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辨真假+番外 by 陆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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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辨真假+番外 by 陆折折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文案·一个有剧情的文案:·“你知道那一刻我心底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最终还是放弃了。”
“从在北江初遇时,我们的倒计时便已经开始·”·“还记得你离开后的第一天,我坐在跨江大桥上看着时钟·当分针和秒针一次次的擦肩而过,最后所有的指针都对准了12时,也就是0时。”
“——新的一天开始了,然而我们可能真的没有未来了·”·“……如今三年过去了,经历了这些事情再回过头来看。”
“一语成谶·”·……·陆析低声笑了笑,叼着嘴上的烟,眯起双眼打量着僵立在他面前,眉头紧蹙一言不发的男人··“所以,顾文,不要再和我谈你所谓的以后了。”
“这个词对于我们而言,根本不会存在·”·一句话文案:·一个偏执不听劝的小攻循环作死的故事··内容标签: 强强 灵魂转换 虐恋情深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析,顾文 ┃ 配角:叶青时,宋栎文,金蛇 ┃ 其它:重生,虐文·☆、第一章  通话·陆析又一次拿出了手机。
他指尖颤抖着按下了那串铭记于心的数字,拇指在拨号键停顿了一秒后,最终快速按下··“滴——滴——”·他阖上双眼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叠音,掩盖了眸中流露出的一丝失望,放下了手机。
鲜红的血液顺着额角流下,落在了破碎不堪犹如蜘蛛网般的屏幕上··他倚靠在岌岌可危的墙角后面,用手轻轻蹭了蹭沾染了猩红液体的屏幕,又将它放在了耳边。
果然——·“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这是他在这短短的一天里给顾文拨出的第20个未接电话。
时隔半年,如果顾文不是对他恨意依旧,那便是早已遗忘了他··他在那人心里,大概无异于路上擦肩而过的任何一个陌生人,连厌恶甚至是恨的感情都是奢侈的。
最初的时候,顾文接到他的来电并没有选择视而不见,会时不时的冷言嘲讽几句··后来,他再没有拨出过那个号码·不是出于他那可笑的所剩无几的自尊,而是为了护那人周全。
毕竟他坚持了那么久,直到如今变成了一无所有··陆析失望的将手机放回了兜中·他抽出插在枪套里的枪,仔细分辨着四周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枪声,和不甚明显的脚步声。
“砰——”枪声猛地响起,他眉头骤然蹙起,子弹撞击墙体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陆析迅速起身,贴着墙边俯身前行,他侧头看向对面街角,歪倒的路标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透过透明的车窗,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双手持枪,矮身蹲在轿车后面。
陆析不动声色的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黑衣人扣动扳机··血花伴随着枪响飞溅到车窗上,黑衣人顺着车身缓缓地滑倒在地··然而他在回头那一刹瞳孔瞬间紧缩,攥紧握把,飞速向身后花池移动。
下一秒,方才他藏身的墙体骤然倒塌碎裂的砖石叠落在他脚下——·他手按在腹部上,血液顺着手指缝隙渗出,染红了军绿色的外套··两个小时前他出门买烟,那些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附近,隐匿在周边人群中。
他的警觉提醒了他所处环境的异常,正待他准备悄身离去时,那些人忽然暴起,竟不顾周边居民的安危,对着他疯狂扫- she -··尖叫声此起彼伏,居民四处奔逃。
他一边躲闪一边回击,猝不及防被子弹击中·还好他有随身携带枪的习惯,并且他的移动速度向来很快,枪法也称得上精准,才得以脱身··不过显然,那些人很快便要追了上来了。
半年来,从东南到华北,从中国到M国,从亚洲到北美,这场躲闪与追逐终于到了尽头··救援信号早已发向了他所在的组织内部,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滚烫的鲜血一点一点滴在草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陆析捂住腹部狰狞的伤口,缓缓向着离他最近的房子靠近· ·失血和剧痛使他开始眩晕,眼前发黑·他失力栽倒在了房子后面,仰面躺在地上··他垂下双眼,放下了紧握的枪,又掏出了手机。
手机没有任何的来电提示,不论是来自于组织和曾经的队友,还是来自于顾文··他打开了通话记录,点开顾文的号码,这一次毫无迟疑的按下了拨号键··——最后一次了,他明白自己已经穷途末路难逃一劫,他只是想再听一听曾经的恋人温声轻唤他的名字。
他等待着··10秒··20秒··30秒··“你好,我是顾文·”·电话终于被接通了··熟悉的嗓音萦绕耳畔,陆析眼眶微微泛红,他用力的握住手机,语调中带着一丝哽咽。
“……顾文·”·电话的另一边静默了片刻,顾文漠然的声音透过手机显得冰冷而机械··“你有什么事情么”·“……没有,我…我只是…”陆析嗓子莫名变得干涩,他有些局部的想要回答顾文,却被顾文打断。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既然你没有事情,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说一下·”·陆析怔了怔,心中蓦然浮现出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什么事”·“我希望你尽快来我们曾经居住的公寓里把你的东西搬走,这栋房子我很快就要卖掉。”
顾文的嗓音一如往昔般清冷,这一刻却让陆析如置冰窟··腹部的伤口带来的疼痛愈发剧烈了··陆析听见远方追杀他的人叫嚷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不知何处的国语方言以及带有加州南部发音的英语。
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提起枪挣扎着坐起来,汗水瞬间从额角沁出,混合着血液顺着脸颊滑下··他无力的依靠着房子的墙壁,听着手机另一边久久得不到回应的顾文对他说,“陆析,你不要以为你不回答就不用来搬东西,我们早已经分手了。”
混乱的脚步声近在咫尺,他丝毫不敢发出声音,泪水却无声的溢出··“陆析,我希望你做事情能像当时出卖我一样干脆·”说到这里顾文冷笑一声,“如果这周之内你不来的话,我会直接叫人把那些垃圾扔掉。”
陆析用衣袖擦去眼前模糊不清的泪水,他静静的听着,摇了摇头,无声的说着:“我没有·”·但是顾文注定听不见了··这一瞬间陆析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靴·“砰——”他的左腿被击中,猛然袭来的剧痛让他单膝跪倒,他紧闭双唇压抑住差一点脱出而出的惨叫,来不及思考他便反手持枪狠狠的打向来者。
那人手臂中了子弹,枪从手间掉落,他抬起头时湛蓝的双眼闪过一丝狠绝,向陆析极速冲来·陆析狠狠的咬了下舌尖,痛觉冲击着大脑,他强打精神,举起颤抖的右手冲着那个人头部又打了一枪。
子弹沿着既定的轨迹穿透头骨,偷袭者向后栽倒,眉心喷- she -出了血液夹杂着脑浆··陆析身形晃了晃,跌坐在地··他知道自己真的在劫难逃了··——因为那人在中枪之前便大声呼喊:“HereHereHe is here”·不远处陆续传来了他的同行者呼应的声音。
“……陆析陆析你在哪里我为什么听到了枪声”·陆析用枪撑着地,垂头捡起了方才掉落在地的手机。
通话没有断,他左耳听见顾文略带惊诧的嗓音,有着不易察觉的焦急··右耳是纷乱的脚步声和接连不断的枪响··“噗——咳咳,咳……”不知从哪里飞出的子弹没入他的胸口,喉咙涌上的鲜血忍不住吐了出来。
他剧烈的咳着,血沫喷溅在了空气中··“陆析你说话你在哪你到底在哪”·“陆析……”·顾文的声音越来越急躁。
就像是在那好久好久以前,他们初次相遇时,那人撑着担架跑向救护车,贴在他身边他一直说着,“你醒醒,不要睡我们快到医院了,不要睡”·陆析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仿佛对那个藏在心脏最深处的人有着无尽的温柔和眷恋。
他的眼中渐渐的失去了神采,瞳孔逐渐涣散··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挂断了电话,被紧握在手的手机从脱力的指尖滑落··他躺在地上,身下的血水染红了镶嵌着白色的鹅卵石的浅灰色水泥地。
身着黑衣的追杀者瞄准着他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一枪又一枪的打中在他的身上··肩膀,手臂,胸口,腹部,双腿··身体是撕裂般的疼痛··这是他感受到的,最后的世界。
·☆、第二章  钱宁·“Chinning,Chinning,钱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听见嗓音轻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呼唤着什么。
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声,仿佛在对着女人说话··“你不应该这样叫他,他听不懂吧·”·“可是他分明…”女人略带诧异的想要反驳,却被男人打断。
“你应该问他,Chinning,Can you hear me now”·他听着男人在耳边不停的问着,紧接着突然感触到了自己四肢的存在,以及强稳有力跳动的心脏。
那一瞬间头痛欲裂,仿佛有人在剧烈摇晃着他··他猛地睁开双眼,和俯身盯着他的茶色眼睛四目相对··“Wow青时,你看他果然醒了”·茶色眼睛的主人——便是方才说话的年轻男人有些兴奋的冲着女人喊道。
他顺着男人的目光望向那个被称为“青时”的女人,却突然怔忡··女人穿着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搭配着乳白色的高领雪纺衬衫,她拢了拢垂在耳侧的黑色长发,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挑眉对男人笑道:“还好他没事,看来Chinning又逃过了一劫。”
他认识这个女人··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和记忆中一样精致的瓜子脸,但是她从前要更加俏皮一些,她也分明不叫青时··他觉得四处都透露着莫名的古怪。
“Chinning,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青时的声音清雅而柔和··他皱眉看着青时,又看向茶色眼睛的男人,他们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打量着陌生的四周,空间有些狭小,墙壁被刷成了蓝色,头顶悬挂着白色灯罩的吊灯,床边米色的床头柜上摆放着医疗器械··面前站着穿着砖红色卫衣的男人,和熟悉的女人。
他猛地察觉到哪里不对了,那一瞬间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冷汗顺着背脊流下··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他不叫Chinning,可是显然两个人口中的Chinning是代指他。
青时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走到了床边,在他眼前晃了晃纤细的手掌··“季崇,他难道失明了吗,还是耳朵也…为什么他不回答我们”·季崇茶色的双眼轻轻转动,有些不耐的问道:“所以我们还是要带他去医院复查吗”·“不行,这样一来那些人会知道这件事情。”
青时摇了摇头,看着刚刚坐起来倚靠在床头的男人若有所思··“等…一下,你们是在同我说话吗”·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昏迷前所发生的一切也逐渐的回想起来。
“啪——”·青时手里的手提包突然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红却又流露出一丝怅然··“…他在问我们对吧”季崇有些不确定的说,“这间屋子里难道还有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的存在吗”·青时俯身拾起来掉落在地的黑色皮包,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视线却望向窗外院子里的那棵胡桃树。
“对呀Chinning,我们是在问你,你怎么样了,感觉有没有哪里不适的地方·”季崇并没有得到青时的回答,他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是哪里你们为什么叫我Chinning”·季崇像盯着怪物一样看着床上的男人,连青时都移回了目光,看着他充满了诧异。
·“你失忆了”青时问道··“我没…不,我想我大概是失忆了·”他垂下头默默的说道。
——他明白了,即便这一切在他看来仿佛是一场荒诞无比的梦境··他叫陆析,不叫Chinning,英文名也不叫Chinning·他是亚洲人,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不是刚才他从挂在墙上的立镜中看见的高眉深目轮廓分明的美洲人。
他记起了他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那时他所做一切败露后,被组织抛弃,被仇敌追杀,他躲到了M国加州南部,最后遭遇埋伏身中数弹··如此看来自己不是被救了,而是死了,然后在这具陌生的身体中醒过来。
季崇看着眼前的男人本便白皙的脸上又苍白了几分,双目惨然的望向他前方的镜子·他撇了撇嘴··“你放心,宋栎文叫来的打手很有技巧的把拳头都落在了你身上,你的脸上没有伤疤。”
陆析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用手搓了搓脸颊,抬头望向青时,“你能和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还有Chin…我是谁”·青时双眼微微眯起,看了他半晌,又用视线询问季崇。
季崇点了点头说道:“你叫Chinning,中文名是钱宁,不过一般没有人叫你的中文名·你是前天从酒吧回家的途中,被宋栎文叫来的人揍了一顿·”·“当时的你昏迷不醒,被路过的我发现后,带回了家中。
医生诊断你左腿骨折了,脑震荡很严重·”青时接着说道,她从皮包中拿出了一条口香糖,慢慢剥开糖纸,塞进了口中··“至于为什么救你,你可以当我是出于善意。
虽然实际上是因为我和宋栎文之间关系不太好·他所敌对的,却有可能是我的朋友呢·”·“青时…”季崇打断了青时的回答,她弯了弯盈盈双眼,嚼着口香糖,随即转移了话题。
“你现在大概不知道宋栎文为什么要打你吧·”·青时起身走到了陆析床边,俯身到他耳边,黑色的长发垂落,发梢搭在他的手背上··“因为你玷污了他女朋友。”
她轻声说着,嘴角却微微勾起··陆析愕然抬头,看着青时双眼中倒映出陌生的自己,无言以对··“………啊”·这具身体主人的私生活这么…混乱吗·* * *·陆析坐在床上,双手扯着被子欲哭无泪。
他想这不能怪他太脆弱,接受能力太差·任谁在10分钟之内听说了自己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渣并且是监狱的常客时候,大概都会精神恍惚··季崇还在那里亢奋的和他讲着有关于他这个身体劣迹斑斑的事迹。
“去年年会上,你趁着你的老板不留神居然给他下药,还把他骗上了床·Oh my god可惜你失忆了,不然真的想听你讲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和他一起…嘿嘿”·季崇越讲越激动,他摇着陆析的手臂,又要开始讲他下一个惊世骇俗的壮举。
“啊——”季崇后脑勺突然吃痛,他气愤的捂着酸痛的头转身看去,却见青时无奈的冲着床上的人扬了扬下巴··季崇回头一看,陆析不知何时已经瘫倒在床,目光呆滞,双眼翻白。
·☆、第三章  胡桃·陆析当晚在青时的房子里住了下来··这栋房子据青时所说是别人赠予她的,这是一座有两层的小洋房,外表通体铺着白色的方砖,还带有一个不小的花园。
第二天陆析吃过早餐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二楼的露天阳台上,看着青时拿着喷壶在花园里给靠近窗户的那棵胡桃树根部洒水··他从醒来后便在思考自己未来应该怎么办,联系起这具身体的主人的处境,他决定继续装作失忆,随机应变。
至于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告诉他自己名叫青时,他虽然好奇她身上隐藏的秘密,不过并不准备过问,也不打算告知自己真实身份··毕竟陆析已经死了,他曾经活在世上的24年失败的彻彻底底。
他的人生中充斥着黑暗和混乱,从儿时起便是永无休止的训练,青年时期是数不尽的任务和杀戮,后来直到在21岁那一年他遇到了顾文,那个人有着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生,于他而言就仿佛是冬日里最温暖的火把,点亮了他的世界。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然而最终直到死亡,那个人对他的感情只有记恨和厌恶而不是他期待中的爱··他为了顾文众叛亲离,却得不到一丝谅解和安慰。
那人始终坚持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认定了眼见为实空口无凭,不论他解释什么都是徒劳的··陆析嘴角带起一抹讽刺的笑,他从放在茶几上的烟盒里摸出了一根烟,低头点燃叼在嘴里。
烟雾缭绕着他的脸庞,模糊了他眼中的感伤··“Chinning我说过不要在房子里抽烟”青时不知什么时候上楼,抱着水壶站在楼梯口对他喊道。
“好的好的,对不起我忘了·”陆析掐了烟,略带歉意的说道··“你在看什么”青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院子里的胡桃树·”陆析笑了笑,随口说道,“居然会有人会在家里种这种东西·”·青时听着他的话怔了怔,垂下了双眼··“你说汉语时的声音,特别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是吗”陆析不甚在意的问道··“你从前不太讲汉语,他也不常说英语,所以之前并没有察觉到·”·“这么巧啊,那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见见他。”
