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碗白粥拐回来的老攻 by 颜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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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碗白粥拐回来的老攻 by 颜薇
甜文市井生活文案·开夜宵摊的小老板心地善良,捡了个喝多了的漂亮“少爷”回家··第二天“少爷”秘书拍给小老板一沓钱·秘书:我们杨总说了这些钱给你,让你从此离他远一些。
小老板:钱我收下了,你快点领你们杨总看看脑子吧·真心,实劝··杨英:……·龟毛挑剔豌豆公主攻×大大咧咧粗糙爷们受·短篇,日常文。
内容标签: 甜文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罗信,杨英 ┃ 配角:罗西西,韩欢,皮帅 ┃ 其它:·☆、我困·夜还未深,远处直指夜空的高楼大厦上霓虹灯光彩耀眼,更映衬得背- yin -处的街道简陋寒酸。
这里是老城区,虽然没有新城区那样富丽堂皇,却因为生活简单房价便宜,还是留下不少跟不上快节奏的人群··虽然生活设施经过几十年的风雨洗礼已变得老旧,但是却潜移默化受着时代发展的影响,娱乐美食美容等等店铺,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
“嗨,美女,四杯奶茶,一个巧克力不要珍珠的,一个草莓放椰果的,剩下两个原味的·”·只有十几平方的小店中,因为这个如一阵风卷进来的女子,变得活力四- she -起来。
外面还是数九隆冬,这女子却穿了件半袖的枣红色针织衫,下身是黑色紧身裤和同色运动鞋,勾勒出美好的曲线同时,散发出青春无敌的气息··“哟,西西姐,还没打烊呢”站在- cao -作台后面小胖妞戴着副圆圆的眼镜,笑得比手里的奶茶还要甜。
“没呢·”罗西西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了,西西姐·”小胖妞装好奶茶,不好意思的道:“你跟罗信哥也别熬太晚了。”
看着小胖妞红得跟个大苹果似的脸蛋儿,罗西西挑眉颇有深意地笑道:“好的,谢谢小凡,我一定把这话带给我哥,嘿嘿·”·小胖妞的脸更红了。
清脆的风铃声被掩在玻璃门内,罗西西一手拎着奶茶袋子,一手搓了搓露在外面的手臂,冷风吹过起了层鸡皮疙瘩··要不是客人催着非要奶茶,她就穿件外套再出来了,这要是感冒了还要花不少钱。
罗西西使劲儿吸了吸鼻子,一溜烟跑进奶茶店斜对面不远的“西信家”··这个充满日式味道的名字下,却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排档··为响应当地“建设良好营商环境”工作的原因,所有街边大排挡不许就地摆摊,必须归入正规门面店铺中,这让无论老城区还是新城区的临街店铺租金都暴涨一波。
以前搭在店铺外面的临时餐棚也必须拆掉,尤其是烧烤摊更不许用炭炉露天烹饪,同时冬季来临又是烧烤摊的淡季,这让许多老城区的大排档关门大吉··不过这家“西信家”却是依然夜夜火爆,来这吃夜宵的人络绎不绝。
不光是这家有个貌美如花却泼辣难驯罗西西,也是因为七八年来他家的夜宵一如既往美味又干净·并不因为物价上涨分量减少,在大家伙儿能接受的价格中算得上物美价廉。
人总有一种习惯- xing -,衣食住行哪一方面都会有自己的偏好,并且在时间的作用下形成固定的模式··来“西信家”吃夜宵的都是周围的老街坊了,彼此大多都是熟面孔。
店面不算大只有十张桌子,墙壁刷的雪白,贴着一些水彩画的美食·地面是黑色仿大理石粗瓷砖,擦得能倒映出人影来··“西西啊,给我再拿双筷子,明明不太会用。”
坐在里面一桌是个妈妈带着三四岁的小男孩,小孩子手还不太灵活,一根筷子滚落在脚底下··“好嘞·”罗西西从吧台抽出一双一次- xing -竹筷,掰好了递给小男孩。
“明明自己能吃饭了,真厉害,不过要小心一些哦·”·“谢谢,西西,阿姨……”小男孩甜甜笑着··“真乖。”
罗西西揉了揉男孩的头发··“西西啊,上次我给你哥介绍那个女孩怎么样”男孩妈妈问到··罗西西有些尴尬,道:“陈姐,我哥那人没那个福气。”
陈姐:“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也跟那姑娘说了,她说不嫌弃你哥,你看是不是……”·罗西西心里有刺又不好意思冷脸,只好敷衍道:“我哥那人死心眼儿,也不想害人家姑娘。
谁不是娘生爹养的,哪能让人家跟着我们吃苦·”·“唉,也是·”陈姐给儿子夹了筷子小菜·“可是你哥都三十了,再不找只能找个二婚的了,可怎么好。”
罗西西嘴角抽了抽,干笑几声:“可能缘分不到吧……”·“哎,姐姐,给再拿瓶啤酒”·突然响起的声音救了罗西西一命,她对陈姐笑笑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坐在靠窗那桌的几个女孩不知说起了什么,低声叽叽喳喳的笑着,又举着手机拍几张照片,才悠哉悠哉地吃着桌上的食物··另一桌的大爷吃完招呼罗西西结账,趁着她找钱的空挡低声道:“小罗,别听那个陈红丽的,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找个老婆成天管你这个管你那个,烦都烦死了。”
“赵大爷,九点了·”罗西西努努嘴,老头看了看店里的钟,哎吆一声··“看,过了九点不回家你大娘就要把我关外头,你说这哪是找老婆这就是找个祖宗”·“大娘对您多好啊,你看对面小区的赵大爷一个人过,家里连点人气儿都没有。”
罗西西找好钱,送着老头出门·“天晚了,您可小心点脚下·”·甜文市井生活·“知道啦知道啦,快回去吧,外头冷·”·赵老头哼哼着走调的“阿庆嫂”,胖墩墩的身影消失在暗夜中。
冷风袭来夹着些碎雪粒子,罗西西忙想关上门,却被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从外面拉住··屋里暖色的灯光照在他那英俊的脸上,却是泛着丝丝凉意··“欢迎,欢迎光临。”
罗西西打了个哆嗦,这男人也不知被谁惹了,臭着张脸跟人欠他几个亿似的··男人不接话只冷冰冰低头看着罗西西,眼神直愣愣有些散焦··“冷。”
男人吐字带着些沙哑的低音,一股酒气淡淡飘散开来··罗西西一愣,心说原来是喝多了··她侧身把男人让进店里,看着他跟丢了魂儿似的撞上门口的桌子。
巨大的碰撞声引起了其他食客的注意,靠窗的那几个小女生顿时激动起来··“哇,也太帅了吧·”·“是啊,喝多了也帅啊·”·“极品帅哥”·“我要他的联系方式”·然后她们四个就让罗西西见识到了什么叫有贼心没贼胆,激动完了没一个付诸行动的。
倒是他哥听到前面的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皱着眉凶巴巴问道:·“怎么了”·罗信的出现,让本来在冬夜里温暖着众人的小小店面,骤然多了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悍侵略之气。
老城区没有五光十色的夜生活,也没有长明未央的不夜天··过了十点大街上已经没有人影,寒冬的夜里更是如此··店里只有一桌的四个女孩,晚归的陈红丽母子,和这个喝多了坐在桌子前两眼发直的帅男人。
罗信摸出一颗烟叼在唇边点着,从嘴角溢出来的烟雾模糊了他略带戾气的脸庞,神奇的掩盖住了这具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锋利感··“哥·”罗西西无奈道:“遇上个喝多的。”
罗信皱着眉顺着妹妹的视线看过去,那人也眯着着双眼看过来·像是夜晚在这水泥森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带着不知所措的空洞和迷惘··“啪”。
五毛一个的打火机被随意丢在吧台上,罗信走近男人,低头:·“喝多了”·“饿·”·男人似乎是闻不惯罗信那劣质的烟草味,嫌弃的往旁边躲闪。
“嘶——”罗信不悦地把烟掐灭·“等着·”·“哇,这小馆子真是藏龙卧虎啊·”·“想不到掌勺的师傅居然也是个大帅哥啊”·“今晚真是我的幸运之夜”·“会做饭并且做的这么好吃的男人已经稀有了,还长得这么有男人味,更稀有了”·见着罗信转身进了厨房,那四个女生又嘁嘁喳喳起来。
罗西西见怪不怪,如果不是家庭的拖累,他哥光凭着这副好皮囊早就成家了··陈红丽吃完饭结账,罗西西送给小男孩一颗糖,被陈红丽夺过来放在吧台上··“小孩子吃糖对牙不好,跟阿姨说再见。”
“再见了阿姨·”小男孩委屈巴巴看了眼高高的吧台,被他妈妈扯着走出了店门··没一会儿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放在了男人面前··“吃吧。”
男人抬头看了看挡住灯光的身影,冰冷的胃里似乎被这热气诱惑咕噜噜哀鸣起来··粘稠的白粥闻起来是稻米的清香气,入口微烫软糯,几乎融化在唇齿之间,滑过喉咙将一团暖融融的热气坠入胃中。
半碗粥下去,男人觉得手脚都跟着暖和起来·如春日里躺在暖阳下,被阳光晒得浑身舒泰··“你看啊,他吃粥的样子好像一个高贵优雅的公主·”·“不应该是王子吗”·“可是我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好像一个教养良好的公主哎,哪怕隔着二十床垫子也能感觉到底下的豌豆。”
罗西西趴在吧台上偷看男人,确实这样··先不说那身看起来用料就死贵的衣服,就那拿着勺子的手细白柔嫩,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样子··哪像自家哥哥手上不是伤疤就是老茧。
可是这样一个与他们这些小市民看起来就不是同个世界的“公主”,怎么今夜会流落民间呢……·店里钟表的指针指向十一,四个女孩也结了账在店外分开,走向各自回家的方向。
收拾干净厨房的罗信出来就看到趴在吧台上睡着的妹妹,还有依然呆愣坐在那里的男人··“别睡了,小心感冒·”·他推醒罗西西拿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指着男人道:“他怎么还不走没钱付没现金不是有微信和支付宝吗”·不等罗西西回答,罗信就走过去,对着男人礼貌道:“先生,我们打烊了。”
“我困·”·男人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罗信,那眼神让罗西西想起了刚刚被妈妈夺走糖块的小男孩……··☆、开房·轰隆隆白色的卷帘门落下,像是一天的舞台到了谢幕时分。
清冷的街道上只剩下路灯的身影,莹莹撒下一片昏黄的光芒··“哎醒酒了没”·罗信整个人裹在黑色的棉服里,看着只穿了一身薄薄西装的男人问到。
“困·”·“哥,要不去给他开间房吧,这么扔这别半夜冻死了·”罗西西于心不忍,他们这个冬天能够零下二十几度的城市,喝醉的人倒在路边没人管的话就会冻死。
甜文市井生活·“成·”罗信烦躁地点上一颗烟,领着男人走进最近的一家旅馆··这家旅馆就是自家房子改建的,门口是接待吧台,里面是用石膏板隔起来的一间间小屋。
“哟,这不是罗信嘛”吧台上趴着打瞌睡的老板娘看到进来的两个男人顿时精神起来··罗信:“给我朋友开间房·”·老板娘:“身份证。”
“你这怎么还突然想起要身份证了”罗信语气里带着些嘲讽,这样路边的小旅馆管理松散,有没有身份证是不是两口子,只要给钱就可以开房。
老板娘讪讪笑道:“这不是最近查的严嘛·”·罗信低头啧了一声,对男人道:“身份证”·男人眼神缓缓聚焦到罗信身上,看了半天罗信伸出来的手,似乎才反应过来。
一个黑色钱夹放在罗信手中,瘪瘪地却入手细腻,能够摸出来这皮子的高级感··翻开皮夹没有一张现金,只有几张看不出干什么用的卡··“……”罗信牙疼,捡了个醉鬼不说,现在还要帮他付房钱吗·抽出钱夹里最上边那个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杨英”,照片里的男人眼神冰冷嘴唇紧抿,一点也不像现在这种傻乎乎的样子。
“能不能等他明天清醒了再付钱给你”罗信又摆弄了其他的卡,根本看不出来哪个是银行卡·就算他知道那个是,刷卡时恐怕这男人也想不起密码。
·老板娘市侩的笑道:“哎哟,我们可是小本生意,他明天要是掏不出钱来,我找谁去啊”·“……”罗信斜了老板娘一眼,就凭男人能穿起这身用料考究的衣服,他也不像付不起一晚旅费的人吧。
“欢迎光临·”·门口迎客用的电子小玩意再次响起,推门进来两个男人··“开房·”·两个男人拿出身份证开了一间大床房,一个男人付钱,另一个男人却上下打量起罗信两人。
“要不要一起玩玩”·“滚·”罗信明白这俩是什么人,他不歧视但并不代表他可以随便被人调戏··那男人听了也不生气,对着爷们儿气十足的罗信直流口水。
付完钱的男人回头看着他们仨,目光却落在最后神情茫然的杨英身上··罗信- yin -着脸挡住男人下流的视线,心里一股无名之火窜上来··这让他怎么放心把人扔在这,说不定半夜菊花都保不住了。
“走了·”罗信瞪了眼视线都快黏在杨英身上的男人,在老板娘一串挽留声中推着男人出门··“哥”在外面冻了半天的罗西西,看着他哥把人又领出来就奇怪地问到。
罗信:“他身上没现金·”·罗西西看着他哥把那个扁扁的皮夹放回男人口袋··“手机呢给他家打电话,让人来接呗”·罗信瞪了眼自家妹子眼里是嗔怪她“不早说”的神情,伸手在杨英身上摸他的手机。
“痒……”杨英不老实地躲闪着,摇摇晃晃最后靠在了罗信身上··“呵,这小子真沉·”罗信趔趄一下勉强顶住,杨英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哪知道还挺有分量。
他摸出一部黑色手机,按下侧边键出现锁屏界面,上滑之后是一个密码锁··“指纹试一下·”罗西西踮着脚凑过来看着··抓起杨英的手指按在手机上,震动了一下没打开。
又试了其他几根手指,屏幕依然处于锁住状态··“你手机密码多少”罗信扯开歪倒在他身上的杨英问到··“秘——密——”杨英摇摇头,慢半拍答到。
“给你家里人打电话”罗信没了耐心,气的把手机怼进杨英怀里··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罗信要在凌晨三点时去蔬菜批发市场购买食材,再跟这男人耗下去他今天就不用睡了。
“我不回家”杨英收起手机执拗的说到··“那你爱哪去就哪去”罗信不愿意跟这个醉鬼没完没了,转身扔下男人大步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罗西西看了看耐心用尽的哥哥,又看了眼跟个小孩耍脾气的男人,捣着小碎步跟上罗信··兄妹俩走出去不远就是自家的小区,老房子没有物业也没有保安,拐进长年开着的小区大门,就是一栋栋居民楼了。
“哥……”罗西西扯了扯罗信的衣服··回头路灯下踉踉跄跄跟着个醉鬼··这他妈还赖上他了·罗信横眉立眼地等着杨英走近,- yin -森森问道:“跟着我干嘛”·一般罗信做出这样的表情,连那些整天在街上瞎混的小流氓们都害怕,可如今这个醉鬼却跟没看见似的,摆出一副被人丢弃的小狗模样。
“我冷,又困·”·罗西西简直要被他激发出母爱来了··“哥,要不留他一晚呗”·看看时间都快一点了,罗信跟这个醉鬼耗不起:·“行行行,快走吧。”
打开老式的安全门,声控灯像被吓到似的,哆哆嗦嗦地亮起来··眼前几乎看不清地面,罗家兄妹走的时间长,闭着眼也不会摔到,头一次来这里的杨英又喝多了,只觉得左脚绊右脚直直向前面扑去·“哥”·罗西西走在最后,来不及拉住男人摔倒的身影,只能急呼声罗信让他小心。
结果是两人双双跌倒在楼梯上……·“我C——”·甜文市井生活·罗信觉得自己简直跟身上压了个五指山似的,杨英带着酒气的呼吸热乎乎吹在脖子里,冰凉的嘴唇擦过他的下颚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哥你没事吧”罗西西配合着罗信掀开死沉的杨英,紧张地问到··“没事·”·罗信咬牙揉了揉被硌疼的肋骨,心说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坏事让老天爷这么惩罚他。
“哎,你可别睡哎”罗西西赶紧摇了摇眼看要睡过去的杨英,这要是在这睡着了他哥还得把人抗上去··最后没办法罗信只好跟扶着老佛爷般,架着杨英一条胳膊连拉带拖地把人弄到了家门口。
褐色的老式防盗门上贴了张掉色的福字,罗西西跺脚唤亮头顶的声控灯,在罗信又青又臭的表情下迅速开门··白炽灯的光线在头顶照亮了这个简陋的三室一厅,罗信连拖鞋也顾不上换就把靠在他身上的人丢进沙发里。
似乎是明白自己有了个可以睡觉的地方,本来就迷迷糊糊的杨英瞬间就熟睡过去··“哥,你去眯一会吧,我给他找个毯子·”罗西西脱下棉袄,家里暖气滚热,男人睡在沙发上也不会冻感冒。
被折腾半夜的罗信连话都懒得说,抓紧时间简单洗漱一下就进屋睡觉去了··两个小时后闹钟响起,满身戾气的罗信坐在床上,恨不得把地球都毁灭了··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开门看了眼沙发上睡得脸色红扑扑的男人,踩着依然浓密的夜色离去。
