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妻 by 碎碎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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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 by 碎碎九十三
文案·一篇随便写写的~·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无啸,水风 ┃ 配角: ┃ 其它:·☆、第一章·最近吃不到喜欢的粮,就自己写了一个~人物设定是从我唐毒同人里直接拿得现成的,主要不想再起名字了~~算是原耽吧~随便写写~·——————·悍妻·一·唐家大少爷傻了。
这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云都镇,大街小巷甭管是富商乡绅,还是脚夫苦力,如今嘴里念叨的都是这件事··若说起唐家,可是这镇中富甲一方的人家,打清朝起做的就是漕运码头的生意,四通八达的运河便是他家金生金的通道。
傻了的唐家大少爷名叫唐无啸,今年已二十有六,唐家大大小小的事宜都是他在掌管,如今当家的傻了,与唐家有生意往来的人家都着急上门打探虚实,一时间唐家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的。
“大家放心,大家放心,我这侄儿虽傻了,可他叔叔我没傻啊,这唐家有我撑着,绝不会有错的”唐家老二唐玮站在厅中以一副当家人的模样自居,只差把小人得志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老三唐広则靠在椅子上蔫巴巴的打着哈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鸦片瘾犯了。·这样的说辞并不能让乡绅商友安心,谁人不知这唐家老二打小就是个混货,吃喝嫖赌抽样样不落,虽说早就分了家,可这老二老三家里的吃穿用度还不都是伸手朝侄儿要的,如今倒叫这俩混子落了个便宜··来人中最着急的莫过于耿家老爷了,他前年将女儿许给了唐无啸,看中的就是这人年少有为,当家有道·两家本欲在今年完婚,可如今姑爷傻了,再提这事岂不是把闺女朝火坑里推·耿老爷盘算着,先见到人再说,若傻得不厉害,还有恢复的可能,不若叫家里的蓉蕙来照顾未婚夫,也好卖他唐无啸一个人情。
不过,若傻得厉害了,就得做两手准备了,他就这么一个闺女,还想她嫁个好人家,能扶持扶持娘家呢··唐老二好不容易把这个官那个爷全都哄了出去,一转身看到了耿老爷,一双闪着贼光的眼睛转了转,扯起笑来迎了上去,道:“哎呦,耿老爷,你看刚才太忙了,没来得及招呼您。
你说我这苦命的侄儿哦,前些日子不慎摔倒,头刚好碰在脚踏上,我这做叔叔的又是请大夫又是配好药,那什么洋大夫也请过看了,就是不见好啊,这拖了一个月了,人越发痴傻,实在是没办法了。”
耿老爷听着,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听这话茬,唐无啸傻了得一个月了,怪不得称是出外办事了,事到如今看来是瞒不住才说出来了,这痴傻的程度定然轻不了了。
都是老江湖了,想法不过一瞬,他端起笑来,道:“耿某本不欲前来叨扰,只是我家小女担心无啸,昨儿哭了一宿,耿某这心里难受啊,不知唐二爷可否让耿某见见无啸侄儿。”
唐玮等得就是这句话,他正愁着没法把唐无啸疯得厉害的消息传出去呢,当即应承下来,带着耿老爷朝内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道:“耿老爷可得小心些,我侄儿自从傻了后,脾气大得很,见谁打谁,拿着什么砸什么,你看我手上,全是他打的啊。”
似乎在印证他说的话一般,快走到唐无啸住的北院时,离得老远就听得院内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男人嘶哑的吼声,听起来格外恐怖·耿老爷心中一突,仅存的侥幸也磨灭的差不多了。
唐无啸的院子门口站了两个家丁,大门上锁得紧紧的黄铜大锁格外引人注目,唐老二赔笑道:“耿老爷莫要见怪,实在是怕他跑出来乱跑伤了自己,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快把门打开,让耿老爷进去看看少爷。”
家丁应了一声,将黄铜锁开了,门开以后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更响了,只听得有人大喊着:“你们都要害我,滚出去”随即房门被撞开,一个家丁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他方才被唐无啸一碗药从头浇到尾,烫得直叫唤。
在他的身后,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还在朝外丢东西,那神态任谁看了都不是正常人了··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猛然看到唐无啸如今的模样,耿老爷还是吓了一跳,更是坚信了要退婚的想法,决不能把精心培养至今的女儿嫁给个傻子,更何况这都不算是傻,简直就是疯了,说是傻了都是抬举。
唐无啸平日里不是着长衫就是穿新式的西装,从未在人前失态过,他生得英俊,个子又高挑,谁见了不夸一句青年才俊·两厢对比,落魄的不是一星半点··耿老爷打定了退婚的主意,哪里愿意多待,匆匆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唐玮想说一句送送都没来得及。
唐玮看着耿老爷狼狈的身影,有些- yin -狠的瞥了一眼在客厅里游荡的唐无啸,冷笑了一声,对家丁道:“锁门,别叫个疯子跑出来了·”·这象征着主人的北院,早晚是他的。
·☆、第二章·我今天沉迷这篇,写到颈椎病犯了哈哈哈·——————·2 ·唐家一夜之间换了当家人,与之有所交际,受之庇护的商家都人心惶惶。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可这唐家的老二和唐家的大少爷是云泥之别,远的不说,这唐玮就是个酒肉之徒,一点规矩都不讲,刚拿到账本,就要求加租··本来大少爷傻了,他同一支还有个亲弟弟可以照顾,可这位二少爷是个桀骜不驯的主,一个多月前跟唐无啸闹了不痛快就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叫个大权旁落他人之手。
唐无啸疯得厉害的消息传出去的第三天,耿家上门退了婚,第四日,唐家贴了榜,称为唐大少爷娶妻,不论家世外貌,只要是良家,便以三百块大洋为聘礼··这是唐玮为了向外人彰显自己关心侄儿的举动,另一方面,唐无啸与耿家的姑娘打小长起来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叫他娶了别人,纵使耿家回头,总不能叫个闺女做姨太太。
·“豁,三百个大洋,这唐家也真舍得,老子一年到头的干,一个月也不过大洋三块,抵得过十年工了”一个苦力摇了摇头,抽着自己卷的旱烟,和同伴说道。
同伴道:“三百个,呸,就是三千个又如何,那唐大少疯了,听说打死了几个家仆呢谁家好人家的女儿敢嫁,下半辈子依着一个疯子,好嘛,还不是个火坑。
有头有脸的闺女娶不到的,就开始祸害穷人家的女儿了”·世事便是如此残酷,甭管唐无啸过去如何风光无限,如何被名媛小姐看中,如今痴傻疯癫了,便什么也不算了,再过上一段日子,他以往如何便没人记得,只落得疯傻二字。
·讨论得正火热,一个有些冷冰却蛮好听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什么三百个大洋”·苦力闻声回头,看到一个大半张脸都被头巾包裹的小小的人,看不出是男是女,衣着有些古怪,不像个正经汉人,袖子里漏出的小半截胳膊白嫩嫩的,像北城口张寡妇卖的嫩豆腐一样。
他随口道:“还能有什么,唐家给唐大少爷招媳妇呢,伺候个傻子下半辈子,还答应给新媳妇三百个大洋的聘礼·”·“真的给三百个吗”那人又问道。
苦力道:“那还能有假,你外乡来的吧,唐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那大少爷要是不疯傻,倒贴三千个大洋也嫁不进去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苦力说了三百个大洋以后,那人走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偷偷的摘下了头巾喘了一口气。
头巾之下,赫然是一张有着外国人血统的脸,蓝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白得像雪一样的皮肤·只在眉眼间依稀透着些中国人的模样··此人名叫水风,本是居住在云南深处的苗人,他年幼丧母,又是不吉利的双生子,被族人排斥,只能孤身带着幼弟跌跌撞撞的长大。
一年前,村子爆发瘟疫,死伤无数,他想起娘亲说过的爹的样子,便决定带着弟弟出来寻找投奔··可惜他低估了外面世界之大,也低估了危险,他们一路被偷过,被野兽追过,还差点被人牙子给拐卖了,好不容易逃出来,弟弟苏风又病了,为了给他看病,钱已经全都花光了。
三百个大洋,水风掰着手指头算着,有了这笔钱,弟弟就可以回老家了,想来瘟疫已经过去了·就算不回村子,也可以去外头的镇子住下,买一个小房子,找一个好姑娘嫁了。
故乡的天和水都比外头的好些,能吃的东西也多·水风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想着·现在只需要嫁给一个傻子,他就能得到三百个大洋了,就能让弟弟回故乡去了。
水风只记得拐他们的人牙子说过,像他们这样十五六的男孩不值钱,要是女孩儿才值钱·原本以为他俩是双生的女孩呢,能多卖几百个大洋··女孩儿更值钱,而他很像一个女孩儿。
为了更像一个女孩儿,他放下了绑成马尾的黑色长发,学着街上女孩的样子绑成了两个辫子·又将挽到膝盖的裤子放了下来,遮住了脚腕··要不是给苏风治病的时候,他当掉了所有的首饰,现如今戴上个银镯子银耳环什么的就更像一些了。
他们族的男人也是带耳环的,所以他的耳朵上留着耳眼,这也是他会被认为是女孩的原因之一·水风蹲在河边,小心的把新采来的花朵的汁液挤出来,用指尖沾着朝嘴上涂。
他看那些女孩都弄个红红的嘴唇呢··其实他本来的唇色就很红很漂亮了,是最时髦的唇膏都无法调配出的天然的颜色··他的母亲是族里最漂亮的女儿,有一双水盈盈的满透着无辜的眼睛。
水风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雪一样白的皮肤·加上从小挨饿,瘦瘦小小的一把骨头,快十六的人了,连喉结都没怎么长出来,他只需要稍微收拾下,谁也看不出来他原来是个带把的。
收拾好自己以后,他来到了唐家,他不认识字,还是一路打听着才来到了地方··门童本来昏昏欲睡,一抬眼,差点叫水风被日头照得白生生的皮肤晃了·他一边朝水风细细的腰上瞥,盘算着这把子小腰捏起来得多舒坦,一边道:“干什么的”·水风理所当然的道:“给你们大少爷当媳妇的。”
·☆、第三章·3·告示张贴出去好几天了,一直无人问津,如今来了个洋美人,倒也稀罕,门童带着水风朝里走,一路上不知引了多少下人围观··唐老二也是个常年流连窑子妓院的人物,最喜欢的就是给十五六岁的雏儿□□,一见到水风,整个人骨头都要酥了,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人身上流连,也不管自己今年的岁数都能当人家的爹了。
他问道:“多大啦”·水风乖乖回答道:“十七·”·唐玮又道:“虚岁实岁可过了十七的生日吗”·水风摇头,其实他还有大半年才能十七,只是说大一些,做工的活好找些。
那就是十六岁了,唐玮的眼睛又亮了一些,这岁数是最好□□最嫩生的时候,他睡过不少女人,头牌名妓不在少数,就是没有睡过洋货,这个小美人□□□□,等彻底长开了,不知道能勾了多少男人的魂。
不过人家说洋女都没有规矩的很,看这穿着打扮这么放浪,连腰都露给人家看的,怕不是许过人家的·要是给人破过身,就失了很多乐趣了··唐玮追着问了几个问题,就差问水风有没有跟男人睡过觉了,得知没有以后总算放了心,随便打听了一下家里得事。
本想着把这小美人留着自己享用,可唐玮转念一想,一肚子坏水就憋不住了··这样的美人若是做个姨太太那肯定美,可要是做正妻,就显得有点个那个了·他唐无啸不是最在意门当户对了吗,给他娶个这样的媳妇,到时候还不是给自己睡,让这个目中无人的侄子替自己养儿子去吧·唐玮让下人带他去北院,先看看能不能伺候大少爷,若是伺候不住也不行,娶个新媳妇回来就是伺候少爷的。
水风哪里知道唐玮打了自己的主意,他们说什么便做呗,反正给钱就行···唐无啸平时是安静的,多半时候在发呆,只有在喝药的时候情绪特别激动·不过唐玮吩咐过,药是治病的,务必要大少爷喝下。
一进院子,就看到唐无啸在闹,下人看了看水风瘦瘦小小的身材,嘲讽的道:“喏,大少爷在那呢,伺候着让他把药喝了·”·水风闻言走了过去,唐无啸还在闹,闹得水风心里烦,上去就是一脚,正踢在傻子的小肚子上,疼得他弯下了腰。
水风趁机揪住了高他将近一个头的男人的脖领子,冷声道:“喝不喝不喝再踹你一脚·”·他踹人实在太疼了,唐无啸被他打懵了,一时不能回神,下意识点了点头,道:“喝。”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闺女”这么彪悍,果然是个一点规矩都没有的,听到下人的禀报,唐玮心中有了计较··就因为这一脚,水风得到了他想要的三百个大洋和一纸婚约,他不认得字,只看那纸红红的,倒不像婚书,而是卖身契。
管他的呢,水风想着,不就是和个傻子过一辈子吗,有什么的·只要弟弟过得好就行,有了钱就有饭吃,有衣服穿,就算以后见不到,知道他好,就不牵挂了··他花了一块大洋,给弟弟从头到脚买了身衣服,快入秋了,天气冷的要命,不穿暖一些怎么回故乡去呢。
三百个现大洋,他一个子都没有留,怕弟弟傻叫人家骗了,他把大洋一个一个的缝进了棉衣里,沉甸甸的放进了一个藤箱子··苏风从来没有一个人过,他可怜巴巴的抓着哥哥的手,却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来。
如果不是他病了,就不会花光所有的钱,也不会害得水风把自己卖掉了··他抱着哥哥,哭了大半宿,人家说双生子是并蒂的莲花,如今硬生生的撇下了一只去,哪里还活得了呢。
送走弟弟以后,水风被一顶花轿抬着,摇摇晃晃的进了唐家的门,除了三百个大洋,唐家还给他做了几件新的衣服并一盒子首饰··新衣服都是长的裙子长袖子的褂子,水风穿不惯,拖拖踏踏的和傻子拜堂,又被推进了房间里。
大喜的日子,傻子给拾掇过,穿着新的衣服像那么回事·他长得倒不像个傻子,也不知道怎么会傻了的··水风摘掉了红盖头,看到桌子上有点心就坐下来拿着吃,唐无啸还记得他的窝心脚,有些害怕,缩到最角落里蹲着,好大的一坨。
他新过门的媳妇压根也没在意他,自顾自的吃了一桌的点心,撑得直打嗝,他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饱了,有些犯困,伸了个懒腰,直接拖了碍手碍脚的衣服,准备上床睡了。