青时突然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连陆析都在反思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太过冒昧时候,青时才抬起头来看着他··她的眼角似乎有泪水沁出,眼睛在水光里变得朦胧。
她的眼眶很红,但声音仍旧柔和:“他过世了·”·陆析愣了一下,有些干涩的说:“对不起·”·“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青时微笑着摇了摇头,她抬手指着方才提到的那棵胡桃树,“这是老板亲手种的·”·“为什么种胡桃呢”·“因为他说有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喜欢吃胡桃。”
陆析抬了抬眉毛,低头看向院中的那棵胡桃树··树梢上挂满了纤薄的叶片,在灿金色的光晕点缀下带着翠绿的颜色,叶子里包裹着并未成熟尚且脆弱的果实。
微风拂过,胡桃树上垂落的枝条和勾在窗户上的牵牛花相互纠缠在一起,轻轻的中摇曳··“这棵树种了多少年了”·“两年了。”
“你老板说的那个爱吃胡桃的人是你吗”·“不是·”·“那我就放心了·”·“……什么”·“我怕你们老板知道我住在这里心生嫉妒,暴揍我一顿咯。”
青时听完轻笑出声,她看着陆析说:“怎么觉得你比以前可爱了许多呢·”·陆析撇了撇嘴,习惯- xing -又想叼起一根烟,却被青时的眼神制止住了。
“那不是自然吗,我可不是那种人渣败类好吧·”·“你可以和宋栎文说说,看看他相不相信·”青时摊了摊手,转身离开了阳台,“我要去工作了。”
“Bye”·陆析和她道别后双臂撑着阳台的护栏,侧身倚靠着白色的柱子··他翘着打着石膏的腿,脚尖无意识的点着墙壁,看向院子里的胡桃树,脑中幻想着果实成熟后诱人的味道。
——他最喜欢吃的便是胡桃了···☆、第四章  两年·陆析坐在阳台里,初夏的北美- shi -润而温暖,房檐遮挡住并不刺眼的阳光,微风轻轻地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觉得自己有些困倦。
“嘿”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他略带怨气的回头,看到了季崇眨动的茶色双眼··“你怎么…也在这里住吗你和青时…”陆析有些诧异的问,他昨晚记得季崇分明离开了这里。
“当然不是,我家就住在附近·”季崇撇了撇嘴说道,“是青时叫我来的·”·“是找我有事吗”·“也没什么事,可能是她怕她不在,只留下了你自己,你会惹出来什么事吧。”
“……”·陆析抽了抽嘴角,对Chinning的恶名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算了,我是逗你玩的·”大概是看陆析面色不虞,季崇忙说道,“青时怕你生活不方便让我来帮你的。”
“…那我谢谢你啊·”陆析假笑了一下,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其实他更相信第一种说辞··季崇却愣了愣,他直勾勾的盯着陆析,手指无意识的蹭了蹭嘴角,就像是在擦口水,陆析被他看的后背发毛。
“喂喂喂,你看我做什么”·季崇像是愣神突然被惊醒般恍然,脸上还带着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陶醉··陆析看着直皱眉··季崇笑道:“都说混血儿基因遗传父母双方的优点,如此看来是有道理的。
说实话Chinning,你这张脸真的是祸国殃民·”·陆析听完有些不自然的掐了掐脸颊,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总觉得被别人这样说仿佛是鸠占鹊巢··他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去了哪里,也许是在酒吧醉生梦死之后死于那些人的殴打。
他是一个得过且过安于现状的人,也不在乎是否超自然或者有无神论,白白捡回来一条命当然是继续活下去··“你不会连自己长相都忘了吧”季崇看陆析许久都没有回应,只是呆愣的掐着自己的脸颊,掐红了都没有反应。
陆析回过神来,松开了手,才感觉道脸颊传来的刺痛··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他确实从醒过来后一直都没有认真的看看自己的模样··他架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卧房里的镜子前,看着镜中呈现的人像,倒抽一口气。
他向左扭了扭,镜中的人也向左扭了扭··他向右晃了晃,镜中的人也向右晃了晃··这时他才相信这个人确实是自己··他身高大概在180cm左右,肤色极为白皙,较之以前的自己不知道白了多少。
眉骨较高却也不显得突兀,眼窝微微凹陷,具有欧美人特征的双眼皮下转动着浅灰色的双瞳··阳光透过卧房的窗户照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映出了一小片- yin -影,他微微抿起由于重伤初愈颜色有些寡淡的薄唇,浅灰色的眼睛迎着光线更显澄澈。
“怎么样,我说的对吧·”季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陆析又一次变得有些呆滞,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低声喃呢:“所以这个人为什么长成这样还要做人渣…”·“人渣和长相无关,是人品问题。”
季崇对着镜子扒了扒自己微微凌乱的发型,“何况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你也渣到那么多人好吧·”·陆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刚才季崇似乎提到了混血。
“我记得你说我是混血”·“是的,你的父亲是美国人,母亲是中国人·你看,你的头发是黑色的·”·他摸了摸自己唯一让他有亲切感的黑发,这大概是和他从前唯一相同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这具身体是白种人,原来事实上是中美混血··“那我的父母,他们也在美国吗”·“不在了·”季崇摇头有些遗憾的道,“他们前不久死了车祸。”
陆析怔了怔,没有继续说话·过了半晌,他才继续问道:  “我的手机在这里吗不,我有手机吗”·“在,被青时收了起来,等我拿给你。”
季崇转身离开了卧房,很快他便又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一部通体黑色的手机··“谢谢·”陆析拿了过来,发现和自己从前用的手机略有不同。
他摸着手机侧壁,找到了开机键,轻轻按下··手机屏幕幽幽亮起,简洁的开机动画中央闪动着手机品牌的标识··然而很快,他发现手机的锁屏密码无法破解,尝试着输入了第四个后仍然失败。
“用指纹·”季崇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无奈的指了指手机后壳··这时他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凹槽,他有些疑惑的将手指放在那里,伴随着短暂的提示音,锁屏被解开了。
·屏幕桌面是Chinning穿着姜黄色的外套,神情傲慢的蹲在路边一手夹着烟,一手对着镜头竖起中指的照片··陆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正待打开相册,却蓦然发现了手机屏幕正中间显示的时间。
2018年6月4日··陆析的身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仿佛有电流顺着脊柱蹿下··他记得自己醒来之前是2016年··“你在看什么”季崇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你的脸色突然这么差”·“这个日期是准确的吗”陆析声音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呀,就是今天·”季崇点了点头,“你昏迷了半个月,时间确实有些长了·”·……半个月·哪里是半个月,他错过的分明是将近两年的时光。
两年虽然不算很长,无非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然而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陆析走到了卧房里的电脑前,按下了开机键··他拖动鼠标点开网页的搜索界面,双手有些颤抖的输入了几个词语。
加州南,尔湾,枪击··划过他错过的那两年的新闻,很快他便找到了他想要的链接··熟悉的汉字被一片英文字母衬托有些突兀——这是一篇来自于中国的报道。
他出神的盯着新闻上那张弥漫着硝烟和鲜血的图片,慢慢的用手捂住了双眼···☆、第五章  生死·“北京时间2016年9月16日18时52分,据M国媒体报道,M国加州南部发生了一起枪击伤人事件,事件造成包括嫌疑人在内3人死亡20人重伤。
其中被害男子陆某今年24岁,华裔人士,死亡原因为被多枚子弹击中要害导致失血过多·现美国警方工作人员已介入调查·”·陆析看着短短的几行字,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后又松开。
新闻里记者拍摄来自于现场的画面上,救援人员抬着伤者走入救护车,死者包裹在黑色袋子里一闪而过,衣着制服的警察在冒着黑烟的废弃汽车旁边指挥着,脚下踩着已经凝固的深色血迹。
大概是生前杀戮过多,遭受了报应·连死亡都要被数不清的子弹折磨,身体破碎时的疼痛仿佛重现··他双目变得猩红,他想知道当时那些追杀者是否还逍遥法外,如今两年后的他有没有机会手刃仇敌,为惨死的自己报仇。
然而想着想着,陆析最终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抛去了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仅凭借一己之力如何能和当时连组织都忌惮的那些人抗衡··还是珍惜自己得之不易的新生吧。
“咦你在看这条新闻吗”季崇凑过头看着电脑屏幕,仿佛感叹般摇了摇头··“怎么了,你也知道这场枪击案吗”陆析垂下双眼掩盖了自己的情绪,低声问道。
“什么叫我也知道啊,我也是看新闻的好不好·何况这件事当时轰动一时啊·”季崇有些不满的拧了拧眉头··“为什么会轰动枪击案在M国应该不算稀奇吧。”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普通的枪击案当然是没什么,但是这个被害者实在是太惨了·”季崇用手指向了新闻中的那个属于被害者的名字,“看,就是这个叫陆析的中国人。
据说后来法医在他体内发现了50多枚子弹·”·“……50多枚”陆析无意识的低喃着··“不知道双方有多大仇恨呢,人都断气了还继续往身上打。”
“那你知道我…被害者葬在哪里吗”陆析问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骨灰被表…被一个中国人领走了大概是带回国了。”
季崇飞快地答道,中间却可疑的停顿了一下·他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的陆析,突然掩饰- xing -的大叫,“你”·“你你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这不会是你做的吧,这个人是不是被你害的”·“我”陆析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冲着季崇愤怒道,“是不是所有案件,杀人盗窃抢劫所有违法乱纪的事你都认为是我做的”·“呃…”季崇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一声。
“对不起,我只是开玩笑,没有这个意思·”·陆析撇了撇嘴,关上了电脑,拖着被石膏包裹的左腿歪歪扭扭的躺在了床上··他把被子蒙在脸上,对着呆立在电脑前的季崇闷声闷气的说道:“喂,我要睡觉了。”
季崇摸了摸鼻尖,默默的走出了卧房,把门轻轻关上··陆析躺在床上,回想起自己醒后一天以来所接触到的信息,内心难以平静··没有想到自己在死亡后还能醒来,也没有想到再次睁开双眼已经是两年后。
如果说两年后的自己,除了无望的报仇以外,最想做的便是看一眼自己的墓碑··季崇说带走他骨灰的是一个中国人··可是他在国内已经没有什么亲友了,他是孤儿,父母在他出生后没有多久便因车祸去世。
他的朋友本来便不多,而在他从被追杀开始便和他们断了联系··至于他自小长大的组织,在他选择为顾文隐瞒背叛后,组织为了躲避雇佣者的报复转移到了国外··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还有谁会不顾安危,将自己置身于无数双隐匿在暗处的眼睛前,带他回家。
还有谁呢…会不会是……顾文·陆析心底突然冒出了这种念头,紧接着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名字。
他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顾文的,顾文也定然察觉了他的异样··然而其实他很后悔自己因为贪恋顾文的声音,没有早点挂断电话··甚至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和顾文通话,这无异于饮鸠止渴。
——顾文应该早已知道自己已经死在了M国,而他的组织和仇敌更不可能告诉顾文他所付出的一切··顾文大概会觉得他是妄图用这种办法挽回他们的关系,甚至极端的用死亡引起他的注意。
他们那时彼此间的关系已经很差了,僵持了半年,他死皮赖脸的把同居时属于自己的东西留在顾文那里,就仿佛两个人从来没有过裂痕一般的自欺欺人··这种情况下,任谁接到这样一通死亡电话都会觉得充满了恶意吧。
陆析呼出一口气,手指捏在眉间按摩了片刻后,揉了揉双眼··他和顾文,大概是真的没缘分··☆、第六章  公司·这段时间,陆析一直在青时家里休养着,直到今天终于可以拆下石膏。
每天他的活动范围被局限于这座洋房附近,再美的景色都会厌倦··所以当青时提出要带他去公司时候,陆析不仅毫无异议,当即满口答应,内心带着雀跃··——当然他不是因为喜欢工作,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每天都和院子里的胡桃树大眼瞪小眼了。
早餐过后,陆析缓步走下了楼梯,他看到青时站在院子里的车库旁对他挥手··“Chinning上车,我带你去公司·”·陆析笑着点了点头,向青时走去。
和煦的阳光铺洒在他的身上,将他黑色的短发渡上了灿金的颜色··“为什么今天要带我去公司了”坐在轿车后座,陆析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老板让你来的,他之前听说了你的遭遇,昨天他又问起来你,我告诉他你已经基本上痊愈了,他便说你应该回归到工作中了·”·“所以他会对不幸受伤的员工进行慰问吗”陆析挑了挑眉毛,“有慰问金吗”·“你想什么呢”青时听后嗤笑一声,她的视线转移到了后视镜上,抹着桃色眼影的眼尾轻轻掠过陆析,“你忘记了当时对老板做的事情,老板可没有忘记。”
“呃…”陆析有一丝尴尬,他想起来季崇讲起关于Chinning的曾经··“所以见到老板之后,你自求多福咯·”·陆析看着笑容中带着幸灾乐祸的青时,无奈的叹了口气:“除了老板,我在公司还得罪过什么人吗”·青时想了想:“还有宋栎文,不过他现在应该在中国总部。”
“你们公司总部设在中国吗”陆析有些惊讶··“是呀,老板也是中国人,三年前才到美国进行投资的·”·“总部设在中国哪里”·“g市。”
陆析听了这个回答怔了怔,g市是他以前成长生活过那么多年的城市··这座城市带给他的回忆是刻骨铭心的,曾经那段光- yin -缱绻中的过往,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经历。
“我有可能会被调回g市工作吗”陆析心底还是渴望回到祖国的,何况他有一种直觉,自己应该就是葬在g市··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这种事情是老板决定的,你可以问问他。”
想到被他这具身体下过药的老板,陆析深感头痛··假如自己有一个这种下属,怕是早被他用砍刀剁成了十八段拖出去喂狗··如今这所谓的老板没有严惩他还留着他继续待在公司里。
如果不是老板来者不拒或者对他也有什么特殊的感情,那便是对他有所图谋··陆析心下暗自揣测着,反正他身手敏捷,即便没带武器肉搏也不输他人,他相信自己能够应对可能出现的种种突发情况。
“到了·”青时解开安全带,回头对着陆析说道··陆析推开车门,面前是一栋鼎立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区域的圆柱形建筑·50多层的大楼高耸而立,外层贴满了玻璃幕墙,柔和的阳光在光洁的钢化玻璃面上渲染出彩色的光晕。
“走吧·”青时笑着对仍旧站在那里的陆析说道,“老板在等你噢·”·陆析无奈的耸了耸肩,跟着青时向旋转的玻璃门走去··* * * ·“咚咚咚——”·“请进。”
略带清冷的声音透过紫檀色的木门传入青时的耳中,她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假期过得怎么样”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整理着方才阅览过的档案,放下手中的钢笔,轻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银丝框眼镜。
“你说呢”青时涂着哑光色唇彩的饱满红唇微微嘟起,她略带埋怨的看着男人,坐在了落地窗前的深棕色沙发上··“嗯”男人慢慢抬起了头看着青时,深邃的双眼在透明镜片后轻轻转动。
“本来我是计划去夏威夷度假的我的机票酒店全部都订好了,结果被你一通电话全部都打乱了”·男人听着青时的抱怨,俊朗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食指慢慢揉着太阳- xue -,眼睛微微阖上,仿佛即将睡去··青时看着男人毫不在意的模样,面上表现的恼羞成怒的气愤,心底却掠过一丝酸涩··这么久她一直试图用自己的情绪改变男人如同死灰般的状态,显而易见她失败了。
“你让我从宋栎文手里救的人我带来了·”最终她无奈的说道··“行·”·青时听着一如既往简洁的可有可无的回答,心底的愤怒再次压倒了最后一丝冷静。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从前你的话没有这么少,也不会这样敷衍我·”·“哦不对,你不是敷衍我·”青时冷笑着摇头,她偏过头望向窗外,掩去了眼底的- shi -意,“你敷衍的是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说正事·”半晌后男人摘下了眼镜,形状好看的双眼中带着清晰可见的红血丝··“你”·青时猛地站了起来,瞪着泛红的双眼对上倚靠在转椅上无动于衷的男人。