三个小时后罗西西起床准备早餐,罗信裹着一身晨寒回到家中··兄妹俩吃着香糯的米粥和香菇猪肉馅的包子,碟子里微黄的咸菜丝切成一样粗细,上面撒了嫩绿的香葱丁,看着就非常有食欲。
罗西西在仿古街的一家画院里做装裱,也跟着“老师”山寨古画,晚上歇业后正好自家店开门迎客··店里是做夜宵的,所以上午的时候罗信还能睡个回笼觉,下午就要去店里打扫卫生处理备菜。
罗西西出门上班罗信收拾厨房,洗涮干净后看看捡来的男人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抽颗烟回屋补眠··卧室门轻轻关上,老房子里安静下来··上一刻还睡美人般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猛地坐起,迷迷糊糊摸进了卫生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之后,半闭着眼边走边开始脱衣服……·白瓷般的身体上肌肉线条紧绷,长腿跨过地上凌乱的衣衫,包裹在黑色内裤里的臀线滚圆翘弹··罗西西走的时候卧室门没有关上,大大咧咧敞开着露出一室粉嫩的颜色。
男人摸进放着一排布偶的房间,倒在散发着香喷喷味道的单人床上··“阿嚏——”·浅眠的罗信被卫生间的冲水声惊醒,再接着便又没了声音。
困意铺天盖地袭来,让他实在没有精力去思考捡回来的男人想干什么··他家除了两个活人之外没有一件值钱东西,所以罗信放心大胆的让自己沉入梦乡··恍惚中他听到卧室门开又关上的声音,似乎有什么淅淅索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是罗信实在太困了,根本无法从睡眠的泥沼里挣扎出来。
背后一股温热贴过来,在这样的寒冬中让他彻底沦陷,关闭了大脑思考的开关,放纵着自己沉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不高兴·干燥滚热的肌肤摩擦在一起,温热又充满健康的弹- xing -,每一下碰触都像是猫儿打着呼噜的摩挲,舒适的喟叹从男人的鼻息间溢出。
破坏这难得一刻的是吵闹的手机铃声··深蓝色的棉被里伸出一只满是细小伤疤的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总算将手机上的闹铃关闭··杨英放松了紧皱的眉头,脑袋里因为宿醉一跳一跳的疼痛略略减轻。
长臂捞住身边的身躯带入怀中,入鼻的是干净清爽的香皂味道··这让他不由得脑海里闪过阳光下爬满葡萄藤的小院,青涩未熟的一串串果实下放着红白相间的铁盆,旁边是干净的白毛巾和一块舒肤佳。
手掌间似乎一直都会都萦绕着那素净的香味··吵人的闹铃声再次响起,打碎了那本就飘忽的梦境··仿佛有个沙哑的声音极度烦躁地骂了句脏话,闷闷地透过棉被传来让人宛如幻听。
屋子里的凉气因那人动作钻入被窝,让满脑袋浆糊的杨英打了个激灵,瞬间五感恢复清醒过来··随即心底如火山爆发的怒气和起床气混合在一起,让他那张完美如神邸雕像的俊雅脸庞露出来一丝狰狞。
他夜里去了好友韩欢介绍的一家酒吧,因为互相都算熟识所以不担心场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和不干净的人··结果他还是中招了··不知道那个趴在腿上笑得甜美的小绵羊给他喝了什么,原本只是有些微醺的醉意变成了神智不清的模糊。
趁着最后残留的几分理智杨英偷偷从后门溜走,留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狗血剧情··只是走了没一会他就断片儿了··直到现在,他光溜溜躺在陌生的床上,房间里都是浓重的黑暗,只有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芒照出他气急败坏的表情。
床头柜上没有台灯,杨英也不知道自己手机哪去了,双脚踩在光滑的地砖上还有些地暖的余温··想到这不是酒店而是别人家不知道有没有擦干净的地面,杨英这脚落下就迈不出去了。
继而想到这不知道谁的床,床单被罩接触过别人的身体,杨英就浑身汗毛直立恨不能马上回家搓掉一层皮去··可是他现在下不了床啊……·就在杨英纠结万分即将爆掉的时候,跟他同床的人也有了动静。
那人起床时似乎还没彻底清醒,背着他呆坐了好一会,才但觉到床的那边一轻··拖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声,厚重的遮光窗帘“唰”地一声被人拉开,刺眼的天光争先恐后地涌进这间小小的卧室。
甜文市井生活·转过头的杨英用手掌挡住太阳,简直像是被人强行从棺材里拖出来晒在太阳下的吸血鬼,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和吃人的表情,悉数暴露在光芒中斜眼看过来的男人视线里。
“呦呵,醒啦”·沐浴在日光里的男人像是艺术馆里摆放的雕塑,每一块肌肉上的起伏都似乎镀了一层细腻的理石微光··只是身上那些花式纹身破坏了这具完美身躯的艺术- xing -,配上那凌厉的眉眼和淡漠眼神,笑起来慵懒里又夹杂着可能本人都没察觉到的嘲讽,像是西方国家六七十年代嬉皮士,散发着诱人的狂野味道。
杨英在手掌的- yin -影下不自觉地抿紧干涸的唇,对于小绵羊变成了大灰狼还是需要些消化时间的··他这是在酒吧被人“捡尸”了·杨英对于昨晚被“听话”的事还憋着怒气,即使看到罗信这样无意识间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极品,都没法让自己心思停留在美色上。
何况他判断之后这人如果不是直的,那么也和自己是一个属- xing -··不会屈居人下··罗信看床上的人像个锯了嘴儿的葫芦,一声不吭气压偏低,不知道是宿醉引起的还是他多管闲事引起的,罗信都耐心告罄懒得搭理。
摸了摸手边的烟抽出一颗叼在嘴里,想起罗西西不许他在家抽烟,心烦地啧了声穿上衣服跑到阳台去吞云吐雾··他不指望说杨英对他多么千恩万谢的,但是费力不讨好的结果也让他心情郁闷。
你说他图个什么啊·自己都被蚊子叮的满身包了,还有心思给别人挠痒痒··抽完一颗烟,罗信总算平息了心里的埋怨··卧室里杨英还没动静,罗信把他胡乱撇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股脑扔到床上。
“既然醒了就走吧·”·杨英接过衣服沉默地往身上套,没了喝多时那种乖乖听话的可怜劲儿,周身散发着- yin -冷沉郁的气息··白瞎了那张君子端方的脸。
罗信只当自己日行一善给罗西西积德了,便不再管杨英干什么,径自去卫生间洗漱,店里还有一堆活等着他呢··十几分钟后罗信听到开门声以为杨英走了,既然对方对于帮助他的人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罗信也没心情送客。
收拾完毕从卫生间出来,罗信发现不但杨英没走,客厅里还多了个不速之客·来人是个端庄婉约的高挑美女,职业化的笑容达不到眼底,目光流转之间是隐藏起来的冷漠。
“你好·”·“啊·”罗信不明白这两人要干什么,只觉得这美女下一个动作就要掏出份律师函,告他拐带良家妇男··罗信不笑的时候就有股子凶狠气,而且面无表情还是他最平常的表情。
·于是小小客厅里悄然间让人如同坐在谈判桌上般,莫名多了些剑拔弩张的气氛··苏妙看看自家一直散发冷气的老板,再看看那边跟要吃人恶鬼的男人,深深觉得无辜的自己弱小又可怜。
“你好,我叫苏妙,十分感谢您昨晚给予杨总的帮助·”苏妙硬着头皮沐浴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下,她在以往的商业谈判中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压力··就像是对面的男人看出来她在想什么,想干什么,并且对于她所达到的目的抱有丝冷嘲热讽。
苏妙进来这间屋子时就扫视过屋里的摆设,或者说屋里基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摆设··不是所谓的北欧风或者极简风,就是粗暴直接的诠释了个成语——家徒四壁。
地面沙发都看出了年代感,除了必要的生活设施,家里连个电视都没有··杨英恐怕早就看出来这个男人除了空有一张脸之外,兜里似乎比脸还干净,所以才叫她带着现金来。
一叠人民币放在擦得连个指印都没有的茶几上··“这是杨总对你的感谢·”苏妙微笑说到··罗信挑了眉看着那除了罗西西卧室之外,出现在他家里的唯一粉色,心里从早上就堵着地那口气突然就消散了。
简直好笑··见罗信眼里流露出的那些笑意,杨英就跟被刺了好几下,浑身都不舒服起来··“我不管你跟昨晚那个小玩意是一伙的,还是在酒吧外头专门等着‘捡尸’的,你从我这里不会捞到你想得的好处。
大家都是成年人,做过没做过心里都有数,你拿这个糊弄不了我·至于你是不是有其他目的我也不想知道,而且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并且昨晚的事一笔勾销,不许外泄。
这就是给他罗信的封口费··手指划过粗糙的牛仔裤,罗信连气都气不起来了,只觉得这位“未雨绸缪”的杨总,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也许是个可怜人,如果身边都是围绕着想咬他一口的饿狼,他又哪里知道还有青青草原上的喜羊羊呢·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虽然是个有钱有颜的可怜人··“好啊·”罗信摸起苏妙放在茶几中间的钱,开朗地对二人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晃动的钱币和那张灿烂的笑容深深刺痛了杨英小公举的灵魂。
就像这些本就是罗信该得的,就像他杨英欠他的··本来作为用金钱侮辱了对方的胜利者,杨英却总觉得自己才是被鄙视的那个,并且从此在这个男人的心里画上了个笑话的标签。
连苏妙都惊诧了一下,便因职业素养快速将这个表情收回眼底··本来以为是宁折不弯的男人,现在看起来既没自尊又显得贪婪··这样一副皮囊下藏的也是世俗难堪的灵魂吗·“不知杨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罗信用那叠钱拍着另一只手,好像很满意的问到。
苏妙看过去发现自家老板脸色铁青,简直跟有人当面用钱侮辱他一般···甜文市井生活又过了十几分钟,杨英那张便秘脸更加扭曲,他随意扯了扯皱巴巴的西服,再蹦不出一个字来,寒着脸走出罗信家的大门。
“再见·”·苏妙礼貌地道别,追着自家老板上了辆罗信根本不认识品牌的车,只知道看过去跟它的主子般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捏了捏手里钱币的真实触感,罗信才觉得这出闹剧真的结束了。
就是心里不怎么痛快就是了··他看着那些钱发了会狠,骤然又是破罐子破摔的笑起来:·“装什么高山白雪晶莹士呢”·罗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打开联系人给自家妹子拨过去,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罗信才抹了把脸笑得- yin -狠。
“没头脑,哥今天飞来一笔横财,你想要啥”··☆、总裁的报恩·“嗨,英哥——”·嘟嘟嘟……·又一次熟悉的号码拨过来,杨英干脆懒得去接,洗漱干净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眼前巨大落地窗外映出的是各色闪烁的霓虹。
起身踩在如云般柔软的地毯上,走入开放式厨房倒上一杯清水,杨英总算洗去浑身宿醉的酒气,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让他的心情才微微好转··那个号码执着地打进来,大有他不接对方就打到手机没电为止。
杨英抿口清水,决定以后滴酒不沾··白玉般的修长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的接听键,一道爽朗阳光的声音传过来:·“英哥别挂听我说完,我真不知道那朋友的场子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人,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你放心以后我韩欢就没那样的朋友绝交了”·手机里沉默许久,就在对面的人以为自己还表现得不够时,杨英总算冷淡地丢了句“知道了”。
“英哥,消消气消消气,弟弟我识人不那什么来着,我给你道歉啊,改天我请你去一家风味特别的农家乐,摆酒给你郑重道歉行不行”·杨英冷笑,手指敲在杯子透明的身壁上,没有把心里刻薄的讽刺丢出去,只淡淡道:·“改天吧。”
“好嘞,就这么说定了啊·”·对方听出来杨英语气里的厌恶与不耐烦,识趣儿的没再啰嗦,麻溜地挂上电话。·杨英揉揉额头,不明白韩欢为什么特别执着于发掘一些“贫民”食物。
滚热的地暖也没让寒冬里空旷大屋显得温暖一点,杨英宿醉胃口不好中午只吃了简单的三明治,现在他特别想喝一碗热乎乎的白粥……·就像昨晚在某个地方喝到的那碗一样,清香软糯有种难以诉说的家的味道。
杨英颓然地躺在宽大的沙发里,他自己是料理白痴,家政阿姨做的饭味道不错但是却不是那个他想吃的滋味··一只手臂搭在眼睛处,杨英让自己陷入黑暗,希望这样能让抗议不停的胃部自动沉眠。
漆黑的视线中一片白纱裙角飘过,淡淡的香皂味若隐若现·漆着绿色的墙面,菱形花色的地砖,小小厨房里放着格子布的餐桌··白皙细嫩的手捧来最简单的白粥,一个剥好了的圆滚滚的鸡蛋。
有时候是青菜馅的包子,有时候是萝卜馅的蒸饺··在寒冷的冬天早上,给予那个需要早起上学的小男孩,一份独属于他充满母爱的温暖··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房子变大了,吃的变好了,家里请了阿姨,只是再没人给他在冬季天还未亮时,煮上一碗略有些烫的白粥……·“好饿……”·终于挨不住饥饿的侵袭,杨英随意披上件外套,脸色不愉地钻进自家楼下停着的车子。
他一定要找到那家粥铺……·黑色的车子像一条游鱼,转瞬间融入霓虹的的河流之中··而霓虹灯照不到的城市- yin -影下,老城区的夜晚总是显得那么冷清。
街道边一家夜宵小店暖融融的气氛,透过满是水雾的玻璃窗洒落在冰冷的马路上,似乎连夜风里石头砖上的白霜也染上了暖色··“牛肉面好了”·穿着柠檬黄卫衣的罗西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过桌子时坐下的食客都闻到了那面的浓香。
“来瓣儿大蒜·”·“好嘞·”·罗西西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也许是天冷的关系,大家都想在寒夜归家时吃上顿滚热的汤水,使自己快要冻僵的身体热乎起来。
“麻烦一碗排骨冬瓜粥·”·坐在角落里的女人面色黑黄,干枯的发尾像是秋天霜后的稻草·她神情恹恹的显得有气无力,叫了几次都被店里吵闹的人声压下去。
衣服被人拽住,罗西西踉跄了一下,低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却又大又有神,破旧的衣服穿在身上已经有些小了,露出细瘦的小手腕。
“姐姐,麻烦给我妈妈一碗排骨冬瓜粥好吗”·女孩的声音软软的,虽然像糖一样甜,却胆小又自卑,对着明艳漂亮的罗西西局促地搓着脚尖。
“好的,请稍等·”·罗西西笑眯眯拍了拍女孩没有多少肉的小脸蛋,抓起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塞在女孩的小手里··端上粥来到母女俩坐着的桌前,罗西西发现那些糖都被小女孩剥开喂给了妈妈,自己强忍着口水偷偷闻了闻糖纸。
“粥好了·”·小女孩的妈妈毫不犹豫把粥碗放到自己面前,犹如看不到女儿在努力咽下口水,独自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去··“就要一碗粥吗”罗西西看着心里不舒服,母女俩穿着廉价又老旧,她以为母亲这碗粥是给女儿要的,或者说是两人分着吃的,结果那碗她特意叮嘱罗信多加些排骨的粥,都进了母亲的肚子……·甜文市井生活·女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罗西西惊诧的目光,赶紧抹了抹嘴巴摇摇头,女孩扬起小脑袋脆生生道:·“不要别的了,妈妈肚子里有弟弟,不多吃些弟弟会长不高的。”
罗西西低头向女人腹部看去,果然隆起座山丘,在肥大的棉袄里让人看着不明显··女人窘迫地拽着棉袄,仿佛里面藏着见不得人的羞耻·她瞪了眼多嘴的女儿,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付账之后没好气扯着女儿逃难似的向门外走去。
