样对我·”·陆衔松开手,将人转过来,蛮横跋扈,“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准你和任何人在一起。”
李满满苦笑道:“陆衔,你现在说的话真的很可笑,现在是你要结婚,凭什么阻止我的未来·”·从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发现陆衔的占有欲非常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傲慢- xing -格,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说什么都要听他的,除非自己像那晚从西餐厅打工回来后,忍无可忍的哭诉,陆衔才有所收敛,但之后又恢复如初,丝毫不放在心上。
以往的他,因为爱着陆衔,所以愿意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可是现在不同,脱离了陆衔的宠爱,他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许许多多自己珍视的人和物。
顾骁风帮助自己走出失恋的- yin -影,傅雯学姐不遗余力的介绍待遇优厚的兼职,方以琛远渡重洋,寻找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他已经不再是四年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现在的自己有朋友有同学,有以前从未幻想过的亲人。
李满满盯着陆衔,第一次这么有底气:“我从来都不是你的·”·“陆衔,既然决定要结婚,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李满满直视他道。
陆衔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冷淡的神情,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一想到小满会在自己以后的生活里彻底消失,陆衔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恐慌··他面露挣扎,似要脱口而出,“小满,如果我不结...”·陆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李满满回神,推开他的怀抱,撇头道:“接电话吧·”·陆衔只得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显示,犹豫片刻,还是走到一边去接··李满满弯腰收拾碗筷,在水池里洗碗,哗啦啦的水声盖住陆衔的聊天声,可是还是有不时的只言片语传进他耳朵里。
“...知道了...你也是...新年快乐...”·李满满心想:也许是那个郑小姐吧··那天在出租车上一听到陆衔订婚的消息,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平安夜出面帮自己解围的那位女士,怪不得自己提到她的时候,陆衔态度那么不耐烦。
李满满默默洗着碗,心里异常的平静··陆衔挂完电话,看着他洗碗,沉思了一会儿··刚才一时冲动,自己差点就要对小满说出“我不结婚了”这句话。
扪心自问,为了小满,他真的值得自己这么做吗··这时,李满满侧着头没看他,淡淡道:“回去吧,别再来了·”·陆衔握紧拳头,半晌,似是下了一个决定,·慢慢说道:“小满,如果...如果我不结婚,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吗”·他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话里带了点罕见的恳求和商量。
李满满一愣,回过头来看着神情别扭的陆衔··不结婚·陆衔现在可能不结婚,以后也能保证一辈子不结婚吗·他的承诺,自己已经不敢再相信了。
李满满摇了摇头,“陆衔,我们回不去了·”·他话里的决绝,让陆衔脸上闪过一丝恐惧,随即急迫的上前抓住他,恼羞成怒道:“我他妈都愿意为了你退婚,你还要我怎么样”·该死,他到底知不知道在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自己考量了多少。
如果他退婚,不仅得忍受他爸的指责,更会得罪郑家,甚至会影响公司高层的董事决策··陆衔没想到,自己的退让却没换来小满一丝一毫的谅解··李满满眼睛浮上水汽,酸涩道:“你现在说的这么勉为其难,即使现在不后悔,将来也一定会后悔。”
陆衔不耐道:“我后悔个屁·”·他不明白,自己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小满怎么还是不依不饶··想到这里,陆衔心里突然胡乱揣测起来,·他粗暴的将人拉到面前,眼神晦暗不明:“话说的这么绝,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个方以琛所以才拒绝我吧。”
“我告诉你,他也不是什么好货,深更半夜跑来找你,安的什么心·”·李满满没想到陆衔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方以琛,皱着眉头生气道:“闭嘴,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一听他这么说,陆衔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将他牢牢按在怀里,咬牙道:“几天不见,你胆子越发大了,敢这么和我说话·”·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习惯了小满的顺从体贴,现在他说出口的每个抗拒的字都在不断挑战着陆衔的底线。
陆衔越想越觉得憋屈,一向说一不二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沦落到跟别人争风吃醋的地步··以往只要是他想要的人,任何人都夺不走··想到这里,陆衔看着小满白皙涨红的脸,在怀里无用的挣扎。
自己平白无故遭这么多罪,凭什么他说分手就分手,背着自己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从来只有他陆衔主动说不要的份儿··男人邪火攻心,扛起小满就往他房间走。