男人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面无表情的看着情绪激动的她,眉宇间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倦意··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坐回了沙发,过了许久她还是妥协了,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我没有告诉任何和计划不相关的人是你让我救Chinning的·”·“现在公司的管理层都以为我是为了和宋栎文争权·才在…这件事情上和他做对。”
男人听后点了点头,薄唇微微抿起··青时眨着双眼打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其实我改不改名牵扯不大的,生活在你们身边我本便是举足轻重的小人物。”
“安全很重要·我赌不起,时青·”·青时听着男人说出了她曾经的名字,终于感受到了男人声音中流露出不明显的波动··“你说Chinning,真的是那个人吗”·男人挑起了眉头,他摊开手掌,左手轻轻捏着右手食指的关节,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指尖,微微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无尽的凉薄和狠戾。
·“没错,就是他,把他叫上来·”·作者有话要说:顾傻攻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知道Chinning真实身份的·嘿嘿嘿。
☆、第七章  重逢·人生有无数种重逢的方式,也许是在曾经一起散步的公园,也许是在街角的咖啡店,也许是偶然在闹市区的擦肩,或者漫步在晚风清凉的海边··每一次的重逢带来的,或是惊喜,或是意外。
“Chinning,这是LUG公司的总裁顾文,你应该还记得他吧·”·陆析听见青时这样对他说着··他全身上下的肌肉在听见那个名字后一瞬间变得僵硬,顺着青时的目光机械的转过身来。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前是那被他埋藏在心底,那曾经属于自己,如今却变得陌生的恋人··原来不是重名,原来真的是那个顾文··久别重逢,他多么想微笑说一句好久不见。
他多想告诉他,我好想你,比任何人都要想··他按耐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听着顾文对着青时说着什么,熟悉的嗓音清冷依旧,却多了丝沙哑··他看到青时点头应下了什么,然后向他缓缓走来。
他整个人就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无法接受外界传来的信号,一举一动只剩下了直觉和本能··他眼睁睁的看着青时推开了他旁边的门,突然下意识说道:“我不走。”
“你说什么”青时不解的看着他,扶着金属门框的手顿了顿··“我不走·”陆析低声重复着,他向后退了两步,刚刚拆下石膏的左腿撞在了玻璃茶几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你怎么了Chinning”青时转身走到了陆析面前,眉毛蹙起,妆容精致的双眼打量着他,“顾总没有说让你走。”
“…什么”陆析低头看着面前的青时,有些茫然的问道··“你先出去,青时·”顾文终于站了起来,他缓步走向他们,双眼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陆析。
“好的·”青时有些担忧的看着顾文和陆析,欲言又止,“顾文你…”·“没事·”顾文打断了她,他抱臂站在了陆析面前。
青时离开后,两个人面对面站立着,顾文比陆析高出五六厘米,银灰色的手工西装剪裁得体,将他的身材比例衬托的更加完美··他低头看向眼前的人,从他的角度正好对着陆析藏在卷曲睫毛后面低垂的灰色双眸。
“抬头·”顾文抬手捏住了陆析的下巴,“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说……什么”随着顾文的手慢慢抬高,陆析被迫扬起了头,猝不及防和顾文双目相对,很快他便移开了视线。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封闭空间里,他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呼吸都微微发窒··“青时说你失忆了·”顾文眯起了双眼··“…是。”
“那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来这间办公室时同我说过什么·”·陆析怔了怔,下意识摇头··顾文盯着他,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俯身在陆析耳边,轻轻的开口:“你说,要把上次给我下药后,你拍的照片交给媒体·”·顾文轻柔的呼吸落在陆析的耳畔,然而传入他耳中的回答却让他浑身一抖,他不可置信的甩开顾文仍旧捏住他下巴的手,猛地后退一步。
顾文收回了手,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领带,抱肩站在原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陆析··陆析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掌心在不断濡出的汗水中变得潮- shi -。
“我……我不记得我拍过什么照片·”·顾文双手插进裤兜里,背后依靠在门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析,眼中却带着清晰可见的厌恶和疏离。
“你可以去查我的电脑,硬盘,手机…什么都可以,我…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你可以删除·”陆析急促的开口,变得语无伦次,“我不会害你的。”
他没有想到他们口中被Chinning下药的老板竟然是顾文,而且居然还做出了偷拍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从他见到顾文那一刻起就在潜意识里回避的问题,这一刻终于不得不去面对。
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顾文把那沓文件摔在他身上,对他说分手的那一天·他百口莫辩,找不到可以证明清白的任何证据··他知道顾文不会相信他··他有些恨Chinning,恨他为什么会重生到这具身体里,也恨他自己。
命运从来都不会眷顾他,如今那个对他冷眼而视的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背叛的人···☆、第八章  空号·窗外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变得- yin -沉,灰白色的乌云侵蚀着湛蓝色的天空,仿佛要压塌这座五十五层的高楼。
透过微微敞开一条缝隙的窗户,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室内的气氛如同这- yin -郁的雨天一般压抑,寂静围绕着这间属于顾文的办公室,空气犹如凝结了一般··陆析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然而顾文却久久没有说话··闪电骤然从空中划过,在陆析抬头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顾文那被闪电晃的煞白的脸庞,和带着饱含着化不开感伤的双眼。
“我……”·“你……”两个人同时开口,陆析怔了怔,止住了自己想要说的话,示意顾文先讲··“你先回去吧。”
顾文轻咳了一声,面部表情恢复到了往日般平静无澜,仿佛刚刚他眼底哀伤的情绪从不曾出现过··陆析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 *·“Chinning我没有看错吧,你们看那是不是Chinning”·陆析行走在大厅里,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来,看到身后不远处有三四个结伴而行的女人,其中有黑发黄皮肤的亚洲人,也有金发碧眼的白人··她们中的一个身着玫红色套装的女子注意到陆析在看她们的时候,激动的冲他挥了挥手,叫道:“Chinning,long time no see”·陆析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们,看着她们带着激动又亢奋的表情,心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You are cool in bed”·“Let's go to bed.No no no,I want to make love with you.”·“呃……”陆析干笑了两声,在心底把Chinning的祖宗三代全都问候了一遍,本便烦闷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他冲着身后的女人们摆了摆手,快步离开,仿佛背后是洪水猛兽般恐怖··“Chinning,一起去吃午餐吗”熟悉的声音传来,解救了正准备逃跑的他。
陆析感激的看向青时,点了点头:“好的,一起一起·”·脚踩10cm高跟鞋的青时迈着有节奏感的步伐,路过那群女人时候,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你看起来好像很忙,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吃吧”·“别别别啊”陆析慌忙低声说道,他上前一步俯身对着青时做出一个绅士的邀请动作,“帮我一把,请你吃饭。”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青时露出带着狡黠的笑容,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走了出去··陆析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隐约传来了那几个女人不满的声音。
“什么嘛,Chinning居然喜欢上了那个女人·”·“She's an average-looking woman.”·……·与此同时,顾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雨。
绵绵小雨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光洁的玻璃上,交织在一起形成了透明的水流··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点开电话薄,被置顶在最前面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指尖轻触在那行数字上,然后将手机放在了耳边,一秒钟之后,轻柔的女音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然而顾文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开口说道:“我今天见了一个人。”
“我认识他有一段时间了·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他的声音和你很像·”·“他叫我的名字时候,我闭上眼睛,幻想着那个人是你。”
“可是当我睁开双眼看着他,梦便醒了·”·顾文攥紧手机,低声轻笑了一声,声音却微微哽咽,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悔意··“我好想你。”
“对不起·”·他用拇指擦去眼角的水光,冷峻的脸上除悲寂又多了丝坚定··“我会为你报仇的,很快就会结束了·”·“那条路很黑,你自己一个人,等等我好不好。”
“到时候我们一起走·”·顾文放下手机,摘下眼镜,双手紧紧的捂住了整张脸,双肩开始不自然的颤抖··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又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很快便被接通了··一个低沉的男音透过听筒传入顾文的耳中··“老板·”·“之前交代给你的那件事,可以开始了·”·“……”电话那边静默了片刻,男人才问道,“已经确定了吗老板”·顾文踱步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资料,他眯着狭长的双眼扫视着一行行黑色印刷体,“他的资料我会让青时发给你,你记住,这个人很关键。”
“好的我知道了·”男人很快答复道··“栎文,注意安全·”·“您放心,计划已经周全·”·“如果这件事结束后,他还活着,随你处置。”
“谢谢您,我会替您的爱人和我的女朋友讨回公道的·”··☆、第九章  遇袭·陆析坐在办公桌前玩把着电脑旁边的金属闹钟··随着秒针和分针的一次次的相遇,很快就要到了下班的时刻。
还有五分钟··他身处在这栋建筑里的15楼里,宽敞开阔的楼层里被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格子间填满·从这里的工作环境来看,Chinning在顾文的公司中职位应该不会太高。
身旁的同事们有的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桌面,有的在小声交谈着下班后是否要去附近新开的西餐厅共饮晚餐··Chinning的桌面远比陆析想象中的要整洁许多,当然也可能是他的能力有限接触不到什么重要的业务,摆放在整理架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张票据和空无一物的档案袋。
至于抽屉里,六七本少儿不宜的读物占据了大半位置…·陆析懒洋洋的趴在桌面上,还有4秒钟就要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嗡——嗡——”·突然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开始振动,他拿出来看,是青时的来电。
“喂青时”·“Chinning,我现在要去见一位客户,不能同你一起回去了,你还记得路线吗”·青时柔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婉转动听,陆析放下手中的时钟,闭眼思考了半晌笑道:“我在你家住了这么久,也不能总麻烦你,我该回自己家了。”
青时顿了顿,有些惊讶:“你要回……你的家”·“是呀,再在你家住下去你家的胡桃树都要跟我姓了·而且你不知道啊,季崇最近看我越来越不顺眼了,每天过来都- yin -阳怪气的。”
青时哭笑不得:“你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季崇年纪还小,没有什么恶意·”·“我年纪就不小吗……”陆析小声嘀咕着,他可是再三确认过这具身体今年才20周岁。
“好吧,可是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不……不记得,所以我才来问你嘛·”陆析讪笑着,忙不迭的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需要去员工档案里查一下,不过我现在已经坐在车里了·”·“啊那我可以自己去查一下吗,或者有没有同事去过我家的”·“员工档案有查看权限的并且现在还留在公司没有下班回家的,大概只有老板了,至于去过你家的似乎也只有老板。”
“……”陆析欲哭无泪,虽然他对于自己可以在顾文身边工作,心底有着小小的雀跃和惊喜,但是在早晨得知自己做过的好事以后最无颜面对的也是顾文。
·“顾总很关心每一位员工生活的,相信你可以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再见”陆析确定他刚刚听见了青时没有掩饰住的笑声。
“唉……”陆析收起手机,发现不知不觉间身边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整层楼只剩下了自己··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青时那里他是不打算回去了,自己一个男人寄住在未婚女- xing -的家中总归不太好,虽然他是同- xing -恋,但是在旁人眼中Chinning却是男女通吃还品行败坏的人渣。
至于自己的家,他不知道具体位置,钥匙倒是在身上·他本来想回家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和Chinning有关的信息,但是如今看来,需要等到明天去问青时了··窗外的雨早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便结束了,- yin -沉的乌云依然占据着整片天空,似乎下一秒钟暴雨又会席卷而来,肆虐着整片大地。
陆析从另一侧的柜子中拿出了一把折叠伞,转身离开··他慢慢的踱着步子走出了公司,手轻轻摇晃着雨伞把,脑中一直在思索自己到底要去哪里渡过这漫漫长夜。
他并不知道在公司的侧门停驻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内带着墨镜的黑衣人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对着手中的对讲机说道:“目标已出现·”·* * *·陆析在LUG公司附近找到了一家三星级的酒店。
酒店规模并不大,正好他身上只携带了不多的现金,就随意的订了最普通的房间··拿到了房卡,他没有先去住处反而转身离开了酒店··他现在饥肠辘辘,中午和青时吃午餐时,美式的牛扒和鸡丁沙拉本来也不适合他的口味,他又多嘴问了青时一些问题,让他瞬间没有了食欲,仅仅勉强吃了一点便放下了刀叉。
被饥饿刺激的胃在腹腔里收缩,隐隐约约发出“咕咕”的响声··陆析有些尴尬的加快了脚步,走进了离酒店最近的快餐店··炸鸡和汉堡成为被全世界都接纳的食品是有道理的,陆析风卷残云,冒着热气的食物很快便一扫而光,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不小心粘到的番茄酱,端起玻璃杯,将最后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当他心满意足的站在酒店的房间前时,已经是21点整··他动作缓慢的从衣兜中拿出房卡,思索着睡前要不要在浴缸里放上热水,再花费一个小时去泡澡··“咔。”
门锁被打开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入耳·然而声音却是从陆析身后的房门传来的··陆析习惯- xing -的想要偏头看一眼背后,瞳孔却骤然紧缩他猛地侧头同时身体向左划去——·只见一根胳膊般粗细的铁棍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劈下·凌乱又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数十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人从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女人拎着手铐,紧致又富有弹- xing -的黑衣勾勒露出了她完美的体型,她对着挂在耳朵上的无线耳机低声说道:“先生,已拦截目标·”·在她说话的瞬间,黑衣人已将陆析前后紧紧围住。