反正同屋的是个傻子··虽说少爷傻了,这屋他可不让旁人进,因此东西都还是原来的,被子是今年新打的棉花做的,被面是丝绸的,摸起来又软又舒服,床单也是绸的,上面还铺了一大块白布,不知道是干嘛用的,水风并不知道汉人的种种的规矩,只当是睡觉用的。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好的东西,在床上滚了两下·这么好的被子,早知道就给弟弟也买一床,睡这可比睡自己织的布舒服多了··唐无啸等了好一会,没见人出去,却上了他的床,他也有些困,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床边。
水风猛然翻过身来,道:“干嘛”·“这是我的床·”唐家的大少爷委屈巴巴··水风一想也是,没有把人赶出去的规矩,就朝里挪了挪,道:“那你睡呗。”
唐无啸就道:“你出去·”·“我不出去·”水风打了个哈欠,他困得要命,没空跟傻子多费唇舌,道:“我是你媳妇,我俩就得睡一张床,知道吗,要么你就上来睡,要么你就睡地上,反正我就睡这。”
他不出去,唐无啸也不愿意出去,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但他知道这屋不能随便让人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只是他忘了是什么了··那就只能一起睡了,反正床也不小,他是个傻子,不知道睡觉的时候要脱衣服,直接穿着鞋就准备睡了。
水风揪住了他的胳膊,骂他:“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脑子真的有问题,谁叫他嫁了个傻男人呢,水风认命的爬起来,让傻子站好,替他把衣服脱了。
大少爷常年练武,一身的腱子肉十分结实,水风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捏了捏他的,有些生气,在男人脑门上打了一下,道:“以后上床睡觉自己脱衣服·”·唐无啸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爬上了床,只有一张被子,他俩只能躺在一个被窝里。
不知道怎么得,唐无啸总觉得这给他新娶的新媳妇有些不对劲,他看着背对着他的水风,猛然伸出手在他下身抓了一把,果然抓到了女人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水风给他这一下惊到了,跳起来一脚把这傻子踹下了床,骂道:“你往哪儿摸呢狗爪子给你剁掉信不信”·傻子跌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他龇牙咧嘴的道:“你是男的。”
水风叉腰:“男的怎么了”·“媳妇应该是女的·”他虽然傻了,倒也没有傻到男女不分的地步,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不服气的道。
水风冷哼,个傻子还敢跟他讨价还价的,他站在脚踏上以后,堪堪到唐无啸眉间那么高,他抬手给了傻子一个清脆的耳光,以报刚才被这死家伙乱摸的仇,低声骂道:“去你妈的,老子就是男的怎么了,老子就是你媳妇,你什么都得听我的,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是男的,我就打死你,听明白了吗”·☆、第四章·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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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第五章·5·早上就吃了点粥,还没到中午唐无啸就饿了,缠着水风要吃的,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到了厨房··为了不让人家说唐无啸傻了就亏待他,唐玮让人送来的都是好肉好菜,还有几尾活鱼放在小水缸里。
水风摸了摸这些菜肉,心想着怪不得这傻子这么高,若是打小吃这些,谁都能长得高些了,不像他,过了十三四岁以后就不怎么长了··“要吃鱼·”唐无啸用手去戳池塘里的肥鲫鱼,被甩了一脸的水,气得他差点和鱼打起来。
水风嗯了声,撸起了袖子,让他站远点,他得把这鱼杀了才能做·他嫌唐无啸碍事,就让他去淘米,傻子哪会淘米,自顾自的在盘里搅来搅去,他一抬手米就黏在了手上,怎么摘都弄不干净。
做鱼是水风的拿手,他们小时候没饭吃,都是去河里捞鱼,这些不要钱的东西来得最快,只是野生的鱼没这么肥,要吃好几条才能填饱肚子··热乎乎的米饭,放了油盐的菜,水风吃得很满足,也不知道苏风出了城有没有地方吃饭,他这个弟弟傻乎乎的,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去,早知道这样,不如给他租个小房住在镇里,省的风餐露宿。
水风端着碗想的出神,唐无啸自己扒鱼却不会挑刺,被卡了嗓子,咳得天昏地暗·水风简直要被他气死,让他多吃两口米饭把刺顺下去·在他后背上锤了两下,差点把大少爷拍到桌子下面去。
等他顺了这口气,水风骂骂咧咧的给他剥了一块鱼肉,道:“你天天吃这么好的东西,还跟个饿死鬼一样,慢慢吃,再卡着我可不理你·”·唐无啸已经好些天没有正经吃过饭了,一顿吃了两大碗米饭,水风怕他不知道饥饱再撑死,把剩下的米饭藏了起来,预备着晚上再吃。
刚吃完饭,凤云送来了药,这药据说能治唐无啸的傻病,一天两碗,可惜唐无啸特别讨厌吃药,每次都要闹得昏天黑地,一口也不肯喝··水风正忙着收拾桌子,便让她放在桌上,一会再喂给大少爷吃。
凤云有些为难的道:“可二爷说,得看着少爷喝下去才行·”·唐无啸一看到药就躲到柱子后头去了,水风看了小丫头一眼,冷冷的道:“不给他喝难道我自己喝吗他要是不放心让他自己来看着。”
他一这么说,小丫头害怕起来,不敢再说什么,抱着托盘跑了出去·水风收拾利索了桌子,端起了药预备给那傻子灌下去,闻了闻却突然发现了不对··这药闻起来有一股很特殊的气味,旁人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他却知道。
这是他们云南特有的一种毒草,若是煮熟了就是这个气味的,平日里可做染料,他平日里也常用,可染出紫红的颜色·人要是误服了,轻则痴痴傻傻,重则一命呜呼。
明明是治傻病的药,为什么里面却放了能让人痴傻甚至死掉的毒草水风有些想不通,又好像有些明白了··人家都说,唐家的大少爷是晚上起夜不慎摔倒才傻的,却没人知道他下午喝了一碗丫头送来的安神药。
若是水风认得字,便能看懂唐无啸上午在地上写的全是药字··水风不懂这些,只知道这药不好,他把药偷偷地倒进了屋里的大花瓶里,唐无啸眼见着他倒了药,这才放心了,溜溜达达的走出来,去拽水风的手,反被打了一巴掌在手上。
水风道:“别随便碰我,小心我抽你·”·唐无啸嘟囔道:“人家的媳妇都让碰·”水风道那你就去碰人家的媳妇,别碰我,再碰剁掉你的狗爪子,就跟剁鱼头一样。
想起了被水风一刀拍死的那条可怜的鱼,唐无啸害怕了,又躲回了柱子后面·水风最见不得他这样,这人就算不傻,想来也是个窝囊废·若是不窝囊,怎么会被人下毒害了还不知道,活该。
不过他要是好了,自己是不是就能走了他傻才需要人照顾呢·水风想到这个可能,眼睛一亮,这草有毒- xing -不假,但可解,只是需要些时日,他跟一个巫医学过些医术,认得解药草的模样,不过那药一般长在山上,这镇子中恐怕没有。
得抽空去一趟山上,水风正想着,突然感觉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回头果然看到自家的傻汉子站在自己后头了,他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傻子一耳光,道:“干嘛鬼鬼祟祟的下次从我看得见的地方走过来。”
他没怎么用力,打得声音大,倒是没前几次疼,傻子看得出他没真烦,胆子大了一些,喊他道:“媳妇·”·水风道:“干嘛,有事就说。”
唐无啸扭扭捏捏的道:“你要是打我,能不打脸吗·”·汉人讲究打人不打脸,水风可不懂,他就是觉得耳光打不坏人,再说这傻子太高了,要踹肚子也不好踹。
他想了想,道:“你要是不惹我生气,我就不打你·”·傻子不懂怎么才算不惹他生气,不过他直觉自己要是再问,媳妇肯定生气·他的脑子不清醒,想不了这么多事情,干脆就不想了。
·☆、第六章··自从发现药里放了毒草,这一日送来的两碗药就全归了花瓶,唐无啸见水风不给自己喝药,更信他几分,就算挨揍也老朝他身边凑··除了喝药的时候会发疯,其他时候傻子的- xing -情还是很温和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院子里发呆,偶尔会满地写粉笔字。
水风做饭的时候他就趴在门口看,被自家媳妇指挥着淘米,或者换个煤球什么的,日子过得倒也清净··“媳妇,媳妇·”唐无啸在自己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好东西,乐颠颠的跑到院子里找水风。
水风正在洗衣服,两只手- shi -漉漉的,腾不出手来抽他,踢了傻子一脚,道:“干嘛,说了干活的时候别来打扰我·”·他打得不疼,唐无啸就当听不到,蹲下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道:“给你这个。”
傻子找到的是一个西洋的万花筒,里头放了一个三棱镜,转一下就会有一种新的图案,是前几年唐无啸跑商时从西洋杂货铺里买来的,一直收在抽屉里···水风看不懂这圆咕隆咚的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不肯看,让他走一边去。
这绸子的衣服太不禁穿,唐无啸趴在地方写字的时候勾到桌子上的钉子,就把袖子给勾破了,一过水又掉色,皱皱巴巴的难看死了··他不看,唐无啸不乐意,缠着他硬要他看,水风缠不过他,敷衍的瞄了一眼,立刻被吸引住了,问道:“这是什么”·唐无啸想了想,道:“不知道,里头好看。”
水风在身上擦了擦手,把万花筒接了过来,无意间转动了上面的转轴,里头的图案立刻全变了样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转得不亦乐乎··傻子很得意,他就知道水风肯定会喜欢的,他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了水风旁边的台阶上,偷偷的摸水风的马尾。
他媳妇的头发留得很长,天生就带着一弯一弯的卷,和别人很是不同··因为得了新鲜的玩意,水风也不在意他的小动作了,看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放了下来,想着要是弟弟在就好了,他也没有见过这新奇玩意呢。
看完了,他把万花筒还给傻子,傻子就道:“给你的·”·还从来没有人给过自己什么东西,还是这么贵的东西,水风一愣,道:“给我”·傻子点了点头,道:“嗯,给你,你会高兴点吗。”
他说的认真,水风不懂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高兴,傻子就道你不笑,不笑就是不高兴·水风被他逗乐了,小小的笑了一下,只是很快就板起了脸,不过没有再赶走傻子,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水风洗完了衣服,让傻子把绳子绑得高些,以后也好晒晒被子,新棉花要多晒晒,天气冷了会潮气··傻子最听他的话,抬高手把绳子绑在了院子里的大树上,水风在一边看着。
唐无啸不犯傻的时候,看起来很是正常,他生得一副极具亲和力的俊俏面相,许是家规严格,即便是傻了,他站坐也很端正··“哎,你以前这时候做什么啊”水风难得起了询问的心思,开始好奇唐无啸以前的模样。
唐无啸把绳子绑好,还不放心的拽了拽,随口道:“不记得·”·水风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傻子想了半天,觉得头疼,摇了摇头,他只要试图想些什么,脑袋就很疼,干脆不想了,反正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傻乎乎的道:“我记得媳妇就行了,其他的忘了也没事·”·水风把衣服晾好,轻轻的用脚尖踢了他一脚,道:“胡说八道·”·晒完了衣服,日头已经快升到正中了,唐无啸嚷嚷着饿了,水风就洗了洗手,准备去厨房做饭。
第一次送来的肉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家丁又送来了第二次,只是唐大少爷原本信任的仆人都被撵的差不多了,如今换来的下人多半势利眼,见水风是个瘦瘦弱弱的小媳妇,打起了克扣的主意,送来的菜肉便不好了起来。
“有沙子·”唐无啸委委屈屈的吐出了一口米饭,这米是他自己淘的,因此不曾将沙子洗得干净,一口下去硌了牙··水风用筷子挑起了米饭一看,发现其中有不少沙子,皱起了眉头。
这米一看就是后掺的米,怕是为了压秤才放的,难怪这傻子淘不干净··米不好也就罢了,菜肉也不新鲜,傻子嘴巴很挑,只吃了一口就不肯吃了·水风本就很不会做饭,只是弄熟罢了,没有调味品掩盖,原本的滋味越发的重要起来。
这样的饭菜,明显是被克扣了,水风只认得唐玮一个人,便决定出门去找他去·他这几日都乖乖待在屋里,如今一出门果然又被家丁给拦下来了··“少奶奶要去做什么告诉小的一声就是,何必自己跑一趟。”
家丁说的敷衍,压根没把这大少奶奶放在心上·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白生了这么好的相貌,却嫁给了个傻子,日后这守活寡的日子可有得熬了。
不过这小模样倒是真撩人,嫁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还真可惜了了·家丁猥琐的打量着水风,琢磨着能不能从这小媳妇身上讨些便宜··因水风改短了袖子,湖蓝色的绣花绸袖遮不住戴了银镯子的半截手臂,罗裙也收到了脚面之上,他本就不爱穿鞋,绣花鞋穿得匆忙。
他压根不知道女子不能这么穿,显得格外放荡··水风最讨厌旁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冷声道:“滚开·”·家丁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哪里肯轻易放开,凑过去道:“少奶奶要是想……啊”·水风压根没给他说出话来的机会,狠狠的一膝盖顶在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他在云南常年爬树登高,偷偷攒着一把力气,完全不像外表看着这么瘦弱。
家丁当他是个柔弱小姑娘,没有防备,猛地挨了这一脚,惨叫着捂着□□滚在了地上·水风看也不看他一眼,从他身上跨了过去,气势汹汹的朝唐玮住的别馆走了过去。
·☆、第七章·水风是个小双标狗,踹别人就是断子绝孙脚,自家汉子就不舍得了哈哈哈·说起来~有多少人喜欢我们少奶奶的~~·7·唐家虽然分了家,一大家子人却都还在大宅里住着,北院是身为当家的唐无啸住,东院则是他弟弟在住,西院并两个别馆分给了唐老二和老三,因此要去别院,得穿过好些个门。