李满满大惊失色,双脚凌空,捶着男人肩膀,惊慌喊道:“你做什么,陆衔,快放我下来·”·陆衔寒着脸,反脚踢上门,客厅的灯光顿时被隔绝在外。
李满满抓着被子,仰头看着神色昏暗,只露出轮廓的男人,心止不住害怕,颤声道:“陆衔,你疯了,别这么对我·”·陆衔慢条斯理解开羊绒大衣上的扣子,冷冷道:“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不听,非得这么作。”
将衣服一件一件踩在地上,陆衔单膝跪在床上,将他暴力拉扯过来,“你给我记住,从来就只有我陆衔说分手的份儿,我没有玩儿够,谁也不能把你抢走·”·在小满面前,陆衔第一次彻底撕开他温和的伪装,露出尖锐的獠牙。
李满满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下来··陆衔,四年前欠你的情,我终于还够了··第二天早上,李满满醒来时,人已经走了··他企图爬起来,身体就传来酸痛剧烈的警告。
李满满看着桌上留下的纸条,拿过来看,上面写着——【如你所愿·】·李满满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将纸条撕成两半··这次或许真的要说再见了。
·☆、危机·寒假很快就过去了,顾骁风元宵节没过,就迫不及待的回学校··走之前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两个大箱子··顾骁风走之前就和李满满说好,元宵节前一天来高铁站接他。
他脚下翘了一个,屁股上坐了一个,悠哉悠哉的坐在出站口等人··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顾骁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满满该不会是忘了吧··他正想着要不要打车直接回学校,就看见一脸白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李满满小跑几步,站在臭着脸的人面前,歉疚道:“对不起啊,路上堵车·”·顾骁风站直身子,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车,掩饰不住笑意,哼哼道:“为了接我,你还舍得花钱打车啊。”
“不是打车...”李满满红着脸摆手刚想解释,方以琛就下了车,朝着两人走来··帅气一笑,“可以走了吗,这里不好停车·”·“啊,好的,马上就走。”
李满满拖着顾骁风的行李箱道··方以琛打开后备箱,接过顾骁风的两个大箱子塞进去,拍了拍手,点头道:“都上车吧·”·李满满绕过车子,刚想回副驾驶,就被一脸莫名其妙的顾骁风拉住,“跟我坐一起啊。”
他把还来不及开口的李满满塞进后座,随后自己矮身钻进去··车子驶离高铁站,顾骁风打量了一眼服务周到,长相不错的男司机,满意点点头,对着李满满聊天道:“回头给这个滴滴司机一个好评,还知道下车帮我们搬行李。”
李满满:“......”·方以琛:“......”·方以琛清了清嗓子,忍着笑意道:“谢谢,记得给我打五星好评·”·顾骁风对着陌生人,还是很客气的,大方道:“小意思。”
李满满哭笑不得,连忙扯着顾骁风手臂,解释道:“他不是司机·”·顾骁风一头雾水道:“哈”·李满满抿了抿嘴,有些害羞,“他是我舅舅。”
“什么”高速路上,车里传来顾骁风惊讶的呼声··李满满略去一部分不想说的隐私,向顾骁风简单解释了一下方以琛的身份。
今天本来是想一个人来接的,正好舅舅来找自己,便主动开车来接他们··顾骁风咽了下口水,显然十分难以消化这个狗血的剧情··“我去,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顾骁风身子一歪,就想往李满满肩膀上躺··方以琛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轻咳一声,以示提醒··顾骁风脑子一震,立即坐得规规矩矩的,对着前面的男人礼貌道:“舅舅好,我叫顾骁风,他同学兼室友。”
他喊出两字称呼的时候,态度自然无比··回去的路上没那么堵,方以琛很快便开到学校宿舍楼下··从后背箱抬出箱子下来,方以琛伸手拖出拉杆,就想抬上去。
李满满见状,连忙上前阻止,“我来吧,你当心手·”外科大夫的手是用来做手术的,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宿舍有五楼呢··方以琛推开他,笑道:“不用。”
顾骁风察言观色,主动接过两个箱子,自告奋勇道:“还是我来吧,舅舅,毕竟是我的箱子·”·方以琛面色不改,看着这个一路上“舅舅”“舅舅”叫个不停的男孩子,适时松手道:“那你来。”
顾骁风:“......”·他嘴角一抽,看着沉重的两个箱子,咬咬牙,一手一个爬楼梯··李满满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拖着底部,以免他支撑不住摔下来。
等到他爬到五楼的时候,靠着墙气喘吁吁,大气喘个不停·从开学就没拖过箱子的他,这次算是好好体验了一把··都市情缘励志人生·顾骁风两腿发软,等李满满掏出钥匙开门,踉踉跄跄的推着箱子进去,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
方以琛唇角勾起,插着兜,跟着小满进屋,老气横生的点评道:“小伙子身体这么弱,还是缺乏锻炼·”·顾骁风暗自磨了磨牙,嘴上道:“是是。”
心内却在大吼大叫道:有本事你搬啊亏你还是长辈呢,尊老爱幼懂不懂,懂不懂啊你·方以琛看了眼时间,对着倒水的人道:“我先回医院了,小满。”
李满满递了杯水给他,看他喝下去,“路上小心·”·方以琛眼神示意了一下,李满满会意,跟着他下楼··两人坐在车上,方以琛伸手把他的高领毛衣拨下来,想检查一下伤势。
李满满连忙伸手按住,不让他看脖子的痕迹·那天晚上,陆衔的动作特别狠,从大腿根到脖子都是掐出来的淤青和牙印·他没有动粗,只是力道大了些,自己本身也是容易淤青的体质,所以看起来有些吓人。
方以琛第二天来找他的时候,虽然有意遮掩,但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舅舅发火,自己恳求了好久,他才没有去找陆衔麻烦··方以琛只好收回手,沉声问道:“给你的药膏都涂了吧。”
李满满低着头,简单“嗯”了一声,毕竟是这么难以启齿的事,他再也不愿意回想起那晚的事了··方以琛手指敲着方向盘,看着宿舍楼来来往往返校的学生,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出国读书”·李满满愣住,转头看着他。