陆析双眼微微眯起,眼中划过一丝暗色,他在脑中飞速思考着来者身份以及自己突围出去的可能- xing -,白皙俊美的脸上却装作不在意一般,声音轻挑说道:“呦,大晚上的,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呢”·“我可是要睡觉了,怎么,想和我一起”陆析眼角从那女人凹凸有致的胸前扫过,灰色的双眼微微弯起,带着一丝邪气。
“不要和他废话,抓起来带走”女人厌恶的瞥了他一眼,却不为所动·她快速下达吩咐后,便大步向陆析走去··“喂想和我睡直说啊”陆析大声叫嚷着同时,身体飞速动了起来。
他一脚蹬向离他最近的黑衣人胸口,手肘朝着斜后方狠狠怼去··“啊”被他踢中的黑衣人栽倒在地上,顺着他身下的层层台阶很快便滚落下去。
陆析并没有回头看他,他猛地俯身躲过了女人冲他头部猛烈的攻击,但是下一秒后背却被铁棍狠狠地砸下·他忍住来自于皮肉的钝痛,右腿狠狠地踹在那人手臂上,他夺过一根铁棍,另一只手抓起放置在走廊的垃圾桶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他上下翻飞的身影变幻莫测难以用肉眼捕捉,伴随着四肢极速的挥动,铁棍精准的敲击在每个黑衣人身上,时不时的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破裂声和惨叫··一时间竟没有任何人可以近身限制住他。
陆析心底盘算着时机差不多了,将手中的铁棍用力的向玻璃窗掷去,他打开垃圾桶的翻盖,将桶内的垃圾洒向扑向他的黑衣人··玻璃粉碎的声音骤然响起,停在楼下的汽车发出刺耳的警报,楼梯口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店家大声的询问。
陆析在黑衣人惊疑不定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顺着窗口一跃而下,很快便不见了身影···☆、第十章  爱人·陆析紧紧的贴着墙角纹丝不动,将自己隐匿在漆黑的夜色里。
他的手用力的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抑制住呼吸的频率·过了许久他全身才松懈下来,顺着墙体滑坐在地,大口的喘着气··刚刚那群黑衣人紧随在他后面,接连跳出窗口后,仍不放弃四处寻找着他,甚至最惊险的时候离他藏身处仅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不过好在他逃跑时候没有留下明显的足迹,那些人寻找未果最终开车离去··陆析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腿和手臂都带着酸痛,背后受伤的位置如同火燎般刺激着神经。
这具身体的体能比他从前差了很多··陆析有些失望的想着,他打算日后每天抽出时间去进行锻炼··拖着沉重如同灌铅般的双腿,他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上,脑中思索着刚才遇到的袭击。
他记得那个女人提到过两个关键- xing -的词语··先生,目标··很显然,目标是指他,而先生则是指使那些黑衣人前来抓他的幕后主谋··可惜他所掌握的信息并不多,他不知道Chinning是否认识这位“先生”,两者之间又有什么过节。
不过也可能是四处留情的Chinning染指了“先生”的老婆,莫名被扣了绿帽子忍不下这口恶气··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陆析自暴自弃的想着,反正类似的剧情他听得已经不少了。
前有那个把Chinning打的魂飞魄散的宋栎文,后有指派一群黑衣人活捉他的“先生”··中间还夹个尚未出手伺机而动的顾文··想到顾文,陆析的心中又涌出了一阵难言的酸涩。
两年过去了,顾文变得更加稳重成熟,英俊又立体的面容上每个五官都散发着属于成年男- xing -特有的魅力,他淡然的眸光如同在皎洁月色下平静无澜的海面,面对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帷幄在心。
记忆中那个会对着他微笑的身影慢慢的变得有些模糊,曾经属于他们的岁月也渐渐泛黄,终究会被磨灭在这无情的时光中··顾文也许,已经不记得他了··而这一世,他们之间,来不及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他仍记得那时,他邂逅顾文后,同青时吃饭时,他问起她··“你院子里的那棵胡桃树……是顾文种的吗”·“是呀。”
青时停住了手中切割牛扒的动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似是不解为什么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你说是因为那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喜欢胡桃……”陆析掩饰的笑了笑,心底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的期待和暖意,“那个人,是谁呀”·“你问这个做什么”青时抿了抿樱红色的双唇,垂下眼用叉子挑起了一片裹满了沙拉酱的生菜。
“应该是他未婚妻吧,上次去他家里时候,看到他在给她剥胡桃·”·“……未婚妻”·“是呀,回国之后大概就要订婚了。”
陆析记不清他后面又说过什么了,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的脑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他要结婚了··数年前的他们,尚在热恋期,24岁的陆析从后面抱住顾文劲瘦的腰身,贴在他耳边问他:“顾文,我们会办婚礼吗”·坐在书房电脑桌前办公的顾文转过头来,轻轻的吻了下他的脸颊,看着他漆黑的双眼,笑意温柔:“当然,我们可以去丹麦,加拿大,西班牙…在那里我们的婚姻是合法的。”
然后呢·然后他在心中激动又兴奋的计划了好多天,查了很多有关于这些国家的资料··“顾文顾文顾文我们到时候去巴塞罗那结婚吧”·“那里的教堂真的很适合婚礼啊,你看”·他把平板电脑递给了顾文,顾文慢慢的浏览着,然后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顶,“好的。”
“到时候我们定做一套白色的情侣西装”·“好,都听你的·”·……·“青时,你知道…他们会在哪里举办婚礼吗”·“西班牙,巴塞罗那。
听说他的未婚妻喜欢那里·”·……·陆析步履踉跄的走着,零零散散的灯光穿透黑夜,照在他的脚下,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卷翘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颤抖着,落在眼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剪影。
“我爱的人,他已有了爱人…”陆析轻声哼唱着在国内时偶然听到的歌曲,似是有感而发,“从他们的眼神说明了我不可能…”·“不可能。”
他突然止住了歌唱,低声笑道,笑声喑哑,“是不可能,我知道啊·”·他笑着笑着,摇了摇头,慢慢的蹲了下来··他的双臂搭在膝盖上,头埋在双腿间,隐约的传来了断断续续不成调的歌声。
“他真幸福……幸福的真…残忍·”·“让我又爱又…恨他的爱怎么那么……深……”·作者有话要说:歌曲来自《我爱的人》。
☆、第十一章  冷笑·八点一刻,顾文出现在带有着总裁专用标志的电梯间里··他对着悬挂在电梯里的镜子,抚平微微褶皱的西装领口,整理了一下略有翘起的领带。
二十秒过后,伴随着提示音,电梯停在了他办公专用的第五十五层楼··当他迈出电梯时,放置在公文包中的手机突然响起··“您好,老板·”宋栎文沉着的嗓音透过手机传来。
顾文步伐平稳的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低声说道:“栎文·”·“昨晚他们开始行动了·”·“怎么样”·“失败了。”
宋栎文有些无奈的说道,“据参与行动的人说,他身手比情报中所写的要好,对格斗技巧很熟练,所以跑掉了·”·“那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应该还没有计划。”
顾文微微蹙眉思索着,搭在桌子上的指尖轻轻敲击,半晌后微微一顿:“你去告诉他们,我会把他调回中国·”·“这……”宋栎文讶然,“可是他会同意吗这不太方便强迫。”
“他会同意的·”顾文闭上了双目,背部放松靠在转椅上:“青时说他自己曾提出过想去中国·”·“原来是这样,看来他们早就有了让他潜伏在中国的打算。”
顾文轻笑一声:“他一个从出生便没有离开过美国的人,竟然想去中国……那我们不妨顺水推舟·”·“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老板。”
顾文放下手机后,按下公司内部的电话·很快,他的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进来·”·“顾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你去把信息部的Chinning,给我叫过来。”
* * *·当陆析被顾文的秘书带到办公室时,他的表情有着显而易见的不自然··尤其是在他看到了顾文望向他瞬间紧皱的眉头和嫌恶的眼神时,变得更加尴尬,脸上的皮肤仿佛被火燎了一般。
“公司规章制度里,员工着装规定里第二条,员工在上班时间内,要注意仪容仪表,总体要求是:得体、大方整洁·”·“告诉我,你穿的是什么东西”顾文冷声问道。
陆析低头看着自己褶皱不平,腰腹间还有明显破损的衣服,小声说道:“不好意思,顾总·”·“还有你的头发·”顾文上下打量着陆析卷曲而凌乱的黑发,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厌弃,“秘书,带他整理好仪容仪表再进来。”
·“是,顾总·”·坐在更衣室内,陆析刚刚吹干头发,换上秘书送来的崭新西装··昨天夜里他竟然坐在街上睡着了,而且他被半夜里的一场雨浇醒后,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避雨地方。
他身上穿的衬衫,在之前的打斗中因撕扯而裂开,衣襟上不知道沾染了谁的血液,经过大雨的蹂'躏而惨不忍睹··雨停后,他靠在公交站牌旁又沉沉睡去·当他被来自于秘书的电话吵醒时,睁开极度疲倦的双眼,天色已大亮。
他来不及整理衣物匆忙向公司跑去,然后便出现了办公室里的那一幕··其实刚刚陆析从镜子中看到的自己,Chinning出众的外貌赋予了他一种异样的颓废美··但显然,这一点并不能在顾文心底为他加分。
反而因为他衣衫不整发型凌乱对他的嫌憎更深一层··陆析换好了衣服重新敲响了顾文的办公室,充满了红血丝的浅灰色双眼忧郁的望着顾文,由于情绪低落他的肩头低垂,整个人显得疲倦又落寞。
“顾总·”·“坐·”顾文指了指窗前的沙发,对他说道··“是·请问顾总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陆析小心翼翼的问道。
“公司计划将一部分员工调回中国总部·”顾文用他特有的清冷音调说道,敏锐的双眼扫视着他的表情,“其中有你·”·陆析听后蓦然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文,白皙俊美的五官绽放出显而易见的欢跃,仿佛刚刚的倦意被一扫而空。
“真的吗,顾总”·顾文微微颔首,“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记住不要误时·”·“这么早”陆析惊道,“我还没有整理好行李。”
“如果明天,我没有在那趟航班上看到你,你就再也不用来我的公司上班了·”顾文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准时登机”陆析干笑道,突然站起身来对着顾文微微鞠躬,“谢谢顾总”·顾文依旧垂头看着文件,对陆析的感谢置之不问,仿佛陆析不存在一般。
陆析摸了摸鼻子,转身悄悄离开了办公室,犹如雕刻般精致的脸上绽放着欣喜的笑容··而当办公室的门合上的那一刻,顾文目光漠然的望向门口,嘴角勾起了一抹冷若冰霜的笑容。
·☆、第十二章  别墅·“Chinning,听说你要去中国了”·陆析看着迎面向他走来的青时,微微一笑,灿金色的阳光将他的黑发染成了栗色,浅灰色的眼瞳如琉璃般晶莹剔透。
“是的,你也回去吗”·“我大概会下个月回国吧·”青时柔声说道,“我还有一部分工作没有和分部的负责人交接完。”
“这样啊,那你加油哈”陆析的右手比出一个“V”的动作,“没想到可以这就回g市了”·“回g市”青时睁大了清澈的双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你不是一直生活在美国吗”·“呃……就是之前不是听你说总部在g市,就当然……算回去了啊对吧”陆析神色有些不自然,掩饰- xing -的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帮我查一下我家在哪里呗,我今天要回去收拾行李。”
青时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轻轻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我刚才帮你查到的·”·陆析接了过去打开看了一下,除了一串详细的地址以外,青时还标注了从公司出发的路线,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多谢·”陆析收起纸条,带着感激看向青时··虽然从前他和青时相识,但是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却让他对这个温柔而明媚的女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从我醒来,多亏有你的帮助,不然我大概会过的一团糟吧·”·“不用客气·”青时淡淡笑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下个月中国见。”
“回见”·午餐过后,陆析回到格子间玩着手机自带的小游戏,突然接到了来自于顾文秘书的通知··——他被告知可以提前下班,到家中准备回国要携带的行李。
陆析抱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的黄色书籍,把它们丢到了垃圾桶里··他可不想让下一个使用他办公桌的人发现这些不宜于身心健康的东西··整理好办公桌里的杂物后,他站在公司的大楼前。
悬挂在玻璃幕墙外的巨大LUG标志在耀眼的光线下显得醒目而恢宏·他抬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顶层,想象着那个人工作时西装革履成竹在胸的样子,有些骄傲却又略微怅然。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原来你已经在美国拓展了自己的产业,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时,你许下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 *·陆析离开地铁站,走了大约五百米的路程,便到了青时提供的位置。
站在Chinning的家门前,他再三确认无误后,微微咋舌,手中的钥匙成功拧开门锁后,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别墅··——木色的栅栏高高的围起,上面盘绕着不知品种的紫色藤蔓。
泳池和回廊分别修建在面积宽阔的院子两侧,至于中央是一座雕刻成古典欧式风格的喷泉·在它的正后方,是由白色墙体构成的三层小楼,尖尖的房顶铺满了绛红色的砖瓦,反- she -着太阳的光芒。
“我……靠”·陆析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切,喉咙无意识的吞咽着唾液,他踩在大理石台阶上,摸着别墅大门上的浮雕,发出了声声惊叹。
“没想到Chinning这人这么渣,钱倒是不少啊”·“等我以后在中国待腻了,来这度假不错啊·”·“或者卖了……嘿嘿嘿,Chinning这兄弟终于给我留了点好东西。”
陆析有些亢奋的东摸摸西蹭蹭,这么多年作为一个银行存款不超过十位数的人来说,一夜暴富不过如此··他口中喃喃的感叹着,正待寻找这座别墅的钥匙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位蓄着浓密的胡须,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带惊喜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在陆析呆愣时,狠狠地抱住了他的后背·“HiChinning,welcome backI've been waiting for you for a long time.”·男子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背脊,在听到他的胸腔中传来了闷响后才松开了双手。
“你……”·“My boy, you're really handsome.”男子温热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头顶,揉乱了一头黑发·“我……靠”陆析犹如包遭雷劈般迅速的甩掉了男子的大手,刚刚欣喜若狂的表情骤然凝固,看起来极其滑稽。
他声音颤抖着指着面前豪华的别墅问道,“你……你……你我们…我们这是在这同居吗”··☆、第十三章  徽章·“No no, but that's my dream.”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耸了耸肩,抬手对着别墅的大门做出一个请进的动作,“Come in.”·陆析走在男人的身前,虽然在听到男人否定了他刚刚的猜测时,心底长舒了一口气,但长久以来的警惕- xing -让他无法把后背交给一个陌生人,他身后的肌肉依然紧绷着。
何况即便这个男人对他表现的很热情,但是他依然感觉到了那由内至外散发的那种危险的充满了威胁的气息··走过高挑的门厅,穿过精巧的门廊,他们来到了精致又奢华的大厅里。
陆析坐在柔软而舒适的白色皮质沙发上,打量着坐在他对前的男人··男人身着一件灰色的紧身半截袖,结实有力的肌肉被衣服紧紧包裹着··他虽然五官深邃,轮廓如刀凿般棱角分明,但是他的面部特征很明显的看出来——他是一个亚裔男- xing -。
陆析不仅暗自在心中思考这个男人和Chinning的关系,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直觉,他并没有对男人说出他失忆了这番说辞··“Do you……”男人目光专注的看着陆析的双眼,刚刚开口便被陆析打断。