刀片般的冷风擦着肌肤刮过,女人在夜色中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身姿笔挺的男人,身后是野兽一样蛰伏在黑暗中的庞大SUV··那男人好像看到了她,继而像看到了下水道的老鼠,嫌恶地目光扫过比吹来的风更冷。
女人忙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也不管女儿人小步子小,只一个人飞快地拐进了不远处的漆黑街道··“妈妈,等等我,慢点,小心点……”·女孩清脆的童音消散在居民楼的- yin -影中,杨英心里那股不知名的烦躁让他无法平静下来,他沿着酒吧的每条路寻找过来,在这片老城区里看到好几家夜宵小店。
这是最后一家,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就看到衣着褴褛的母女从里面走出来··想到之前那几家小吃店油乎乎的桌面,刷不干净腻手的碗筷,瞬间就打消了他进去这个叫“西信家”的店面。
名字起的一看就是跟风的那种山寨店,起了个日式的店名大概就是为了显得文艺些,内里还不是个卖快餐的大排档··点上一颗烟,淡淡的烟草味缭绕鼻间,杨英嘘出白色的烟圈,自嘲地笑了下。
也许只是昨晚喝多了的错觉吧,白粥在哪都是白粥,变不成肉汤的味道……·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钢铁巨兽悄然滑出清冷的街道,转眼间被闪烁的彩色霓虹遮掩了离去的踪迹。
食客们被热气腾腾的食物哄暖了身心,踩着凛冽的寒风似鱼回大海,倦鸟归巢··“一五一十,十五二十……”·罗西西仔细点着这晚的收入,疲倦地打着哈欠。
收拾完后厨的罗信端出个乳白砂锅上面画着几丛兰草,稻米香气顺着锅盖缝隙钻入罗西西的鼻子里··“先吃饭·”·罗信揭开盖子,砂锅里是熬煮了一晚上的白粥,粥的表面漂浮着一层晶莹的米油。
这个季节青菜都贵,腌制的咸菜吃多了又对身体不好,罗信煮了花生拌上胡萝卜丁、木耳碎、芹菜丁,多撒些盐当成小菜盛在粗陶浅碟里··“又吃白粥啊。”
罗西西皱了好看的眉·“我想吃泡面”·“小米入脾,大米入肺,你成天吸那种二手烟,好好保养保养你的肺吧·”罗信盛好粥放在妹妹面前。
“你这又哪听来的伪科学,要是听那些保健知识就能强身健体,医院早关门大吉了·”虽然嘴上唠叨,罗西西还是听话的在自家哥哥严厉目光下乖乖喝粥。
“就你有理·”罗信弹了妹妹个脑崩儿,把小菜里的木耳和花生剩下,自己嚼着胡萝卜和芹菜··吃完这已经过时的晚饭,兄妹俩又刷干净碗筷,落下卷帘门这才算过完一天。
已近半夜的街道上没有人影,罗西西挎着罗信走的是一点也不害怕··“哥,你早上说你有钱了,哪来得”罗西西拉高大红色的围巾,挡住直往脖子里钻的凉风。
哈出的白气让罗信总是带着凶戾的眉眼柔和下来,他冷笑道:·“当然是你哥我学雷锋做好事,受咱帮助的大老板感谢咱的·”·“大老板”罗西西一头雾水,凭他们俩的社会等级,认识最大的老板就是隔壁街那个“四海大酒楼”的老板黄四海了。
“昨晚喝多了的那个·”罗信提起那男人就想咬牙,臭屁的拽样子实在让人牙根痒痒··“他呀”罗西西恍然大悟。
“居然是个大老板我看他那穿着还以为是哪个夜总会的少爷呢”·“人家可是总,总裁的总·”罗信- yin -阳怪气惹得罗西西看了他一眼。
“出手大方极了,感谢费都成沓的往外掏·”·“总裁不都是掏支票的吗”罗西西学着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范儿·“这是一张空白支票,你可以随意填写数额,只要你离开我的未婚妻”·“少看点脑残剧。”
罗信拐了妹妹一下,罗西西马上拐回来,两人就像小时候一样嘻嘻哈哈闹够了才好好走路··“给钱也好,现在捡着个猫狗还有感谢费呢,这大冬天咱们要是把他扔马路上,肯定得冻死。”
罗西西边走边说到··罗信叹口气,他知道罗西西是怕自己为了钱觉得舍弃自尊心里头难受,正找由头开解他呢··“嗯,咱可是他救命恩人,要是我,给那点钱我都嫌拿不出手。”
罗信毫不脸红的接下去··欠了一屁股债的“负二代”,有什么资格装高尚呢·罗西西:“还好总裁报恩给钱就行了,要是来个以身相许咱可就赔了”·罗信:“不是那什么,看你好看的就是以身相许,你要是难看的就是来世再报么。”
“那给钱是个什么意思丑得来世都报不下去吗”罗西西故意揶揄道··“嘿,罗小西,你又皮痒是不是”·“哥,我错了……” ·☆、十年·冬日的早晨总是要来得迟一些,五六点钟时天还黑的如同深夜。
但是忙碌的人们却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活··路口的早餐铺子人声鼎沸,大多数是要去上早自习的学生和送学生的家长··甜文市井生活·“一碗馄饨,两个胡萝卜肉包,打包。”
高大的男人站在取餐的窗口,投下一片具有压迫- xing -的- yin -影··打包的小姑娘一边害怕,一边又忍不住去偷看男人英俊的容貌··“哦哟,这不是小罗嘛。”
后面排队的大姨热情的打招呼,罗信让出窗口的位置··“钱姨早,我好了,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哦·”大姨笑眯眯上前。
罗信拿了早饭揣在怀里,这样到家时罗西西就能吃到热乎的··“不要看了哦·”大姨被点餐小姑娘忽视很是不满,敲敲台面不悦道:“好看的小伙子多的是哩,这个可不行。”
“为什么啊”小姑娘打来到这个早餐铺打工,还没看过这样有男人味的帅哥··“为什么,嘁,爸爸欠了一屁股债跳楼了,现在儿子在给还,你要是嫁给他进门就得还债呢。”
大姨麻溜地点了几样早餐··“那就同甘共苦呗·”小姑娘不在意到··大姨嗤笑一声,似是嘲笑小姑娘不谙世事:“你知道他爸爸欠多少钱哇好几千万哟,家里值钱的都买了,现在还欠着几百万呢。”
小姑娘听了后不甘心地撇撇嘴,帅又不能当饭吃,谁愿意一结婚就背上百万债务··大姨见小姑娘歇了心思,满意地拿着早餐哼着歌走掉··罗信骑着电动车早已走远,听不到关于他们罗家的八卦,也不知道他的债务又吓退了一朵含苞欲放的桃花。
他只知道得快点回家,罗西西胃不好不能吃凉的东西·再次加热的混沌会化成面汤,口感也不好吃了··罗西西的胃病是在高中辍学给古玩街装裱字画的老头当学徒时落下的,那时候两人的爸爸罗西信公司破产债务缠身,一时想不开跳了楼。
他刚刚二十,罗西西只有十五,每天两人要躲避那些上门要债的高利贷,兜里连买包泡面的钱都没有··还好老罗的房产、车子、公司卖掉了还上大部分欠款,只剩下银行里还有二百多万的贷款没还。
本来这钱在法律上不应该由子女来还,但是罗信死活要继承老罗名下在旧城区的两处老房子,所以既然继承遗产就要继承债务··罗信毅然决然扛起了父亲遗留下来的债务,却不想连累了还在念书的罗西西。
他永远记得自己在外面累死累活打工回来,罗西西状似无异的说起她不想念书了,要去给个装裱字画老师傅当学徒··两人大吵一架,罗信却没能拗过妹妹,没多久罗西西就自己办好了退学手续。
那时候罗信突然觉得那个只会哭啼啼的小姑娘一夜之间长大了··可是给人家当学徒又哪是容易的,说是学徒也跟小保姆差不多,不但要学着帮“师父”干活,还要帮“师娘”洗衣做饭看孩子。
除了管吃管住是一分钱拿不到的··有时候干完活饭菜都已经冰凉了,用液化气热饭还会被师娘指桑骂槐的嫌浪费,所以那时还没长成“霸王花”的罗西西只能吃冷饭。
这胃病也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每当罗信流露出对她愧疚的时候,罗西西就会不在乎地一摆手,苦日子都过来了还说那个干嘛·两人一个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一个从十五岁长到二十五,十年间债务越来越少,日子也越来越好,那些黑暗痛苦的日子虽然一去不返,却留下了斑驳的伤痕和遗憾……·罗信拐过小区大门,就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吃力的端着个铁盆,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行走着。
正好也快到家了,罗信跟了一路发现这小家伙竟然没大人跟着,家里也不怕孩子被坏人拐走·“嘿,要不要帮忙”·小家伙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兔子,瞪大了眼睛连跑都不会了。
“我住那边的7栋,你家大人呢”罗信不会哄小孩,说话倒是像盘问··那只小家伙也是个胆子大的,看着罗信丝毫不惧道:“我出来给家里买早饭。”
“你爸妈呢”罗信惊讶之下更是生气,这什么家长啊,自己在家睡觉居然让个孩子在漆黑的早上出来买饭·“爸爸还没起,妈妈怀了弟弟不方便。”
小家伙把盆子又端了端已然拿不动了·“奶奶说姑娘家要早点学会干家务,要不以后嫁不出去的·”·罗信心头火起,敢情这孩子还是个小姑娘。
老城区治安不好,而且现在什么变态没有,家里人心大的竟敢让女孩自己这时候单独出门·“走,你家在哪”罗信口气不好地夺过铁盆,一手拉起小姑娘瘦的跟小猫爪子似的手腕,一边往小姑娘指点的单元走去。
开门的是个干瘦的老太太,看起来一脸刻薄相,杂乱的门口堆着旧鞋子,酸臭的味道从门里钻出来··她冷着脸从罗信手里接过铁盆,才拎小鸡仔般把女孩拥进屋里,不等罗信开口就当着他面摔上大门。
“什么人都敢往家领,你胆子肥了是吧小小的不学好,是不是想让人把咱家值钱的都偷走啊” ·“你说你能干嘛你妈生你就是个赔钱货跟你那个妈一样,除了吃一点用都没有”·尖声的咒骂连厚重的防盗门都抵挡不住。
罗信在外面听着不停歇的恶毒咒骂心里不是滋味,可是他又哪有立场去管别人的家事··点上一颗烟狠狠吸了几口,心里的郁气跟这烟雾一样缭绕不散……·罗信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罗西西正在厨房里热饭。
把还算热乎的馄饨和包子放在餐桌上,罗信去卧室换衣服··“哥,今天怎么回来晚了”罗西西看到早餐欢呼一声·“给我买饭了啊是路口白婶儿家的馄饨吗”·“是,快吃吧,一会迟到了。”
甜文市井生活·换完衣服准备出来吃饭的罗信这时电话响了起来,熟悉的号码··“早啊大侄子”·电话里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声,笑的粗糙又豪爽。
“早,秦叔·”·“哎,忘了,这时候正睡觉呢吧看我这记- xing -”·“没事,还没睡,小西还没上班呢。”
罗信出去坐在餐桌旁··“还好,我还以为吵醒你了呢,叔找你有个活儿·”·男人在电话里讲,说是离市里不远的村子有一家要办婚宴。
农村不讲究上酒店摆桌,都是请了烧菜师傅在家搭棚子办流水席··这家小有点钱,唯一的儿子结婚,打算大办一场·找到了开农家乐的秦亮,说是想让他给做两天宴席,一天给三千还管吃住。
秦亮没接却第一个想到了故友的儿子——罗信··虽然这里面有着想帮孩子的打算,但也是觉着罗信做菜确实好吃··当年这孩子给人家帮厨,从刷碗开始最后做到上灶掌勺,很多家酒店都给他伸出过橄榄枝。
可是打工永远只能挣那点有数的钱,后来罗信干脆就辞了厨房的工作,守着他爸给留下的老房子和门面干起了夜宵摊··不总房租也不用雇人,兄妹俩每个月都能有万数的收入。
偶尔乡下有办宴席的秦亮就介绍罗信去,久而久之罗信也算小有名气··一天的辛苦费要比夜宵摊赚的多点,并且不用早起贪晚,罗信都当这是给自己放假了··讲好了时间罗信才挂电话。
“秦叔”罗西西收拾自己的碗筷,罗信点头·“去几天”·“两天·”·罗西西是不愿意他哥去乡下干活的,虽然给的钱多却很累。
结婚头天晚上就要招待男方的亲戚,怎么也得十桌·第二天正日子分两拨席面,一拨就得二十桌··农村里街坊邻居走得近,哪家摆席面都是全家出动来吃饭的。
当天晚上还要招待来帮忙的邻居,又要七八桌的样子··两天下来的劳动量也够人吃不消的··何况冬天乡下又没有集中供暖,用水都是从井里抽出来的,哪里讲究烧热了再用。
罗信看得出妹妹的小心思,不在意的笑道:“两天六千,加上那个少爷给的感谢费,下个月的欠款就不用愁了·”·罗西西再说不出劝他的话来,她知道罗信想要早点还完欠款。
“那你自己多注意点,别让手上的冻疮复发了·”罗西西叮嘱完了才匆匆赶着去上班··“知道了,路上小心点·”罗信站在门口一如往日的嘱咐到。
虽然现在罗西西已经出徒开始挣工资了,还能帮着师父带学徒,但是还是免不了被人使唤,罗信每每想起心里都不舒服··当初千宠万爱的小公主,一夕之间沦落成使唤丫头,这让他总是觉得自己有多么无能。
所以他得努力赚钱,等还完了债务,他就能给罗西西自己开个小店了……·天光大亮街上人影渐多,罗信也到了补眠的时候,拉上遮光窗帘隔绝了外面的车水马龙。
同一时间住在市中心最好地段的豪华高层小区,杨英再一次心情不妙地拉开落地窗帘··今天的烦躁情绪来源于韩欢的“早安电话”··因为药物残留作用,杨英已经几天都在头疼了,好不容易睡着了之后却又被电话吵醒,当他听到韩欢的声音时简直想把电话摔在对方脸上。
可是韩欢是那种热情到烦人的品种,好像一点也听不出杨英冷硬的语气··变着花样地邀请杨英去他找的那个农家乐散心,杨英根本理解不了韩欢为什么对于体验乡下生活那么执着。
大概可以归于对“未知世界”的一种好奇心理·他为了让韩欢不再骚扰自己,推拒几次未果之后没好气的答应下来··也不知道韩欢是不是就他一个朋友,有什么事都得非叫上他。
温暖热烈的阳光晒在杨英白皙的脸庞,驱逐了让人讨厌的- yin -暗冬夜,也让杨英心中的负面情绪融化在这可爱的光芒之中··去就去吧,谁让他就韩欢一个朋友呢。
☆、农家乐·骚包红色SUV轻灵地行驶在郊外的乡间小路上,在- yin -霾冬日里泛着冰冷的光芒··车里开着最大功率的暖风,却比外面零下二十几度还要冻人··散发冷气的是绷着脸坐在车后座里的杨英。
韩欢边开车边不时从后视镜偷瞟杨英的脸色,结果就是一路上根本没有解冻的迹象··至于将他这个“高定制冷剂”按开开关的,是副驾驶坐着的一脸傻相的男人。
杨英一早因为起床气脸色就- yin -有多云了,待看到车里准备跟他们一起去农家乐的男人,直接飘起了雪花··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韩欢那个开酒吧的朋友,杨英那天被人下“东西”就是在这人的酒吧里。
号称全市最“干净”的酒吧……·大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韩欢个二货的朋友也傻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杨英快要杀人的眼光,笑嘻嘻的还往他跟前凑,自来熟的张口英哥闭口英哥的,让杨英只想打死他。
·本来杨英看到这个叫皮帅的男人,就直接想关上车门让他们两个哪儿来哪儿去,结果熬不过韩欢软磨硬泡加上皮帅诚心的道歉,他也不愿意太不给韩欢面子,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贼车。
哪知道这一路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二外有二,彪外有彪··首先为了表示歉意皮帅给没有吃早饭的杨英准备了一大袋子零食,有糖果、奶油面包、薯片、酸奶——还是草莓味的……·杨英挑着眉用眼神询问,这是皮帅把自己女朋友的储备粮偷出来了吗·甜文市井生活·结果这小子来一句:“觉得英哥是个细致人,吃的东西也必须高贵优雅一些……”·“像个小公主一样”这句在韩欢的眼刀下憋了回去,要不然只怕就会有真刀插在他身上了。
为什么不是“小王子”皮帅也说不出来,就觉得杨英虽然长得比他还人高马大的,但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就是那些英国老电影里,穿着华丽繁复的宫廷礼服长裙,抬着下巴挑剔下午茶里的小松饼不够甜的高傲公主。
杨英瘫了脸举起“高贵优雅”的草莓味酸奶吸溜吸溜,味道还算不错··他们的目的地是C市郊外一个叫陈家庄的村子,因为新农村建设那里生活设施跟市区差别不大。
有一家农家乐建在山上,那里吃的都是绿色蔬菜,鸡鸭都是放在山上散养··住宿的地方很好的保留了乡村风格,但宾馆有的现代化设施那里也都具备··这也是杨英能够同意跟韩欢去感受乡村生活的原因。
他才不要体验那种“原始”生活··村子分散在山脚处,农家乐在山上,杨英他们的车经过村口,被十几辆豪华婚车挡在了路上··原来村子里今天有人家娶媳妇,几乎全村的人都聚在办喜事的人家门口。
“嘿,真热闹·”韩欢就喜欢凑热闹,要不是杨英冷着脸他都想下车去看看··“这家一看就挺土豪啊·”皮帅跟韩欢一个属- xing -,早在车里坐不住了。
杨英瞥了眼那土不土洋不洋的小“别墅”,眼里都是对这家人审美的鄙夷··门口是鞭炮的残屑,小孩子们又叫又闹的跑来跑去,韩欢车开不出去正好借机下车,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院子里的人海中。