说起这分家,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原本有个唐家的老太太镇着,老二老三再不是东西,也不敢惹手握全部家当的当家主母·他们原也不是正房出的,是二姨太生的,小妾空有一张脸,却带得全是下九流的脾气,儿子自然也教养的不好。
正经说起来,只有唐无啸两兄弟才算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心哪有不偏的·她是个有远见的人,当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立刻早早的把家给分了·房子田地多给了老二老三,大部分漕运的生意交给了唐无啸。
只是可惜,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有人能谋害自己的亲侄子,老人家地下有知,也要感慨家门不幸四字···水风还是头一回走这弯弯绕绕的大宅,迈门槛迈的都快烦死了,一扇又一扇的门绕得他头晕。
下人见他走得狼狈,都缩在一边看热闹··谁不知道现在当家的是唐二爷,这女人要有地位就得看自家男人争气不争气,一个傻子的媳妇,没人愿意上赶着找这份善心。
水风没什么耐心,走得累了又绕不回去,干脆找了个- yin -凉地坐在了台阶上歇歇脚·正想着爬上树看看,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推开门走了出来,看到他楞了一下,惊讶的喊道:“妈咱们院子里来个了洋人你快出来看啊。”
“娟儿,女孩子家家的,别又吵又闹的·”一个穿戴富贵,手上戴着佛珠的女人缓缓的走了出来,虽然她竭力打扮着自己,依旧遮掩不住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她是唐玮的正房太太,可惜肚子不争气,只生了一个女儿,又闹着要去上新式学堂,早就被其他几房太太挤兑得没有半分地位了··水风并不喜欢和生人说话,所以没有吭声,小姑娘唐娟茹却是个活泼的- xing -子,好奇的蹲下来看他,道:“哎,我听说我哥娶了个洋人,就是你么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妈,你看她长得跟咱们都不一样,哎呦,你裙子怎么了怎么这么短啊”·二太太也知道唐无啸娶妻的事,有些好奇水风怎么会跑到别馆来,就问道:“你来这是做什么的你跟我说吧。”
水风见她穿得富贵,想着她可能也是能当家做主的,就道:“我找二老爷·”然后他就说了下菜肉不新鲜的事··克扣是大院子里常有的事,二太太拉着水风的手让他站起来给自己看看,水风见她面容和善,有些像自己的娘,便乖乖的站了起来。
二太太十八岁就跟了唐玮,哪里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一见到水风的模样,她心里就有了数,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这“女孩”也就跟他们女儿一样大小,那死人也敢动龌龊的心思。
她有些心疼水风,又不能反抗自己的丈夫,忍不住摸了摸水风的头发,道:“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跟他们说去,让他们送些好的饭菜给你·你……以后别单独去见二老爷,知道吗,你是大少爷的媳妇,他是你叔父,给人家知道了不好的。
要是下人还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给你做主·”·水风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要东西,我要钱,我自己去买·”·他的想法很简单,买菜肉这些,哪有什么好与不好的标准,饿了什么不能吃。
还不如直接把钱要过来,他自己去买就是了,实在不行买些菜种子回来,天气快冷了,多买些菜肉晒干,省得冬天连菜都没得吃了··二太太知道他的想法,便应了下来,见他穿得并不合身,头上手上也只有两件银首饰,便叫小丫头进屋里拿了十个大洋给他,让他拿着给自己买点东西。
大少爷本应是个良配,如今却落魄的叫屋里人为难··水风是被唐娟茹送回北院的,她在念新式的学堂,不常回家来,才刚知道唐无啸疯傻的事,一直想找机会来看看堂哥。
唐无啸比她大整十岁,虽说两房人关系不好,他却从未因此排挤过她,每次见了她总是笑着的·她一个女孩子能去上新学堂也是他帮的忙·因此在她心里,唐无啸就跟她的亲哥哥是一样的。
水风临走前踹伤了家丁,大门无人看守·好在唐无啸是在他走了很久以后才发现大门没关的,他们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唐无啸从院子里走出来··傻子一看到水风就知道自己闯祸了,转身就想朝里头走,水风三两步跑过去,一把拽住他,不让他销毁证据,板起脸道:“谁让你出门来的我说没说过让你待在屋里别乱跑你想死啊你”·见他这么凶,唐无啸更害怕了,嘟囔着道:“我去找你。”
水风在他脑门上打了一巴掌,轻轻的没有用力,好笑道:“找我干嘛,我还能丢了么”·傻子去抓他的手,见他没有拒绝,傻乎乎的笑起来,有些委屈的道:“我怕你走了不回来了。”
水风就道我能去哪儿,我哪都去不了,以后不许乱跑出来,不然把你腿打断·他总是说着些凶巴巴的话,却从来没有下过死手,唐无啸已经习惯了,厚着脸皮不肯撒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唐娟茹站在不远处,心情很是复杂,她没想到堂哥会傻成这个样子,也没想到水风敢打他·她看着这个碧眼卷发的新嫂子,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一路上她跟“她”说了几句话,便知道“她”没念过书,- xing -子也冷冰冰的,除了长得好看,看不出哪里配得上堂兄。
本来还以为堂兄一定会娶耿小姐呢,唐娟茹见过几次耿小姐,对她的印象很好·耿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不仅打理家事了得,还写得一手好字,自十八岁后媒婆就踏破了门槛。
若不是前年老太太过世了,订婚后就该娶她过门了的··只是缘分这种事,谁又说得清楚呢·唐娟茹看着他俩紧紧相握着的手,偷偷的转身离开了···☆、第八章·想欺负我们少奶奶,不存在的。
8·有二太太的帮忙,唐无啸屋里每个月吃穿用度直接换成了二十个大洋,水风那个脾气,下人谁还敢朝北院凑,每回送完药就跑了,生怕“她”给自己也来一记断子绝孙脚。
没人敢阻挡,水风便能出门去买东西了,唐无啸闹着也要跟,水风想着他能扛米拎菜,便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让他跟着自己出门了··唐家的大少爷满大街谁不认识,水风这长相又扎眼的很,一上街就引来了注意。
唐无啸不犯傻时并无异样,只是原本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了下来,衣服也没有好好熨烫过,显得有些懒散··水风早就被看得惯了,懒得生气,自顾自的进了米铺,这家铺本就是唐家的产业,掌柜的见当家的来了,连忙凑了过来,拱手道:“哎呦,大少爷您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听说大少爷前段日子病了,不知可好些了”·傻子压根不理会他的寒暄,在铺子里转来转去的,还好奇的把小米的捞起来看,这米是黄黄的,和他洗的不一样。
他抓了一把,凑到水风边上给他看,咋咋呼呼的道:“媳妇你看,这米是黄色的”··水风看了一眼,并不在意米的颜色,反正如今手上的钱是给他买东西吃的,就道:“你喜欢就买点给你吃。”
唐无啸嗯了一声,又去捞绿豆,他这样子与平日里大相径庭,更是坐实了疯傻的传言·有不少人在米铺前驻足,指指点点的说着是非··水风自顾自的买了两袋大米,使唤唐无啸扛回去,掌柜的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少爷怎么能干这样的粗活,少奶奶要米,派人过来说一声,我叫小工给送过去便是。”
水风道:“不用了,他这么大块头,能扛得动·”·掌柜的好说歹说,总算打消了他让大少爷扛米的念头,水风要了白米,又要了唐无啸喜欢的小米绿豆红豆。
掌柜的是个忠厚老实的,得了不少唐无啸恩惠,见他如今的模样心里难受,这少奶奶看模样是个洋人,哪里会照顾人呢·他跟在后头提醒道:“少奶奶是新嫁进来的,想来不知道少爷的口味,少奶奶请看这里,这是花田贡米,是大少爷最爱吃的,你看这米形状似梭,质白如玉,吃起来脆酥油糯,比一般的米要香得多啊。”
水风一看米价牌,吓了一跳,这米比新米还要贵上三倍,一袋米贵得离谱·唐无啸凑过来要抓,被他打了一巴掌在手背上,抱怨道:“你怎么净吃这么贵的东西”·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把原来要的白米换成了贡米,怪不得给二十个大洋,若按照这个标准来吃,也只是刚刚够数罢了。
因为这些米,水风除了菜种,还去买了些小鸡小鸭,准备着养在院子里,这傻子实在太费钱了,也不知哪来的这些钱养他··唐无啸在大街上晃了一圈的消息早早的传到了唐玮耳朵里,他正愁没借口去一趟北院呢,说来也是一箭双雕,他这些日子根本压不住那些商家,连码头的长工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正好叫他们亲眼看到唐无啸的傻样,让他们死了这条心才能乖乖听自己的话。
“扶好这里·”水风叼着钉子,让唐无啸扶好木板,他在做一个放小鸡的笼子,这样养大了鸡才会在窝里下蛋··唐无啸一只手扶着木板,另一只手捧着放小鸡的竹笼,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兴致勃勃的盯着看。
小鸡一点也不怕生,用尖尖的嘴巴啄他的手,不算太疼··木匠活水风做的不错,他住的吊脚楼都是自己修葺的,他从小就没有爹,娘又是个柔弱的- xing -子,因此他早早的就学会了各种技能。
娘去世以后他和弟弟更是无依无靠,全靠着自己的一双手在过日子··刚把木笼钉好,唐玮带着几个家丁推门而入了,老家伙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露出了一小片后腰的水风,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见他来了,水风也没什么反应,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手,站了起来·傻子压根没发现有人来了,依旧盯着唧唧叫的小鸡看得津津有味··唐玮巴巴得跟着水风进了大厅,让家丁把手中的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家丁放下东西以后,很有眼色的带上了大门。
·等人都出去以后,唐老二凑到了水风身边,笑道:“听说侄媳妇今天带无啸出去买东西了,是我这做叔叔的疏忽了,侄媳妇没有娘家,我该多想着些才是。
来,看看,这都是我给你买的·”·他说着打开了桌子上的箱子,里头装了一些绫罗绸缎和珠宝玉石·为了讨水风欢心,他拿起了一个翡翠的玉镯,捉住水风的手要朝他手上戴。
水风被他摸得浑身难受,使劲甩开了他的手,兴致缺缺的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冷声道:“我不要·”·唐玮见这招不成,干脆连这点面子都不要了,强行去搂水风的腰,道:“哎,你又干嘛跟我客气呢,我那侄子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跟他到最后什么也落不下。
不如跟上我,三百个大洋算什么,你跟我,要多少大洋没有”·水风突然明白过来了,他觉得恶心,哪里都恶心·这个王八犊子糟老头子也想来占他的便宜,凭什么。
他随手抄起了凳子,朝唐老二头上就打了过去,骂道:“- ri -你妈,你个哈皮,还想睡到老子,打死你个短命龟儿子”·他曾在四川住过一阵,旁的没有学会,只跟脚夫学会了骂人,一张嘴说出来的话,正经的姑娘家听了都要臊死。
唐无啸并不知道自己叔叔这么不要脸来他屋里调戏侄媳妇,还傻呵呵的蹲在大树下看小鸡·水风追着唐老二到了院子里,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个龟孙子,看老子叫人家欺负了也不管你还算个男人过来把他扔出去听到没”·他一发起火来,唐无啸就变得很听话,傻子颠颠的站起来,抓自家叔叔得脖领子,干净利索的把人朝外拖。
唐老二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哪里敌得过唐无啸这身强力壮吃饱喝足的青年,当着几个下人的面被狠狠地扔了出去,在地上狼狈的打了两个滚··水风搂住自家傻子的胳膊,骂道:“你要是再敢来,我打断你的狗腿还想占老子便宜,借你个狗胆你试试看你个老色狼,背着你的王八壳子滚远些”·骂完,他还是不解气,从树下拎起了涮抹布的水桶,一整桶泼了出去,又嘭的一声甩上了门。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心里就是不舒坦,凭什么啊,水风想着,他凭什么叫这样的狗东西占便宜,他不乐意,谁也不能欺负自己,欺负自己就不行··唐无啸敏锐的感觉到媳妇生气了,他选择躲在门外,生怕引火烧身。
却不知他越这样,水风越生气··“你过来·”水风喊··唐无啸摇摇头··“过不过来我数三下,不过来打死你。”
唐无啸很没有出息的过去了,水风抬起了手,男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露出了害怕的表情··见他这个德行,水风连气都不想生了,他把手搭在了唐无啸肩膀上,低声道:“你有什么用啊你,我叫人家欺负了知道不知道,你一点也不管我,谁都不管我。”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没人管他们,别人就会欺负他们,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要凶一些,要会很难听的骂人才行···唐无啸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媳妇有一头很漂亮的微卷的黑色长发,摸起来像缎子一样。
他摸了一会,道:“媳妇,我饿了·”·水风气的把刚才那一巴掌补上了,小小的一声脆响,打得傻子直咧嘴·他使劲的捏唐无啸的脸,道:“去你妈的,嫁了人我还得保护你,你个臭不要脸的。”
·☆、第九章·写到停不下来~有人在看吗为什么我感觉都没人记得给我留言啊混蛋~(咆哮)·9·唐无啸不知道媳妇在气什么,反正每次水风生气都是他遭殃,他挨了一巴掌,哪还敢再朝前凑,无聊的在桌子上抠来抠去,发现了桌子上的木箱,手贱的拿了里面的东西,好死不死还拿了那只玉镯。
水风现在一看到这些东西就憋屈,劈手夺下了镯子,狠狠的朝门外砸去,玉镯子砸在青石板上,啪得一声碎成了几截·他对唐无啸道:“别什么东西都乱摸脏死了,给我拿出去丢了,我不要那老不死的东西”·为了让他消气,唐无啸把东西全丢在了门外,他不懂为什么叔叔会拿东西给水风,他猜着可能是因为水风没有这些东西。
他想起在大街上看到的别人家的媳妇,都戴着很多漂亮的首饰呢··唐无啸隐约记得柜子里有这样的东西,跑到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小箱子,他磨磨蹭蹭的凑到水风身边蹲了下来,把箱子递给水风道:“给你。”