“等一下,可不可以说汉语”陆析摆了摆手,微微蹙眉··“ok,不,好的·”男人轻笑一声,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听说你被顾文调去了中国,看来你这段时间是去学习了汉语吗”·“哈哈,是的。”
陆析胡乱的说道,他也是早晨刚听顾文说要带他回国,不知道男子从什么途径得来的消息··“那我就当作陪你练习口语了·果然我们的Chinning还是一如既往的敬业。”
“哈”·“Chinning你的变化真的很大,如果不是你英俊的样貌和从前一模一样,我甚至以为你被人掉包了·”男子露出一丝奇异的笑,饶有兴趣的看着挺直脊背,端坐在沙发上的陆析。
陆析听后惊出了冷汗,他装作不解的用他浅灰色的双瞳看着男人··“我们先谈正事·”男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低头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枚金色的金属徽章,拇指轻轻摩搓着光滑的表面。
“这是你两年前接下那个工作时,交上来的徽章,任务你完成的很出色·”·男子看向陆析欣慰的笑道,陆析却紧盯着男子手中的徽章——他莫名的觉得很眼熟,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它。
“明天你即将启程去中国了,对于你而言,那是一个陌生的国度·”·他继续说道,将那个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徽章递给了陆析,“这是唯一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它可以帮助你完成你接下来的任务。”
陆析接过那枚小小的金属,在看清楚它全貌后,他的手骤然用力,仿佛要将它捏碎一般··他垂下头,卷曲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一点一点变得赤红的双眸,他瞳孔不断的收缩着,从他回想起徽章正面的图案所代表的事物起,他全身刹那间变得僵硬,整个人如置冰窟。
徽章上雕刻着一条身形细长的蛇,蛇身被摆成了“s”的形状,扁平的舌头吐着泛着金色的信子,圆睁的竖瞳反- she -出毫无温度的光芒··虽然它整体看起来是那般不起眼,简易的毫无特色。
然而陆析却很清楚它的背后一个庞大神秘难以动摇的势力··——那是当时他前世所在的情报组织,接受到调查顾文这个任务时候,雇主留给他们的标志。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同时,这也是那个在锲而不舍的追杀他半年后,终于将他击杀的势力··他们将这个隐秘而危险的组织,称之为金蛇··陆析这一瞬间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毫无抽身之力。
曾经他便是为了保护顾文而放弃了这个任务,并为顾文留下了和雇主相关的信息,那个庞然大物因此而被激怒··而如今他们在知晓了他即将同顾文一起回国后,便迅速找上了他,目的……显而易见。
“你是要我传递顾文的消息·”陆析掩下脑中各种纷乱的想法,他抬头冷静的看着瞬间让他对其恨之入骨的男人,肯定的说道··“没错,你也知道,这两年内顾文的生意在美国飞速扩张,与我们处处针锋相对,蚕食着我们的势力,我们必须有所准备。
而我认为,能够胜任这个任务的人只有你·”·“既然你获得消息的渠道这么灵通,你应该知道顾文很厌恶我·”·“要对自己有自信,Chinning.”男人背后依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其他试图色诱过顾文的人是什么下场,他们都——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陆析微微心惊,但曾经惨痛的经历时刻警醒着他,他不愿意再次被顾文误解··“然而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你错了Chinning,这足以证明顾文对你的重视。
而且这一次他回中国,随行的成员无一不是他的心腹·”·“可是我……”·男子抬手打断了陆析,他停顿了半晌,叹了口气,厚重的手掌抹了把隐约露出细纹的额头。
“你的父母在那次被敌人暗算的车祸中不幸遇难,你的母亲,那名中国女人,她躺在救护车上奄奄一息的握着我的手,恳求我来保护你的安全·”·“我明白,这次的任务并不容易,隐藏在狡诈多疑的顾文身边,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也难怪你不愿意,我不该为难你·”·说到这里男人用略带歉意的目光看着僵坐在沙发上的陆析,“我会再安排其他人,那个在前几个月被顾文派遣回国的我们的同伴,宋栎文。
我相信他可以接替你的任务·”··☆、第十四章  祷告·陆析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他愕然抬起头看向男子··他记得青时曾告诉过他,宋栎文因记恨Chinning糟践了他未婚妻而对他进行报复。
然而同样,另一次交谈中,她分明提起过宋栎文是顾文的下属……·可是现在,这名不知身份的男子却告诉他,宋栎文已经为他们所用··他突然很担忧顾文的安危——身边隐藏着这么危险的人甚至委以重用,就仿佛将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了身旁。
如果宋栎文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对顾文……·陆析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喉咙用力的吞咽着唾液,几乎来不及思考便急声说道:“我可以的这个任务请交给我”·男子听后挑起浓密的眉毛,面色狐疑的看着陆析:“我说了你可以不用……”·“不,我可以的”陆析飞快的打断了他,他攥紧了双手,掌心被汗水濡- shi -,“这个任务只能由我来完成,毕竟你说过顾文对我是不同的。”
“我可以获取他的信任”·“哦”男子惊讶的看着突然转变的陆析,充满了疑惑,“可是你不是认为……”·“刚才是我没有想明白。”
陆析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语,他恳切的看着这位来自于金蛇的男人,“你看我身上的西装,是顾文特意送给我的·”·男子两次被打断,面上划过一丝不悦。
但很快便被陆析的话所吸引·他棕色的眼珠上下打量着陆析,有些出乎意料点了点头:“Burton Exquisite……的确是顾文最喜欢的品牌·”·“所以我才最适合去完成这个任务。”
“同刚才相比,你现在爽快的仿佛变了一个人·”男子饶有兴致的看着陆析的俊目,“是什么使你改变了主意呢”·陆析轻咬下唇,心念电转,很快他脸上换上了一抹不甘心的冷笑,“那个宋栎文,我不过是和他女人说了几句话而已,他便公报私仇,这种人我们怎么能信得过”·男人听后流露出一丝恍然,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来是那件事,可是你真的只是和那个女人说了几句话吗”·陆析仿佛被拆穿般,白皙的脸颊变得犹如天际那灿红火烧云,“就…就算不是,他也不该玩那么- yin -的吧”·“虽然我并不能认可你的所作所为,但是我在看过顾文送给你的礼物后,不可否认你的确是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那…就交给我了”陆析试探的问道,忐忑不安的心底慢慢舒出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保证你在中国的安全。”
男子语气充满了肯定,他盯着陆析澄澈的灰色的双眸,目光中逐渐流露出欣赏和赞赏··“放手去做吧,Chinning·我相信你可以出色的完成这个任务,就像是当年你帮我们除掉了那个废物组织里的叛徒一样。”
* * *·送走了那位不请自来的中年男子,陆析沉默的坐在花园中的木椅上,他把手臂枕在脑后,默默的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他起身离开了他的家··走在铺满了沥青的平坦小路上,正值夕阳西下,暮色中的天边犹如披上了灿烂的彩衣,云朵层次分明,在艳潋的空中飘荡着。
晚霞的余晖洒向不远处的教堂,将它圆形的尖顶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悠扬而肃穆的钟声传来,他抬头望向教堂,犹豫了片刻,向它所在的方向走去。
教堂内不停有前去祷告的基督教徒进出,他们有的低吟着圣经,还有的饱含期望的对着高大威严的耶稣雕像在胸口划着十字,祈求着主神的保佑··陆析整理了一下衣襟,迈过一层层洁白的台阶,走了进去。
穿过一排排座椅,他看见衣着整洁礼服的神父站在最前端,手捧着一本圣经,慢慢翻阅着·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前来,他抬起头,对着迎面走来的黑发灰眸的男人温和的笑着,用带有美式发音的英语问道。
“我的孩子,你有什么困惑吗希望我可以帮助你解答·”·陆析对着神父微微躬身,用英语说道:“我想为一个人求得平安。”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他是我最爱的人·”·神父湛蓝色的双眼凝视着他,双手合十··陆析学着神父的样子,闭上双眼,手掌紧紧的合在了一起,贴在自己的胸口处。
他换成了中文,语气中饱含着无尽的温柔与缱绻,似是三月的春风,拂过最柔软的心底·  ·“顾文,愿你在未来的岁月里,一生健康平安,从此远离伤痛和背叛。
愿你可以遇到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你们阖家美满,儿孙满堂,携手走过一生·”·他睁开了双眸,对着神父轻轻点头,转身离去··窗外恍惚传来了教徒们朗诵的声音,伴着神圣而清脆的钢琴声,萦绕在教堂顶端。
神父虔诚的祝福从他身后传来··“我的孩子,愿上帝的庇佑与你们同在,阿门·”··☆、第十五章  零食·“铃——铃——”刺耳的铃声在陆析耳边突然响起,他躺在床上皱起了眉头,搭在床边的手无意识的在床头柜上抓着,摸到闹钟后飞快按了一下。
铃声停了下来··陆析翻了个身,轻薄的夏凉被压在了他白皙笔直的长腿下面,他紧闭着双目呼吸平稳,沉沉睡去··“铃——铃——铃——”·昨晚睡前他定的第二个闹钟开始了它的工作,陆析艰难的动了动腰肢,用枕头捂住了头部。
“铃——铃——”铃声锲而不舍的折磨着他脆弱的耳朵,他猛地起身拿起闹钟狠狠地拍下··“我- cao -”陆析坐在床边瞪着双眼,卷曲的头发被他抓得凌乱,“闹钟这种东西真他妈的反人类”·只是抱怨归抱怨,他其实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的设定了闹钟,否则他大概有可能会错过了下午的飞机。
——毕竟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十分了··陆析闭着双眼如同幽灵般摇晃着走入了洗手间,仿佛随时会栽倒在地进入梦乡··然而半个小时过后,他衣着整齐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别墅门口摆放的立镜前,扒了扒额前微微凌乱的刘海。
他背起藏青色的双肩包,对着镜子勾起了单边的嘴角,露出一抹邪笑,轻轻吹了个口哨··“回国出发”·陆析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不算习惯的习惯。
——不论是乘坐城际巴士,还是火车,轮船,甚至是飞机·任何长途交通工具上,他都喜欢买一大袋子的零食,边吃边看沿途的风景··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推着购物车不断的往里面扔着各式各样的食物。
“薯片海苔味的不错,烤肉味也来一个吧·”·“香草布丁,来个来个·”·“面包……什么味的”陆析翻过紫色的包装袋,惊喜的说道,“紫薯顾文喜欢吃啊”·他一口气拿了四个面包放进购物车里,又顺手拿起另一侧摆放的牛奶饮料。
饮料有两种口味,一种是浅黄色的香蕉味,另一种是蓝色的蓝莓味··陆析抱起了两瓶,挑了挑眉,“两个人一人一瓶,刚好·”·说着他又拿了一袋紫薯面包一起放了进去。
在超市里晃悠了将近两个小时,陆析提着两个大购物兜走了出来··他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零食有些哭笑不得——至少有一大半都是顾文以前喜欢吃的。
“毕竟他是老板,我在给他打工对吧,我自己吃独食多不好·”他自言自语道,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开向机场··漆成黄色的出租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着,陆析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田野平川,和挺拔茂盛的树林,有些出神。
他在美国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从他被迫躲藏到加州开始,他再也没有回到故土··如今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害怕自己触景生情,他每每想起即将返回的g市,心底不仅激动,竟还微微有些忐忑。
不知道曾经相熟的人们如今怎么样了,还有那穿梭过无数次的大街小巷是否还同记忆里一般模样··也不知道顾文的未婚妻……是不是和想象中的那般温柔贤淑,美丽大方,在他需要的时候陪伴在他身侧。
听说他们回国便要订婚了··他要和别人……结婚了··陆析颓然的捂住了双眼,露出了微微抿起的双唇··愿你幸福··My darling.·* * *·“表哥,这人怎么还没到啊”一个年轻的男孩儿坐在银灰色的行李箱上,四处眺望着,在他面前坐着一位身披黑色薄风衣的男人。
男人拿着一份报纸低头阅读着,他用手指轻轻推了下银色的金属镜框,并没有理会男孩···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男孩却不甚在意,看了眼手表,嘟囔着:“都快三点了,居然还不来。”
这时,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明快而欢乐的竖琴曲回荡在商务候机室里··他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半晌后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怎么了”男孩茶色的双眼好奇的看着男人,“是谁呀”·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声音清冷的说道:“你去机场大厅接一下Chinning。”
男孩应声走出了候机室,四处寻找着,很快便在电梯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ChinningHi Chinning”·陆析顺着声音向前看去,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季崇”·季崇向他用力挥着手,快步走来,大声喊到:“快来我们要去办理登机了”·“不好意思哈,我路上堵车了。”
陆析有些惭愧的揉了揉额头,对着季崇挥了挥手中装满零食的袋子,“一会儿上了飞机一起吃吧·”·季崇瞪大眼睛看着两个大兜子,他粗略的在里面翻了翻,鄙夷的看着陆析:“你是小学生吗这又不是去春游。”
“这是习惯,你不懂·漫漫长路唯有零食才能填补我内心的空虚·”陆析故作高深的说道··季崇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快步向前走去,留给了陆析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第十六章  晕机·“Wow要回家了”季崇扣紧身上的安全带,激动的叫道··“居然只有我们三个人……”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了一分钟,飞机舱门早已关闭。
陆析看着空荡荡的头等舱,惊讶的看着顾文··“表哥喜欢安静的环境,这样不会被打扰·”季崇递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茶色的双眼得意的看着他。
“那……为什么带上我”·“因为其他同事那一班次飞机坐满了,没有位置了·”·“……”·“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顾……总是你的表哥。”
陆析转移了话题,有些感叹··“不知道的人多了,毕竟我从小一直生活在美国,回国次数很少·”·“原来是这样·”陆析点了点头,从购物袋里掏出了一袋绿色的果冻,放在了餐桌板上。
他思考了一下,又拿出了一袋紫薯面包递给了顾文··“顾总,紫薯面包,可以当做晚餐·”·顾文却没有接过来,他一直盯着紫色的包装袋,仿佛透过它回忆着什么。
“飞机上都有提供晚餐的,表哥不喜欢吃这些零食·”季崇伸手截过那袋紫薯面包,扔到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顾文收回了视线,淡淡的看向窗外。
陆析面色不善的瞥了一眼季崇,默默的吸着果冻··飞机划过跑道,缓缓的升起··地面上的树木,护栏和楼房越来越渺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了视线中,代替它们的是湛蓝的天空和悬挂在天边的层层云朵。
陆析的脚下骤然失重,仿佛遨游在了太空中一般··他回头看着坐在后排仿佛熟睡般的顾文,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眼··16个小时··好梦。
* * *·“呕——”陆析扒着呕吐带剧烈干呕着,他感觉自己头晕目眩,耳边传来不间断的耳鸣声··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无力的依靠在椅背上,大口的喘着气。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Chinning是个晕机体质··想象中一边悠闲的吃着零食,一边享受的喝着空姐送来的红酒,欣赏舷窗外高空的画面渐离他远去。
他全身瘫软着,用手捂住嘴,压抑住嗓子里发出的干咳··“你竟然晕机啊·”季崇坐在座位上,吃着陆析买来的布丁,桌子上还散落着一堆吃完的食品包装袋。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大兜零食都跑去了季崇旁边,而那些买给他自己和顾文的食物,都进了这个曾经嘲笑他是小学生的人的肚子里·然而陆析吐的昏天地暗,眼前阵阵发黑,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情——这架该死的飞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降落·顾文被Chinning弄出的噪音吵醒后,蹙起眉头不耐的频繁看向他,他瞥了眼腕间的手表,终究没有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这架名为UA896的航班终于抵达g市国际机场··季崇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搀扶着神志不清的陆析走在顾文后面··g市是一座位于中国东南部的沿海城市,四季特征并不分明,全年平均温度保持在20-22摄氏度左右。