“我在国内签了一年的工作签证,马上就到期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出国留学·”·李满满紧张的攥着手指,呐呐道:“我...”·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有机会出国读书。
方以琛摸了摸他头发,安慰一笑:“你还愿意呆在这座城市吗”·李满满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这太突然了,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能出国。”
李满满为难道··方以琛失笑道:“以前的你或许没有能力,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希望自己的外甥能够享受最好的资源,凭你的能力也完全有资格接触国外顶尖的教育。
你需要考虑的是自己的未来,出国留学会对今后的人生、阅历、眼界有很大帮助,你不能只局限于这个城市·天天打工赚学费,从明成毕业后,找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吗”·李满满脸上浮现出动容的神色,·“我相信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更不是你母亲...我姐姐期盼的那样。”
方以琛柔声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一定走出去看看...”·方以琛说了很多,李满满一直默默的听着··“你好好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
从车上下来后,李满满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出国留学,他真的可以吗·李满满回到宿舍,脑子里还在回想他的话··顾骁风坐在沙发上,正想着怎么回复辅导员刚才发过来的消息,抽空抬头,看他脸色不对劲,皱眉问道:“怎么了”·李满满犹豫了一下,把出国的事和顾骁风说了。
他懂得多,自己也想听听别人的意见··顾骁风却突然一拍大腿,兴奋道:“去去去,当然去·”·李满满疑惑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顾骁风连忙把手机递给李满满看,“学校下半年正好有交换留学生的项目,你看看。”
他接过手机仔细看,巧合的是,交换留学生的项目正好是方以琛的母校··李满满心头一动,看来舅舅是早就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今天才开口的··顾骁风从沙发上跳下来走来走去,不停念叨着:“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国留学,太好了。”
李满满看着宣传册上漂亮的学校,金发碧眼的学生,充斥着浓郁的西式建筑风格...感到又新奇又紧张··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交流着听不懂的语言,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机会。
妈妈终其一生都没有出国,外公外婆后半辈子都在等着一家团聚··也许,他真的应该离开这里,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代替妈妈完成心愿··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答应舅舅·顾骁风看他没有声音,狐疑道:“喂喂,你该不会还想着某个人吧。”
李满满怔住,低下头掩饰情绪,飞快道:“怎么可能·”·“那就好·”·学校正式开学后,两个人便向学校提交了交换生申请表,李满满也第一时间告知了舅舅。
方以琛在电话里并没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做出决定,只是意外表达了一点点得知对顾骁风也跟着去的这件事的不满··李满满还以为顾骁风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对此,方以琛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听他一口一个叫我舅舅,心里不痛快,我只认你这一个外甥而已。”
·李满满哭笑不得,委婉的跟顾骁风转达了一下意见··顾骁风听后,倒没太大反应,只是冷哼一声,嘟囔了一句,“不叫就不叫,谁稀罕。”
之后的日子,顾骁风都在他面前绘声绘色的计划出国之后的生活,整个人精神得不行··交换生的申请没过多久就批下来了,凭着两个人的成绩,出国还是绰绰有余的。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李满满的签证,需要出生地的派出所办理户籍证明·于是方以琛便趁着周末,开车带着他回到了李家村··自从上大学后,他已经很少回来了,如今看到现在稍显繁华的街道,李满满感慨不已。
户籍证明下来的很顺利,他们去派出所的时候,接待两人的正好是当年办理李满满案子的警察··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从他口中意外得知,李贵因为狱中表现良好,所以被提前释放了,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了。
两人出来后,寒风凛冽,李满满站在派出所门口,脸色发白··方以琛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目露寒光,“不要担心,那个人跟我们毫无瓜葛·”·李满满额头滴着虚汗,声音微弱道:“他出狱了,会去哪里”·方以琛蹙眉看着他,小满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李满满嘴里不停嘟囔着,害怕道:“他会找到我的。”
“别胡思乱想,上车吧·”方以琛搀扶着神情恍惚的他,塞进副驾驶,离开派出所··☆、骤变·婚纱店里,陆衔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神情冷漠。