把车上等着的皮帅急得抓耳挠腮,跟孙悟空上身了似的··杨英就静静地看着他,看他什么时候现出原型··不多久主人家跟着韩欢出来,是个满脸红光络腮胡子大叔,莫名的让杨英想到了那个粉红佩佩猪的爸爸……·大叔笑的找不到眼睛,肥厚的手掌拍着韩欢单薄的小肩膀,差点没把他拍躺下。
车队很快地让开一条路,韩欢又跟大叔握着手好一顿摇,总算是钻回到车上··车里温暖的空气中霎时飘来一股肉香……·“哈哈,这家结婚中午要摆流水席,那大叔让我们中午过来吃席,不用随份子”韩欢兴致勃勃地用眼神邀请杨英,后者断然说了个“不去”。
“英哥你别嫌弃嘛,这种流水席的大菜最有滋味了·”韩欢不甘心的安利着·“就得这种乡下的铁锅灶,才能把菜炖的入味儿·”·“我不想吃陌生人的口水。”
杨英一句话就把那两人的兴致熄灭,这种流水席唯一不好的就是十来个人坐一桌,也不讲究用什么公筷,都是上了菜大家呼啦啦夹着吃··韩欢知道杨英那点臭毛病,别人吃过的东西不吃,别人用过的东西不用。
怪不得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走吧·”车前面坐着的两人兴致缺缺,说话里都带着股子霜打茄子的味道··从早上就心情不爽的杨英这时总算多云转晴,连路边光秃秃的树都变得好看起来。
顺着村里的水泥路穿过,十分钟后就看到了山腰处的农家乐··山下的盘山路旁竖着个巨大招牌,上面写的是“老秦山庄”··看看这牌子再看看略有些荒凉的山,韩欢不明白这位老秦哪来得口气,敢把这几栋房子称个“山庄”。
等上了山三人才发现,山上看着更荒凉啊……·山庄“庄主”秦亮正领着一个和他像个俄罗斯套娃般的男人,翘首以盼地等在门外··看到韩欢的车简直比见到亲人都激动。
“哎呀,三位小哥可算来了·快快,上屋暖和暖和·”·对于这种扑面的热情杨英受不住,垂了头一声不吭躲在后面,韩欢跟皮帅很快就跟老秦熟识起来。
“你们看今天对不住了啊,我媳妇跟儿媳妇都去村口王建国家随份子了,家里就我俩老爷们儿,招待不周请多担待啊·”老秦抱歉地把客人让到一间类似于酒店大堂的地方。
屋里是烧的热热的地暖,进门就是前厅,门口左右放了两大盆绿植,高高的好像两棵树··正对门口是一圈沙发和一个吧台,来人入住交费都在这里登记和等候··两边墙包了木板,贴着大红的福字,挂了中国结和玉米辣椒,另一面墙上是一副山水画。
水墨画对着中国结和玉米棒,杨英只觉得辣眼睛··三人定了客房,韩欢跟皮帅一间,杨英自己一间··老秦领着三人从大厅侧门出去,上了几节台阶往高处走,一圈十几间客房盖的跟个连排别墅似的。
三人跟着老秦打开一间房子,里面布置就像自己家般,进门是摆着沙发的客厅,还有个小厨房和餐厅,楼上楼下两间卧室,浴室都建在卧室里··楼上有个大平台,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群山,如果夏天来这里度假,就会看到漫山遍野的绿色。
杨英独自霸占了二楼,不许韩欢和皮帅上来打搅他··那俩人也不在意,跟着老秦跑到山上抓野鸡去了··“小别墅”里地暖烧的滚热,杨英脱下羽绒服只穿了松软的米白色毛衣和蓝灰色长裤,懒散地倒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
如果这是个晴天的话还能晒晒太阳,偏偏这天越来越- yin -沉,让人的心情都无端跟着郁猝起来··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杨英无聊就拿着手机玩小游戏。
中午吃饭时才听到韩欢和皮帅咋咋呼呼的声音在楼下响起··“英哥,快来,看我俩抓的野鸡”韩欢站在楼梯口欢快的叫着,十足像个逮到猎物跟主人炫耀的小狗。
·甜文市井生活·正好杨英也无聊,施施然走下楼梯,然后就看到扑棱着翅膀在韩欢手里挣扎的野鸡··“也不怕禽流感”·“没事”皮帅道:“这是秦叔自己家养的,放在山上不往外飞。”
韩欢:“对,秦叔说了,山上还有兔子呢,明天带我俩去抓兔子·”·你秦叔这是带俩二哈吧··“中午咱们在这做野鸡炖排骨。”
韩欢把那只可怜的野鸡放到厨房·“秦叔说他老婆不在家,他也不会炒菜,只能给咱仨炖菜吃,等晚上他老婆回来再做点特色菜吃·”·“随便。”
杨英兴致缺缺,他来这也不是为了玩也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维护他那唯一一颗友情的小苗苗··虽然这苗苗有点傻··中午老秦就炖了一个菜,用不锈钢盆子端上来的……·盆里是飘着一层金黄的鸡汤,香浓的肉汤里没有那些添加剂的香味,纯粹的肉香让韩欢口水都流下来了。
皮帅忍不住盛上一碗热汤喝起来,烫得龇牙咧嘴··杨英端着碗尝了一勺,本以为油腻的鸡汤喝起来却很清淡,油盐的分量放的刚好,既不会盖过肉的鲜香,又不会淡得没有滋味。
盆里除了野鸡肉和排骨,还有白白嫩嫩的豆腐·也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炖了许久豆腐都还是一块一块的没有碎,却入了肉汤的滋味··“这是秦叔自己家做的豆腐,听说只用小葱拌着吃也好吃。”
韩欢卖力的介绍着,好像他是这里的老板似的··三人正吃着,老秦推门进来,笑道:·“我做饭的手艺没我媳妇好,几位先将就着吃,等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啊。”
“没事,秦叔·”皮帅嘴里塞着肉,含糊道:“这就挺好吃了·”·“你们这些城里孩子就是不常吃,也就吃个新鲜。
让你们天天吃这个,也就不好吃了·”老秦憨厚地笑着·“你们慢慢吃,吃完了把碗筷放那就行,一会我家的回来就收拾了·”·“秦叔你要出门啊”韩欢看着老秦换了身干净衣服。
老秦:“嗯,一会儿去村里王建国他家吃席,乡里乡亲的不露个面说不过去·”·“没事,秦叔你去吧,不用管我们·”皮帅埋头狠吃,桌子上就属他面前堆得骨头多。
“行,那什么我就走了啊·”老秦不好意思地道别·“看明天要是我侄子不忙,他做饭手艺好,让他给你们露一手”·“好好好。”
送走了老秦,杨英也差不多吃饱了,看了看自己跟前干干净净的桌面,又看看那两个嘴巴上的油渍,桌子上小山似的骨头,杨英觉得再喝一碗汤的欲望已经随着两人狗抢食般的吃法,消散得干干净净。
“我去睡一会儿·”·“哎,刚吃完饭,活动活动再睡·”韩欢抬头想要拉住杨英,在对方针刺般的目光中收回自己油乎乎的爪子。
“那,那你去睡吧……”·回到二楼经过落地窗时,外面的雪已下起来,在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杨英看着远处- yin -沉的天空不由得担心,别再雪下大了回不去吧……··☆、挤一挤·杨英觉得自己最近的运势就像小朋友滑滑梯——一溜到底。
午睡醒来他发现外面的雪纷纷扬扬跟不要钱似的,恨不得把攒了多少年的雪都要在这一天下完··韩欢跟皮帅两个心大的却为这场雪欢乐起来,因为老秦说雪下的越大雪后越好抓兔子。
山上的野兔子皮毛都是花灰色的,下了雪之后在白雪地的衬托下,那兔子就跟秃头上的虱子般,一看一个准儿·俩人在楼下傻乐盼着雪下大点,杨英独自在楼上犯愁,这雪要是再大点没有个十天八天化不开,他们仨就得在这山上过冬了。
想到好几天都不能舒舒服服待在自己的领地里,杨英就觉得想把楼下那俩先找锅给炖了··更让他心烦的事还在后面,天快黑时老秦领着一大群人回来了··这些人都是今天来王建国家吃喜酒的亲戚,因为远道而来被大雪留下,眼看着车开不出去走不了了。
除了安排在左邻右舍之外,这些是住不惯别人家的,只好全安排到老秦的农家乐来··孩子哭大人叫热闹非凡,也不知这个王建国到底摆了多大排场,这些亲戚把老秦的客房都住满了不算,还有几个住不下只好住在老秦自家的房间里。
冷清的农家乐突然热闹起来,老秦一家忙的脚不沾地,也就没时间单独给杨英三人做好吃的了··晚饭大家伙儿在前头的大餐厅吃的,大锅炖了四个菜,给杨英他们单独盛了份送过去。
“实在是不好意思,哪想着突然住进来这么多人,这说好的给你们做两个好菜的,实在是对不住了……”老秦不断给三人道歉,真心实意觉得没招待好他们。
“秦叔你忙吧,我们仨自己玩也没事·”韩欢不在意地摆手··“等雪停了我让我儿子领你们抓兔子去啊”秦亮搓搓手又局促道:“那个,今天吧,还有个事儿,想求你们……”·“啊啥事”皮帅愣愣道:“是不是人手不够我们除了吃可啥也不会啊……”·“说吧。”
杨英忽略“理直气壮”当废物点心的皮帅,对着频频用眼睛扫描自己的老秦冷淡说到··老秦抹抹头上的汗珠,别看他跟韩欢那俩能够说说笑笑,可是一对上杨英那黑漆漆的眸子,就不自觉紧张起来。
总觉得他看人的眼神比外头的雪都冷··“嘿嘿,那个……”老秦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道:“那个今天人多,本来我侄子在我这住来着,这不嘛,今天没地方了,你看能不能跟你们将就着凑合一晚……”·甜文市井生活·“不行。”
杨英断然拒绝,谁知道老秦的侄子是什么人,看他老瞟自己的样子,大概是想让他侄子跟自己挤一挤··杨英冷笑,别说陌生人就是韩欢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也没爬上过他杨大少爷的床。
老秦脸色一垮,窘迫道:“那个,不好意思哈,这要求是有点过分了……”·“啊”韩欢大大咧咧道:“我英哥不习惯跟别人睡,要不你让你侄子睡客厅的沙发”·杨英眼神跟飞刀似的丢过去,韩欢后知后觉地缩紧了脖子。
“行行行,别说沙发,打地铺都行”老秦忙就着话茬作揖道谢,生怕那两人被杨英给改了主意·“我这就让他过来啊·”·惹了祸的两人乖乖坐在沙发上,假装电视真好看。
本来杨英气的想上楼,对这俩眼不见心不烦,后来想了想又留下来··不知道老秦的侄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别把这两个二货拐出去卖山里头··没一会儿老秦就领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进门,还揣了一大盒子各样干果和糖块。
进屋老秦就笑着赔不是,那俩松鼠转世似的开始卡擦卡擦嗑瓜子··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抖落下棉衣兜帽上的雪,露出了略带凶戾的面容··抱着手臂倚在沙发一侧的杨英,看到这张让他“记忆深刻”的脸,差点一个没站住滚到沙发里……·这人竟然是那晚他神志不清“睡过”的男人·只是来临时借住的罗信也是一愣,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的,居然还能遇上这位“少爷”……·真是,缘,妙不可言……·……个屁·杨英状似无异的扫了眼另外三只“松鼠”,对着门口的罗信使了个眼色。
罗信抬眼询问,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他,径自先上楼去了··无奈谁让自己要借宿在这呢,罗信只好跟老秦点点头,跟着杨英上了二楼··“他俩上去干嘛”皮帅咔呲咔呲。
“英哥大概是要嘱咐嘱咐他吧,他那人龟毛极了·”韩欢咔呲咔呲··二楼落地窗前只点了一盏小灯,微弱的光芒堪堪照亮沙发的边缘··杨英伸长了腿躺在单人沙发里,整张脸没入黑暗中,没了姣好的容貌平衡清冷的气质,让他整个人反而显得- yin -郁起来。
脚步声沉稳缓慢,一阶一阶踩实了楼梯才会迈出另一步·罗信双手揣在棉衣兜里,上来就看到杨英那反派boss般的造型··他挑了眉,问:“有事”·“你怎么会在这”杨英语气冰冷还带着三分质问。
结果却惹得罗信嗤笑起来,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缓解了他脸上桀骜锐利的长相··“你是不是想问我故意跟踪你有没有跟个偷窥狂一样,不但跟踪还偷拍你的照片,然后贴满一间小黑屋的全部墙壁,在无人知晓的午夜中趴在墙上舔你照片里的脸”·这身临其境的形容让杨英背后汗毛全都立起来了,他知道这男人是生气呢。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相遇有些太巧了·”·“巧”罗信几不可查的哼了声·“这是咱俩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的相遇,你要好好珍惜这段缘。”
杨英只想回到前世掰断自己回眸的脖子··“算了·”怎么说这人也收留自己一晚,杨英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起身走进自己房间··而被留在小客厅的罗信却深皱了眉头,这么大的雪只怕明天回不去市里,一天夜宵摊不开就要少一天的收入。
也不知道罗西西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没他看着这丫头又得偷着吃垃圾食品了··楼下门开了又关,没一会儿老秦的身影从楼下路过,罗信干着急也没办法,只好放松了疲累一天的身体,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就在他马上要睡着时,就听到卧室门轻轻被人拉开··杨英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着身躯的罗信,沙发有些短没法让这人伸直了腿··“嗯。”
罗信闭着眼闷闷道:“还有事吗”·“进去睡吧……”·罗信惊讶地睁开眼,看着扭头看着窗外的杨英,心说这人怎么突然转- xing -了·“不用,我将就一晚就成……谢谢。”
其实杨英真实目的是怕楼下那俩二货跑过来跟罗信“交朋友”,万一这人把他那晚的丑态跟韩欢他们说了,自己可真就要把他们弃尸荒野了··但是罗信的拒绝又让他心里突然觉得不舒服。
“叫你进去睡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罗信躺着眨巴眨巴眼睛,这人明明是好意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呢·“谢了。”
罗信起身卷起盖在身上的棉衣,看得出来杨英是真心邀请他去自己房间睡··罗信没那些客气扭捏,道了谢就跟着杨英进屋··“你先洗个澡。”
杨英嫌弃地指着浴室·“然后这边归你,晚上睡觉老实点,要不我就把你丢外头露台上去·”·罗信扯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是有一股白天下厨的油烟味。
本来他想明天回家再洗,如今“寄人篱下”还是乖乖听话的好··“行·”·撂下手里的背包,罗信抬手脱下身上的卫衣,蜜色的肌肤在暖色的灯光下像是泛着光。
“你干嘛”·光了上身的罗信莫名其妙看着突然发飙的杨英,不知他又哪踩到他的不痛快了··“洗澡”·看到抱着衣服表情无辜的罗信,杨英只觉得心火上浮。
甜文市井生活·“去浴室换”·罗信一脸莫名,心说这人真事多··拿了换洗内裤罗信就这样光着上身进了浴室,杨英坐在床上深深觉得把人让进屋是个错误决定。
等到水声停歇看到只穿了一条内裤就毫不羞涩的走出来的罗信,杨英只想回去把那个心软被韩欢拐去酒吧的自己打死··即使身上已经擦干,头发里残留的水珠却顺着罗信修长的脖子滚落到锁骨,在骨窝里打了个转划过紧实的胸肌,沿着窄瘦腰腹间的人鱼线湮没在内裤上……·身上几处变体字的纹身像是灵活的蛇,随着罗信的动作蜿蜒攀附,在这暧昧的灯光下别有一番情丨色的味道。
“洗好澡了,能睡你的床了吗”·长腿一跨罗信就坐在双人大床的另一面,水汽裹着清爽的香皂味扑面而来,让杨英十分后悔没定个标间。
听着简直像“能睡你了吗”··“你就这么睡”杨英抓狂··罗信:“那怎么睡睡觉之前还祷告一下”·“睡衣呢”杨英看了看那个瘪瘪的背包,觉得自己这句是白问。
果然罗信诧异道:“干嘛要穿那个睡觉多难受”·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瞪了一会儿,杨英终于接受这男人活的如此粗糙的现实,无力再纠正罗信这种“野人”般的睡眠习惯。
“裸睡有益健康·”罗信在杨英嫌弃的目光中反驳道··“你还裸睡”杨英的模样简直像只要罗信点头,他就要跳起来把人扔出去。
“……不了吧……”··☆、吃撑·白色的雪花从铺天盖地终于下累了般,逐渐变得稀稀落落懒洋洋要下不下的··屋子里烧得足足的暖气让人很容易昏昏欲睡,韩欢和皮帅像两只仓鼠嗑了满地的干果皮子,这会儿已经在卧室里睡得昏天暗地。
以至于罗信在厨房里煮面都没能吵醒他俩··也有可能是白天抓野鸡累的··十一点过后天地万籁俱寂,除了小厨房里烧开水发出簌簌的声音··罗信晚上给王建国家做完最后一次宴席,在桌上轮番被人敬酒,热饭一点没粘只吃了几口凉菜。
因为白天劳动量巨大,腹内饥火难耐烧的胃疼,所以他起身打算下去煮碗面吃··结果他轻手轻脚怕被吵醒的杨英在他刚一有动作,整个人还没从被子里坐起来时,就跟踩了什么机关似的起的比他还麻利……·在杨英确定罗信真的是打算煮个夜宵,而不是要“夜袭”他之后,肚子居然不争气的咕噜噜叫唤起来。
惹得罗信笑出一口白牙··两人轻轻下楼,发现剩下的二人已经睡熟··罗信没开大灯,用餐桌上面的吊灯照明,翻了翻厨房里只有一把挂面,一点香葱。
只能做个葱油拌面了··烧上水剥好葱,罗信放了两人份的面条,看着翻开的水花飘上一层白色··而杨英就那么乖巧的坐在桌子前,眼巴巴看着罗信煮面。