此时正值九月的晌午,干燥而炎热的阳光穿透浅薄的云层照在季崇的背后,他身上套着的那件黑色的T恤衫很快被汗水打- shi -··“表哥,接我们的车来了吗”季崇站在机场外的草坪上,把行李箱立在原地,使劲用手对着不断沁出汗水的额头扇风。
“到了·”顾文轻轻颔首,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一位西装笔挺的健硕男子从驾驶室走了出来,对着顾文微微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顾文上车后,季崇也紧跟着撂下陆析,把他努力的往车里塞着··然而将这个不仅失去了行动能力,意识也不清醒的,身高足有180cm并且身材匀称的成年男子放进车中,显然没有季崇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砰——”陆析的肩膀狠狠的撞在了车门上·紧闭双目的他吃痛闷哼一声,五官无意识的皱在了一起··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季崇吓了一大跳,他把陆析的肩膀翻过来掀开衣服,本是白皙削瘦的肩膀由于磕碰而变得微微发红,所幸没有肿起。
“帮帮忙啊,表哥,司机我自己搞不定”季崇眼巴巴的望向静坐在那里置身事外的顾文,又看向了把他们携带的行李放入后备箱的司机。
司机装好最后一个行李箱后,快步向陆析走来·经过他和季崇两个人的齐心协力,陆析终于成功的坐在了车上··顾文一直默不作声的看向外面,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一排排高楼大厦在快速行驶的车窗外飞逝而过,种植在绿化带的树苗幻化成了虚幻的嫩绿色剪影,难以用双眼捕捉它们摇曳颤动的枝叶··他这次回到了g市,意味着那个他用了两年时光不断推演修改的计划,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刻。
成败与否,在此一举··他紧握着手机,看着那条来自于宋栎文的最新信息,平静无澜的双眼终于略过一丝波动··那条信息很简短,只有三个字··——“上钩了。”
·☆、第十七章  不满·陆析醒来时,他发现商务车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他自己··他用手按摩着太阳- xue -,数十个小时的晕机造成的眩晕依旧持续着。
他眯着双眼看向窗外,发现车停靠在一个小区外··他又闭上双眼,依靠在座位上·过了半晌,他觉得疲软的双腿终于恢复了一点力量后,解开了束缚自己的安全带,推开门走了出去。
温热的空气迎面扑来,微微带有沿海城市特有的- shi -润,许是天色渐沉,不时有清凉的晚风拂过,将他的发梢吹的有丝凌乱··“你醒了”·突然有声音在陆析的身后响起,他回过头,看到了依靠着车门抽烟的司机。
“他们都走了吗”·“是的·老板让我在你醒了之后把这个交给你·”司机掐掉烟,将一串钥匙递给了陆析。
“这是……什么钥匙”陆析有些疑惑··“这个小区,5号楼1单元1001室·”·陆析接过那串银色的钥匙,他抬头看向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司机:“这是顾总给我的”·“老板没有细说,你可以自己问他。”
司机最后抛下这一句话,便转身上了车··很快伴随着商务车发动的声音,转眼绝尘而去,在陆析的视野中消失了踪影··陆析耸了耸肩,背起来被司机放在地上的双肩包,带着满腹疑惑向着刚刚得知的地址走去。
“咔嚓——”·陆析打开了那扇门牌号为1001的门,顺手按下了门口墙壁上的开关··暖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室内,他换上鞋架上摆放的拖鞋,有些头重脚轻的栽倒在沙发上。
这是一间大概不到一百平米的房子,狭小的空间被划分成两室一厅一卫,整体装修风格也是极其简易,如同酒店里的标准间一般··他的疲倦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透过有些朦胧的视线看着手机屏幕,按下了那串他倒背如流呢号码。
“你好,我是顾文·”·“顾……总·”·“有什么事吗”顾文冷淡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犹如冬日里积久不化的寒潭,不带一丝温度。
陆析有些沉默,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段对话,对话的语气,对话的双方,甚至是对话的内容都是那般熟悉,熟悉到打乱了他心脏平稳跳动的频率,让他的双眼变得酸涩起来。
“说话·”久久没有得到回答的顾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就如同曾经的那通电话中,不加掩饰的厌烦和反感··陆析看着自己的指尖,低声问道:“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什么”顾文没有听清陆析含糊不清的低喃··陆析叹了口气,抹了把脸,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正常的声音: “我是说,顾总,我想问下这套房子是公司给我的吗”·“目前你对公司没有显著的贡献,也没有优秀的个人业绩。”
顾文冷漠的说,“我只是考虑到你在g市没有房产,所以这套房子只能作为你的暂时居住地·”·“……行吧,我懂了·”·“明天早晨9点准时来公司报道。”
“地……”·“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陆析瞪着自动返回桌面的手机,紧紧的拧起眉头,俊朗的五官狰狞的扭曲着,刚刚心底的感伤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靠,公司地址都不告诉我我知道是去总部还是分部啊”·第二天一早,顾文迈出电梯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时,看到了倚着墙轻轻用脚尖点地的陆析。
他漠然的扫过那人柔顺又微微卷曲的黑发,和半睁的灰瞳,径直向前走去··果然不出所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呼声··“顾总,我来报道了”·顾文推开办公室的门,瞄了他一眼,陆析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
“顾总有什么吩咐”·不知为什么,顾文总觉得这个看起来低眉顺目的年轻人,语气中带着不满··他微微皱眉,自动把这种暗含的情绪归结为不满意他没有把那套房子送给他。
“你去市场部找主管报道,以后在那工作,如果到年底满勤并且工作突出,我会把那套房产划到你名下·”·“好吧·”陆析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转身离去。
在他走出了顾文的视线后,转身对着顾文所在的方向狠狠地比了个中指,低声骂道:“他妈的害的老子五点钟就起床跑了三个地方你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祝你今天喝凉水都塞牙”·* * *·时间在陆析两点一线的平淡生活中流逝的过的飞快,恍然间一个月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中,陆析跟着市场部的负责人跑过各种规模的销售点、商场以及公司·也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过近期的档案,翻阅过各式各样的案例··如今的他,已经从一个只能端水打杂的门外汉,变成了可以熟练的独自处理部门所负责的业务的老员工。
这一日早,陆析如同往常一般在家里吃过早餐后,走进公司的大厅,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电梯边徘徊··“青时”·“Hi,Chinning”身穿浅蓝色风衣的女子回过头来看向陆析,柔顺的长发垂在纤细的腰间微微飘动,声音一如往昔般轻柔。
“你回国了”陆析走到了她面前,微笑道··“是的,昨晚到的g市·”·“这样呀·啊快到九点了,我先去签到。”
陆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对着青时挥了挥手,“我们有空再叙旧哈”·青时站在原地对着陆析点了点头,她默默的望向陆析逐渐远去的背影,澄澈的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第十八章  墓园·青时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高跟鞋细长的鞋跟划过一尘不染的米色地砖,带起了一阵有节奏感的清脆响声··她推开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玻璃门,一个衣着黑色修身西装,高挑而挺拔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她轻轻的走到了那个人身边,同他一起看着脚下簇拥林立的高楼,和川流不息的车流··“我回来了·”青时轻声道··顾文点了点头,依旧望着眼前繁华的城市暗自出神。
青时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清瘦的脸颊微微凹陷,抿起的双唇显得有些削尖的下颚线条更加冷硬··“这段时间,你瘦了很多·”她移开视线,轻轻叹道。
“快结束了·”顾文平静的说道,仿佛对自己的变化毫不在意··“顾文,明天……”·“我知道·”顾文打断了青时,似乎并不想听到她后面将要说出的话。
青时张了张嘴,过了片刻才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去打电话给花店,让他们送来捧雏菊·”·“不用了·”顾文垂下双眸,他摊开手掌,看着那被他握手中那张包裹在塑料膜中的照片。
他深沉的看着照片上的人,指尖轻轻擦过那人略着笑意的脸庞,似乎饱含了无尽的眷恋和怀念··“我已经准备好他最喜欢的花了·”·* * *·二零一八年,九月十六日。
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车载广播里传来清晰柔和的女声:“g市今日多云转小雨,24-30℃……”·顾文望向窗外,g市的天气一如往年般变幻无常,从这一日变成了那个特殊的一天开始,在他的记忆里天色永远都是永无休止的- yin -沉,放眼所及之处尽是褪色的灰白。
当那个人从他生命中抽身离去,也带走了这个世界所有的色彩··他拔下来车钥匙,打开后备箱,小心翼翼的捧出那束洁白的百合花··青时从后座起身,她拢了拢黑色连衣裙立起的衣领,摘下了墨镜,沉默的看着沾着透明水珠的白色花瓣。
“走吧·”·顾文向前走去,洁白的台阶犹如直通云端触碰不到尽头的天梯·他步履缓慢又在上面,脚步很轻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害怕惊扰到沉睡在这里的灵魂。
他一步一步走着,穿过一排排冰冷的墓碑,走过面前的转角,脚下突然顿住··遥望着不远处那座汉玉白的墓碑,短短的几步如同相隔千里,那是永远跨越不了的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这是他一生中最不想面对的一幕,更是他无法接受的事实··乌云低垂在- yin -暗的空中,远方隐约传来狂风的嘶哑的呐喊·一滴雨珠落在了他紧握在手中的那束百合花上,他的手变得有些颤抖。
他的仿佛穿透了那座毫无温度的墓碑,看见了那人无力的倒在血泊里,脸颊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用暗淡无神的双眼看着他,嘴角咳出了深红的血丝··转眼间一个又一个血花在浅色的衣襟上绽开,犹如殷红凄艳的玫瑰,在夜色中无声的凋零。
·他心如刀绞猛地快步走上前,焦急的想要抬手捂住那人不断涌出鲜血的身体,却被指尖蓦然触碰到的冰凉所惊醒··那一刻,他的心脏猛烈的收缩着,恍然传来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到了他身体各处,他盯着墓碑中间那张黑白分明的遗照,视线慢慢模糊。
“……你恨我吗”·“想必是恨的·”顾文用指尖轻轻擦了擦那人落了雨珠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沙哑而哽咽。
“你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给我留下,连我的梦里,你都没有来过·”·“第一年时候,我站在这里时,当时心底觉得你很残忍,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给我打的最后一个电话让我无能为力的听着你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最后听到的关于你的消息是让我去美国领走你的骨灰·甚至——我连你的最后一面都只能在新闻上看到。”
“……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也怨恨过你·恨你以这种方式永远的离开了我的世界,恨你欺骗过我,对我隐瞒所有的事实,恨你为什么永远都那么决绝。”
“但是我心底一直明白——是我错了·如果我选择相信你,在你身边陪你走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我们的结局不会变成这样·”··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这大概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知道了你曾经为我做过的所有事情,这么久以来在暗中对我的保护,以及无条件对我的……爱·”·“第二年了,陆析,我真的快支撑不下去了,你来我的梦里看看我好不好。”
顾文凝视着面前曾经的恋人一如往昔的容颜,眼角的泪水随着满天飘洒的蒙蒙细雨落在了洁白的墓碑上··朦胧小雨中,他看见了照片上陆析黑白分明的双眼和他对视着,微长的发梢垂在眉间,清秀的瓜子脸衬的那那灵动的双眼很大,他的眼尾微微下垂,薄唇上挂着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微笑。
恍惚间他仿佛能听见那人贴在他耳边轻唤:“顾文,顾文……”·时光荏苒,逝去的永远都是那般无情,带走了他身边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柔,却不带走留在活着的人漫长人生中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当数百个日日夜夜过后,他的脸上,他的眼角,他身体的每一寸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那人却永远定格在了他24岁的那一年··——永永远远··顾文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温柔的抚摸着小小的照片上陆析的脸颊,低声说道:“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至于我自己,在一切都结束后,会去陪你·”·“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行尸走肉,不过如此··“顾文。”
青时的声音从他后方传来,在雨幕中不甚清晰··顾文侧头看向她,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到了他身边··“你……注意身体。
他……陆析不会想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的·”·顾文摇了摇头,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充满嘲意的酸涩:“无所谓了,看不到的·”·他如同雕像一般静默的看着那人沉静的容颜,把手中的百合花轻轻的放在墓碑前,闭上了双眼。
过了许久,他才睁眼上前用双双臂环抱着那墓碑,沾染了雨水的汉白玉很快便浸- shi -了他的衣服,他却恍若未觉,微微泛白的双唇在碑上烙下了一个深沉的吻··“两岁生日快乐,小析,愿你今生平安幸福。”
青时站在墓碑前,目光担忧的望着蒙蒙雾雨中顾文带着无尽感伤和彷徨远去背影··“他很累,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变了很多·”她低头对着遗照上永远不会改变的男人低声说道。
“他再也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陆析,如果你现在在天上看着他,能不能劝……”她顿了顿,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
她俯身放下一捧雏菊,洁白的花瓣上晶莹剔透的雨珠在风中轻轻滑动··“……明年见·”·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回忆杀……·☆、第十九章  初遇·顾文离开墓园后,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
他把车停驻在了g市的跨江大桥上,独自一人坐在一旁的人行路上,从傍晚到日暮··纷纷洒洒的小雨不知何时停了,江畔两岸的霓虹灯点亮了这座城市的繁华,阑珊灯火倒映在北江波光粼粼的江水中。
多云的夜,找不到点点星光,也寻觅不到皎洁的月亮·只剩下城市五彩缤纷的灯光,将深夜点亮··晚风微凉,拂过顾文的发梢,将他用发胶固定在脑后的头发吹到额前,落在那双带着雾色的双眼间。
这一刻他变得不像往日端坐在办公桌后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社会精英,反而如同多年前那个刚刚毕业步入社会,初出茅庐不知险恶的青年··那时,他便是在他如今坐着的这个位置,第一次遇见了陆析。
起初相识,是因为一场车祸··顾文那时刚拿到驾照,开车技术并不熟练··然而在他前几天的生日时,他的父亲送给了他一辆当时最新款的保时捷跑车,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于是他便开着车满g市的跑,想要高调的炫耀自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爱车··在他连续收到了两张来自于交警的罚单后,他不以为意的- cao -纵着生涩的技术开上了当时新修建的这座跨江大桥。