面前的帘子“唰”一声拉开,郑桦穿着一身白色抹胸礼服出来,对着男人转了一个圈,妆容精致,美艳动人,·“怎么样,好看吗”·陆衔抬头随意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嘴里敷衍道:“不错。”
郑桦看着男人神情寡淡,盯着手机失神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去换衣服··两家订婚的日子就定在明天的情人节,这几天陆衔的表现越来越不对劲,时不时就盯着手机发呆,有好几次开会的时候,陆衔都没听进去,惹得董事高层很不满。
郑桦很快换完衣服,轻轻坐在男人旁边··她有意瞄了一眼,却被男人察觉,迅速收起手机,隐约只看到一个男孩的模样··郑桦了然,眼看订婚时间将近,她随意搭话道:“陆衔,昨天明成大学打电话来,问今年的奖学金颁奖仪式你去不去”·陆衔一怔,随即开口道:“不去了。”
郑桦点点头,作势掏出手机道:“好的,那我就替你回绝了·”·看着她按电话,陆衔又突然改口道:“等等——”·郑桦偏头看他,·“今年的学生叫什么名字”·郑桦想了想,“好像是姓顾吧,没注意听。”
陆衔眉毛一挑,难道是顾骁风那小子,那小满呢,没考好吗·“通知学校那边,今年再多加几个名额·”·郑桦弯眼笑道:“其实我个人觉得这么做没有必要。”
陆衔不置可否,没吭声··“因为学校下半年有出国交换生的活动,很多成绩优秀的学生都报了名·”·陆衔看了她一眼,声音发紧道:“你想说什么”·郑桦挑眉道:“据说还有一个学霸宿舍,两个室友一起报名的哦。”
她抿了一口店里端来的咖啡,感慨道:“年轻真好啊,想当初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大把大把的金发帅哥,最容易滋生火花了,国外的风气也很开放...”·还没等郑桦说完,陆衔腾的一声站起来,大步往婚纱店外走。
郑桦放下咖啡,拿起桌上的宣传册饶有兴致的看着··——————————·从李家村回来后,李满满开始变得提心吊胆,上下课不敢一个人走,特别是晚上,非得拉着人一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脸色就差的不行,就连顾骁风都开始察觉到他的异常,但问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敷衍自己说没关系。
晚上,顾骁风的导师临时找他有事,所以不得不离开··“小满,我出去一下·”顾骁风穿好鞋站起来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顾骁风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多叮嘱了几句。
李满满看着窗外沉闷的天气,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但表面上还是平静的点点头,“那你早点回来·看天气快下雨了,你带把伞吧·”·顾骁风笑了一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了。”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李满满一个人站在客厅,环顾四周,连忙把包括卧室里,所有的灯打开,又把宿舍门反锁上,窝在沙发上看书··书里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心里默默算着顾骁风回来的时间。
果然一声沉闷的雷在云层隐隐响起,没过多久,玻璃上就发出噼里啪啦,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响··雨越下越大,这时,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倏然一亮,震耳欲聋的闪电在耳边突兀炸起,炸的屋里的人心惊肉跳。
屋子里的灯光顿时灭了,眼前漆黑一片··李满满吓得扔掉书,捂着耳朵吓了一跳,从嗓子里无意识的憋出一声微弱的叫声··中年人扭曲凶狠的脸,常年散发烟酒的臭味,那落在身上雨点似的棍棒,他被警察抓走时叫嚣的威胁...·身上的伤疤会愈合,但是心里的伤疤却像烙印般刻在上面。
伴随着少年记忆的恐惧疼痛,他一辈子都忘不掉··宿舍突然断电,走廊里开始吵起来,出现许多人跑来跑去的沉重脚步声··李满满心想着,还是出去吧,外面有很多学生,总比自己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要强。
他摸黑离开宿舍,跟随着有手电筒的学生一起下楼,人头攒动,男生叽叽喳喳的,围着宿管询问什么时候通电·很快,学校里的电工就赶来修理了电闸,整栋楼又亮了起来。
学生们总算一窝蜂散开,各自回到宿舍··宿舍楼吵吵嚷嚷的,李满满松了一口气,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他回宿舍拿了两把伞,准备给顾骁风送过去,要不然这么大的雨,肯定回不来。
出了宿舍楼,一个人走在教学楼的路上,外面下着大雨,几乎没有人··李满满撑着伞,加快脚步往不远处的光亮走去··这时,身后却突然出现由近及远的脚步声,准确无误的钻进他耳朵里,踩在雨水里清脆异常,李满满打了个激灵,不敢回头,顾不得淋雨,加快脚步就开始往有光的地方跑。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可是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很快追上了他··一只手暴力拽过他身体,翻转过来··“你跑什么跑,就这么不想见到我·”陆衔被雨水打的睁不开眼,沿着发梢淅沥沥的滴着水。
李满满胸膛不停起伏,握着伞柄的手不停发抖,经过刚才的惊魂一刻吓得双腿发软,眼睛不自觉的冒出生理泪水··陆衔矮身钻进他伞里,看着他浑身发抖,脸色异常恐惧,蹙眉道:“吓到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李满满看清眼前的男人,心里顿时如释重负,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陆衔手忙脚乱接过倒下来的伞,一只手环抱住他,焦急问道:“你哭什么,- cao -,说话啊,学校有人欺负你了”·暴雨下的黑夜,雨水不停打在伞面上,从顶端划下伞檐,形成一圈水幕,包围着伞下紧密依偎的两个人。
陆衔抱着惊魂未定的人上车,把车开到了后门人少的地方,打开车里的空调,把风口对着副驾驶的人吹··抽了几张纸递给他,“把头发擦擦·”·李满满安静的接过纸巾,擦着头发,努力平复心绪。