水风哼了一声,道:“是什么给我干嘛”·傻子道:“咱们不要别人的东西,这是我的东西,都给你。”
他说的真诚,水风的心情才好了些,把小箱子打开了·里头装的也是些珠宝首饰,有西洋怀表,有珍珠项链,还有翡翠的手镯和宝石戒指什么的··水风并不是很喜欢这些石头,兴致缺缺的拨了拨,突然觉得不对,捏住唐无啸的鼻子道:“你怎么会有女人的东西”·傻子眨巴眨巴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他肯定会挨一记更重的耳光,干脆不吭声了。
水风捏了一个红宝石的戒指在手,这戒指的圈儿很小,他虽然瘦小,骨头依旧比女人粗些,戴不上这样的戒指·唐无啸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戒指,答案显而易见·水风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难受,泛着些酸水。
他又生起气来,却和刚刚不太一样,他把箱子重重的扔在了桌子上,道:“你也不知道送过多少人这些东西,我不要你献殷勤·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去,老子不想看到你。”
唐大少爷很无辜的被赶到了院子里,他挠了挠头,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什么了,箱子里的东西应该很能讨人欢心才对,为什么水风反而会生气呢·折腾了半天,他肚子更饿了,又不敢再去敲门,只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期盼着媳妇早点消气,能给他做点东西吃,他好饿啊。
水风躲在屋里生气,他就是随口说让傻子出去,结果这个死家伙就真的出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本来不应该生气的,唐无啸是个傻子,他还不清楚么,他还能指望一个傻子做什么,他连袋米都不晓得扛。
难道拜过堂,就真以为自己和这个傻子有什么了么,太可笑了··水风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桌的后面,桌子的玻璃下面压着好几张照片,每一张上面都有唐无啸的模样,他或坐或站,穿着那种西式的洋装,和不同的人在一起拍照片。
·照片上的唐无啸虽然和傻子有一样的脸,可看起来就是不一样的·他本就生了一个很好的相貌,眉眼间满满的自信,胸有成竹的样子格外威风··水风用指尖轻轻的抚过照片,忍不住想到,如果,只是如果,唐无啸没傻,他肯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老东西欺负自己。
如果他能好起来,他也许会保护自己的··没有人是天生强悍的- xing -子,水风和苏风是双生子,幼年的- xing -子也差不了多少,却为了弟弟硬是改变了自己的- xing -情,他不懂什么为人之道,只知道自己越凶,外人越不敢欺负他们。
小时候被人欺负,水风心里害怕,抱着弟弟幻想着也许爹会回来保护他们,因为娘总说爹会回来的,他只是去做生意了,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会带她们去坐船,去他的家乡。
娘总说爹是一个很好的男人,虽然是个洋人,却总心存善念,是一个很值得依靠的人,她们只要等下去,就一定能等到他回来的··可惜等啊等啊,等到一年又一年的过去,那个负心汉依旧没有回来,一直到娘病逝,他也没有回来。
水风不懂为什么娘会相信一个离开的男人会回来,她耗尽了一辈子的年华,临死前都还在喊那个男人的名字,可那有什么用,他就是不回来的·就像其他人说的一样,洋人只是玩玩而已,如果他真的喜欢娘,就会把娘带走,而不是留下她一个人枯守半生。
他无比憎恨那个男人,却从他那里继承了这双蓝色的眼睛,更可恨的是,除了这个没有见过面的洋人,他在这个世间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了,现在连唯一的弟弟都没办法留在身边了。
水风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哭了,他想弟弟了,想故乡了,也想娘了··唐无啸感觉自己等了好久,等得都快睡着了,媳妇还是不出来·他偷偷的推开窗户朝里看,发现水风在哭。
他不敢从门进去,怕水风会生气,干脆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笨笨的摔在了地上,打了个滚又爬起来··他打定了被甩巴掌也要过去的主意,凑到水风的身边蹲下,伸手去摸他哭的- shi -漉漉的小脸,担心的道:“媳妇你别哭啊,你要什么我给你找,不哭了。”
水风推开他,道:“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你刚刚怎么不管我唐无啸你个王八蛋·”·傻子这回没有再出去,小心翼翼的抹去了他脸上的眼泪,哄他道:“我管你的,我没有不管你,你别哭了,我不想看你哭。”
“你管我个屁,你连自己都管不了,就会看着人家欺负我·”水风心里好受多了,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个傻子,还想管他呢,自己都被人家毒傻了,要不是自己懂那药,这个傻子现在都埋在土里了,还吹牛皮。
·唐无啸正扯着袖子认真的给他把脸擦干净,听他这么说,努力的想了想,恍然大悟的道:“我知道媳妇你想要什么了·”·说完他就跑到卧室的床头去翻翻找找,不知道他按到了什么,只听到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雕花的床头板竟然落下了几寸,露出了墙体里的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
唐无啸把里头的小盒子抠了出来,从里头拿出了一根银簪子,高高兴兴的跑到水风身边,宝贝似的把簪子递给他,道:“给你,有了这个就能管所有人了·”·见他说得认真,水风把簪子接了过来,这东西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就是一根梅花簪而已,甚至还没有他的手艺好呢,簪头的地方打得太粗了,看起来有些笨拙。
这东西肯定有些年头没人戴了,通体已经发了黑··也许是什么传家宝之类的,水风想到这个可能,攥着簪子的手心莫名有些发烫··唐无啸见他不哭了,松了一口气,把簪子在衣服上蹭了蹭,替水风簪在了头发上,像哄小孩一样把他搂在了怀里,道:“乖,你有我呢,我不叫人家欺负你。”
·☆、第十章··10·唐玮本以为只要搞死唐无啸,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接手生意·但真正开会以后,他才发现这些人都是表面客套,一提起钱就互相推诿,要他拿出印章来才肯认。
他自小就只会吃喝嫖赌,没钱了就伸手跟家里要,他哪里会知道,早在十几年前唐家就是一个烂摊子了,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唐家剩余的财产压根不足以和对外的名声相称。
当年为了重新振兴唐家,不满二十岁的唐家大少爷就亲自跟着船队走南闯北,后来他认为漕运并不能完全撑起唐家,又跑起了海外运输的生意,运作至今已十分成熟·这么多年来唐家都是他一力支撑,如今没了他,生意哪还能顺畅的做下去。
“都是一群混蛋妈的”唐玮狠狠得摔了一个茶杯,气得简直要发疯·他上午在水风那里吃了瘪,差点被凳子开了瓢,下午去码头又被唐迁那个混蛋赶出来了,这小子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活像个窝囊废,没想到脾气这么硬,死活不肯把码头让出来,害得他无法把鸦片生意运转起来。
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现如今大烟馆开得到处都是,他们近水楼台的却不肯做洋人的大烟生意,这不是蠢是什么,·唐玮想的很美,码头是他们唐家的,只要码头开了,第一批大烟就能运过来。
到时候垄断了大烟生意,还不赚它个金银满钵··“哎呦二哥,你火气怎么这么大啊,跟那些家伙着什么急,咱们现在是当家人,早晚能把他们拿下的·”唐老三比起唐老二来还要不如,一点也不知道着急,歪在椅子上吸大烟膏。
唐玮叹了口气,道:“老三你说得轻松,没有印章,谁认咱们是当家人·那傻子疯的那天,我就去他屋里找过,根本没找到印章要不是找不到印章,老子早就杀了他,还能留他到现在”·没有印章在手,他若是此时杀了唐无啸,肯定会天下大乱,他只能减少了毒草的分量,让唐无啸先这么傻着,利用他的余威压压场子。
只要唐无啸一天不死,那些愚忠的家伙就会为了主子维护着生意不垮台··老三道:“说到底就是咱们没钱,咱们要是有钱,什么印章不印章的,谁在乎那个倒是把那些家伙全换了就是,天下这么大,还没有几个对咱们忠心的了”说着,他眼珠一转,左右看了看,凑到二哥身边,低声道:“说起来,二哥你可还记得老太太留下来的那笔巨款”·唐玮眯了眯眼睛,道:“你说的是……”·“人家都说,清朝的时候,咱们家得了皇上的一笔赏赐,换成现大洋足有几百上千万呢。
这笔钱就在咱们老太太手里攥着·老太太死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留下来的家底子这么薄,依我看,都偷偷的给她的宝贝孙子了·我听说唐无啸那小子做生意的时候出手阔绰,喝醉了的时候也说过,他手里有一笔这样的钱呢。”
·唐老三唯恐天下不乱,蹿腾着自家二哥,道:“你说说,咱俩也是唐家的亲儿子,凭什么好事都叫大房占了去,老大活着的时候就比咱们风光,他死了他儿子又比咱们说话算话,这偌大的一个唐家,谁把咱兄弟俩放在眼里活他妈的后娘养的。
等有了钱,咱们把大烟生意做起来,哼,谁不来巴结·”·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不过这钱在哪里,他们谁也不知道,唐玮有些为难的道:“不过印章都找不到,这么一大笔钱放在哪里,咱们不就更不知道了那傻子如今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老三想了想,道:“依我看,这些东西肯定不会放远,我记得老太太经常在祠堂里转悠,这么大一笔钱放在外头怎么放心,我看祠堂肯定有密室”·这两个王八蛋压根也不管祠堂里还供奉着祖宗的牌位,把整个祠堂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果然在供桌下面找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暗门,上面有一个很小的钥匙扣的形状,唐玮立刻把从唐无啸屋里拿出来的所有钥匙都拿来一把一把的试,却没有一把是合适的。
眼见到嘴的鸭子,他们怎么愿意就这么飞了,唐老三当即找来了个开锁匠,让他把这扇暗门打开·锁匠研究了一番,道:“哎呦老爷们,这锁我可打不开,从来也没见过啊。”
唐玮皱眉,道:“那就甭打开了,直接撬开算了·”·“老爷说笑了,我刚刚看过,这里头全是钢筋做的,足有一尺厚,就是用□□也炸不开,咋可能撬得开呢。
老爷们还是再找找钥匙吧·”·他们在这头费尽心机,唐无啸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他只知道哄好了媳妇,终于有饭吃了,水风用早上买的米蒸了米饭,又给他煮了鸡蛋,只用鸡蛋拌米饭傻子就吃了两碗。
傻子只会开机关,不会关机关,床头的暗格还大敞着,里面还放了不少别的东西·有很多纸片,本子,还有一方石头雕刻的印章··这些东西便是唐玮目前最想得到的东西。
里头有当家人的印章,花旗银行的存折和保险柜的钥匙,以及全部的地契,房契,账本,只要这些都还在唐无啸手中攥着,就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所谓的清朝留下的财产倒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没有外头传的那么多罢了,还好好的存在祠堂下头。
至于那几百上千万的现大洋,不过是当年唐无啸为了让别人安心与唐家做生意,刻意放出的谣言罢了··水风不认得字,并不知道这些纸是什么,不过刻意放在这样的地方,他想着应该是很贵重的,他也不会把暗格归位,干脆把它们都拿了出来收到了抽屉里,省的弄丢了,·☆、11·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本来应该有那啥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脑补也挺好的嘛·11·吃完了饭,水风指挥傻子把碗给刷了,撸起袖子准备把这屋里好好地收拾一番,这屋里到处都落了灰,犄角旮旯的脏得要命,他刚刚拉开抽屉,上头全是薄灰。
唐无啸疑心很重,又为了方便办公,将书房和卧室放在了一起,由小厅隔开·也因此他疯了以后本能不叫人家靠近这屋里··书房到处都是书和文件,水风把它们一本一本的擦干净,再一本一本的放回去,有些书上像鬼画符一样,不像是汉字,水风好奇的翻了翻,也不认得,心想着原来唐无啸这么有学问,能看这么多书。
有学问是一件好事,汉人的字本来就跟他们苗族的不同,因此汉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一路走来因为这个惹了不少麻烦··不过可惜,他来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傻子看书,他顶多就是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或者看树叶,一看就是一整天。
清理好书架上的书,水风又去清理抽屉,抽屉里的东西就杂乱的多,他在里面找到了一张画,不像平时看得那种水墨,反而是黑白色的,画上是一个清秀的少女淡淡的笑着,称不上绝色,不过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画旁边还写了一行字,应该是唐无啸写的,和桌子上的纸上的字迹差不多··水风拿着画问唐无啸道:“这是你画的吗上面写的什么”·傻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啥记忆,就道:“不认得,她没有你好看。”
他说不认得,水风也不在意,把画擦了擦重新放回了抽屉里·若他认得上头写得什么,便会知道这张画上的正是唐无啸的未婚妻耿蓉慧··这是唐无啸喝下毒药的前一天与她一同去赏花,回来后专门为她画的素描,还写上了七月二十日与吾妻蓉慧同游,面比娇花,见之不忘,特赠。
只是画还没送到耿府,人就傻了··可怜耿小姐在家空做嫁衣,一直以为唐无啸只是生病,不料等了月余等来的却是唐无啸疯傻的消息,她想来探望,反被耿老爷锁在了家里,硬是退了这门亲事。
还把她许配了另一家的公子,开春后成亲··水风- xing -情孤僻,不爱与人交流,自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想着把傻子照顾好,如果以后他能好了,肯定是好事,要是好不了也无所谓,反正他很擅长照顾别人,不会把他饿瘦的。