“你晚上没吃饭”罗信边用筷子搅动面条,边出声问到··“晚上那几个菜炖的太烂了·”杨英语气里尽是嫌弃。
“黑乎乎的一看就没食欲·”·老秦做的都是家常菜,把食材一股脑放在锅里炖,因为是大锅菜放调料手里没准头,不是酱油多了就是炖的时间长了,所以卖相是有点难看。
罗信被这个“小公举”般的男人治得没脾气,哼哼笑了两声,道:·“我可不会摆盘啊,一会你要是嫌难看不吃,我可不管啊·”·要你管。
杨英抿了抿唇终究是吃人嘴短,生硬的话通通给憋回去·一手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罗信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只从后面看穿着黑色半袖的罗信肩宽腰细,短短的头发不服帖的支棱着,手臂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鼓起流畅的弧度。
俯身去拿调料时会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腰,滚圆挺翘的臀部包裹在运动长裤里……·意识到自己像个变态在盯着别人屁股看时,杨英忍不住扶额脸都绿了··还好飘过来的香气拯救了杨英的脸色。
也不知罗信用那些瓶瓶罐罐调了碗什么黑乎乎的汁液,端在手里简直就像金莲儿给武大喝的汤药··用冷水过了一遍的面条放在盆子里备用,罗信吧那碗“药汁”倒在锅里,熬了一会儿起锅全都浇在面条上。
罗信抱着盆用筷子快速搅了搅面条,小臂上露出来的肌肉线条紧实有力··就在杨英恍惚欣赏着罗信强健的身材时,两大碗葱油拌面已经放到了他的面前··“尝尝”·回过神来的杨英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男人,低头闻了闻碗里的面条。
不太明亮的灯光似乎给这碗简单不能再简单的面镀上一层诱人的滤镜,每根面条上都泛着油亮的光泽·酱色的面上撒了碧绿色葱花,正好抵消了面条的油腻··“葱”杨英用筷子拨了拨细碎的葱花。
“吃了嘴里会有味道的·”·看不下去他的挑剔,罗信一把抢过杨英手里的筷子,灵活地夹起面条绕在筷子上,趁着杨英张嘴要说话的空隙精准地喂进了那张嘴里……·“哪那么多废话,吃”·还在被这种“喂饭”亲密动作震撼住的杨英,呆愣愣就着罗信的手吃下了嘴里的面。
说实话这碗他看不上的葱油拌面,吃到嘴里却是让他记忆深刻的味道··让他莫名想起了那碗心心念念的白粥··虽然白粥跟面条的味道没有什么可比- xing -,但却愣是让杨英吃出了里面深藏的那种被人惦念,被人关怀的滋味。
甜文市井生活·让他又想起了母亲只身忙碌在厨房里的身影,只为给放学回来的他准备爱吃的饭菜……·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他的对面,温柔笑着问一句好不好吃,仿佛他的首肯相当于厨艺界最高的评价一般。
“呼噜呼噜——”·吸溜面条的声音破坏了杨英美好又短暂的回忆,让他看清坐在他对面的是个跟他一样硬邦邦的汉子……·不过罗信吃饭虽然一点也不“优雅”,但是吃相却让人觉得他吃的不是一碗面,而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山珍海味。
看他吃的这么香,从来只是吃一点点的杨英不知不觉竟把那一大碗面都吃了……·结果显而易见——吃撑了··杨英绷着脸掩饰着窘态,摸着圆滚滚的胃上楼去。
罗信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洗干净后才关了灯上楼··开门只有昏暗的壁灯亮着,在床头洒落一片橘色的光芒··蓬松的被子里露出一小撮头发,被灯光在发尖上染了些许金色。
罗信刷完牙轻轻躺在大床的另一侧,闭上眼很快就进入浅眠··一天的疲累在温暖的被窝里得到片刻放松··也就片刻罢了……·“你翻来覆去烙饼呢”·身边睡着的杨英不断变换着睡觉姿势,把被窝里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都放了出去。
“胃疼·”·也许是真的不舒服,杨英那总是冷淡又略带嘲讽的语气变得柔软,从被子里传来夹杂着- shi -润的鼻音··“胃疼”·因为照顾胃不好的罗西西,他这个哥哥几乎要成了半个肠胃医生,听到杨英可怜兮兮的声音,罗信支起身子把人扳过身子对着自己。
壁灯的光点倒映在杨英漆黑的眼珠里,在那两片黑色的潭水表面仿佛撒了一把星光··怔愣过后罗信感觉脸上有些热,还好自己背着光线不会脸红得太明显··“是这儿疼吗”罗信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摸杨英的肚子,结果那人却是身体明显一僵。
粗糙的手指上有长年做饭留下的茧子和伤疤,在摸上杨英的腹部时不禁让他狠狠地打了个激灵·像是有一片羽毛从心尖儿扫过,留下酥酥麻麻的痒意……·杨英觉得自己呼吸都急促了,温热的手掌让他突然记忆起睡在罗信家的那个早晨。
干燥又充满弹- xing -的肌肤,摸起来像是上好的黄油般滑腻·既不干瘪得都是硌人的骨头,又不是过分鼓胀的肉块,流畅又紧实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甚至让讨厌与人有身体接触的杨英一时迷恋上这样的肌肤相亲。
杨英本以为他已经克制的忘了那时的触感,没想到如今全部一股脑的翻涌在他脑海中··可是那只到处作乱的手却不自觉一路游走··“这疼不疼”罗信摸到了杨英十二指肠的位置,结果这少爷怎么问都跟个蚌壳似的绝不张嘴。
“你到底是不是胃疼”·“疼……”·杨英觉得自己嘴里吐出的气都是灼热的,把喉咙炙烤成无边无际的沙漠。
“消化不良”罗信只能对这个就会叫疼的病人症状进行猜测·“吃撑着了”·“……”·即使在橘色的灯光下,罗信还是看到杨英瞬间红了脸,因为吃撑而窘迫的不敢与他对视。
跟古时候教养严厉的大家闺秀似的,没节制的吃撑肚子还要不好意思一番··“也不光是这个……”杨英似乎还想找回点面子·“这床也太硬,硌得慌。”
“嘁,你是豌豆公主吗”罗信失笑·“睡二十层垫子还能感觉到下面的豌豆”·成功地换来杨英大大的白眼,罗信才舒服了似的躺回去。
可是覆在杨英胃部的手却没有收回去··“我给你揉揉吧,能缓解一点儿·”·那人边说边动作起来,两人挨得极近,几乎要头靠着头·杨英扭过脸故意不去看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肚子上的手掌。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还是杨英想东想西分散了注意力,或者是他的胃终于消化了多余的食物,终于不再闹腾放过了他··可是杨英这时又不愿意推开那只温热的手……·“咦你居然还有腹肌”罗信稀奇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料的。”
本以为看起来又高又瘦的杨英是白皙纤细的身材,并且这人也全身散发着不会挥汗参加剧烈运动的气场··因为出汗又- shi -又臭,一看就会遭到他的鄙夷。
可是想不到杨英衣服下居然藏了一副好身材·“呦呵,还八块腹肌呢”·罗信一点也没感知到危险,趁着杨英“病弱”肆意在他肚子上撒野。
直到那手顺着腹肌往下摸到了睡裤边缘,杨英终于撕破了高傲的面具,猛地抓住那只到处肆虐的手掌,咬牙警告道:·“老实点”·像是迷人的精灵终于露出狰狞的真面目,美丽典雅的外表下是噬人鲜血的野兽。
杨英的眸子黑得发沉,有什么在里面不安地涌动··极度危险··现了真面目的杨英突然让罗信发现,这个“豌豆公主”其实比他还要强壮,只是那挑剔又龟毛的个- xing -和美丽的外表让人生出一种错觉。
独属于雄- xing -特有的攻击- xing -,被杨英很好的隐藏在了优雅的外表下··罗信被那起了漩涡般的眼睛盯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老老实实收回手平整躺好,并且非常识时务地道了声:··甜文市井生活“晚安。”
·☆、逗着玩·罗信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是一艘船,在湛蓝的大海上航行··可是没多久平静的大海就波涛汹涌,巨大的章鱼怪从海平面冒出,柔韧又有力的触手死死缠在他的身上,托着他这艘船沉入的深暗的海底……·罗信只觉得一阵窒息,挣扎着想要摆脱章鱼怪的控制,可是他越反抗那些触手就缠得越紧。
终于罗信在下一口呼吸闷在胸口上不来时从噩梦中醒来,章鱼怪的触手变成了人类的手臂··罗信睡觉很老实,睡前是侧身脸朝着床外,醒了时依然还是那个动作。
这都归功于当初因为躲债没地方住,他和罗西西一起挤在天桥下的时候,如果睡觉不老实就会从窄窄的纸壳滚到地上··如今他想滚到地上都十分有难度··背后贴着温热的身体,杨英的手臂紧紧箍在他的腰间,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呼出滚热的气息。
被子盖着的下面罗信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杨英绞住,像个人型树袋熊整个身体都扒在了他身上··而且罗信发现这人真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娇弱的错觉,其实是个比他还肩宽体阔骨肉硬实的男人。
不过以杨英的身高比例来说,还是略有些单薄··无奈地躺了一会儿,罗信等着杨英翻身,自己也就得到拯救了·结果杨英根本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反而随着罗信的小动作把手臂收的更紧。
还用脑袋像小狗似的拱了拱他的后背……·虽然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不堪回首,后来的相处也算不上和谐,可是就在这个雪夜过后的冬日清晨,罗信对着背后的男人突然有了种心脏酥软的感觉。
也许是拥抱的感觉太过陌生也太过美好··自从二十岁为了撑起这个家他藏起了软弱穿上了铠甲,就成了风雨无法摧折的坚实城墙,为身后的罗西西筑起能够安然躲避的城池。
也许是急着成长为可以让别人依靠的大人,罗信已经很久不曾露出片刻的柔软·坚硬的铠甲虽然武装了他,却也隔绝了他,让他再也没有享受过与人亲近的滋味··尤其是后来罗西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喜欢赖着他,所以他也有好多年没有跟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过。
·虽然对方是个跟他一样硬邦邦的男人,但是这样的拥抱却让他想要从此沉沦··“嗯……”·杨英有了醒来的迹象,罗信为了两人一会儿不尴尬,想要脱离他的怀抱侧身避开,可是迷迷糊糊的杨英下意识地收紧胳膊,把罗信反而带的离他更近了。
于是在大清早透过窗帘有些氤氲的阳光中,杨英睁眼就看到了罗信那张被柔光磨光了攻击- xing -的俊朗脸庞··两人鼻息相对近在咫尺,仿佛杨英只要再低一下头,就能品尝到那张嘴角弧度自然上翘的双唇是什么滋味……·而他心里涌动的念头正着诱惑他去尝一尝·“早。”
罗信像是第六感敏锐的野兽,突然闻到空气里危险的味道,咻的一下跑开··随着罗信用手撑开两人过于暧昧的距离,杨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被撑了一下,十分不爽。
然后全部归结于起床气的杨英冷着脸翻身,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让罗信有种自己被睡完就丢的错觉·呆坐在床上的罗信挠了挠头发,无法理解杨英瞬息万变的情绪,干脆起床洗漱去了。
躺在床上看着罗信离开的背影,杨英牙痒痒得恨不得在那光溜溜的后背上咬出几个牙印·无知无觉的罗信洗漱完了光着上身,下面套着的运动裤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精窄的腰随着他的动作隆起漂亮的肌肉线条。
躺在床上的杨英皱眉闭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瞎掉··“胃好点了吗”罗信终于套上卫衣,遮盖住了美好的身材··杨英偏了头有些失望似的,恹恹道:“好了……”·“要不要起我去煮个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罗信戳在门口问到。
杨英想到什么似的抿了抿嘴唇,状似无异的淡淡道:“白粥就行·”·“行,你起来吧,一会儿就好·”·下楼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屋里又安静下来,杨英本来很享受这样没人打扰的早晨,此时却觉得床也硬,枕头也不够软,窗帘花色太土,被窝里太冷……·向来讨厌跟人有接触的他现在却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非常怀念抱在怀里罗信身体的手感。
半个小时后杨英顶着低气压脸色- yin -沉的走下来,看到厨房里的身影似乎神情好了些,但是看到桌子上另外坐着的两个碍眼家伙,心情又荡到谷底去了··罗信盛好了粥转身放在桌上,看到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杨英,先是疑惑了下又笑着招呼道:·“来,白粥刚好,我还煮了鸡蛋。”
自然而然地拉开椅子,罗信像个优雅的绅士··坐在对面的韩欢和皮帅莫名得到:·公主的白眼×1·不过看到自己碗里剥得光溜溜的鸡蛋,而对面那俩自己在动手剥,心情又一瞬间变得好起来。
罗信最后自己坐在杨英边上,这又让豌豆公主心情再次增色,连吃鸡蛋噎到的韩欢也变得可爱了··饭桌上的气氛忽高忽低,让韩欢的心脏跟着忽上忽下,生生想要摇晃摇晃杨英,看他是不是坏掉了。
但是他忍住了这股冲动,保住了自己的狗命··杨英喝了口白粥,偷偷地翘起嘴角,果然跟那晚吃的口感、味道一丝不差··一向自来熟的韩欢只早饭的功夫,就跟罗信称兄道弟起来,期间收到好几个“公主的死亡凝视”,简直莫名其妙·甜文市井生活·就在韩欢快要被眼刀戳成筛子时,老秦的出现救了他。
“叔”罗信率先起身,走到站在屋门口没敢进来的老秦跟前·“要不要一起吃早饭”·“不了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老秦摇着手,瞥了眼墙上指针指在九的数字上,心说再来晚一会就能吃午饭了··剩下那三个是老秦的客人,于是都跟大爷似的点点头算打了招呼··“路还能走吗”罗信心里着急,站在门口皱着眉往外看去。
如果这大雪让他四五天回不去家,那这次摆宴挣的工钱就成了舍本逐末了··老秦摇摇头,道:“昨晚上雪下的大,只怕进城的路一时化不开……”·果然如此。
罗信叹气,却也没办法:“看来这趟活儿白干了·”·“唉,都是我,要不是我让你来,也不——”老秦有些愧疚··罗信却打断他的话,道:“秦叔你也是好意,哪能想到这老天爷给我放假啊。”
老秦也不扭捏,拍了拍罗信的肩膀:“等着,叔再给你找个活儿,指定把这次的钱给你补上”·叔侄俩笑笑也不再客气,把事儿翻了篇。
“叔你过来还有别的事”罗信问到··老秦:“嗯,这路走不了,我想跟客人说一声,别再不了解路况开车出去,出了事就不好了。”
“嗯,一会儿我告诉他们,你有事就先忙·”罗信知道这山上不止住着他们四个,还有王建国家那些亲戚,光做这些人的饭就够老秦两口子忙活的了。
“秦老板不用特意照看我们,有什么事我们会去找你的·”杨英不知何时站在了罗信身后··“那就不好意思了啊·”老秦虽然敢跟韩欢那俩说闹,却对这个长相精致的杨英束手束脚。
“今天雪也不下了,你们可以上山抓兔子和野鸡,随便抓,不收钱哈·回来我给你们排骨炖鸡、烧兔肉”·杨英刚想说“不用了”,就被后面那两个嗷的一声吓了一跳·“谢谢秦叔”·“抓兔子太棒了”·看着韩欢和皮帅兴奋的样子,老秦的歉疚总算消散一点,笑呵呵道:“院子里的那两只猎狗也给你们领着,狗鼻子好用着呢,还能帮着撵兔子。”
“还能放狗”·“天啦,好像打猎啊”·被两人挤到一边的杨英斜了眼暗道:“有你们俩还用什么狗……”·他才不要去跟狗似的撵在兔子屁股后头。
被俩人的兴奋所感染,罗信也不由得想去山上走走散散心··“我也去吧,秦叔家的狗认人,怕到时不听你们两个的·”罗信说到··突然背后- she -来两道幽怨的视线,罗信有所感应,回头就看到杨英别扭的表情。
“……要不要一起去”·“不要,有什么意思·”杨英扭头往楼上走,留给罗信一个“快来劝我”的背影。
“好吧,那就不叫你了·”罗信坏心眼儿的逗他··一只脚迈在楼梯上的杨英身形顿了下,接着就埋头上楼把楼梯踩得啪啪响··“英哥怎么了”·“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我也不知道啊……”·韩欢和皮帅齐齐把目光转到“罪魁祸首”身上,眼光里充满了“解释一下”的意思。
“咳咳……”罗信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躲了那两人的探寻目光·“我问问他到底去不去·”·“肯定不去啊。”