陆衔心里乱糟糟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又跑来找小满·那天早上醒来,陆衔看到他身上的痕迹和眼角的泪水,当下就有些后悔·可是错误已经犯下,他宁愿放弃结婚,小满都不愿意复合,他又何必再死乞白赖的缠着他。
陆衔不敢继续呆在那儿等他醒过来,留了一张赌气的字条就逃了··他以为自己表现的够洒脱,可是今天郑桦有意暗示小满要出国的消息,一下子戳破他心里的隐秘。
原来自己还是舍不得他,只要一想到小满要离开,他的心就跟浸了盐水一样,酸的发疼··“你是因为那天晚上,所以才怕我吗,对不起·”陆衔伸手想摸他的脸,却被李满满偏头躲过。
陆衔事后调查了方以琛,这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可是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陆衔还是想解释:“我不知道他是你的...”·李满满打断他的话,冷淡道:“没关系。”
两人沉默了片刻,·“我听说,你要出国了”陆衔突然问道··李满满吸了吸鼻子,“嗯,月底走·”·“这么快”·“机票签证都办好了。”
陆衔盯着他,苦笑道:“所以你为了躲我,都准备出国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上连带着心脏冷飕飕的··李满满红着眼睛,低声道:“你想多了,我是为我自己。”
陆衔又问道:“会回来吗”·李满满也没决定好以后会留在国外还是回国,但他想到两个人一个要走,一个要订婚,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受伤害的不仅是自己,更牵涉到和陆衔结婚的人。
刚才失控的拥抱,已经让彼此难以释怀·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眼神闪过一丝动摇,随即坚定回答道:“不会回来了,我的家人在那里·”·李满满后悔上了他的车,推车门想离开,却突然转过头来,犹豫道:“我...我爸出狱了。”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你自己还是当心一点·”·当年爸爸被警察抓走时,对两个人说的狠话,他还犹记在耳·虽然两人分手,但是李满满还是想提醒他一下,以免遇到危险。
陆衔一愣,把他脸上的担忧尽收眼底,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伸手拽过他,“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小满·”·“你...”李满满气他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脑子里还在想着有的没的。
静默半晌,陆衔认真道:“别走,留下来·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结婚了,就我们两个人以后好好过行不行·”·“我,我不敢再相信你了。”
李满满眼眶泛泪,用力挣脱开陆衔的手,逃命似的推开车门出去,不顾身后男人的唤声··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李满满忘记拿伞,蒙头往学校冲。
忽然,旁边的树丛里窜出一个黑影,直冲他跑来··“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这一刻,时间被放慢,李满满睁大眼睛看向来人,男人皱纹密布的脸,细长浑浊的眼睛,手里闪着尖锐的寒光,迎面而来。
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眼前瞬时被男人宽阔的后背遮住,·紧接着被男人倒推一步,跌倒在地,刀划破衣服的撕裂声被放大,钻进他耳朵·接着传来男人忍痛的一声闷吭,李满满的心骤然停了。
·☆、转机·陆衔忍痛,一手抓住男人刺入腹部的匕首,一手握住他手腕反手一折,趁人呼痛之际,抬起就是迎头两三记重脚,将人踹晕··看来他坐办公室太久了,手脚都生疏不少,所以才让这个人有机可趁。
陆衔隔着毛衣捂住肚子,捻了捻指尖- shi -滑的血,痛的面容微微扭曲··李满满颤抖着爬起来,冲到他身边,黑色毛衣看不出来是血还是雨水,害怕道:“陆,陆衔。”
陆衔吃着痛,把大半个身子靠在他肩膀上,脸色发白,勉强道:“放心,没伤到要害,穿的衣服厚,只是划破了皮而已·”·说完,他小心掀开毛衣,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
李满满高高悬挂的心才落地,·陆衔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喃喃道:“居然出狱了·”·李满满无暇顾及他父亲,只是看着陆衔的伤口,心痛难忍·他把陆衔的手掌翻转过来,手的伤势反而很严重,皮肉都撕开了,宽大的手指痛的不住发抖,看起来很渗人。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哽咽道:“你的手...”·陆衔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掏出手机,递给他,虚弱道:“先报警吧·”·李满满走近,看着昏迷的男人,一张比记忆中明显苍老的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毁了妈妈,毁了两个原本可以幸福美好的家庭,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的人··除了给自己生命外,没尽过半点父亲的责任··自己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叫他一声“爸爸”,仅此而已。
陆衔在旁边冷冷道:“故意伤人,这次判的刑可没有那么轻了·”·学校附近就有值班警察,不一会儿,警察就赶到现场,把晕倒的李贵铐上手铐,两人才前往医院。
一到医院门口,陆衔就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被医生护士推着担架送进了急诊室··方以琛接到小满的电话时,刚做完一台手术出来,他心急火燎的冲到急诊室门口,看见小满身上带血,在走廊里来回徘徊,神情不安。
方以琛冲上前去,上下打量他,焦急问道:“你受伤了”·李满满摇摇头,眼里含着泪,惴惴道:“是陆衔的血,我爸突然找到了学校,是他替我挡了刀。”