柜子上头水风够不到,让唐无啸去打扫,傻子不懂得躲人,把格子上的灰一股脑的全扫下来,正好落了水风一身,他抬手去抹媳妇脸上的灰尘,反而把他的脸弄得更脏了。
水风本想打他,又见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好笑,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道:“个傻子·”·打扫完屋子天都黑了,住的地方倒是干净了,只是又要打扫自己,水风嫌弃的把头发放了下来,使劲的掸掉上面的灰尘。
这地方也没有河也没有溪,洗个澡还要自己烧水,麻烦死了··唐无啸没干没净的,还用脏手去抓果子吃,这是上街的时候他闹着要水风给买的·水风打掉他的脏爪子,道:“脏死了,洗了手再吃。”
傻子看了看水风,又看看自己,把果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道:“脏死了·”·水风拿他没办法,让他去把小屋的那个澡桶搬过来,这一身灰上床睡觉,连着床单被褥都要洗一遍了。
肚子饿的时候傻子不乐意干活,水风只好洗了手,先让他吃了几个果子填饱肚子·木桶不算小,烧了好几锅的水才把它装满了,大半桶洗澡水散发着热气,看着就叫人清爽了不少。
都是男人,水风并不在意,直接把衣服脱了·云南的太阳虽然毒辣,却晒不黑他,黑色的长卷发落下来,更衬得肤白如雪··唐无啸趴在水桶边上,看着水风洗澡,忍不住用手去摸他的头发。
水风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木梳递给他道:“帮我梳下头发·”·傻子哎了一声,小心的捏着梳子帮他梳理头发,水风的头发很好,轻轻一梳就透了。
唐无啸很喜欢他的长发,忍不住在手指上绕了一个圈,不舍得放开·他道:“媳妇,你头发好看·”·热水蒸得人都慵懒起来,水风打了个哈欠,把脸靠在了唐无啸的手背上,闭着眼睛道:“只有头发好看吗。”
唐无啸道:“都好看·”他用手指拨弄着媳妇不曾摘下的银耳环,热气染红了水风的耳垂,透过朦胧的蒸汽去看,粉得近乎于半透明··水风被他拨弄得直发痒,略微偏了偏头,傻子却不松手,直到被软软的咬了一口在手指上吃了痛,才终于松开了手。
·☆、第 12 章·为了保持剧情的完整,12章把感情的部分整理出来了,删了大概三分之二吧,哈哈哈哈,·————————·12·水风搂着傻汉子的脖子,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问道:“你喜欢我吗”·唐无啸嗯了一声,水风不满的揪住他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又问道:“嗯什么嗯,你说,你喜不喜欢我”·“喜欢,你是我媳妇,我最喜欢你。”
傻子认真的道,他有一双看似情深的眼睛,眸深似水,一不小心便会沉溺进去,再也无法脱身··得到了这个答案,水风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他想起了自己的娘,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心情。
他突然笑了起来,哑着嗓子道:“说了喜欢我,你就不能反悔了,如果有一天,你敢离开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只在家里等你回来,不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一定会跟着你,你不要想离开我,知道吗”··有水珠顺着他- shi -透的发梢滴落,沾- shi -了他的脸,好像是从眼眶滴落的泪水一般。
唐无啸看着媳妇发红的眼尾,没有由来的感到心口一疼,他捧起水风的脸,探舌舔掉了那滴水,道:“我不离开你,永远都不离开你,你别哭·”·傻子搂住自家软成一小团的媳妇,在他脸上又亲了几下,水已经彻底凉透了,入了夜气温下降,他觉得有些冷了,干脆走出了木桶,拦腰把水风抱了起来,去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屋里早早的拉亮了电灯,水风被放在榻上的时候,被明晃晃的灯泡晃了眼睛·这种洋灯泡比蜡烛亮得多,把屋里每一块地方都照的亮亮的··很小的时候水风畏惧黑暗,直到长大一些又喜欢上了黑暗,他企图用黑暗来保护自己,这样谁也看不见他了。
很快水风就看不到灯泡了,因为他的丈夫俯身压了过来,灯光的残影在他眼睛前面形成了一道白斑,让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看到那双嘴唇开合了几下,亲昵而甜蜜的喊自己道:“媳妇。”
水风搂住他的脖子,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傻子歪头想了想,道你是我媳妇,水风摇了摇头,摸着他的脸道:“我叫水风,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才好。”
因为父亲的名字姓风,所以他们也姓风,汉人的姓写在名前面,而他们是姓在后面,因此水风的名应该是水,而不是风··唐无啸听了,就喊他道:“水风。”
喊完以后他又加上了一句:“媳妇·”·只是一点疼,他总能忍耐的,只要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开心,他并不在乎这些·水风吸着气,喃喃道:“唐无啸,你喜欢我的,是不是”·傻子含糊的道:“我喜欢你。”
只是这样一句话而已,就让水风十分欢喜,带着酸涩的暖意自他心上开出了一朵花,嫩生生的,禁不起哪怕一点风霜···☆、13·13·折腾了小半宿,水风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是被唐无啸弄醒的,迷迷糊糊的打了一巴掌在对方脑门上,不耐烦的道:“干嘛啊……”·傻子搂着他的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大口,道:“我饿了。”
饿了水风勉强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醒过来以后他难受得要命,浑身都疼,尤其是屁股,一动就能感觉到那股子异样·个死傻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捏得他浑身都是淤痕。
傻子还在喊饿,水风踹了他一脚,反而抻到了自己的筋,呲牙列祖的道:“饿了就去吃米,别打扰老子睡觉,滚滚滚·”·他心情不好,唐无啸哪还敢再缠着他,自己慢吞吞的翻了衣服穿,跑到厨房翻能吃的东西。
厨房里只有生米和生菜,点心昨天晚上就吃完了,傻子咬了咬生米,发现不好吃,呸的一声吐掉··饿肚子会让人变得聪明一点,傻子捞了些米出来淘,学着水风的样子朝里面放水,然后把砂锅放在了炉子上。
这个步骤没什么问题,可是他忘了点火,守了一会还是冷锅冷灶,怎么可能煮得出粥来··他就这么守了二十分钟,水还是水,米还是米,一点粥的样子都没有·水风起了床,来到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个傻子守着没有火的炉子看,又好气又好笑,骂他道:“你有没有脑子啊,不点火东西怎么会熟”·见他来了,傻子高兴起来,跑过去抱住了他,委屈道:“媳妇,我好饿啊。”
水风无奈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让他去拿煤球过来,好点火给他做饭吃·汉人总说上辈子欠的,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欠了这个傻子什么,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了。
昨天闹得一地都是水,床单被褥都弄脏了,还要从头收拾·水风使唤着傻子去收拾,懒洋洋的歪在榻上休息,傻子干不了一会活就偷懒,凑到他身边要亲嘴··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一会- yin -一会晴的,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不下,被子也不能好好地晒。
这样的天气,每下一场雨,就会更冷一层,傻子身上热乎乎的,倒是挺暖和的·水风把头靠在他胸口,问道:“哎,你有没有娘啊·”·唐无啸的记忆很混乱,根本不知道娘应该是哪个人,他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好像有吧。
水风就道:“我娘死的很早,我六岁她就死了,人家都说她是太想我爹了,想得脑子都不好了,才会死得那么早的·”·也因为死的实在太早了,在他的记忆中,娘总是美丽的模样,她总穿着全套的银饰,她说爹最喜欢她穿那套衣服,如果回来了能看到,肯定会很高兴,可惜她死以后,为了养活弟弟,他把娘的遗物都给卖了。
唐无啸握着他的手,道:“她为什么要想你爹啊,你爹不在她身边吗·”·“他去做生意了吧,谁知道是不是,他跟我娘这么说的,他还说肯定会回来接她,带她回自己的家乡,可是他走了以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傻子哦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想的,莫名其妙的道:“我不走的,我哪都不去·”·水风被他逗乐了,在他脸上使劲的捏:“你走了我也不怕,你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你个傻子。”
唐无啸也笑,他已经习惯了傻子的称呼,把媳妇抱得更紧了些··天- yin -了又晴,雨憋了小半个月,终于在一个傍晚落了下来,唐无啸在院子里追着小鸡跑,把它们一只一只的抓到了笼子里,教育它们道:“淋雨会死的,你们不要跑出来。”
他们上街的时候一共买了九只小鸡,九只小鸭,都是七只母的两只公的,母的是为了下蛋,公的是为了孵崽··因为鸡可以下鸡蛋,所以唐无啸对小鸡格外上心,每天早起都要亲自喂小鸡,还很多余的挖院子里的蚯蚓给它们吃,生怕它们会长不大了。
傻子蹲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小鸡,直到雨落得急了才进了屋,恋恋不舍的问水风:“媳妇,什么时候它们会下蛋啊·”·水风正在缝被面,原来的那床晚上盖已经有些凉了,他在柜子里找到了更厚的棉被。
听到傻子问,他算了算日子,道:“两个月吧·”··要这么久,傻子很失望,道:“现在不能下蛋吗”·水风道:“那鸡崽子还没一颗鸡蛋大,怎么下你想吃鸡蛋,我上街给你买。”
有鸡蛋吃就很好,管它是谁下的呢,傻子格外喜欢吃鸡蛋,也许是因为鸡蛋不论怎么煮味道都不会差别太大··严格来说,水风的手艺仅限于把饭菜弄熟,他们以前都是他弟弟做饭,偶尔才会轮到他做一次,鱼算是他做的最好的菜,其他的菜就要看运气了。
要不是唐无啸傻了,这样的菜色他一口也不会吃,还会把厨子拖出去揍一顿··缝好了被面,水风把床铺好,对傻子道:“明天我要出去,你乖乖待在屋里,不许出去,也别让人家进来,知道吗。”
唐无啸爬上床滚了几圈,松松软软的被子很舒服,听水风说要出去,连忙道:“我也去·”·水风打了一盆水,拧了毛巾给他擦脸,道:“你不去,你在家待着。”
唐无啸喝得毒药不多,应该还有得治,他老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水风老早就想上山采药,只是解毒的草药只有下了雨才会长出来,全凭天气··今天这雨看样子能下一夜,如果能下到明天早上就更好了。
出了城再走三四里有一座山,爬山这种事带着傻子太不方便了,得把他放在家里···☆、14··为了去山上采药,水风一大早就起来了,给傻子做了些吃的东西,他去山上估计要一天才能回来,傻子自己也不会弄东西吃。
“媳妇,我也想去·”傻子拽着水风的袖子,嘟囔道··水风舀了一勺粥塞进他嘴里,道:“我去山上,带你不方便,你乖,待在家里,我晚上就回来了。”
唐无啸还是不愿意,跟在他身后不肯放手,水风就哄他,会给他带蘑菇回来,下雨以后山上会长很多很多的蘑菇··哄了傻子很久,他才愿意乖乖待在家里,水风换了自己原本的衣服,把头发绑好,背着小箩筐出了门。
临走前他怕唐无啸会乱跑,干脆把院门锁上了··他一大早就要出门,当然引起了唐玮的注意,看门的小厮跟他打听去处,水风就道要上山采蘑菇··少奶奶在院子里养鸡鸭的事,整个唐家大院都知道,因此他要去山上采蘑菇也并未引起什么注意,一个野丫头惯是没规矩的,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 yin -雨连绵的天气,大街上没有什么人,水风没有撑伞,任由雨雾打- shi -了衣服和鞋袜·他喜欢下雨的天气,因为每次下完雨,山上都会长很多蘑菇,他就可以摘下来带回家和弟弟饱餐一顿。
如果不是因为瘟疫,他一辈子也不会离开故乡,虽然族里没有人喜欢他们,但至少他们还有一个家在,他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开开心心的活着··走到城外以后,水风就把鞋子脱了,他不喜欢穿鞋,尤其是这种小小的绣花鞋,不咋结实不说,穿着走两天就磨得一脚水泡。
走几里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相较于唐家的深门大院,他更喜欢山上的风景,就是这里的山太过贫瘠,没有云南的植物多··解毒的草药喜欢长在峭壁上,细细小小的几根长在一起,要很认真的找才行。
等雨下得小了些,水风便扒着山崖的边缘,小心翼翼的朝悬崖边上挪·下过雨的山石特别的滑,如果勾不住掉下去,摔不死也得半残··草细小,路又- shi -滑得厉害,水风摘了快一天也没采满一个小箩筐。
山中多树,他的衣服磨破了几处,好在他穿得是旧衣服,要是唐家的那些绸缎衣服,早都被淋得不能看了··水风坐在地上歇了一会脚,有不常见人的松鼠好奇的停在他脚边,待他一动弹就快速的窜上树顶不见了。
秋末冬初的时节,这些小动物都在忙着储存粮食,省的入冬饿肚子··这解药吃多少才能好,其实水风心里也没什么数,因为族里人人都知道那种草是有毒的,而且要煮过以后才有毒,谁也不会误食。
他只记得很小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孩调皮喝过,他的家人便采这药煮给他喝,后来慢慢的好了,喝了多久他并不知道··不傻的唐无啸是什么样的,水风并不知道,他只从旁人的只言片语和那些照片上猜测一二。
不过无论是什么模样的,总比现在这个烧粥不会开火的好些吧··水风想起那两个脚夫说的,若是唐家的大少爷不傻,倒贴三千个大洋都嫁不进去的话来,又想起傻子连脸都不会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个傻子,还值三千个大洋呢。
想起唐无啸,他就想起早上答应傻子的,说要给他带蘑菇回去,只是这地方的蘑菇都小小灰灰的,长得不怎么精神·水风随意的摘了一些长得还凑合的放在背篓里,省的回去没有傻子又要闹起来。
天已经快黑了,还待在山上并不安全,不过水风觉得这草药实在太难采摘,不如多采点回去晒干了用,反正这东西也耐放··毕竟他一出来就是一整天,老这么把傻子一个人放在屋里,他不放心。