韩欢耸肩道:“你不知道英哥都不跟我们玩这种活动的,他会觉得追在狗屁股后面的人比狗还傻B的·”·……·☆、受伤·雪后的山林别有一番风景。
树木枝头宛如开漫白色梨花,与地上晶莹耀眼的积雪相映成趣··只是雪后山路难走,每迈一步都要脚底打滑··狗子们兴奋欢快不去管那些,在林子里跑来跑去如履平地。
“来·”罗信摘下手套,露出的手掌干燥温暖,递到杨英跟前··“这里山坡陡,我拉你·”·觉得别人跟在狗屁股后面跑很傻B的杨英,如今也成了这个队伍中的一员。
浅灰色羽绒服套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臃肿,反而更衬托出杨英气质清冷高不可攀··他先是斜睨了一眼罗信的手,才仿佛万般不情愿地握住,然后低头把下巴埋进雾蓝色羊绒围巾里,藏起偷偷上翘的嘴角。
韩欢跟狗子们撒着欢儿不知道跑到哪里,皮帅紧跟着他飞奔过去也一溜烟没了人影,杨英只觉得凭着他俩这么能闹腾,山兔子根本就不敢冒头··雪后空气清凉- shi -润,呼吸到胸膛里宛如把肺部都洗涤一番。
那两只人型二哈早跑了个没影,偌大的山林里仿佛只剩下罗信和杨英,手牵着手漫步在雪地中,有种二人世界的错觉··“看野鸡”罗信停下脚步,伸出长臂指向林子里。
杨英把目光从两人牵着的手上收回,抬头就看到了那只野鸡,尾羽长长十分漂亮··“可惜白天不好抓,等到晚上天全黑了之后,用探照灯照这些野鸡,他们一个也不会跑,抓起来非常容易。”
罗信说起这个来有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气,驱散了表面时时压抑着本- xing -的稳重感,像是宝石扫落尘埃终于熠熠生辉··甜文市井生活·好像的一缕缕金色阳光从密云里钻出来,搅碎了那些遮蔽住天空的- yin -霾,碧蓝如洗万里晴空。
让罗信看起来总是云雾- yin -沉的世界,多了抹摄人心魄的亮色··晚上出来抓野鸡听起来也不错,跟罗信一起,就他们两个人……·“唉回神了”罗信看杨英盯着野鸡在那发愣,也不知道这野鸡哪那么好看,把这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嗯”杨英尴尬回神,对上罗信倒映着皑皑白雪的眸子,耳尖情不自禁燃烧起来··“冻耳朵吗”罗信看着杨英通红的耳廓,目色里都是关心。
他伸出在兜里捂热乎的手掌,抬头捂在了杨英泛红的耳朵上··这人居然比自己还高出一些,罗信暗戳戳嘀咕,忽略了杨英瞬间怔大的瞳仁··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不但惊到了杨英,也后知后觉吓到了罗信。
两人呼出的白色哈气如雾蒸腾,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罗信这时觉得把手收回去有点刻意,不收回去又觉得这样太过暧昧··离近了罗信才发现杨英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怪不得那些难以驾驭的颜色穿在他身上都能够更加突出好气色。
让人忍不住想要用手指去摩挲一下,确定手感是不是想象中的滑嫩··清冷的雪气中有飘来淡淡肥皂香味,捂在耳朵上的手掌简直像捂在杨英心尖上,滚烫得他血液都跟着沸腾。
脑袋里除了嗡嗡的鸣响再也做不出其他反应··罗信唇型有点薄,因为天气干燥的关系裂了些细小口子,让杨英忍不住想要去用舌头替他舔一舔,使那双唇变得- shi -润……·就在杨英鬼迷心窍般低头靠近罗信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的响彻山林,罗信像是终于听到了自由的钟声,倏地收回双手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红着脸去兜里掏手机。
不甘又愤怒的感情转瞬占领杨英全部思维,恨不能从手机里揪出打来电话破坏这美妙气氛的罪魁祸首··“喂你好”罗信慌慌张张接起电话,根本没看清来电人是谁。
“哟呵”对面的罗西西惊奇道:“什么时候我有这待遇了还你好”·罗信虚着心干咳两声,道:“没看到是你的电话。”
“干嘛呢,都没时间看是谁来电”罗西西促狭道:“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没。”
罗信底气不足的反驳·“在秦叔这呢,能干什么去”·“哦·”罗西西无聊应到·“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说到这个罗信那些奇怪的心思瞬间消散,皱着眉叹口气:“恐怕等雪化了才能通车。”
他的夜宵店还兼着外卖平台,停业三天了不知要损失多少单生意··罗西西听到电话那头低低的叹气声,安慰道:“没事,哥,虽然店里不开张,我这几天多画几幅画卖出去也能赚到不少钱。”
近几年罗西西不但在古玩一条街帮师父装裱字画,还跟着学起了临摹国画,基本靠着山寨几大家山水名画和工笔花鸟赚钱··碰上不识货的能够买个七八千,最差也能卖到一两千。
就是费时又费工,一副赚钱的大画需要罗西西夜以继日的画上一个星期,白天还要去装裱店里干活··罗信舍不得妹妹这样辛苦,这几年两人为了还债几乎没过过好日子,想着当初也像小公主般生活的罗西西,如今却给人当使唤丫头,心里总是愧疚万分。
“不用,这次主家给的工钱不少,我就当放假了·”·“好吧,难得老天爷给你放假·”罗西西也不想自家哥哥太累。
兄妹俩结束了通话,罗信回头看到杨英低着头还在原地,烟灰色长裤裤脚被雪洇- shi -了一圈儿··莫名的有点……像被丢弃在雪地里可怜兮兮的小狗……·不,按照这体型怎么也是只金毛。
“走吧,山上冷,时间长了会把脚冻伤·”罗信向着杨英走去,伸出手想要拉他下山,却想不到脚底下一滑整个人趔趄倒下·“小心”杨英眼看着罗信向前趴去,白雪里支着几根不起眼的短树枝,罗信的脸正对着这些树枝摔下眼看就要破相,杨英想也没想紧跑了两步将人扑了满怀……·结果两人一冲一撞脚底全都不稳,互相裹着骨碌碌从这处小山坡滚了下去。
途中罗信只觉得身底下硌了什么东西,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抓不住杨英衣服··还好这里的山坡斜度缓慢,没滚出去多长距离就窝在了积雪里··猛一停下罗信就紧张地起身,后腰处传来钝痛让他几乎没再次趴下,可是他更担心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死死护在怀里的杨英。
“你没事吧”·“嗯……”·杨英躺在雪地里眼神发怔,心脏剧烈跳动怎么也平息不下来··看到罗信满眼都是焦急与担忧地看着自己,突然那股子愤怒与责怪又逐渐散去,只剩下深深地后怕……·“你走路不看脚下啊这么大人了不会小心点”·“对不起……”罗信听着这满是关心的斥责,说不出的有些窝心。
从来都是他在照顾着别人,突然有一天成为了那个被照顾的,感觉还真有点微妙··见杨英除了衣服脏了之外身上没受伤,罗信赶紧把人从雪里拽出来·后腰的疼痛让他差点又栽进雪里,但是却控制住了表情装出无事的样子。
“嘶——”站起来的杨英抽了口冷气,一只脚抽痛传来不敢着地··“扭到脚了”罗信低头皱眉,心疼的情绪没过心脏。
“嗯·”·表情上虽然云淡风轻,但杨英觉得自己的脚几乎动弹不了,恐怕是跑过去接罗信那时扭到的··甜文市井生活·“我背你·”罗信眼角直跳,后腰处越来越疼,但是他不能把杨英扔在山上,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到。
杨英似乎是嗔怪地斜了眼罗信,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那头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过来背我下山,脚扭到了·”·说完杨英就冷着脸挂了电话,一只脚支撑身体倚在树上。
虽然不用带伤背着个比他还高的男人下山,但是被甩冷脸的罗信还是突然心里不舒服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当惯了被依靠者,突然有人没第一时间来需要他,便生出种失落感觉。
没多久两条狗就刨着雪飞奔过来,后面跟着摇摇晃晃的韩欢和皮帅,俩人头发衣服上都是雪水和烂树叶,手里还提着两只兔子……·“怎么了怎么了”韩欢跑的最快,脚下的雪一点也不影响他飞奔的速度。
两人紧张地跑到杨英跟前,上上下下检查一遍,除了扭到脚没有其他伤痕这才放心下来··不过他俩却没有责问跟杨英在一起的罗信,并且还关心了下罗信有没有受伤,罗信咬牙忍着后腰的疼痛摇了摇头。
最后由韩欢背起脸色都要冻上的杨英,皮帅拎着两只不老实的兔子,罗信领着两条狗小心的走在最后,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三人回到度假的小楼,罗信说去跟老秦借药酒闷声不吭的走掉。
杨英趴在韩欢背上眼睫颤动,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只是周身的气势更冷了··韩欢一头雾水觉得自己简直像背了个雪人··皮帅拎着两只兔子看看罗信的背影,又看看不知道生什么气的杨英,只觉得自己的领悟能力好像没有比兔子更多。
这两人上山时还手拉手好好的,如今这是经历了什么说翻船就翻船了··☆、老腰·老秦一听说客人扭到了脚,忙翻出药箱子,无论什么云南白药还是红花油,绷带止血带消炎药,甚至连创可贴都拿了一盒。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从两军交火的前线抬下来的……·罗信嘶着冷气只拿了瓶红花油和云南白药,想着之前杨英那张生气的脸,罗信就觉得后腰更疼了··也不怪他生气,任谁好好的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然后还扭了脚,都不可能高兴得起来。
并且还是好心被人连累的··因为这个罗信对于杨英那股子目中无人的骄矜劲都不觉得讨厌了··怎么说人家都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罗信回到杨英他们的住处,在楼下踌躇了许久把药递给韩欢,他自己总觉得惹了杨英生气还是不出现在他面前的好,以免让杨英心情更加恶劣。
结果韩欢却摇摇手,道:“你还是给英哥送上去吧,楼上他不许我们俩上去·”·这什么规矩·罗信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韩欢,这俩真是杨英的朋友,怎么地位跟个仆人差不多·看那俩真是不敢上去,罗信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二楼。
推开卧室门他就看到杨英的羽绒服丢在地上,- shi -漉漉还蹭了不少泥水·围巾团在衣服里头鞋子蹬在一边,整个人倒在床上弥漫着超低气压……·“咳,这是红花油和云南白药,你习惯用哪个”罗信站在床侧,低着头等着被骂。
结果杨英就跟没听到也没看到他似的,半阖着眼目光散漫气息冷硬··被晾了半天的罗信蓦然心里生出些委屈,心说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这人还不依不饶没完没了了·罗信干脆也不小心翼翼赔不是,擅自走到床脚一手抓住杨英的脚腕,一手扒掉了他的袜子。
躺在床上装冰冻人的杨英被这一抓差点跳起来,抬脚向罗信腰侧踢去却又硬生生在碰到他的卫衣时收起了七分力气··那软绵绵的力道跟轻轻怼一下差不多··罗信拨开他另一只脚咧嘴笑了起来,拿起红花油刚要打开,又想了想杨英平时挑剔的样子,肯定会嫌弃这个味道不好。
所以他拿起了云南白药,喷在那只细瘦雪白的脚腕上··罗信暗自啧啧两声,连腿上的皮肤都这么细腻水滑,脚指尖都是淡淡的粉色··同样是男人差别竟然有这么大吗·好像人家就是玉雕金琢的,自己就是泥巴随便捏的。
“好了,一会儿药效发生作用,你的脚就不疼了·”罗信收起药瓶··“多谢这位神医,妙手回春·”杨英倚在床头抱着手臂,冷笑的盯着罗信。
听着这句带刺儿的挤兑,罗信直觉得牙疼·不过既然“豌豆公主”有心思气人,就说明没那么生气了··他那样- yin -沉冰冷的样子,让罗信真心觉得有些害怕。
被高利贷要债的罗信都没有怕过,如今在杨英这里只要他沉下脸来,他就觉得没胆子也不硬气了··罗信讪笑着低头不语,可是杨英却不肯放过他,尖刻道:·“不但医术高明,铁脸功也不错呢,直接用脸去拍戳着的树枝,想直接把人家拍到地球另一面的M国去怎么着这是为了支援M国沙漠绿化进行国际主义人道救援吗”·杨英句句直戳罗信最痛处,但是罗信却在他的刻薄话里听出了担心、后怕和他对自己不在乎的愠怒。
心陡然像泡在了温水里,说不出的暖融熨帖··杨英看着罗信不但不好好反省还在那傻笑,肚子里的气就更加鼓起来··眼看着杨英快要变身成了刺豚,一向秉承着打死不低头的罗信却毫无障碍的陪笑着:·“是是是,我一定注意,以后绝对不逞英雄好不好”·咦,刺豚瘪下去了。
“呵,别光长年纪不长记- xing -就行·”杨英刺完了罗信,心里憋着那口怒气也撒得差不多了··哄好了生气的杨英,罗信起身时不小心扯到后腰,也许是没有及时缓解一下就跑来跑去的,那处本来还能够忍受的疼痛,如今简直像谁用铁锤狠狠击打过一般。
甜文市井生活·生怕刚哄好的杨英再次发作,罗信咬牙忍着疼只说上洗手间··进了浴室他费力撩开衣服下摆,从镜子里看去后腰处青紫了一大块··看着就特别疼。
罗信一面身体都被这处伤扯得不敢有大动作,只能用一只手吃力地脱下上衣··到了点红花油在手上搓热,罗信别扭地按在伤处,因为同侧手臂用不上力气,所以收效甚微。
就在罗信龇牙咧嘴揉着后腰时,浴室的门被人毫不避讳的打开··“这哎哟哎哟的,你便秘吗”·听这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但是在镜子里看到杨英冷淡的脸,罗信还是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跟做了什么背着人的亏心事露馅了似的。
他只看到杨英目光往下扫去,看到他的后腰处时,那张好看到堪称漂亮的脸庞,霎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他觉得自己今天非得被活劈了不可··就在罗信战战兢兢等着那九天神雷发威之际,杨英却蹙了眉对他道:·“拿着药酒出来,我帮你按一下。”
“不用了”三个字刚想吐出口,罗信就对上杨英那滋啦滋啦冒火的双目,乖乖的把拒绝咽下去··“这药酒味道挺难闻的……”罗信杵在床边。
“趴下”·杨英短促地命令让罗信不敢反抗,只能极其不好意思地道了句谢,放松地趴在床上发出一声喟叹··背后冷嗖嗖的眼刀让他把叹出来的气息倒了倒又吸回去。
空气里忽然飘然出浓重的药味··趴在床上的罗信突然就生出一种焦灼的情绪,像是把他的心放到了煎锅上煎的滋滋作响··又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不知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搓热了的手就在这忐忑不安中倏然按在了罗信的腰上··原本已经疼的都有些麻木的腰部肌肉,跟突然被唤醒了知觉般,感受着那双手掌的骨节分明灵巧有力……·这双手宛如把罗信的心也一起揉捏起来,紧紧的攥在一起又细细抚平,略有些冰凉的指尖划过油亮的肌肤,竟激起罗信身体微微的战栗。
像猫儿露出一点尖尖指甲的爪子,在他心里挠了两下,反而让人觉得隔靴搔痒不尽痛快··“好、好了吧……”罗信把脸埋在手臂里,只觉得自己后颈都热辣辣的。
“别动”·杨英俯身在罗信上面,为了更好的施力便两腿跨跪在罗信大腿两侧·这个姿势也许趴着的罗信没有觉得不妥,但是对于杨英来说的确是个艰难的考验。
裸露后背上两侧对称的蝴蝶骨形状优美,脊柱沟延伸向下逐渐变浅·为了能够按摩到全部的青紫伤痕,罗信裤子向下褪了一些,因趴着的姿势现出一对腰窝··让人忍不住想要在这两处“圣涡”里倒满醇香的美酒,然后俯下身仔细的品尝……·涂满药酒的手指滑腻异常,在杨英失神的力量下几乎陷入罗信充满弹- xing -的肌肉里。
双手掐着紧窄的腰侧,杨英一时恍惚手劲没控制好··“疼疼疼疼——”·罗信突然的狼嚎鬼叫让杨英瞬间清醒,他面色古怪地收回双手,仿佛碰到罗信身上就会沾满病毒似的。
“我去洗手·”·感觉到床上的重量消失,罗信抬头捂着缓解许多的后腰,猛然发现杨英进入浴室的背影有些慌张·不一会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杨英仔仔细细用香皂洗去手上的药味,直到放到鼻子下闻不到之后才从浴室里出来··结果一出来就对上罗信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去洗澡”杨英面皮发紧,故意粗声道:“满身药味熏死了”·说完也不看罗信一眼,倒在大床的另一侧整个人闷在被子里。