“怎么办,他还在手术室里,流了好多血·”·方以琛见他安然无恙,顿时放下心道:“别担心,我进去看看,你在这等着·”·李满满连忙点点头,催促他快进去。
看着方以琛被护士带着走进急诊室,李满满看着手术室上头红色的灯光,泪流满面··如果今晚陆衔没有出现,恐怕自己会被爸爸杀死吧··直到面临死亡的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陆衔对自己有多重要。
他不敢回想,看到陆衔受伤,肚子上的血沿着手指淌下来的那一刻,心里是多么的恐惧··他可以狠下心来迎对陆衔的暴躁冷漠,可是却忍受不了男人的示弱挽留·其实早在陆衔说出肯为了自己不结婚的话时,他就可耻的心动了。
但是他害怕,害怕这只是陆衔的又一次谎言,害怕他将来还会碰到同样的境地·到时候,他该怎么办··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很久,看到红灯变成绿灯,瞬间就冲过去,看着躺在手术床上昏迷的男人。
方以琛摘下口罩,面无表情道:“没多大事,就是失血过多·肚子上的伤倒没什么问题,左手筋断了,已经接好了·”·李满满胡乱点点头,寸步不离跟着陆衔进了一间病房。
小心翼翼避开他包扎的手,把被子盖好,长舒一口气··方以琛身上还穿着手术服,对着病房里盯着陆衔一动不动的小满,皱眉道:“他明天就要订婚了,轮不到你照顾,打电话叫他未婚妻来。”
李满满被他刻意的提醒说的心里一痛,收回床上的视线,回头看向方以琛,恹恹道:“已经打过了,马上就来·”·“毕竟是为了救我受的伤,我应该向她道个歉。”
方以琛一天手术连轴转,坐下来闭目休息··不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了,郑桦出现在门口··李满满尴尬的从陆衔身边让位,看着第二次见面的郑桦,拘谨道:“你好,郑小姐。”
郑桦礼貌一笑,“还好你通知的是我,他爸爸身体不好,听到消息肯定要急·”·“对不起,陆衔是为了救我·”此时此刻,李满满觉得自己就跟个外人一样,横插一杠。
郑桦摆摆手道:“没关系,凭着你和陆衔之前的关系,他救你也是应该的·”·李满满被她的话说的一愣,窘迫起来··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一个是准未婚妻,一个是同- xing -前任,居然在病房里客套起来。
幸好方以琛站起来,解围道:“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他的医疗费用我会负责,我代替小满感谢你未婚夫的帮助·”话说的客套又疏离。
郑桦和他寒暄了几句,方以琛便拉着李满满的手臂走出病房,临走前,李满满忍不住回头望向病床上的人··方以琛开车送他回了宿舍,两人到了门口,里面的人就冲出来,冲着李满满喊道:“你们去哪儿了,听说学校刚才有人持刀行凶,警车都出动了。”
“我回来没看到你人,还以为你出事了·”·“你身上怎么有血”·方以琛怀里半搂着失魂落魄的人,沉着脸道:“别吵,关门进去再说。”
他将人安顿在卧室,轻轻关上房门,对着一头雾水的大男孩,道:“这几天,你替我好好看着他·”·顾骁风一肚子问题,急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方以琛审视了一眼面前的人,除了偶尔神经大条,心肠倒不坏,今后小满在国外读书也需要人照看,没必要瞒着,他索- xing -把小满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骁风坐在沙发上,惊道:“这么说,行凶的人是他爸·”·从小养尊处优,家庭和睦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还真有不爱孩子的父亲啊··方以琛翘着腿,揉了揉鼻梁,疲倦道:“陆衔现在在医院还没醒,我硬把他拉回来的。”
顾骁风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咬牙道:“这个混蛋,还想玩儿一出苦肉计·”·光是想想,就知道小满的心飞到陆衔身上去了,现在肯定对人充满愧疚,没准把之前男人的恶劣秉- xing -忘得一干二净。
方以琛道:“所以我叫你好好看着他·月底就要走了,别因为这件事,让小满分心·”·顾骁风握拳,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我绝不会让那个王八蛋有机可趁。”
方以琛站起来打了一个哈欠儿,摆头看了看两个房间,忽然径直朝顾骁风的房间走去,“太晚了,我就睡这儿了·”··都市情缘励志人生顾骁风睁大眼睛,看着他丝毫不客气,霸占自己卧室的的举动,惊讶道:“你睡我房间”·方以琛回头,理所当然道:“不然呢,让我这个长辈打地铺,外面多冷。”
顾骁风没想到这个人做事这么不厚道,一阵气愤,盯着无耻的男人道:“那我还冷呢,你把床占了,我睡哪儿”·方以琛勾出一抹莫名的笑,“你要不介意,也可以和我挤一张床,两个人睡更暖和儿。”
顾骁风:“......”·他暗搓搓咬牙:你做梦·——————————·郑桦坐在病床旁边,削着苹果,递给他,“好歹我照顾了你一晚上,醒来看见我就没个好脸啊。”
陆衔偏头,躲开苹果,淡淡道:“小满就这么走了·”·他面上平静,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以往小满看见自己抽个烟都不厌其烦的说教,现在他手都快废了,都不见人过来问一句。
郑桦把苹果塞进自己的嘴巴,叹道:“他先不管,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应付陆伯父·”·昨天郑桦守到半夜,陆成的电话就打来了,忙问怎么回事,郑桦劝了许久,才制止人过来。
现在陆衔伤成这个样子,今天的订婚宴肯定是泡汤了··郑桦心里暗喜,表面担忧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陆衔垂下眼皮,低低道:“他都要出国了,我还能怎么想。
伤成这样,都不来看我一眼,估计没希望了·”·郑桦微微急道:“你是不是傻,他要不是爱惨了你,当初会因为你订婚这么伤心啊·”·陆衔:“......”·“昨天他被那个方医生拉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啧啧,那心疼的小眼神。”
这时的郑桦说起话来,透出一股不符大家闺秀的生动··这时陆衔看她的眼神,透露出一个意思:你TM还是那个知书达理,高贵优雅的郑小姐嘛·郑桦轻咳一声,决定不装淑女了,坦白道:“我其实也不想结婚,还不是我爸逼的。”