他隐约觉得唐玮还会再跑来,唐无啸屋子里那么多东西,万一有很重要的东西,肯定招人惦记··水风想多摘,却忘了采药的规矩,一贪心就容易出事·他毕竟淋着雨爬了一天的山,体力消耗的厉害,等他踩着山崖石去够最后一把草药的时候,一不留神踩滑了一脚,虽然反应很快的抓住了树枝,却依旧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了脚心,差点从峭壁边上滑下去,他花了好些力气才脱险。
·这一通折腾,等水风回到唐家时已经是深夜了,小厮惯会偷懒,大门已经上了闩,他敲了几下没人应答,干脆从墙上翻了进去··夜深人静,唐家一层一层的院落像死了一样寂静,只有零星的护院巡逻的灯火。
水风一瘸一拐的走到北院,发现院子的门缝里透出了光来·唐无啸竟然还没有睡,平日里不到十点他就困了,一上床就睡得安安稳稳··他开了锁,发现唐无啸打着一把伞,手里拿着手电筒坐在台阶上打瞌睡,一见他回来了,傻子立刻蹦了起来,高高兴兴的扑了过来,抱着浑身- shi -透的媳妇心里委屈,道:“媳妇,你走了好久啊,我想去接你,可是门锁了。”
·白日里水风一走,傻子就没事干了,天又下雨,他不能去院子里看小鸡,只能坐在榻上发蔫,这一蔫就蔫到了深夜,媳妇还是没回来,他连饭都提不起精神吃了。
后来天快黑了,唐无啸见雨落得急了,想起水风没有带伞,就找出了伞来想去接,这才发现院门锁了,只好坐在门口一直等着··水风脚疼得厉害,哪还承得起他这么大一块压过来,他累得要命,推着男人的肩膀道:“我身上都是土,你别过来,走走走,进屋去。”
进了屋,水风才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他在山上待了一天,一身都是泥水,不仅如此,他裤管上全是斑斑驳驳的血迹,看着格外骇人··水风还以为自己只划破了脚,原来连着小腿也被割破了,怪不得他会觉得那么疼,越走越觉得没力气,肯定是血流得太多了。
薄的山石锋利的像一把刀,这伤口怕是浅不了·他把背篓摘了下来小心的放好,对傻子道:“嘶,去给我打盆水来,再拿个毛巾,快点·”·傻子哎了一声,慌忙跑到水缸边打了一桶水,又去翻衣柜找毛巾。
水风找了个凳子坐下,撕掉了半截裤管,用毛巾沾着清水擦拭掉泥水··唐无啸蹲在他身边,眼见着泥水被擦拭干净以后露出了那条足有三四寸长的伤口,皮肤被磕碰出的青青紫紫的淤痕更显得这伤严重几分,格外的吓人。
他看着心疼,想伸手摸摸,又怕弄疼水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哆哆嗦嗦的道:“媳妇,你受伤了,肯定很疼·”·水风记得抽屉里有些洋药,还有绷带,就道:“没事,你去把抽屉里的药拿给我,包上就不疼了。”
唐无啸不认得洋药的模样,干脆把整个抽屉都拽了出来,抱着跑到水风身边,给他看里面的东西·水风只认得一种消炎药,是苏风生病的时候洋医院给开过的,比一包米还贵些。
他让傻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把药给吃了,又用绷带绑了小腿和脚心上的伤口,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傻子眼巴巴的看着,充满担忧的问他道:“不疼了吗”·水风捧着他的脸,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笑着道:“嗯,不疼了,放心吧,你很快就能好了。”
☆、15··15·腿脚受了伤,行动起来就很不方便,水风在屋里歇了好几天才慢慢提起了精神,他失了不少血,要是换个身体不好的早就扛不住了··他不能动,屋里一下就乱了起来,傻子什么活也不会干,不会洗衣扫地不说,在别的方面也毫无天赋,他连烧炉子都能烧得一脸灰,怪不得需要人家伺候呢。
不过这么有钱的人家,也不指望儿子能洗衣做饭就是了··屋子乱反正也没别人来,就是吃饭上太过麻烦,这几天做饭水风都只能坐在椅子上指挥着傻子烧火做饭,结果糊了好几次。
水风正在给伤口换药,唐无啸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有些心虚的道:“媳妇,桶掉了·”水缸里没水了,他想从井里打些出来,却不小心把桶弄到井里去了,他弄了半天还是弄不出来,反倒弄脏了长衫的下摆。
“什么桶”水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傻子伸手去摸他刚刚包好绷带的腿,小声道:“井里的桶·”·水风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无奈的道:“你去碰井里的桶做什么我看今天用什么打水,渴死你算了。”
唐无啸自知做错了事情,也不反驳,轻轻的把水风受了伤的腿抱在了怀里,替他暖着□□在外的皮肤·水风在他脑袋上戳了一下,道:“德行·”·说是渴死他,总不能真不打水了,水风单脚站着够了好一会才把水桶给勾上来,让傻子把水运到缸里,今天要给他煮解毒的草药了。
这种解毒草煮出来的颜色是黑色的,闻起来有一股酸臭味,煮熟以后味道更难闻·锅刚煮开就把傻子给熏出去了,躲在门口盯着那口锅看,完全不懂水风在做什么难吃的菜。
水风对这种味道已经免疫了,没觉得有什么难闻的,他煮了一会,把颜色全部煮出来以后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就把药滤了出来,朝傻子招手,道:“过来·”·唐无啸直觉这玩意肯定是给他喝的,他在这方面还是很机灵的,躲在门后面装傻死活不肯进去。
水风的耐- xing -有限,一拍桌子,砰的一大声吓了傻子一个激灵,他板起脸道:“你过不过来皮又痒了是不是快点过来”·他一发火唐无啸就乖了,扭扭捏捏的蹭过来,还是离桌子八丈远。
水风吹了吹碗里的药,尝了一口觉得不烫了,就把碗递到了傻子的嘴边,哄他道:“快把药给喝了,喝了你就好了·”·傻子喝了一口,立刻把药吐了出来,不情愿的道:“太苦了。”
水风不会说什么苦口良药的鬼话,垫着脚硬把药灌进了傻子嘴里,道:“苦什么苦啊,全喝了,不想挨揍就好好喝药·”·一碗药全灌下去,苦得傻子眼泪都出来了,他吸了吸鼻子,又不敢和水风争执,委屈巴巴的问道:“媳妇,这是什么啊。”
水风见他喝个药比挨揍还痛苦,给逗乐了,摸了摸他的头,哄他道:“是治病的药,你喝了它就好了·”·唐无啸有些疑惑的道:“可是我没有生病啊。”
他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生了病,所以不懂为什么要喝这么苦的东西,水风懒得跟他解释这个,把碗收了,随口道:“治你傻·”·傻子哦了一声,还当真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见水风单脚站着很累,就从后面抱住了他,让媳妇靠在自己身上歇着,亲他盘起来的黑色卷发,小声道:“媳妇,我要是不傻了,你会高兴吗。
他们都说我傻了就是废了,没用了,还说你早晚有一天会跑的·”·唐无啸傻了以后,下人待他的态度自然不会好,嚼舌根什么的也从不躲着他,傻子虽然傻了,总也有些感觉,偷偷的记了一些事在心里。
水风手上没停的在洗碗,他从不在乎外人说什么,嘴上道:“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不走,你就算好不了我也跟你一辈子·”··傻子这才开心起来,伸手在水池里搅合,水风嫌他烦人,让他去院子里看小鸡去,别在捣乱,本来几个碗只需要洗一会,有他在洗半个小时也洗不好。
长了个把月,小鸡大了很多,已经不再像个小毛团一样了,黄色的毛也换掉了,看着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唐无啸比划了一下,发现它们已经比鸡蛋大很多了,就扯着嗓子喊道:“媳妇,小鸡现在可以下蛋了吗”·水风敷衍他道:“你再睡三十个觉它们就能生蛋了。”
傻子伸出右手,掰了掰手指头,他压根也不会算数,数了好一会也没搞清楚三十是多少,不过他知道肯定快能生蛋了,开开心心的抓了一把小米喂鸡,叨念道:“你们长大了要多生蛋啊。”
他对鸡蛋格外执着,因为水风说睡觉起来就能生蛋了,所以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鸡笼子旁边,伸手摸摸小鸡有没有下蛋,发现没有就回来缠水风,问他为什么鸡还没有下蛋。
一直到水风忍无可忍,把傻子揍了一顿,才终于让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了些·连着下了几场雨,气温急转直下,天说着就冷了起来,他忙着囤菜还来不及呢,哪有功夫跟他掰扯为什么鸡不下蛋。
冬天能储存的菜不多,只有白菜能经得住放,他在院子里弄了一块地方放菜,用席子之类的盖住,免得冻坏了··自从那次他把唐玮揍了一顿以后,北院就彻底没人管了,除了电没有断,其他的全都需要水风自己采买,包括冬衣和煤球。
养个傻子实在太费钱了,他不舍得给自己多花钱,好在唐无啸的衣服还挺多的,他就把唐无啸的冬衣改了改来穿··过日子不就这么回事吗,水风想着,只要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有得吃,有得穿,不受人家欺负,就是很好的日子了。
☆、16·16·唐家二少爷唐情刚踏进城门,就听到了一个骇人的消息,说是唐家的大少爷傻了··他听了并不信,还以为是自家大哥为了引他回来放得假消息,直到回到家门口,发现那个不学无术的二叔从唐无啸的汽车上头下来,才惊觉这好像不是假的。
二少爷是在四个月之前离家出走的,主要是因为唐无啸让他娶媳妇,他不乐意,就拎着小皮箱跑了·中间还差点被唐无啸身边得力的亲信抓到,使了一个小计谋才得以脱身。
躲了这几个月,他兜里没钱了,琢磨着大哥的气也应该消了,这才偷偷摸摸的回来了,恕不料家里有这么一个重磅消息等着他,差点把他砸懵了··见这位主回来了,唐玮难免心中没底,这唐家的二少爷是个油盐不进的主,从小嘴甜如蜜,被老太太惯得嚣张跋扈,除了他哥外,谁也不放在眼里。
唐老二试图用同样说辞来对付他,却不料话刚开了个头,唐情就不乐意了,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冷眼看着自己这两个没用的叔叔,骂道:“少他妈的用这鬼话来糊弄小爷我哥好好的会自己摔倒老东西编瞎话也编圆点给你根骨头还真把自己当狗了凭你俩也配坐在这跟我说话”·他说话难听,一点面子也不给,要是以前,这俩废物还真的不敢说话,可这些日子俩人叫人家拍马屁拍得飘飘然,自觉已经有了地位,哪里还能忍个毛孩子这样嚣张。
唐広立马蹦了起来,指着唐情的鼻子道:“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我俩可是你亲叔叔你身为晚辈还敢出言不逊以前是看你哥的面子,现如今你哥还不是靠着我们在养,你……”·没等他把话说完,唐情就把桌子给掀了,唐玮深知他不是个好打发的主,皮笑肉不笑的上前阻拦,道:“别吵别吵,我知道你不信二叔的话,二叔也不怪你,不如这样,眼见为实,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这出去快小半年了,你哥又傻……病了,家里的事我们这做老的不管,总不能眼睁睁的唐家倒了不是,这也是无奈为之啊,不过你放心,无啸毕竟是我的侄儿,我做叔叔的对他一直照顾有加,从未怠慢啊。”
他说的鬼话唐情一个字也不信,只是唐无啸是什么情况,他着急知道,跟这俩货吵也吵不出结果来,决定干脆先去北院看看唐无啸再从长计较··唐无啸哪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他心心念念养的小鸡终于下蛋了,正捧着第一颗鸡蛋傻乐。
水风则在厨房里炒菜,他昨天在河里捉了几条鱼,今天煮鱼汤给傻子喝,热乎乎的很暖和··水风的耳朵尖,一行人走到院门口他就听到了,把火调小了些,警惕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把把傻子拽了起来,低声道:“有人来了,进屋里去。”
还没等唐无啸问是什么人来了,大门就被推开了,水风没见过唐情,不知道他是谁,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唐无啸面前··进了院唐情第一眼看到的是水风,他这长相想叫人不看到也难,一个洋人在北院里已经够奇怪了,满院子还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晾衣绳上挂着腊肉,满地都是鸡鸭在乱跑,活像个农院。
唐情差点没认出大哥来,打他记事以来,唐无啸都是体面的,不论是衣着还是仪态,从没有失礼人前的时候·如今水风哪里懂这些,他只想着给傻子穿暖就是了,因此唐无啸穿得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捧着他的鸡蛋,他这段日子都没见过外人,有人冲进来难免害怕,脸上流露出些无措。
“大哥”唐情着急跑到唐无啸身边,更惹得傻子朝水风身后躲·他走得实在太快了,唐玮好不容易才跟了上来,气喘吁吁的道:“你看、你看二叔没骗你吧,他这情况,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唐情从震惊中回神,他- xing -子虽然嚣张,却不是个冲动之人,很快冷静下来,明白唐无啸变成这样肯定跟眼前的老家伙脱不开干系,说不定是见自己走了,唐无啸又把亲信派出去,干脆趁着他身边无人给他下了毒呢。
他不动声色的道:“可请了大夫来给我哥看看”·唐玮见他像是信了,松了口气,又摆出凄凄切切的嘴脸来,道:“当然请了,中医西医都请了,药也天天给喝着,可就是不见好啊”·为免落人口实,大夫是实打实的请了,不过那云南的毒草实在太过少见,来的大夫都没有发现异常,唐老二并不怕唐情去查。
··唐情指了指水风,道:“那她是谁她怎么进得北院你们弄个洋鬼子照顾我哥”·他指着水风,唐无啸不乐意了,他看着唐情总觉得不顺眼,嚷道:“他不是洋鬼子,他是我媳妇。”
此言一出,院中诡异的沉寂了一阵儿,没等唐情发飙,唐老二就借口有事脚底抹油的溜了·唐情想去追,又不放心留唐无啸一个人在北院里,只能看着个老东西跑出去了门。
这事铁定跟唐玮唐広有关系,唐情把这一笔记上,决定找人好好查查这其中的猫腻。·知道唐情是唐无啸的弟弟,水风稍稍放下了戒备,他看得出唐情是真的担心唐无啸,他本身也有弟弟,自然懂得兄弟之间的情谊··唐情上下打量了一番水风,这洋鬼子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看得出是唐无啸喜欢的模样,可再怎么好看,也不能真是正妻吧他问水风道:“你……嫁给我哥了”·水风点头,把三百个大洋的事告诉了唐情。
他不懂这些,唐情却明白,又给唐玮记了一笔··唐家这样的人家,想嫁给当家的老大做正妻,不仅相貌才学要好,更要看身家地位·人常道娶妻当娶贤,若是正妻娶得不好,是要被人耻笑一辈子的。
区区三百个大洋买回来的正房媳妇,唐玮明摆着是在羞辱唐无啸,要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若是日后唐无啸好了,这媳妇也会是个烫手的山芋,休了叫人家说抛弃糟蹋,罔称仁义,不休摆在家里拿不出手,岂不是更叫人家笑话了。
好一个照顾有加,好一个有情有义,唐情捏紧了拳头,就这两个货色还想安坐当家人的位置他不闹个天翻地覆他就不姓唐·☆、17·唐大少爷清醒倒计时~·——————·17·唐无啸曾为唐家生意定下两条规矩,一不做大烟生意,二不做赌场和皮肉的买卖。