那时候桥边不似现在这般灯火通明,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他毫无畏惧的亮着远光灯,伴随着播放的旋律越来越快的钢琴曲,车速飙的飞快··当他猛然看到对面失控向他冲开的大型货车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不及思考便飞速打着方向盘,轮胎划过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响声,紧接着车头狠狠的撞在了公路护栏上。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汽车的鸣笛声,还有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他脑中只有一片空白··所幸迅速弹出的安全气囊救了他一命,短暂的怔忡过后,他恢复了神志,用力踢开变形的车门,步伐有些踉跄。
无力的跌坐在地,揉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在他粗略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后,发现除了额头有轻微的擦伤,胸腹间隐隐作痛以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顾文捂住额头,看着车头报废的跑车,心中充满了沮丧和后怕··他环顾四周,想寻求路人的帮助,然而在当他转过头的那一刹那,瞳孔骤然紧缩··——刚刚那辆货车竟然穿过了中间的护栏滑到了另一侧车道上,狠狠的撞在了一辆正常行驶的银色轿车上·银色轿车的车头车头已经变得粉碎,货车翻倒在地,冒着黑色的浓烟,破碎的玻璃和掉落的货物洒在沥青路上。
过了这么久,两辆车内都没有一个人走出来,显然双方驾驶员皆是生死未卜··顾文紧咬牙关,忍住身体上的不适,快步向那里跑去··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他跪倒在面目全非的轿车旁边,狠狠的掰着形状扭曲的车门,透过破碎成蜘蛛网的车窗,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喂别睡,醒醒”顾文冲着那人大吼着,使劲拽着车门,由于用力过度充血的脸颊变得血红,额头上狰狞的青筋隐隐若现。
“咳咳咳——咳咳……”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货车的司机浑身是血爬了出来,抽搐着的左腿带着不自然的扭曲··顾文眉头紧锁,他掏出电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的手机,飞快的拨打了求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再三告知对方这里情况危急后,他挂断了电话,又回到了轿车旁边··他自己使用蛮力也无法打开车门,更不敢贸然敲碎玻璃,怕对里面的伤者造成伤害··他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对自己刚才不正规的驾驶行为极其悔恨,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这两辆车的司机有什么意外……·那是他无法承担的后果。
他浑身发抖的起身猛敲着银色轿车的凹陷的车身,声音嘶哑的吼叫着:“醒醒,你醒醒,睡了就醒不来了”·驾驶室里的人肩膀微微的动了动,顾文高高悬起的心脏猛地一颤,更加猛烈的锤着车门。
“醒醒救护车要来了你挺住啊”他回头看了眼趴倒在地的货车司机,步伐凌乱的跑到他旁边蹲下,指尖颤抖的按上颈部动脉。
——还好,脉搏还在跳动··顾文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了一丝,他焦急的眺望着远方,直到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寂静的夜空的那刻,用尽全身力量摇着脱下来的白色外套,大喊道:“这里救命救命”·很快警车停在事发现场,一部分交警封锁了路段,另一部分开始用机器开启银色轿车的车门,衣着白大褂的救援人员抬着担架步履匆忙的从救护车上跑下来,将倒在地上的货车司机抬上救护车。
顾文双目充血的看着身边忙碌的身影,他听见有护士询问着他身体是否有不适,拉着他向救护车走去·他婉拒了围绕在他身边的医护人员,焦急的走到被警方围起来的轿车旁边,看着营救的场景。
很快,扭曲的车门被切割的支离破碎,里面脸上沾满了血液,陷入昏迷的年轻司机被众人送上了救护车,各式各样的医疗设备接连在两个重伤者的身上,心电图相继呈现出了还算平稳的曲线。
顾文终于长舒一口气,仿佛全身力被抽空,瘫倒在了座位上···☆、第二十章  陆析·在医院做过全身检查后,顾文身体并无大碍,外科大夫为他清理包扎额头的伤口后,他走出了诊室,看见坐在座椅上的父母。
他低头走到他们面前,接近着一个狠重的耳光抽到了他的脸上,将他的头重重打偏··脸颊上是火辣辣的阵痛,耳边传来父亲愤怒的训斥和母亲焦急的劝阻··他被父亲叫来的保镖架上了车,然而神志却游离在外,自动阻断了来自于外界的声音,他心底只想着一件事——不知道那个身受重伤的轿车司机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他在家被关了好几天,直到车祸判决书下来,他才被放出自己的卧室··由于这场事故是因为他开远光灯严重影响了货车司机的视线,才导致货车失控殃及正常驾驶的轿车。
期间他还有超速驾驶的行为,虽然不是发生车祸的主要原因,但还是被记了3分,并负责对受伤司机的医药费和精神赔偿,以及破坏公共设施费用等等··对于顾文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缴纳了赔偿金后,顾文便偷偷溜到了医院··他提着两个包装华丽,堆满了各式各样新鲜水果的果篮,向护士打听两个受伤者所在得病房后,微微有些沮丧··——货车司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可是轿车司机由于伤势过重还躺在ICU里观察。
货车司机挂着吊瓶熟睡着,顾文悄悄把两个果篮都放在病房里,没有惊扰到他··他走上楼梯来到另一层的ICU外,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到躺在床上的青年··青年身上连接着各种医疗仪器的线路,他的胸腔被白色的纱布包裹着,白色的被子搭在腰间,隐隐约约露出□□的上半身,温暖的阳光顺着百叶窗照进室内,衬得他蜜色的皮肤微微散发着光泽。
顾文有些发怔,轻轻的咽了口吐沫·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那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高挺的鼻梁··他用余光暼到身后走过一位推着双层金属的医用推车的护士,他连忙叫住了她。·“麻烦问一下,ICU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护士有些疑惑的打量着他:“你是……”·“朋友”顾文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伤者的朋友。”
护士了然的点了点头,她翻开护理记录,对他说:“患者因车祸入院,诊断为脾脏破裂,多发- xing -肋骨骨折·”·顾文紧握的双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干涩:“他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吗”·“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脾脏摘除手术,并对肋骨进行了固定胸廓处理。
但是由于昨天夜里患者出现了高烧的情况,为预防出现并发症现象,患者仍留在icu进行观察·”·“那他退烧了吗”·“现在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护士对他微笑说道··“好的,谢谢·”顾文对着护士点头致谢后,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青年··青年许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形状好看的剑眉蹙起,双眼紧闭着,颜色寡淡的双唇微微嘟起,显得脸颊鼓起有点可爱。
·顾文轻笑了一声,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这段时间,顾文每天都会抽空来一趟医院看望青年,遗憾的是,他没有赶上青年清醒的时候,每一次他都在昏睡着。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三天后,顾文一如往日出现在了ICU门口,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唯一的病床上盖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床单··他心底骤然划过一丝惊慌,他跑到护士站语无伦次的问道:“ICU的那个病人……他……他是不是……”·然而那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双唇哆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声音中的颤抖。
“这位先生,您先冷静一下·”护士令人舒适的嗓音响起,安抚了他焦躁的情绪··“ICU的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顾文看着护士脸上的微笑,恍惚道:“……哪间”·“409室22床·”·顾文站在那间病房前,却有些迟疑,仿佛不敢推开那扇门。
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准备,他也害怕如果那位青年是清醒的,会不会……怨他,骂他··他手足无措的呆立在门口,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推开,似乎是病房内另一个病床的患者走了出来。
顾文下意识抬头看向门里,正好和依靠着床头的青年四目相对,他的脑中又是一片空白··过了半晌,直到他在青年黝黑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他才干咳一声,走了进去。
“你好,我是……”顾文磕磕巴巴的说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去介绍自己··肇事者赔偿者……·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不太好……·“我听护士说最近一直有一个人来看望我。”
青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局促,开口笑道:“那个人,就是你吧·”·青年的声音有着年轻男孩特有的沙哑,带着一种动人心弦的磁- xing -,顾文条件反- she -的点了点头。
“谢了·”青年又大又圆的双眼轻轻弯起,眼角略微下垂,给人一种无害又亲切的感觉··顾文定了定神,他走到青年的病床前,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右手:“你好,我叫顾文。”
“你好,我是陆析·”·“……Lucy”顾文有些诧异的看着和他握手的青年,这个名字……分明是一个属于女- xing -的英文名。
“咳咳,陆地的陆,分析的析,陆析·”陆析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指尖还残留着来自于顾文那温热的体温,他语气中带着尴尬和一丝无奈··“不好意思,我理解错了……”顾文低声说道,他感觉到自己脸颊在燃烧。
“没有关系咯,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陆析耸了耸肩,对着顾文绽放出了一抹充满了阳光的笑容··“顾文,要不要交个朋友”·——这是六年前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进行交谈,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它深深地沉淀在顾文的记忆里。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是糖,也许有刀……·☆、第二十一章  告白·此后的半个月间,顾文每一天都会变着花样带着g市特色小吃来医院探望陆析··有时候是软嫩多汁的烧味,有时候是薄如蝉翼的肠粉,还有时候是皮爽肉滑的白切鸡。
陆析曾自嘲的对顾文开玩笑道:“别人住院出来都是折腾的瘦了好几斤,我这倒是越养越胖·”·说着他用手掀起浅蓝色的病号服,露出还是精瘦的凹陷小腹,从顾文的角度隐约可以看见肌肉的优美的线条,和遍布在蜜色皮肤上不知什么原因造成的旧伤疤。
陆析有些遗憾的说道:“看,我的腹肌都快没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疤”顾文皱眉说道,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些伤口烙在身上会有多痛。
“小时候打架不小心弄的·”陆析不甚在意的瞥了一眼,看到顾文有些紧张的表情突然一时兴起对着他坏笑,“怎么,心疼了”·顾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拿起水壶走向开水间。
陆析是一个风趣幽默的人,而且他的见识很丰富,知识面很广,无论顾文同他谈起什么,他都能接过话茬,从来不会出现冷场的尴尬场面··唯一一次气氛有些僵硬是因为不论顾文怎么劝说,陆析都不肯收下赔偿金。
“如果我要残了瘫痪了,你要给我这个钱我肯定不会拒绝·但是我也没缺胳膊少腿,马上痊愈出院了,医生也说过,这次受伤不会影响到我什么·”陆析第一次用冷硬的语气对顾文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至于你所谓的——精神损失赔偿,我更不需要了,你看我像是精神有损失的么”·“你……”·“别说说了就是你觉得我是精神病。”
顾文哑口无言,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最后在陆析出院的前一天溜去了结算处把医疗费用缴了··陆析出院那一天,春日的阳光正好,温暖的洒在陆析的身上,他回头笑着看向顾文时,金灿灿的光芒刚好晃在那张年轻的笑颜上,睁大的双眼如同琉璃般水润剔透。
顾文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变得悸动,他有些不争气的移开了双眼,似是没有勇气和那个人对视一般··然后的日子里,有时候顾文会在结束了一天工作之后买上一大包小吃和零食去陆析的出租屋里坐一坐,他也对陆析提出了去他和父母共同生活的别墅做客的邀请。
在得到陆析肯定的答复后,顾文便提前叫了家里的司机去接他们一起回家··轿车飞速平稳的行驶着,跨越了半个g市的距离,终于停在了顾文家精致奢华的别墅前。
厨师按照顾文吩咐的菜单做了一大桌色泽诱人,芳香四溢的美味佳肴——基本上全都是陆析喜欢吃的·在饭桌上,陆析对着顾文严肃刻板的父亲和温柔端庄的母亲表现出了不同的交谈方式,言谈间,他知识渊博侃侃而谈的样子使顾氏夫妻对他好好倍增。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顾文悄悄的留意着父母的态度,终于暗中松了一口气··在顾文送走了陆析后,真准备上楼时听见母亲在身后轻唤他:“顾文。”
·“妈,怎么了”·“来,你先过来坐·”顾母坐在皮质沙发上的对他招手,笑容典雅端庄婉风流转。
顾文走了过去有些无奈:“我都要睡觉了·”·“文文,今天来我们家里做客的那个男孩子,你是……喜欢他的,对吧”·母亲的嗓音依旧是那般温柔清雅,顾文却瞬间睡意全无,惊出了一身冷汗:“我……”·他在离家刚上大学时,便同父母出了柜,当时父母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从小到大都品学兼优的儿子,有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
那段时间每次回家和是同家里通话时,永远父亲严厉又失望的斥责和母亲的低啜和恳求··后来——大概是他们感觉他实在是顽冥不灵无药可救,也就放弃了对他- xing -取向的矫正,选择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不用着急否定我,也不要试图搪塞我·”顾母杏目中带着一抹通透的了然,“你每次看着陆析的眼神,都有不一样的光彩·”·“是……我是喜欢他,可是,他只把我当做朋友吧。”
顾文垂下肩膀,有些苦涩的说道,然而他下一秒却暗淡的双眼却盈满了期待和欢喜··“——可是我看到的,是他看向你的眼中,也仿佛闪烁着无数颗明亮的星星。”
顾文向陆析告白的那一天,是在我国传统节日七夕··g市的大街小巷中盈满了甜蜜而温馨的气氛,一对对年轻的情侣走在街上,从卖花的商贩手中借过散发着芬芳的花束,如同在鹊桥相见的牛郎和织女,紧紧相拥在一起。
顾文走到了陆析家的楼下,他握紧藏在袖子里那支火红的玫瑰,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自己的藏在心底的意中人··当陆析推开楼门时,顾文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快步走到陆析身边,犹豫了片刻猛地抽出那束象征着炽热爱情的玫瑰,“陆析,我……”·沐浴在阳光下的青年澄澈的双眼中闪过惊讶,紧接着便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喜。
他轻轻抽出顾文手中的花束,微微抬头,在顾文的脸颊上烙下了一个轻盈柔软的吻··“我也喜欢你,顾文·”·顾文不可置信的抬起双眼,陆析用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他听见陆析贴在他耳边,轻声的低喃:“只是,我更喜欢百合花。”
后来,顾文才知道,百合花的花语是——百年好合,和无私的爱··就如同那个人,在他身边的这些年里,赋予他最坚定不移忠贞不渝的感情。
·☆、第二十二章  劝慰·顾文和陆析刚在一起的时候,陆析总喜欢用右手揉捏着顾文的手掌,不论是逛街,吃饭,宅在家里看电影时候,都有这个习惯··顾文曾好奇的问过他,陆析笑了笑,又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牵着你的手,我会觉得安心·”·顾文听着恋人甜蜜缱绻的情话,手被他轻柔的动作弄得有些痒,他学着陆析的动作也磨搓着他的手指,却感觉指尖的皮肤略微粗糙。
“你的手上,怎么这么多茧”·陆析的手顿了顿,过了半晌状若无意的说道:“你知道的,我在酒吧做保安,平时吧除了拎着棒子唬人,还兼职搬东西。”
顾文英俊的脸上带了怜惜,他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说道:“不如你来我的公司,有很多职位都……”·“打住打住”陆析无奈的比了个手势,他叹了口气,“顾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这个人,做不来天天坐办公室那种脑力工作,现在这份简单粗暴的活更适合我。”