男人嗤笑道:“当初你撺掇我爸开记者发布会的时候怎么不说·”·郑桦挑眉道:“如果我不推一把,恐怕你到现在还认不清自己的心吧。”
“......”·陆衔不自在道:“多管闲事·”·郑桦笑道:“喜欢一个人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啊,那么别扭做什么·等到他真的走了,我看你后不后悔。”
陆衔沉默不语,靠着床头视线涣散··郑桦还想说什么,病房门忽然被推开,陆成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郑桦闭上嘴,站起来微笑道:“伯父。”
陆成朝郑桦勉强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小桦,你先出去,我和陆衔聊一聊·”··☆、机场·郑桦关上房门后,陆成撑着拐杖坐下来,看了眼儿子包扎严实的手,陆成手心摩挲着圆润光滑的手柄,缓缓道:“陆衔,跟我交个实底,你到底想不想结婚”·陆衔沉默了很久,却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突然反问道:“爸,你还记得我妈吗”·陆成怔住,没想到儿子会突然提起过世的妻子,实际上自从妻子因病去世后,陆衔就再也没提起过她。
当初自己因为工作的缘故,忽略了家庭,他心里清楚,陆衔其实一直对自己有埋怨·在妻子病重的时候,他都没来得急赶回去看她最后一眼,这是陆成心里唯一的痛。
也正因为如此,即使陆衔年在外面再怎么胡闹爱玩,他始终舍不得让唯一的儿子吃苦受委屈··“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妈·”·陆成出神道:“你的脾- xing -跟她年轻时候很像。”
陆衔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就是说我妈脾气很差喽·”·陆成咳嗽了一声,瞪了一眼笑得不正经的男人,“少给我转移话题·”·陆衔收回笑容,带着认真的神色注视着陆成,正色道:“爸,我不想结婚了。”
刚才和缓的气氛顿时僵滞下来,陆成脸色难看,冷哼一声,不屑道“就因为那个男的”·“你喜欢谁不好,就算不是郑桦也可以,只要你喜欢,就算是家境普通的女孩子,爸也认了。
可偏偏是个男的,这...这太荒唐了·”·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思想没有普通人那么保守,但是如果这种事落到自己儿子头上,他也免不了世俗观念。
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陆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陆成想了想,决定退让一步,“这样吧,我允许你和他在一起,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和女人结婚。”
陆衔苦笑了一下,随口敷衍道:“我说过了,他不愿意·”·当初自己也和爸想得一样美好,却被小满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对了,他是怎么说来着——·陆成没想到竟然是那个男孩看不上自家儿子,恼怒道:“他一个男的计较这么多干嘛,还想和你妈一样,当陆家的女主人啊。”
”·还在回想小满说过什么的陆衔,突然被男人的话点醒了,·【如果你爱我,你根本不会在乎我是男是女,如果你爱我,你眼里看到的就只是我这个人而已。
】·【我把你当成唯一的爱人和亲人,你呢让我当小三,要求我在知道你要结婚,还要装作没事发生一样,体谅你·】·【你的喜欢可真廉价。
】·陆衔整个人如晴天霹雳,脑子一片通明,仿佛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都市情缘励志人生·是啊,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愿意和别人共享·怪不得自己即使放弃结婚,小满都不愿意回头。
这一刻,陆衔终于意识到,当初对小满提出这种要求的自己简直是蠢透了··陆衔恼恨现在才醒悟过来的自己,嗓子突然有些哑,有些结巴道:“我...我明白了,爸,我对他的感情,就像你对妈一样,非他不可。”
陆成:“......”·“对非他不可·”陆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冒出从未有过的神采,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
是啊,他其实早就爱上小满了,尝过人毫无保留的爱慕与依赖,谁还会多看别人一眼··只有小满,能给自己家一样的感觉··小满才十九岁,年轻鲜活,漂亮懂事,自己只不过是仗着四年前的恩情才能捷足先登,抓住他的心。
见识过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时间长了,被浸染的情人还能一如既往的爱着自己吗·与其担心之后的患得患失,还不如假装潇洒·因为爱极了他,所以才不敢轻易的说出那三个字。
陆衔激动道:“爸,我爱他·”·听完儿子的话,陆成安静了很久,他忽然站起来,沉声道:“你认真的”·陆衔坚定的点点头,毫不犹豫。
站在病床边上的人紧紧攥着拐杖,手上青筋浮现,·就在陆衔觉得男人手里的拐杖下一秒就会迎头打下,头皮发紧时,·陆成竟然转身走到病房门口,背对着自己说道,·“别的我不管,起码得有个孩子。”
陆衔一愣,这才意识到男人刚才那句话竟然代表了对自己的妥协,·他赶紧看向走到门口的人,喊住:“爸——”·“谢谢你。”
陆成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总算有点人样儿了·”·躺在床上的帅气男人,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等人走后,郑桦探头往里看,眨眼好奇:“真出柜了”·陆衔立刻收回嘴角的笑意,昂首挺胸道:“何止出柜,我都要出精了。”
郑桦:“......”·这几天顾骁风已经不需要上课了,就等着收拾收拾行李,等着出国了··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腿打游戏··刚拿到四杀,就听见隔壁的卧室门开了,李满满从里面走出来在厨房倒水喝。