当然这与什么气节清高无关,所以无女干不商无商不女干,他不过是个有野心的人罢了,他深知生意这回事想做大做强,表面功夫需得到位,有些生意私底下做无伤大雅,摆到明面上就是自降身价,为了点蝇头小利只会砸了金漆招牌。
也因此唐玮想做大烟的生意,族里一开始根本没几个人支持·唐家有很多旁支,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攀着大院的高枝,可惜目光短浅者并不在少数,眼见唐无啸老不见好,唐情又不知所踪,有些人心中已经动摇。
唐玮本打算着在唐情回来之前把生意做好,这样即使二少爷回来也无计可施了·可惜唐老二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唐无啸,他折腾到如今,真正占大头的码头运输生意依旧牢牢的捏在唐无啸手里,没有码头,大烟就送不进来,何谈后来。
这个节骨眼上,唐情的归来几乎立刻打破了唐玮的美梦,这个看似纨绔的少爷竟能一呼百应,一出场就赢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唐情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坐着就够了,他哥为他打下了十分牢固的江山。
唐无啸一手提拔的管事们似乎都不受当家人疯傻的消息影响,继续默默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生意场上的事唐情一贯不放在心上,他深知现在跟这些老狐狸扯皮是没意义的,他们关心的还是唐无啸是否能够恢复,只要唐家大少爷醒了,一切就会恢复如常。
因此当务之急还是治病,为了找出唐无啸生病的原因,唐情找了个大夫来,老头已经八十多岁了,唐家老太太还在的时候就一直请他看病,后来他老了就换成了他的儿子。
不过他儿子天赋平平,医术不如父亲,看在唐家二少爷的面子上,老大夫答应再出场一次··要给唐无啸看病谈何容易,傻子压根也不乐意让外人碰自己,躲在柱子后面死活都不出来,连带着亲弟弟也不待见,独自发着脾气。
他闹起来谁敢靠近,唐情跟着他绕了半天的柱子,劝他又不听,又不敢真的上手碰大哥,折腾来折腾去水风看得烦了,上去给了傻子一脚,道:“闹什么闹,去坐下”·唐无啸是什么病水风再清楚不过,只是到底是谁给傻子下的药他并不清楚,所以这件事他不打算说出来,反正有人来看病就给看看,唐无啸最近正好有些伤风,总是打喷嚏。
这么多年还没谁敢踹唐无啸,唐情眼见水风如此立刻怒了,他也管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一把拽住了水风,道:“你有点规矩没有敢打我哥信不信我弄死你”·水风毕竟比不得他这正经练过的,挣不脱他紧攥着自己的手,没等唐情真动手,唐无啸就先跟他动了手,他把自己媳妇夺了回来,顺便给了唐情一拳,瞪着弟弟道:“不许你欺负我媳妇。”
唐情是被宠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别说挨揍了,连句重话都很少听,如今眼见着大哥为了个外人跟自己发火,心情可想而知·他打定了主意,要找个机会把这个洋鬼子赶出去,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把唐无啸训得服服贴贴,绝留不得。
有水风看着,唐无啸总算坐了下来,伸手让老大夫诊脉·大夫摸了一会,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说大少爷脉象紊乱,可观面色又无异常,不过若说是摔倒所致绝不可能,他刚才摸过,唐无啸头上根本没有严重外伤的痕迹。
“能治吗”唐情早就料到了外伤是瞎说的,并不惊讶,可惜他离家多日并无证据在手,暂时还不能把唐玮怎么着··老大夫颤巍巍的提起笔,开了一个方子,道:“老朽也不敢断言,只能先给大少爷开个方子,大少爷有些伤寒,这方子喝几次便能好。”
看了半天,开了一个治伤寒的方子,唐情也不能拿八十多岁的老头子撒气,让下人把老头送走抓药,先治病要紧··查不出病来水风也不吭声,自顾自的去厨房做饭,唐情想知道“她”到底给大哥吃什么,干脆也留了下来。
等了二十分钟,水风把两个盘子摆上了桌,中午一共俩菜,一个炒小青菜,一个白水煮肉,要不是唐情来了,俩人中午一个菜就够了··“你就给我哥吃这些”唐情嫌弃的用筷子拨了拨菜,这菜都快炒化了,一看就不好吃,肉居然是白水煮的,穷酸到了家。
·水风剥了一个鸡蛋,帮唐无啸用菜汁拌好,傻子已经乖乖拿着筷子在等了,吃得开开心心·水风摸了摸他的头,有些不解的道:“有肉有菜,还不够他吃”·这些米和肉都是贵价货,唐无啸平时的饭量大,又要时不时给他买些糕点做零嘴,烧炭做衣哪个不要钱的,一个月二十块大洋几乎全花在了傻子身上,水风不懂为什么唐情还要嫌弃。
·唐情哈了一声,道:“有肉有菜就能吃别吃了哥,这东西哪是人吃的,走,我带你去外面吃·”他去夺自家大哥手里的碗,傻子不乐意,护住自己的碗道:“我饿。”
“我带你吃更好的东西去,走走走,别吃了·”唐情硬是把碗夺了下来,拽着唐无啸朝外走,水风拍掉他的手,把傻子护在了自己身后,怒道:“你干嘛不让他吃东西他吃得好好地,一点也没瘦,怎么不能吃了”·唐情看向院子里四处溜达的鸡,突然想明白了,问水风道:“唐玮那个老不死的,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得到二十个大洋这个答案以后,唐情简直要气疯了,码头的长工一个月的工钱都比这多,个王八犊子,趁着他不在居然敢这么克扣他哥的生活费,真是不想活了。
以前这两个老不死的朝唐无啸要钱的时候,哪次不是两三百的给,每个月白白糟蹋掉的大洋都够寻常人家吃穿几年了··水风不懂他为什么生气,他总觉得唐无啸的这个弟弟怪怪的,要不是因为他也有一个弟弟,早就把这小子打出去了。
现在有点事让他做正好,反正只要不打扰他们俩吃饭就行了,他把大块的肉放进傻子碗里,用帕子擦干净傻子因为伤寒总挂着的鼻涕,嘱咐道:“快吃,别东张西望的。”
·☆、18··下一章我们唐大少爷就彻底清醒啦·18·这么一顿清汤寡水的饭,唐情这个嘴刁大少是一口也不可能吃的,他吃不吃水风也不关心,只要把傻子喂饱就够了。
如今天气这么冷,不多吃点怎么能抵御严寒··傻子伤了这几天的风,老是流鼻涕,一顿饭水风帮他擦了好几次,吃完饭又给他擦手·问他道:“嗓子还疼吗”·就因为他嗓子疼,所以这几天吃的特别清淡,唐无啸张嘴给他看,像小孩子撒娇一样,靠在媳妇肩膀上委屈巴巴的道:“还疼呢。”
虽然知道大哥傻了,但是傻成这个样子是唐情始料未及的,这已经不是脑子拎不清了,压根是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丧失了,说他像三岁的孩子都有些高抬··就是不与旁人做对比,单说唐无啸自己,三岁之时他就已能识百字,说话做派常被人夸奖有大家风范,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要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唐情还真想带他去照相馆拍张照片,把这德行永远的留存下来·不过想到大哥一贯的手段,他若想安稳活到二十岁的生日,还是别这么做为妙。
旁人见了水风如此尽心尽力的照顾傻子,心里怎么着也会有些感动,但是唐情不同,他目中无人惯了,自己虽然做不到,却觉得水风做到这样是理所应当的·他一直没用正眼看过水风,如今才仔细看了看,一看之下不得了,这小丫头簪着的竟然是奶奶的那只银簪。
唐老太太有很多首饰,最为心爱的正是这只不算值钱的银簪子,老太太死了以后,这簪子自然传给了长子,按理说应该是给未来的当家主母的,现在给了个没家室的野丫头,唐情哪里甘心,目光一直放在那簪子上。
水风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警惕的道:“你看什么”·唐情就道:“簪子你自己拿来戴的”·傻子听到簪子,抬手去摸水风的头发,得意洋洋的道:“媳妇戴好看。”
在他心里水风是最好看的,所以总是不遗余力的夸自己媳妇·谁不喜欢别人真心实意的夸自己,水风并不像汉人女子那样会在人前羞涩,在傻子脸上亲了一口就去洗碗了。
有傻子横插了这一杠子,唐情就是一肚子的难听话也说不出来了,毕竟是嫂子,唐无啸余威仍在,他可不想惹大哥生气··思来想去,唐情决定把北院的事放上一放,先去把唐老二揍一顿才是正经事,至少要他先把吞下去的大洋吐出来,二十个大洋打发要饭的呢。
他来还是走,北院压根没人在乎,唐无啸本来还担心他会分走自己的鸡蛋,巴不得他赶快走呢·而且他也总觉得唐情看着让人心中生气,又说不出为什么让人生气。
水风洗完了碗,顺手煮了一碗解毒药,唐无啸这段日子本来已经喝的习惯了,可他最近嗓子疼,一喝这药就疼得更厉害了,又闹着不愿意喝了·前几日水风见他喝得确实太痛苦,就停了几天,刚刚看他嗓子不算太红,干脆把剂量加大,想着把这几天的药补回来再说。
他是个赤脚大夫,哪里知道药这东西是不能一起补的,唐无啸喝完了就说头疼,脸像喝了酒一样发起了红·水风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起了热烧,以为他是伤寒加重,连忙让他去床上睡下了。
小时候水风生了病,娘便会用棉被把他裹得紧紧的,捂出汗来一夜就好了·他有样学样,又找了一床棉被出来,给傻子盖好,喂他喝了些水,哄他道:“睡一觉就没事了,乖。”
傻子握着他的手,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朝下流,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很担心的道:“媳妇,我的头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水风在他嘴上打了一下,莫名心中一慌,有些无措的道:“胡说什么呢只是发烧而已,怎么会死呢,你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不疼了。”
唐无啸攥紧了他的手不肯放开,过了好一会,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总之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水风怕他晚上会出什么事,不敢睡着,便在膝盖上搭了一条毯子,靠在脚踏上守着他。
唐无啸睡着的时候,脸上一丝傻气也不带着,可能头疼睡不安稳,他的眉头时不时的皱起来,带着清醒时绝不可能出现的严厉··傻子要是死了呢,水风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个可怖的想法。
他想起了娘死的时候,那时候她的手也是暖暖的,可慢慢的就失去了温度,不论怎么暖都无法焐热,比寒冬腊月的风雪还要凉些···为了确定傻子没事,他慌忙攥紧了唐无啸的手,发了烧的人手心热乎乎的,是活人的体温。
傻子足足烧了大半夜,一直到打更的敲响了四更,他身上让人心惊的热度才慢慢消退下来··水风并不知道这烧是唐无啸好转的预兆,自顾自的替他抹了身上的汗,换了件清爽的衣服,这才靠在床头安心的睡了过去。
窗外悄悄的飘起了雪,薄薄的在地上覆了一层白色,遮掩了天地间的万物···☆、19·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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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20·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大少爷会欺负水风他又不是那些狗血小说里的变态,人家是个很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好吗我就是很不懂那些明明不喜欢还要花时间折磨的人,什么总裁啊少爷啊,这么闲的吗不喜欢就放他自由啊喜欢就好好宠着啊是怎么样变态就不要装精英了哈哈哈哈哈,当家很忙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去赚钱啊·20·大雪接连飘了两天,唐无啸本想着能从别人身上探听些消息,没想到北院像是困在雪中的孤岛,连送药的小厮都不敢多待。
下了雪天气冷得厉害,就很难出门了,还好水风提前囤了些吃的,北院是有暖气和锅炉的,水风没见过不会用,所以取暖的方式还是用火盆和炉子,烧起来以后整个屋里都暖了起来。
在水风的家乡很少会落雪,偶尔能下一些小盐粒就算是雪了,加上木质的房子也很难存住温度,他们并不希望天气变冷,穷人的冬天是很难有这么悠哉的时光的··水风裹着小毛毯靠在玻璃窗边,认认真真的看着雪花飘在玻璃上,一点一点的堆积起来,原来雪花不是一团一团的,是有六个角的,很好看。
唐无啸在书房翻自己的东西,水风是不管他的,他只觉得唐无啸发完烧以后变得有些呆了,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想鸡蛋的事情,不是鸡蛋可能就是在想鸭蛋,一个傻子还能想什么。
水风没怎么碰过书房的东西,顶多就是擦擦灰,所以东西都还放在原来的地方·唐无啸拉开抽屉发现原本收进暗格的印章和地契都被胡乱的放了进来,一件都没有少。
他刚醒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水风用来簪头发的正是他放在暗格里的簪子·床头的暗格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因为平时也不会经常打开暗格,为了避免格里的东西被偷走也不知道,所以暗格打开以后是没办法关上的,一天以后才会慢慢自己关上。
看来是自己专门开了暗格,用簪子讨小媳妇欢心去了·唐无啸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水风,有些头疼怎么才能把簪子给拿回来·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看得出水风是个有些轴的人,这东西送出去就拿不回来的可能很大。
要是旁的东西,再贵他也不会把送出去的礼物再要回来,可这根银簪子压根不是饰物,而是用来开祠堂地下密室的钥匙·那密室有两道门,银簪子可以从中间一分为二,里头有一把,外头也是一把,是双重保险,不知道其中机密的人就算拿到钥匙,也只能开第一道。
唐老二还真是给他惹了个大麻烦,生意场上的事他有自信,这犊子连半分也拿不到手,就是这屋里人该怎么办,若他真是个女孩,留着也未尝不可,这男孩儿以后总会露出马脚,岂不叫人笑话。
唐无啸锁上了抽屉,走到了榻边坐下,水风见他来了,自然的靠在了他怀里,随口问他道:“你翻什么呢别弄乱了,我一会还得收拾·”·“没什么。”
唐无啸搂住了他的腰,看到水风的两只耳朵上都有耳洞,不像是最近刚扎的,据他所知云南湘西等地的一些少数民族才有男人戴耳环的习惯,听口音他应该是云南的,云南又这么喜欢银子的饰品,八成是个苗人。
唐无啸做生意的时候曾经去过苗寨,根据地理不同,苗人的忌讳习惯也有所不同,他们自己内部分什么白苗黑苗,对外则是分生苗熟苗,总之规矩很多,汉人一不留神就会惹来乱子。