顾文又委婉提出了可以让他做一些不需要动脑并且还轻松的工作,也被陆析坚定的拒绝了··“好吧,那以后你要是改变主意了一定要和我说·”顾文无可奈何只好作罢,他戳了戳陆析鼻尖,“你啊……”·日子过得飞快,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生活着,感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升温,既有着热恋期恋人间甜蜜富有爱意的互动,也有相互陪伴多年后的平淡和默契。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两个人又回了趟顾文家的老宅,这一次他们对父母坦诚了彼此的关系,得到了来自于顾文父母最热诚和真挚的祝福··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顾文从他父亲手中接管了庞大的顾氏集团,陆析工作的酒吧也搬到了离顾文公司总部的附近。
于是两个人一同住进了顾文在附近楼盘新装修的复式住宅里,开始了同居生活··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顾文和陆析计划着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计划着去西班牙巴塞罗那举办婚礼,他们还计划过等到老了周游世界……·……·顾文坐在跨江大桥冰冷的水泥路边,仰望着眼前的夜空。
漆黑的天空仿佛晕染在宣纸上的墨色,又如同不带一丝色彩的暗色幕布,倒映在他绝望的双眼中,没有一丝光芒··他颤抖的掏出了一支烟,想用打火机点燃,冰凉指尖在江边的凉风中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啪——”打火机掉在了地上··他弯下腰想要拾起那只打火机,却久久没有再抬起身·他的头深深地埋在了双膝间,头发被插在发丝间的双手拽的凌乱。
恍惚间,寂静的北江江畔上除了晚风呼啸的呐喊只剩下隐约传来的抽泣声··后来的第三年,他失去了整个世界··……·起初,公司的经营在顾文决定拓展美国市场时,出了问题。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他反复翻看着秘书送来的季度分析和财务报表,紧紧的捏着眉心··他的父母在把公司经营权交给他之后,便移民到了国外·他的身边除了认为他年轻气盛难堪重任的那些老人之外,能为他所用的得力助手并不多。
他的威信并没有竖立起来,每次召开股东大会时,基本上等同于顽冥不灵的老人对他的指责大会·好在过去的一年中,顾文用不断增长的年利润抗住了来自各方的压力。
但是这一次由于经营不利所造成的亏损,集团内部以资历最老的林老为首,集体对他提出了质疑··这段时间每一天顾文心中都充满了急躁和烦闷,回到温暖的家里听着恋人关切的问候,也难以舒缓他体内的郁结。
·他开始不断挑陆析的过错,从前无关紧要的小事如今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比如门口的拖鞋没有摆放到鞋架上,晚餐的虾仁粥口味不够清淡,洗漱间的镜子上沾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泡沫……·在这期间陆析一直沉默的包容着他,他只用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声的望向他,默默去处理那些事情。
直到有一次,顾文加班后回到家里,发现家门口那盏熟悉的灯光不似往日般亮起,漆黑空荡的室内寻觅不到陆析的身影··——他突然开始害怕,陆析是不是忍受不了他的坏脾气……离开了。
他疯狂的给陆析连拨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听·当他隐含绝望的再次按下那个拨号键时,电话终于通了··“顾文怎么了”熟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顾文竟变得微微哽咽。
“陆析,我……对不起·”·“你怎么了”陆析似乎去了一个相对安静一些的地方,酒吧吵闹的重金属音乐变得小了很多,“我在加班,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以为你也离开了我·”顾文低喃着··陆析笑了笑:“顾文,我们每个人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这很正常。”
“但是我们要努力去克制住它,不能让情绪控制大脑,而是要用理智压倒它们·”·“亲爱的,你可以做到的·你会解决好所有的问题,我相信你。”
顾文听着比电话中比他还小两岁的恋人的劝慰,心中充满了愧疚也涌上了浓浓的感动··他吸了吸鼻子,坚定的回答:“好”··☆、第二十三章  背叛·然而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是仅仅拥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坚定的决心,便可以办成的。
顾氏集团在美国的经营每况愈下,甚至牵动了国内稳固的根基··顾文安抚好来自于父母的询问后,整理着身上的西装准时出现在了公司顶层的会议室里··果然,公司的股东再一次对他的工作能力提出了严厉的质疑。
“顾总,为什么我们美国分公司最新的投标文件会被金蛇集团知道为什么我们日日夜夜策划的方案会被他们剽窃”·“而且我们还没有证据去指证他们,和这件事相关的所有证据,不知道被谁销毁的一干二净”·“顾总,美国的分公司就是个无底洞,我们作为外来的企业根本站不稳脚,你当时提出的决策根本就是错的”·“顾总……”·顾文紧皱着眉头,在这次公司高层会议散会后,他甩下了手中的文件,食指用力的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 xue -。
“顾文·”担忧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顾文抬起疲惫不堪的目光,看向坐在最末排的叶时青··叶时青走到他的身边盯着他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她认真的说:“这一次,我们公司里真的有人背叛了我们,而且他还有机会接触到只有管理层才能接收的文件。”
顾文狼狈的低下了头,用手搓了搓麻木的脸颊:“我会仔细排查的·”·——来自于发小和心腹的劝告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在他心中早早就埋下怀疑的问题。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出了会议室··顾文同时青一起回到办公桌前,根据所整合出来的信息,结合人事档案推断着那个隐匿在的暗中内女干身份··“都看完了,还是没有找到。”
时青叹了口气,“只剩下了管理层,但是他们今天都在会议上提出了这件事情·”·顾文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档案,一时间两人毫无头绪··“咚——咚——”敲门声响起,顾文随口说道:“请进。”
身着整洁中山装的林老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花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严肃的目光透过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盯在顾文的脸上··“顾总,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那个藏在我们身边的女干细。”
顾文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他急忙站起来问道:“林老,那个人是谁”·林老步履稳重的向他走来,递给了他一沓文件,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责怪。
“顾总,你真是……识人不清啊,仔细看看吧·”·顾文的心底突然一沉,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他看着文件首页那张寸照,整个人蓦然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薄薄的纸张。
——照片上熟悉的容颜上带着每天他都能在那个充满了柔情的家中,看到的微笑··只是少了丝面对他时浓郁的感情,多了抹坚毅和冷酷··他猛地把文件摔到了桌子上,对着林老怒吼:“这不可能”·“顾总,你不妨继续看下去。”
林老有些同情的看向他,叹了口气··时青紧皱着柳叶眉,脸上带着疑惑,她俯身拾起散落在地的文件,默默翻看着··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短短的几分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她抬头看向顾文眼中难掩的哀求和悲意,不忍的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顾文不断颤抖的肩膀。
顾文接过文件,双目赤红的盯着上面每一个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他却看不懂它们所代表的含义··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相信的人,却以这种方式在他心口上捅了血淋淋的一刀。
他愤怒的将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掷在地上,喘着粗气用力的踩着,刺耳的破碎声不断刺激着他的听觉,仿佛用这种方式便能减轻他所承受的痛苦··最后他绝望的栽倒在办公桌前,低声啜泣。
顾文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中,是在晚上的八点半··他提前给陆析发了短信,说今天有会议,大概十点才会到家··他轻轻的推开漆成白色的金属防盗门,看到餐桌上摆放着尚在温热中的晚餐,桌前却空无一人,没有陆析在厨房熟悉而忙碌的身影。
他嘴角挂上了一抹冷笑,他轻轻的走上了楼梯,在厚重的地摊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果然,他透过二楼书房的门缝中,看到了陆析在书架前翻找着什么东西的背影。
顾文目眦欲裂,他紧紧握着扶梯的把手,指关节咯咯作响··他狠狠地踹开了门,看见陆析迅速把手中东西藏在身后,惊慌失措转过身来··“你……开完会了,今天怎么这么早”陆析声线有些不稳,他看着顾文,从他冷漠的表情和蕴满风暴的双眸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你怎么了”·顾文嗤笑一声,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页文件,甩在了书桌上:“解释解释”·陆析惊疑不定的拿起来那张纸,紧接着顾文可以轻而易举的看见那张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你骗我骗得,真够久的啊·”顾文嘲讽道,他上前一步揪住陆析的衣领,将他狠狠的撞在了书架上·“国际情报刺杀组织‘重宴’,下属杀手陆析,因侦察及反侦察能力突出,同时具有优秀隐匿能力,被提拔为A级杀手。”
“是你吧,陆析”顾文猛地摇晃着陆析的衣襟,他的手劲很大,连书架都跟着一起摇动:“隐匿能力,侦查能力,你真是以实际行动让我不得不相信”·“你不是说你是保安么在酒吧里工作哈哈哈哈哈,那是你们专门传递情报的据点吧”·陆析冰凉的双手轻轻拉扯着顾文的手臂,他以为顾文只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我不告诉你事实是为了保护你呀,顾文。
而且保安和杀手,不都是一样吗,一样拿刀拿棍,差不多啊·再说我这个不算什么,我上边还有S级,SS级呢·”·陆析故作轻松的露出了一个带着不安的笑容,却未及眼底。
“我现在才想到,你虎口,指腹上都是枪茧吧·”顾文抓住陆析的右手,轻轻用手指摩挲着,“我真没有想到,陪伴我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凶手。”
他指尖顺着陆析的手指慢慢划到他的脸颊上,轻轻擦过眼角和鼻梁,语气轻柔的让人悚然··“……还有这张脸,看起来多单纯,多阳光啊,多么具有迷惑- xing -,让我没有意识到你的心中到底有多么冷血”·“顾文你冷静一下”陆析握住顾文不断摸索的右手,他的双眼瞪大,“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一直没有伤害过你”·“没有伤害过我”顾文哈哈大笑,凄厉的笑声传遍整个房间,“你居然说……没有伤害过我,到现在还在骗我。”
他用力的把手中所有文件摔在了陆析的脸上,蜜色的脸颊上很快浮现出一道道红印··然而陆析恍若未觉般,他俯身拾起那些纸张,一页一页的看着,手上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他猛然抬头带着- shi -意和祈求:“这不是我,顾文,这真的不是我做的·”·他的声音沙哑而低落,他用尽全身力气握着那些资料:“这真的不是我……”·“够了”顾文朝他大吼道,他颤抖着指着陆析,双眼血红,额头崩起了无数根狰狞的青筋,“你自己看看你藏在背后的东西,你刚才偷看的是什么那是公司的绝密文件你拿我当傻子吗陆析”·陆析哑口无言,半晌他抬头痛苦的看着顾文,有些哽咽说:“顾文,我可以解释的……”·“你去说给你自己听吧,看看你自己能不能相信。”
顾文冷笑一声,狠狠的冲着陆析脸颊打了一拳,他单手卡住陆析的削尖的下巴,用力的捏紧··陆析的脸上渐渐的呈现出了了窒息的青紫,但他丝毫没有挣扎,只是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眼角溢出两行热泪,滴在顾文的手上。
顾文像是被灼热的温度刺到,猛地甩开了手,转身离去··身后传来陆析撕心裂肺的干咳声和断断续续的呼声··“咳咳咳咳……顾文……咳咳……顾……”·那时的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自以为是的把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当做事实的真相,只想愤怒的撕碎这个玩弄他于股掌间的骗子。
——所以他也根本不曾想到,这是他此生见到陆析的最后一面···☆、第二十四章  离间·他们分手后,顾文再也没有回到过那座承载了诸多回忆的房子里。
最初的时候,陆析给他拨了很多次电话··有的时候他会嘲讽那个人几句直到对面哑口无言,有的时候会愤怒的咒骂对方直至那人默不作声,但更多的时候,是对那串熟悉的来电视而不见。
强强虐恋情深复仇虐渣灵魂转换·他以这种方式时刻折磨着彼此,感受着陆析不亚于自己的痛苦,竟从中体验到了扭曲的快感··他下令暂停了M国分公司的运营,将资金和人员都撤回了本部,通过发展较为稳定的项目来全力弥补上季度的亏损,很快营业额又呈现了增长的趋势。
  只是有时,当他走在g市的街边,会想到曾经和陆析一同牵手漫步过的大街小巷··当他结束一天的工作饥肠辘辘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时,也会想起来那个人从厨房里捧着他最喜欢吃的虾仁蔬菜粥走出来,对他露齿一笑。
2016年的七夕,顾文站在陆析曾经的家门口,迎着万家灯火,抬头望向那扇漆黑的窗户,掏出手机对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这一天,他们将会在巴塞罗那庄严肃穆教堂前,举办属于二人的婚礼。
可惜没有如果··半年过去了,他再也没有从任何人口中得到和陆析有关的消息··有时候想想他也会释然,毕竟那个人是国际组织的杀手,注定了会游走于世界各地,完成各式各样的任务。
他不过是那人所面对的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攻略对象而已··这一日,顾文如同往常一般在散会后回到办公室,打开静音的手机,意外的发现有一个陌生的国外号码给他拨打了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脑中闪过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盼,正待他回拨时候,手机再次响起··他犹豫了片刻后按下了接听——果然电话的另一端是深深根植于他记忆中那沙哑又富有磁- xing -的嗓音。
他暗暗窃喜,却故作严肃的想要逼迫那人出现,这一刻他不想去计较孰是孰非,不想算计得失和付出,甚至他还在脑中幻想着,两个人复合的场景··然而下一刻,电话那边骤然响起的枪响和错乱不堪的脚步声打碎了他的美梦。
那一刹那他手中端起的玻璃水杯砰然落地,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恐惧和无措··“砰——砰——砰——砰——”·“砰——砰——”·“砰……”·无数枚子弹没入肉体的声音接连不断传入他的耳中,一枪一枪仿佛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心口上,顾文浑身僵硬,钝痛传遍了他的全身。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办公桌上,打- shi -桌面上洁白的纸张··——在电话被挂断前,他听见有人说:“He is dead.”·……·在接下来一天中,顾文一直魂不舍守的握着手机,公司里的每个人都可以看出他的精神状态极其恍惚。
“顾文,你怎么了”叶时青担忧的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皱眉看着凌乱不堪的办公桌,“你……”·“我要去一趟M国。”
顾文睁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声音嘶哑难听··“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青急声说道··“陆析出事了,他在M国,我……”顾文有些哽咽,他顿了顿,闭上双眼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紧接着抓起来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急促的往外走去··突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步··“他出什么事了”时青怔了怔追问道,她对陆析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半年前被揭露出来的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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