干张着嘴的罗信心疼自己,他只想问问杨英的脚是不是不疼了,这又踩到那颗地雷了·真是随时徘徊在生死的边缘……·罗信自觉的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就听到韩欢在楼下喊他。
原来两人在楼上揉腰捏脚的时候,楼下那俩已经跟老秦把抓来的兔子收拾干净,又杀了一只散养的小笨鸡··厨房里配菜和调味料都准备齐全,就等着罗大厨就位了。
中午给两个“伤病员”的压惊宴是红烧兔肉、排骨酱鸡块,又炒了两个青菜打了个汤··老秦还拿来他藏了七八年的烧刀子,五人热热闹闹吃喝一顿,连杨英都在众人意外的目光下喝了浅浅半杯。
这顿晚饭吃到了将近九点才结束··老秦大着舌头跟四人告别,杨英对着在收拾碗筷的罗信瞪了一眼,然后把善后工作砸在了韩欢头上,才满意的拉着同是伤员的罗信上楼。
由于晚上抵不过老秦的热情,罗信喝的稍微有点多,倒在床上就不肯再睁眼睛··杨英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把人揪起来洗漱一番,才放过几乎已经要睡过去的罗信。
等到灯光熄灭大床的另一面沉下去,罗信的身体像是不由自主的等待着谁,直到温热的身躯试探着贴过来并紧紧拥住,罗信才像放下心般让自己彻底意识陷入模糊··只是在沉入梦乡之前,后颈处好像有什么柔软- shi -糯的东西贴着他脖子的曲线游走了许久,但是罗信实在是太困了,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干脆就当成喝多了的错觉放任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这章会不会被……·☆、逃·早晨大好的阳光炫目刺眼,天气总算有了个小回暖,化了的积雪洇- shi -泥土散发出凛冽的清香。
甜文市井生活·下雪天暖,化雪天寒··即使暖气烧的滚热屋子里还是有了丝凉意,罗信迷迷糊糊觉得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有些冷,想要收回来时却发现被禁锢在枕头边动不了了……·昨晚喝多了的醉意还有余威,嘴里干苦眼睛发涩,抬了几次眼皮终于摆脱不愿离去的睡意,罗信睁眼就看到枕边那十指相扣的手。
一大早这样的画面实在是提神醒脑……·清醒后全部回到身体里的知觉,明确告诉他目前是被杨英全部揽在怀里的睡姿,温热又缓慢的呼吸打在后颈上刺刺痒痒撩拨着罗信略有些迟钝的神经。
不过这也够了,再脑袋反- she -弧长的人,也察觉出了这空气里弥漫的旖旎暧昧··趁着人还没醒来,罗信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堵的他心情烦躁。
说不出来这情绪到底是什么,或者是他有所醒悟却又不想让异样冒头,反而叠加起来更让他焦躁不已··他一动背后的人无意识地跟着贴过来,微凉的鼻尖蹭在脖子上激起罗信一阵战栗。
接着是柔软又- shi -润的唇……·罗信庆幸自己没长着尾巴,要不分分钟炸毛给杨英看·浑身充斥着的那股子怪异终于火烧火燎地集中在某一部位,成功的让罗信宛如回到十三四岁初懂人事时的不知所措。
他怎么能被一个男人撩拨得如此——·杨英醒来时大床的另一侧已经冰凉,看看手机已经近九点··回想起两人拥抱着醒来的那个早晨,对比今天多了种被遗弃的难过感。
杨英慢吞吞的洗漱完毕,扭到的脚腕还在隐隐作痛,本以为罗信可能在楼下给他准备早餐,结果在他扶着楼梯一步步艰难迈下来时,只看到了埋在沙发里肯坚果的两只肥松鼠。
再瞥一眼厨房,哪有渴望见到的身影·一边嗑瓜子一边无聊玩手机的韩欢突然感觉屋里气温下降好几度,打了个寒颤抬头就对上杨英嗖嗖吹着冷风的俊脸。
“起、起来了,英哥”·没寻到想见的人肚子又饿得难受,杨英脸色如同飘起了小雪,受到波及的两只松鼠哆哆嗦嗦抱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艳阳四- she -突然转成了乌云密布……·终于没有长时间接受杨英脾气洗礼过的皮帅坚持不住,试探的问到:·“哥咋还不高兴了呢”·杨英好看的眼珠里像冻了冰碴子,冷冷地哼了声继续散发冷气。
韩欢看到他眼神时不时往厨房扫一眼,突然激灵鬼附体,贱兮兮凑到杨英身边··“英哥饿了吧”·“……”·韩欢更加迷茫,为什么他问完了杨英更生气了·三人就在杨英制造的“冰雪世界”里干坐到午饭时间,推门而入的老秦对于韩欢和皮帅简直像圣光里现身的天使·虽然这天使胡子邋遢胖了点。
“哎,秦叔”韩欢嗖的一下窜出去,拉着老秦热情道:“今天又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后知后觉的皮帅也忙抱住老秦的大腿,没话找话道:“我们都要饿死啦,秦叔快屋里请”·老秦进屋刚想玩笑就觉得冷气扑面,心说这暖气也没停啊,这里都跟南极冰屋有得一比了。
冷气的源头正坐在沙发里对他视若无睹,老秦一看是哪位杨大少爷,默默地紧了紧衣服领子闭嘴不语··转头对上身前这两个明显是来求救的孩子,总算温和许多。
“今天我泡了点秋天在山上摘的蘑菇,给你们做个山菌汤,再来个小鸡炖蘑菇·”·“好好好·”韩欢把老秦往厨房带·“最好炒个青菜,英哥不太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我这炒菜手艺可不咋地,不如我大侄子炒的好·”老秦谦虚道:“要不他今天出去了,也轮不到我来给你们做饭·”·“对啊,那个今天没看到你侄子呢。”
皮帅也凑到厨房里··“啊,他急着要回家,我说雪还没化开呢,哪有车敢走啊·”老秦为难道:“这小子脾气忒倔,跑到村里去问了,看样子今天非得走不可了。”
“家里不还有个妹妹看家嘛,哪就搁不下这几天的生意了……”·老秦还在絮絮叨叨罗信不听劝,却没发现沙发上杨英突然像是给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从心里凉到发梢。
脚腕上云南白药的气味还未完全散去,本来已经大好的伤处如今却又隐隐约约酸痛起来··他不确定罗信是不是有意在躲着自己,昨晚那些压抑不住的偷吻也许在罗信看来真的很让人恶心。
杨英觉得自己也许是太忘乎所以了,忘了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够接受同- xing -的这种亲密行为··可能在他做这些龌龊事时罗信并不是无意识的,可能只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忍耐下来,要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悄然消失,并且不顾道路雪滑危险,执意要离开这里。
执意避开他……·一种被拒绝的愤怒和难堪让杨英恨不得马上揪着罗信的领子,狠狠地质问他或者给他一拳··可是自始至终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罗信的拒绝呢·老秦三人在厨房忙活出一顿午饭,却发现杨英已经不在客厅。
韩欢战战兢兢上去请大爷吃饭,却发现杨英闭着眼倒在床上睡着了··到底没敢吵醒杨英,韩欢下楼给他留出一份饭菜,打算等一会儿杨英起来再热给他吃··听到轻轻的关门声,杨英闭着的双眼幽幽睁开,散漫毫无焦距的眼神里失去了闪烁的光彩。
或许被雪困在农家乐的这几天,让他生了不该有的错觉·也或许是他太久没与人如此亲近过了,以至于产生了奇怪的依恋心理而产生了戒断反应··甜文市井生活·就像给一个快要冻死僵的人一杯热茶,转眼又夺走它,不难受才怪……·罗信只是那个唤醒了他需要亲密关系的一个诱因,就像韩欢说的他单身了快三十三年了,是该找个伴享受下常人的温馨家庭生活了。
屋外的太阳从东到西,苟延残喘般的阳光最终湮灭在黑暗之中··罗信依然没有回来··也许他已经找到肯冒险在这样路况下也敢出门的人,现在恐怕已经坐在家里吃着热乎乎的美味晚餐。
而他杨英只能一个人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猫狗,在寒冷的冬夜颤抖着肮脏的皮毛幻想着再次被人捡回去……·失望、难过、丧气最后被难言的怒火燃烧殆尽,余下的灰烬热度消散只剩枯败和冰冷。
坐在楼下餐厅里吃饭的韩欢突然看到杨英收拾妥当,一副马上就要出门的状态··“英哥你这是要去哪”·外面天色已经漆黑,这时候天冷地滑的,杨英沉着脸简直跟要去取谁的狗命似的。
“回家·”·冷淡的两个字砸在韩欢脸上,一时让他有些发懵:·“路上雪还没化,这时候走不了……”·结果杨英连理都没理他,只留给韩欢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这是又哪根筋搭错了”·“他不是要开车回去吧”皮帅一惊一乍道:“这个路况非得开沟里去不可”·“卧槽”韩欢吓得跳起来。
“英哥”·这要是杨英半路出了什么事,杨家大姐不把他活扒皮了才怪·就在韩欢哀嚎着追出去,就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抬头向满是星子的夜空看去,一架直升机正盘旋在老秦农家乐的上空,轰鸣的声音引得住在其他房间里的住客都往外看来。
韩欢简直要惊掉下巴,这不是临市中心医院买来装逼的那架救援直升机吗·不过这直升机的使用费是一般家庭付不起的,除了当初在临市宣传片里露过一面之后,都是安安静静停在中心医院大楼顶上当吉祥物的……·如今被杨英一个电话叫来,就是因为这位“公主殿下”要回家……·“英哥,你家里是不是……”韩欢实在是想不出杨英弄这么大阵仗回家是什么原因,除了家里有急事他真想不出来。
耀眼的探照灯光打在雪地里,刺得韩欢睁不开眼睛,机翼铺天盖地的鸣响之中,杨英仿佛说了句“回家结婚去”,就潇洒地登上机身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之中……·“卧槽,真不愧是公主殿下……”皮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韩欢身后,感叹似的望着天空中只剩下一个小亮点的直升机。
“英哥是不是家里出事了”·韩欢撇了下嘴,说出一句连自己都惊悚的话来:·“英哥走之前说要回家结婚去”·“结婚”皮帅惊叫道:“你确定你没听错”·韩欢有些不太确定的张了张嘴,在他们这些认识杨英的人中,从来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出杨英跟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的画面。
仿佛那人停留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头戴王冠坐在高高王座上,斜睨着匍匐在他脚下一干愚蠢人类的高傲模样··“大概是我听错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觉不太会写这种温馨生活纯恋爱文,感觉好像流水账啊……·☆、再见·下了大雪之后的冬夜总是更加寒冷一些,呼啸作乱的寒风里大家都喜欢早早躲在自己温暖的家里,享受现代科技带来的温暖。
而那些享受不到这样待遇为了生活辛苦奔走的人,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夜里只想吃些滚热的食物,让夜风里凉透了的身体重新找回活着的感觉··老城区里生活不易的人总是很多。
陈红丽一直是在晚上九点以后,带着从朋友家接回来的儿子在楼下夜宵店里吃上一碗面··先前总爱借口遛弯儿偷着跑来喝上一杯烧酒的赵大爷,听说是突然得了脑淤血还在医院重症病房里住着。
罗信只是三四天没开张,这老城区像是换了一遍天··今天大概因为是腊八节,晚上少有人出来吃夜宵··后厨不忙时罗信就喜欢坐在吧台后面,点上一颗烟看着屋里吃饭的各色食客。
陈红丽总喜欢八卦别人家的私生活,也不知道她整日不在家,哪来这么多消息源··他儿子则安静许多,甚至在妈妈的强势下有点怯懦··三个外卖骑手等在靠店门口那桌,厚重的衣物虽然保暖,却也让他们送餐时更加费力。
如果是高档小区有电梯还好,若是遇上这样的老城区,穿着这些衣服爬楼梯确实艰难··另一对小情侣一边吃饭,一边拉着手互相嘀咕着什么,只见那女孩时不时笑出颊边的梨涡。
这时候不忙,罗西西趴在桌子上看手机,哭哭啼啼的女主和台词没两个字的高冷男主,诉说着前世今生纠缠不断的孽缘··缭绕烟雾中罗信半眯了眼,不禁脑子里想起了那张总是对万事不关心的冷漠脸庞,比剧集里那位只会面瘫的男主,更像一位高高在上的无情仙君。
“啧·”·罗信揉了揉额头,从老秦那回来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本来就是毫无瓜葛又相互没有好印象的人,却莫名的总是在他思维放松那一刻,趁他毫无防备狡猾的窜进脑海里作妖。
把他那些惊恐着压抑在心里的异样苗头,翻出来扬得满地都是……·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跟一个之前还两看相厌的男人一起睡了两个晚上而已,至于产生让他怀疑自己人生的疑问吗·甜文市井生活·那些情绪来势汹汹排山倒海,让罗信不禁首先想到害怕逃走,所以才会慌慌张张跟个逃兵似的跑回家来。
·他以为远离让人容易产生错觉效应的孤立环境,就能够摆脱那种即将颠覆自己人生的危机感·可是他就像恐怖片里的主角,以为终于噩梦过去回到自己安全领域,却发现那东西早就悄然而至,如影随形………·罗信深深吸了口烟,烟灰摇摇欲坠,掉落在烟灰缸里。
心里冷笑自己在像个怀春少女胡乱瞎想什么,那位杨大少爷本就看起来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也许会对他这个从没在生活里接触过的人有些新鲜感,但是也绝对谈不上能够和他平等的开始一场情感。
无论是男女之情也好,朋友之交也好··杨英是天空里的云,而他罗信是地里的泥··只凭借这样不是一个层面的出发点,两人也不可能在- yin -差阳错的交汇之后殊途同归。
罗信这样安慰着自己,却忘了他才是那个拒绝别人的人··撕心裂肺的台词声蓦然消失,罗信回过神来店里已经没了顾客··罗西西收了手机开始打扫每一桌的垃圾。
“哥,陈姐说她有个同事的妹妹从家乡来这里打工,年纪大了点,不过人很贤惠·陈姐说你要是觉得还行,就给你俩介绍介绍·”·“嗯”罗信有些走神,愣了一下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哥”罗西西无奈道:“我跟你说的话你有没有往心里去啊”·“我——”罗信开口就想推拒,可是话到嘴边又像是有个小锤子砸在心口。
以前有人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时,他都是觉得自己身上背着债不能拖累人家姑娘·至于结婚什么的他也不奢望有人愿意跟他同苦共苦,等到债还完了再找个不嫌弃他一穷二白的女人好好过日子。
只是如今罗西西又一次提起这个话题时,他却没了那些所谓的顾虑,想也没想开口就不愿意··所以他有些惊到了,不知该怎么回答罗西西的问题··罗西西又道:“哥,陈姐说问过女方了,她说不嫌弃咱家里有债,只要肯一心好好过日子就行。”
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堵的难受,罗信捏了捏眉心勉强压制下翻腾的心绪··“嗯,如果这样,她愿意的话……哪就见见……”·自己在这胡乱多想什么呢·罗西西没有注意自家哥哥的异样,欣喜道:“见见也好,光这么说也不知到底脾气秉- xing -如何呢,俩人成不成还得相处看看。
你要是连见面都不见,那也别指望有后续发展了·”·罗西西还在叨叨咕咕,罗信的心思却随着夜风不知飘到了哪里……·夜场电影刚散,三五成群的男女聚在一起,或是谈论片子的内容,或是约着去哪里进行下一项活动。
熙攘人群里身穿雾蓝色大衣的杨英格外扎眼,身高已经鹤立鸡群还配上韵味典雅的外貌,让许多逗留或经过的女生们都忍不住偷瞟几眼··他脸上挂着不耐烦和周身散发着冷淡疏离的气息,让这些跃跃欲试的女孩子又怯于靠近。
没多久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像只雀跃的小鸟,轻灵地飞落在杨英身边,顺势想要挎住他一侧手臂··巧的是杨英这时伸手去兜里掏手机,接起电话时巧妙避开了女孩的热情。
背后女孩咬了咬牙,掩去脸上气愤的表情,又是甜美无辜的笑容··“英哥,在哪呢”·电话里是韩欢活力四- she -的声音,杨英皱了皱眉耳朵离电话远了点,才烦躁道:·“电影院。”
“……”·那头韩欢差点惊到从沙发上掉下来,杨英这人从来讨厌去公共场合,讨厌人多讨厌空气不好,有一阵子甚至随身带着消毒免洗的洗手液,不小心摸到什么东西就挤一点在手上。
所以对于杨英出现在电影院这种地方,韩欢嗷的一声就失态了··“英哥,你去电影院干嘛……”·“相亲·”·杨英再次抛了个炸弹给石化的杨英,爆炸使他许久找不回神来,无意识中挂了电话。
“要不要去吃个夜宵”·女孩适时凑过来调出最完美表情,能够与杨英这样优质男交往,是她必须牢牢抓住的机会··杨英低头看着女孩娇美的脸庞,深深觉得自己连日以来不断相亲的行为傻逼极了。