顾骁风余光像激光一样隔着手机扫来扫去,盯着有意无意往门边摸的人··李满满刚走到门边,顾骁风猛的跳起,不顾夺塔的关键时刻,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警惕道:“你要去哪”·李满满的脸微微涨红,羞恼道:“不去哪儿。”
顾骁风没好气道:“我可警告你啊,别东想西想的,老老实实的在宿舍呆着,哪儿都不准去,哪儿都不准看·”·李满满脸上浮现一层窘态,想了半天,才说道:“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于情于理都该去看一眼。”
顾骁风瞪了一眼,“有你舅舅在医院看着呢,没你事儿,不都跟你说了嘛,伤的一点都不重·”·李满满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想起那天陆衔血肉模糊的手掌,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不严重。
顾骁风看他眼睛泛红,急的都快哭出来,才放柔声音道:“好了好了,明天就走了,你就别再想他了·”·顾骁风推着他肩膀,把人推到沙发上坐着,“我跟你说,陆衔就是故意演一出苦肉计给你看的,知道你心肠软,千万别上当。”
“可是...”·“来来,我教你打游戏,可好玩了·”·“靠被举报了...”·到了出发的日子,方以琛开车来接两个人,从宿舍直达机场,两个人无缝衔接,看自己看的死死的。
李满满坐在候机大厅的长椅上,看着机票发呆··顾骁风去上厕所了,方以琛坐在旁边,安静陪着,不说话··突然,几滴眼泪啪嗒啪嗒打在机票上,打- shi -了票面上的字。
方以琛侧头看着落地窗外的飞机,沉声道:“还想相信他一次”·李满满低着头泣不成声,带着浓浓的哭腔,抽噎的“嗯”了一声。
方以琛转头,揉乱他的头发,失笑道:“哭什么,想去见他就见吧·”·李满满红着眼眶和人对视,心潮起伏··“但是,舅舅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出国留学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不要为了感情,轻言放弃。”
方以琛诚恳道··方以琛还想说什么,却意外的看了他身后一眼,扬起下颌,哼了一声,道:“看来不用我送你了·”·李满满顺着男人的视线回头,陆衔穿着一声黑色西装,五官俊逸非凡,捂着一边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朝两人方向跑过来。
李满满惊呼了一声,扔下机票就朝他跑去··陆衔把迎面撞上来的人,霸道揽在怀里,不顾机场里人来人往的视线,哼哧哼哧的急喘道:“我...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李满满把不断溢出的眼泪蹭在他胸口,呼吸着熟悉的薄荷味道,闷闷道:“不用说了·”·陆衔一只手裹着纱布,不能动弹,用另外一只手推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目光深情道:“你去留学,可以,但是先转道跟我去这个地方。”
李满满接过机票,看着上面的地名,哽咽道:“这是哪里”·陆衔不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绒面盒子,露出两枚精致简单的钻戒,单膝跪下,举着钻戒,朝彻底怔住的人,大声喊道:“和我结婚吧,做我陆衔合法的恋人。”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男人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机场里的人都被眼前男男求婚的刺激场面惊呆了,密密麻麻的人,把两个人围成一圈,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李满满站在白光不停闪烁的焦点,看着眼前的人单膝下跪,以往桀骜不羁的眼神被忐忑不安给代替,深邃俊美的五官透着无所适从的红晕··他的陆老师,此刻正在朝自己求婚·“以前的我不是一个好老师,现在的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是一个非常非常爱你的丈夫·像...”·陆衔挠了挠卷发,吞吞吐吐道:“像我爸对我妈那样,一辈子都只爱你一个·”·“虽然我年纪是比你大了点儿,但是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像个小孩一样。”
“- cao -,我也不知道我他妈在说什么,你...你明白我的心就好·”·陆衔看小满只顾着哭,闷头不说话··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这辈子是别想逃了,不管他愿不愿意。
陆衔皱着眉头站起来,单手艰难的想把戒指掏出来,直接戴上去··这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将盒子接过去,陆衔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伙子,怔怔的看着他把一枚戒指套在没受伤的无名指上,又掏出另一枚戴在他自己的无名指上。
李满满伸手朝他晃了一下,钻戒闪烁的光芒- she -入他的眼睛,沙哑道:“我答应你·”·他踮起脚尖,双手捧起眼角泛红的高大男人的脸,嗓子发哽,“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不许再骗我了。”
陆衔的脸被急的变形,嘟着嘴,乖乖的点点头,伸出包扎的手做出发誓的样子,有些莫名搞笑,含糊道:“窝抱正——”·顾骁风吃夜宵,吃坏肚子,从卫生间出来后,伸了一个痛快的大懒腰。
他余光看见不远处聚集着一大堆人,还有人拿手机拍照,以为有明星出没··急忙兴冲冲的挤进人堆里,眼巴巴看热闹,却没想到主角竟然是熟悉至极的两张面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接吻。
顾骁风:“”·看到这一幕,他肝胆俱裂,撸起袖子就准备冲上去··却被一只男人的手死死捂住嘴巴,被硬生生拖了出去。
·“唔——放开我——靠,你个混蛋,快放开我·”·“闭嘴,吵死了·”·——END——·在人漫长岁月里的起点和终点,只隔着一个共度余生的爱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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