他是在跟谁置气,又是以为哪个人会因为他的这些荒唐行为而心里不快呢·那人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挫败感让杨英胸口像是着起一团火,分不清是愤怒还是难过。
“对不起·”杨英平息着升腾的情绪,气息却更加冰冷·“感谢你今天陪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并且我感到能与您这样美丽的姑娘成为朋友很荣幸。”
杨英抖抖衣服里的鸡皮疙瘩,这些话他根本不会说,都是照搬韩欢那家伙撩妹时用的台词··女孩子心思灵透,马上就听出杨英话里的潜台词,心里虽然不甘面上姿态却是大方。
“今天我也觉得很有趣,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吃饭”·“好的·”·女孩伸出白皙细嫩的手掌希望握手道别,杨英礼节- xing -地碰了一下就快速收回。
这只柔弱无骨的手掌总让他下意识去对比罗信那修长有力,却又布满细小疤痕和薄茧的双手··杨英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也不顾什么绅士风度像是摘了金箍的孙猴子,转眼就消失在电影院外的夜色中。
简单吃了口夜宵的罗家兄妹正准备关门,罗西西正叉着腰按动卷帘门开关··罗信背风点上一颗烟,刚抬头就看到一辆黑色的SUV缓缓拐过道口,无声停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店铺门口。
甜文市井生活·他本以为是去奶茶店买奶茶的,但是打开车门走下来那人,却让罗信惊掉了嘴里的烟,落在手上烫得他一激灵··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让他日日魂不守舍的罪魁祸首。
再次见面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一时却不知说些什么好··复杂难言的心绪不但煎熬着杨英,同样也传染给了身姿僵直的罗信··仿佛雪夜里那些亲昵暧昧恍如隔世。
“哥这不是——”罗西西转头就看到自家哥哥发愣的样子,顺着视线看过去就发现了那个给她哥下定身咒的魔法师··这不是那天跟着他俩回家的“醉鬼”吗·“嗯嗯……”罗信躲闪着杨英灼灼目光,心虚的怕罗西西看出些猫腻。
一见罗信又是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杨英觉得心里火气又一次死灰复燃··似乎是感觉到空气里气氛诡异,罗西西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自觉地对罗信道:·“呃,我累了,你们聊,我先回家了。”
“不行·”罗信急忙道:“你一个女孩子这时候回去太危险了,我也一起——”·“我送你们·”·不容拒绝的声音响起,清凌里有着些许低哑,很像罗西西迷恋的剧集里那种英伦腔。
罗信还想挣扎一下,被杨英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罗西西头一次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吃瘪,神色诧异地盯着罗信,却被罗信麻溜塞进了汽车后座里··“我家不远,就在——”·“我知道。”
杨英在汽车打火声中笃定说到··☆、捡孩子·一辆快报废的五菱之光横在小区的消防通道上,旁边是摩托车电动车的大本营··杨英的SUV拐了一条街开到罗信家所在的小区入口处,就再也走不进去这个天门阵了……·车里开足了暖风,玻璃上没一会就染了薄薄的雾气,可是坐在后座的罗西西还是觉得那嗖嗖的小凉风从驾驶座吹过来。
“那个,哥,我先上去了了啊·”·知情识趣的罗西西在杨英再一次从后视镜瞟过来的眼神中,不放心的看了几眼自家老哥才下车··不知道这个那天被他们好心收留的男人,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罗西西下车后汽车的灯就被关上了,黑夜里车中也是同样漆黑,她回头看了几眼只看到杨英模糊的下半张脸··疑惑了一会儿罗西西就转身上楼了,如果这人有事罗信回来会告诉她的。
车里少了个人却突然多了逼仄的感觉,闷热的空气让人呼吸都困难起来·小区里半亮不亮的路灯- she -出苟延残喘的灯光,根本让他看不清杨英的表情··车里弥漫着让人心慌的沉默。
杨英倚在驾驶位里静默的像一座雕像,瓷白的肌肤在微弱灯光下泛着大理石一样光泽··本来以为见到这人,自己会质问他或者讽刺他,但是看到罗信躲闪的样子,杨英突然话语三千全部堵在了胸口,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罗信在这越来越热的温度里如坐针毡,额角冒出细密汗珠,见到杨英时心里的雀跃意料之外比惧怕更多一些··心里那些乱七八糟聚成迷雾般的情绪,在杨英现身在夜宵店外的一瞬间如被风吹散,只剩下天空里阳光耀眼清爽碧蓝。
欢欣过后还是觉得有点糟……·而且杨英这次主动找过来的行为,让罗信更加对自己的不告而别赶到心虚··“呃,你才回来啊雪化了吗路不太好走吧……”罗信努力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气氛。
杨英向下抿了抿嘴角,漆黑如墨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罗信,张嘴真想吐出些带刺的话语,可是看他原本张狂的相貌上蒙了层小心翼翼,又心里发软舍不得刺他··“比起我自己,我还是比较担心你。”
杨英虽收敛了心里的怨怼,话却还是有一丝尖刻··“……”·想起自己不顾大雪封路毅然逃跑,罗信挺佩服杨英一句话把他堵死的本事。
车里再次沉默下来,让杨英恨不得抽死前一刻的自己,他想了念了人家一个星期,好不容易逮到人话还没说几句,他就把两人之间的气氛给搞死了……·杨英用手遮住眼睛靠在车门上,头疼。
罗信想要再重启个话题,他实在是看着杨英颓然的样子过意不去·可是想了半天却一句话也找不出来,最后干巴巴道:·“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杨英还没从自己在罗信面前表现得差强人意的失败情绪中缓过来,生怕自己会做的比刚才更糟,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车门开了又关,外面冰冷的空气卷进来,像是把车子里从温暖如春变成了凛冽寒冬··罗信下了车也没抖落掉杨英散发出来的郁猝情绪,有些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往所住单元门口走去。
距离越远杨英的身影在车子里就越模糊,最后除了落在罗信身上黏着的目光外,罗信再也看不清那人的身影··蓦然有种悲伤又孤独的情绪侵染了罗信的心脏,就像他在老秦那座小二楼的落地窗前看到杨英时的感觉一样。
美丽高傲像是散发着典雅气息的珍贵艺术品,却给这份美丽在周围拉起警戒线还罩上防尘玻璃··与世隔绝的孤寂··罗信回到家里,从阳台看下去那黑色的钢铁巨兽还停留在原地,不知怎的罗信就是笃定杨英此时正透过车窗的玻璃望向现在阳台上的自己。
“哥”罗西西洗漱完毕,出来看到罗信又在阳台上抽烟,那缥缈烟雾里仿佛升腾着压抑难言的心绪··罗信掐灭烟头关上窗子,懒懒地对着罗西西道了晚安,便魂不守舍的回到屋里睡觉去了。
甜文市井生活·罗西西想要提醒罗信还没洗漱,卧室的门却先一步在她说话前紧紧关上··“行吧·”罗西西无奈,他哥明显这是有心事了,虽然平时看着罗信神经粗糙,但是内里却是个有主意的。
他若是不想说出来的,你就一辈子也别想听到··等到那处窗口灯光熄灭,杨英在车里继续坐了好一会,这次的见面让他心里五味杂陈,唯一庆幸的是罗信并没有对他避而不见。
也许他对罗信应该换个接近的方式·凌晨三点被闹钟吵醒的罗信,鬼使神差地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阳台看看杨英是不是还在··看到那处空出来的地方,罗信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缺了一块。
心情骤然低落的罗信拖拖拉拉洗漱一番,骑上自己那个小电动在寒风里一如既往的奔向本城的早市··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走了好几个来回,罗信才驱散的那股子低落变得又有活力起来。
买好了晚上要用的食材,罗信要先把东西送到店里,然后下午再去店里进行加工··清晨的老城区略显冷清,只有白婶家的早餐铺子热闹如旧··罗信不是每天都来买早餐,多数是回去吃罗西西做的。
他骑着电动车飞快掠过早餐铺子门口,却无意间看到一张熟悉的小脸瑟瑟发抖歪倒在窗户下的- yin -影里··冬天的早晨太阳升得慢,微亮的天光里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个小猫一样瑟缩的身影。
罗信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到那张小脸上的苍白··他退回去几步确定这个小身影,就是有一天早上他送回去那个独自出来买早饭的小姑娘··只是今天小姑娘没有端着那个巨大的铝盆,而是裹着破旧的棉袄双眼无神窝在角落里。
罗信皱眉,这孩子状态有点不对劲儿··即使对她那个家里大人没有好感,但是罗信做不到对这个孩子视而不见··他停下电动车走近小姑娘,发现她竟然已经有些奄奄一息·周围显然没有她家大人的影子,罗信只好上前抱起小姑娘,一模额头发现这孩子身上滚烫。
“哎”罗信拍拍小姑娘的脸·“你家大人呢”·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躺在这的,又是什么时候发起了高烧,不过看这样子如果任她这样烧下去,非出了人命不可·罗信也顾不上找孩子家的大人,都是邻邻居居他也不怕那家人讹上他,所以他没想那么多直接把孩子送到了隔壁小区的诊所。
诊所里的老大夫陈青上了年纪,睡眠少了起的就早,以往罗信因为打架受伤没少麻烦老头,所以一大早看到罗信抱着个孩子出现在诊所门口,吓得陈大夫差点一口气噎住。
“这怎么回事啊”陈大夫追问·“你把人孩子爸爸打死了”·陈青是见过罗信打起架来那股子狠劲儿,以前一个天之骄子被债务逼着落到了泥里,总有些人恨不得借机才踩上他两脚。
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变得比人高出一等似的,以满足自己气人有笑人无的心里··可是那些人哪是罗信这种走投无路不要命的对手,那时罗西信刚刚因债务逼的跳了楼,家里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正是罗信憋着股子不想活的劲儿的时候。
每次过来挑衅的家伙都被罗信打了个头破血流,最差的也是个鱼死网破,罗信几乎成了陈青这里的“常驻大使”··直到罗西西那丫头退了学,哭着求罗信说不要丢下她自己后,总算断了罗信那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即使多年不见着罗信出手打架了,可是陈青心里的- yin -影还在,如今看他突然抱了个孩子来,如何不大吃一惊·“哪那么多啰嗦话,你老头子就不盼我好是不是?”罗信被陈青那副看犯罪分子的目光,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半路捡一孩子,发着烧呢,也没人管·”·一听这个陈青忙把人让到屋里,发烧可不是小事,这么大点的孩子很容易就高烧烧坏了··等罗信把小姑娘往诊所床上一放,陈青不由得低低“咦”了一声。
“居然是这丫头”·“陈叔你认识她”罗信闪身让开··陈青有条不紊地给孩子量体温、配药,输了液之后见小姑娘苍白的脸上有了活气儿,才招招手跟罗信坐到了一旁。
“这孩子命不好,家里爹妈重男轻女,奶奶又是个混不吝的,你今天把她送我这就得了,其他的事儿别管了·”·罗信见过那种家庭,也看过在那样环境下生长起来的女孩子有多不容易。
但是陈青说的话也是为他好,他如今管了这孩子就得做出被她背后家庭纠缠不清的准备··别看平日里他们都恨不得这样的“赔钱货”就此消失,但凡遇到能够从女孩身上榨出油水的事情,那么这地头草就变成了怀中宝……·可罗信狠不下这个心。
“她又不是小猫小狗,既然捡了哪有半路不管的道理·”罗信严肃起来就流露出一股子杀意·“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虽然我自己自身难保,不过能管多少就管多少吧……”·“管你也不怕管出一脑袋官司”·陈青一时的气话,还真成了这件事的谶语……··☆、捣乱·黑色的砂锅坐在燃气灶上,被亮蓝色的火焰炙烤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锅里的菜肴翻滚着飘出诱人的香气,穿过递菜的窗口勾起了在座食客胃里的馋虫··“我西西姐呢”·走来窗口自己端菜的小子瘦的像只没毛猴,即使在这腊月的天气里也穿了条露脚腕的九分裤。
里头罗信忙着炒菜,没工夫搭理他,只淡淡说了句“看孩子去了”··谁知那瘦皮猴简直像被雷劈了一样,丢了魂儿似的飘到座位上半天缓不过来··甜文市井生活·“哎醒醒脑子给人打丢了”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虎背熊腰,几乎能装瘦皮猴俩。
“嗷——”瘦皮猴这一声惨叫给对面熊二体型的男人吓了一跳··“他妈凳子上有钉子啊”熊二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到瘦皮猴脑门上。
“哥,我失恋了……”瘦皮猴眼看要哭出来··“你他妈好好说话,别恶心人”熊二抖了抖满身的肌肉块。
“你没听罗哥说,西西姐看孩子去了·”瘦皮猴吸着鼻子道:“我才没来几天啊,西西姐连孩子都有了……”·熊二气的又给了他一巴掌,喝道:“瞎说什么鬼话呢小西就算打你走了就结婚了,也他妈不能半个月就生出孩子来啊”·瘦皮猴在哪恍然大悟笑的合不上嘴,看不到熊二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
店里大门开了又关送进来一阵冷气,瘦皮猴一个哆嗦想要开口骂人,回头就对上一双英气的眉眼··瘦皮猴马上变身小李子··“哎哟,这不是西西姐嘛,这大冷天怎么还往外跑,冷不冷啊……”·“来了啊,不冷。”
罗西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围巾,把棉袄挂在吧台后面的架子上开始干活··瘦皮猴还想围着罗西西献殷勤,被她一个瞪眼给吓回去了,对面的熊二笑的桌子都在跟着他颤抖。
进了腊月中旬,在外头打工的都要准备回家,在家等着孩子们的老人也都忙着准备年货,晚上能来店里吃夜宵的人就少了很多··罗信让罗西西趁着不忙去陈青那看了下那个小姑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罗西西回来就绷了个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店里还有客人,罗信也不方便问,只能疑惑之后继续忙碌··“哎呦喂,罗小西,晚上吃□□了吧”坐在另一桌的男孩一头紫色头发,长得唇红齿白的像个姑娘。
他拿着餐巾纸擦着衣襟,砂锅溅出来的汤汁落在他雪白的衬衫上··“抱歉·”罗西西十分不真诚的道歉··结果这样明显的敷衍也没让男孩生气,反而关心问到:“遇上什么难事儿了”·店里没来人,罗西西干脆坐到男孩对面,叹气道:“今天遇上不是人的了,心里头闷得慌。”
“哎呦,还有人敢跟你不是人”男孩晃了晃细瘦的小胳膊·“跟弟说,我替你收拾他”·“得了吧,就你那小身板”罗西西不屑的瞥了眼。
“连我都打不过·”·男孩也不恼,笑嘻嘻道:“那当然了,人家可是娇花一朵,哪能跟你这女土匪比·”·“张飞,你别找死啊”罗西西威胁般地举起粉拳。
“别别别,叫我飞飞,别叫全名·”张飞是个堪比小姑娘的外表,却被爹妈取了个彪悍的名字··“要不要我叫你托尼老师”罗西西打趣。
张飞是隔壁街那家最大最“华丽”的造型工作室的造型师,说白了就是剪头小弟··他们老板也不知受哪国的审美荼毒,一水的给所有员工起了英文名,在店里只许大家互相叫英文名字。
很不幸张飞分了个“托尼”,所以罗西西老拿这个笑他··收到了一双美丽画着眼线的白眼,罗西西总算心情好了些··晚上罗信让她去陈青的诊所看一个他捡来的孩子,罗西西是知道自家哥哥是个总好心软的,除了捡猫捡狗捡男人,今天又捡了个孩子。
要是说没爹没妈的孤儿,捡了就捡了吧,可听陈青一说这孩子不但父母双全,还有个颇有“战斗力”的彪悍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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