他用手撩起水风松散下来的长发,看似无意的问道:“你家还有其他人吗·”·碎发弄得水风脖子直痒痒,一点也不客气的拍掉了那只作怪的手,唐无啸也不生气,又问了一遍。
水风懒洋洋的道:“我有个弟弟,我让他带着钱回乡去了,也不知道他走到哪里了·”·“他多大了”·“和我一样大啊,我们是双生子,我弟弟可乖了。”
提到弟弟,水风神情黯淡了不少,他很担心弟弟到底走到哪里了,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到家了才对,如果他到家了,不知道会不会把破了的屋顶修好,以前从来没有让他做过这样的活,自己不陪在他身边,他压根也不会照顾自己,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回嘴。
他是担心唐家的人会欺负他们,才会让苏风自己回乡,要是早知道能安稳的过日子,还不如让他留在城里比较稳妥··听水风说了弟弟的事,唐无啸就道:“我帮你把他找回来。”
虽然唐无啸说的自信,水风却不信他,只当他乱讲的,不由笑了起来,在唐无啸脸上使劲的捏了一把,哪怕傻子做不到,但是他能想着哄自己,水风就很满意了·他开开心心的亲了自家傻子一口,道:“天天说些傻话,你上哪儿找他去,你乖乖待在院子里不许出去,你要是丢了我还得去找你。”
他生得极好,笑起来的时候更为明艳,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唐无啸,也难免有一瞬间的晃神·这世道,水风这样的模样又没有靠山,很容易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唐无啸叹了口气,把被水风蹭掉的毛毯朝上拉了拉,握住他的手道:“不是傻话,我说话算数·”··水风不以为意,靠在他怀里打哈欠,困意慢慢涌了上来,他揉了揉眼睛,攥紧了傻子的手,道:“好,你说话算数,你说什么我都信你……”··☆、21··其实根本不需要打怪,唐老二对大少爷来说压根也不是事哈哈哈哈·21·等到了第三天,大雪总算是停了下来,在屋里困了这几日,养得人骨头都懒了,眼见着雪停了,水风终于决定出门去了。
上回一次- xing -煮得太多,解毒草没多少了,草药才断了几天唐无啸就发了烧,看来吃药是不能断的·他想着下了雪以后很可能有些草被存在了里面,趁着没有化开去采是最好的,等太阳出来晒化了,草就蔫了不能用了。
怕傻子又像上次一样跑到院门口等他,水风特意煮了一大锅饭,嘱咐唐无啸道:“我给你煮了饭,肚子饿的时候要吃就把炉子点上,我很快就回来了,你不要跑到院子里去,外面冷,我要是回来你不在屋里,小心我揍你。”
他一边说,一边替唐无啸穿外套,手脚麻利得很,没等唐大少爷反应过来,热毛巾又直接糊在了脸上,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水风就给他洗了脸擦了手,蹲下来把厚厚的毛靴摆好,拍了拍唐无啸的脚腕,道:“脚用点力。”
·把傻子从头到脚的拾掇好,水风才放心的背起了小背篓出了门,他伺候傻子伺候惯了,并不觉得给他穿鞋喂饭有什么不妥之处,毕竟等着傻子自己弄好,天都要黑了,一整天光穿鞋也不用干别的了。
他走了没多久唐情就来了,他听小厮说大少奶奶上山了,想来看看大哥怎么样了,一来发现门被上了锁,难免有些悲从中来,大哥竟然已经沦落到要被人锁在家里的地步了。
一道门锁根本挡不住唐情,他用铁丝略微一捅就把锁给打开了,唐无啸耳朵尖,一听这个动静就知道是这个小兔崽子进来了··看来自己傻得时间还挺长的,唐情竟然都回来了。
他有意要看看弟弟的反应,面无表情的坐在了桌边,唐情进来也没有吭声,装作并未痊愈的模样··有水风在的时候,唐情只顾着挑他的刺,没觉得又什么压力·现如今和大哥独处,二少爷难免心虚了几分,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唐无啸现在连自己擦嘴都不会,他居然还会觉得害怕,看来自己这辈子也甭想从大哥的统治下脱身了。
他从炉子上拎下热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难免抱怨道:“大哥啊,你说你玩了这么多年的鹰,怎么到头来被家雀啄了眼睛,你要是好不了了,不就全成了我的罪过了吗。”
要说这事是他的错,似乎也说得通,要是他没有离家出走,大哥又怎么会把亲信派出去找他,如果他俩都在唐玮又怎么敢下毒··唐无啸眼见着他喝水喝得开心,也不知道给大哥倒一杯,深觉这孩子是给惯得坏了,这回他是好了,要是没有好,指望着这兔崽子还不早饿死了。
“我要是不走就好了·”唐情说了一大堆欠揍的话之后,总算说了一句反省自己的话来··难得能听到这小崽子反省,唐无啸也懒得再跟他装傻,站起来走到书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松木做的雪茄盒,淡淡道:“下回再这么自己跑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唐情愣了好一会才明白,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朝唐无啸扑了过去,喊道:“哥你什么时候好的吓死我了”·唐无啸一把按住了小崽子的脑袋,让他别离自己这么近,拿了一枝雪茄在手,好笑道:“我要是不好,你还能真被吓死我看你活得挺滋润的,几天都不见人影。”
要好好的点一支雪茄是需要些功夫的,唐无啸平日里多抽香烟,只有觉得不太痛快的时候才会点雪茄来抽··唐情一见他拿雪茄就知道大哥没有好心情,装乖是他的拿手好戏,当即正经了起来,道:“我不是忙着生意吗,哥,既然你好了,那我去把唐玮那老东西揪过来,把他皮扒了再说,他竟然坏了规矩,运了大烟想进码头。”
唐无啸摆手,道:“他不足为惧,随时可以收拾,我好了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别人·你说他运了大烟进码头”·“没有,唐迁守着呢,不是咱家的船谁也不让进。”
唐情突然明白过来,道,“哥你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心里有鬼的人都揪出来”·唐无啸擦亮了一根火柴,缓慢的转着,雪茄要用足三根火柴才能点得漂亮,他盯着忽明忽暗的火光,道:“都是唐家的子孙,若是懂事,我自愿意帮扶一把,不过他们要是敢动别的心思,我一直愁没机会收拾他们呢,唐玮难得做回好事,哪有不成全的道理。”
一个大家族想要长久,只靠单独一支是不成的,他有意复兴的是整个唐家·想要做小生意,自然不必在意名声,可要做到一呼百应,脸面上的东西就不能硬来。
如今正是个好机会,有些事他不方便做,- xing -格乖张的唐情却适合,就算知道背后主使是自己,没有证据那些老东西也难来问罪·唐无啸道:“大烟生意肯定用光了唐玮手上所有的钱,你尽管去闹便是,只等他狗急跳墙。”
唐情挠了挠桌子,道:“闹倒是没问题,可是哥,我手上也没钱了·”·想也知道,要是兜里有钱,这小崽子且回不来呢·唐无啸懒得在钱上跟他多费唇舌,从抽屉里拿了存折丢过去。
在对唐情的教育上,唐无啸一贯是自由放任的态度,甚至称得上格外纵容,没钱了便给,从不过问怎么花的·因为他知道唐情已经得到了教训,懂得了分寸二字··这教训还是唐情十三四岁的时候得的,那时候他还太小,被人家一哄就去了赌场,小孩子懂得什么,连着赢了几场难免飘飘然起来。
唐无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在赌场连着玩了七八天,一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为了给这小子一个教训,唐无啸派人请了几个出千的高手,把唐情赚来的钱全赢走了,又给送了一万个大洋,让他输不完不要回来。
来回送了几次钱,每回都是一万个大洋,白花花的银元堆成小山,唐情输得怕了,后来就再也不敢玩了···说起陈年旧事,唐无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唐情道:“对了,我让唐琰去找你,你回来了,他人呢”·唐琰是打小被捡回来的长工,比唐无啸还要大上几岁,是个十分忠诚听话之人,因此深的唐无啸重用。
唐情跑了以后,他就派了唐琰去追,唐琰从来不是一个没有交代的人,追到了应该回来,没追到也应该回来了才对··一听到唐琰的名字,唐情就不吭声了,唐无啸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有猫腻,冷起脸来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唐情心虚的嘟囔道:“我也没干什么啊,就是他追我追的太紧了,我看路上有个老陷阱,就设计让他掉进去了,那陷阱也不深啊,他那么皮实应该没事·”·唐无啸差点被他气死,本以为他长进了,没想到做事还是这么随心所欲。
他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太阳- xue -,道:“把人给我找回来,他要是回不来,你也不用回来了·”·他最后这一句话说完,手里的雪茄剪也应声落下,咔嚓一声听得唐情后脖子一凉,讪笑着朝门口挪,喊道:“我现在就去找,哥你放心,我肯定把人给你找回来”·☆、22·甜就完事了~下一章大少爷男友力爆表预警~~今天三更,夸我,别客气·22·唐情跑得比兔子还快,没等大哥的烟灰缸砸过来人就溜了,唐无啸深感自作孽,摇了摇头,吸了一口烟在嘴里。
太久没有抽过,雪茄的劲冲得口腔发麻,这种浓烈的烟气加剧了唐无啸的头疼,可能是毒药的后遗症,他的头一直隐隐作疼,好在不算剧烈,能忍··雪茄的味道平时抽带着类似松木奶油的混合香味,现在抽就只剩呛人的辛辣,唐无啸随手把它丢在了烟灰缸里,看着它慢慢的熄灭。
雪茄是不能直接掐灭的,不然那味道冲得屋里简直没法待人··北院很少有这么寂静的时候,以前院里的丫头下人是从不间断的,除了没了人,这里摆设也变了很多,尤其是院子里,要不是他在这住了些年,一时之间还真认不出了。
原本院子里点缀着些花草,清雅风情得很,如今倒像个农院,靠着墙角堆放的白菜,木制的鸡笼鹅棚,树与树之间还拉了晾衣服的绳子·唐无啸无奈的勾起了唇角,于他而言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水风生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做起事来却干脆利索,除了做饭做的难吃些,其他的都挺好的·会有这样的- xing -格恐怕吃了不少的苦,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有道理的,若是有人疼爱照顾,多少会有些骄纵的小- xing -在。
他不知情下娶回来的媳妇是喜欢他的,都不用费劲去猜测,全都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明晃晃的盛着,一点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平心而论,谁会不喜欢有个这样的陪在身旁,只是这喜欢和喜欢也不一样,正妻娶回家来不是用来喜欢的,说到底不过是一桩生意罢了。
门当户对是首选,能相敬如宾最好,不能也便罢了,又不是什么话本唱段,哪有这么多男欢女爱的··当年唐无啸在云南之时就曾被同行的本地人嘱咐过,不要轻易去招惹苗族的女子,苗人极重感情,又没有汉人的规矩,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全是些不是好相与的,真的惹到了怕等不到活着走出苗寨。
软也不行,硬又不太厚道,长到这么大,唐无啸头一回明白了左右为难的滋味,他一贯是十分自信的,不论是生意场上,还是情场上,从来没有过真正为难的时候·唐情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养了一辈子的鹰,临了被啄了眼睛,还一次就是两只。
水风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冒着寒风采了一整天的药,直到天黑了才背着箩筐回了北院,他这回没有贪多,因此伤得不重,只是被山崖石磨破了手腕,流了一些血。
唐无啸这次确实听了话,没有在院子里待着,水风一进屋就闻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烟草,也不知道傻子又搞了什么东西烧了·他一边把背篓放好,一边问唐无啸道:“我放在锅里的饭,你热过再吃没有”·唐无啸见他浑身的泥泞,手上又流了血,心中奇怪,走到门口把门闩紧,外头的风一吹进来屋里至少降了好几度,有些纳闷的问道:“你做什么去了。”
水风给他看自己采的药,道:“给你采解毒的草啊,你喝了以后就能好了·”他说完,见唐无啸盯着自己受了伤的手腕看,怕他担心便拽下了袖子,他冻得手都有些僵了,好几下才成功,满不在乎的道:“没事,包上就不疼了。”
唐无啸没有吭声,拽下了榻上的毛毯给他披上,抬手轻柔的抹去了水风脸上的水痕·这数九寒天的,山上的温度还要更低几分,小孩露在外头的皮肤凉得都有些扎手,血和雪水混在一起悄悄的结成了冰,一暖就化成了一汪水。
水风还惦记着先把草叶擦干,不然沾了水就不能存太久了·唐无啸半搂半抱硬是把自己爱逞强的小媳妇放在了榻上,用厚实的棉被包好·随后他起身去抽屉里拿了些西药和绷带,捧着水风的手为他的伤口消毒涂药。
药水滴在伤口上的感觉火辣辣的,水风耐不住的嘶了一声,怀疑唐无啸给他滴错了药,就用脚去踹他,反被唐无啸捉住了脚踝,顺势脱去了并不合脚的鞋子··在山上踩了一天的水,水风的脚冻得红彤彤的,像猪蹄一样肿了起来,唐无啸捏了捏,水风立马不乐意了,骂他道:“别乱碰我,疼死了,你个傻子用得对么,我怎么觉得更疼了啊。”
唐无啸便用他说的话去堵他,慢悠悠的道:“你不是说包上就不疼了·”他这话成功的给自己换来了一记耳光,很轻的一下,打得唐大少爷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真是够泼辣的- xing -子,怪不得没人敢来北院了,怕不是都被他给打出去了··把伤口包好之后唐无啸又拿了一颗消炎药喂给他吃,水风不会就着水把药吞了,喝了好几口水反倒把药片黏在了喉咙上,苦得咳了半天。
他被裹得暖暖和和的,也懒得再把脚抽出来踹傻子,只是嘟囔道:“早知道不吃了,也不知道你给我吃了什么·”·唐无啸在他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捏了捏,道:“给你吃毒药呢,也不知道咱俩谁傻。”
水风觉得他傻得更厉害了,就道:“当然是你傻,天天都说傻话·”··盛解毒草的小筐还靠在门口,- shi -漉漉的染- shi -了一圈地,水风出去了一整天,摘回来的草叶还没盖过筐底。
唐无啸盯着那个小筐,问道:“你真觉得这药能治好我”·小赤脚大夫也不知道这药到底能有多大的效用,就道吃吃看,说不定能治好呢。
唐无啸拔下了他头上的银簪子,捏在了自己的手中,语气间已有些发冷:“那要是我好了就不要你了怎么办·”·水风听出了他话语间的异常,扭头去看他,唐无啸的半边脸都沉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水风并不懂这话背后的试探,很坦然的道:“你想得美,你说了喜欢我就不能后悔了,你后悔我不会放过你的·”·唐无啸捧起水风的手,小心的避开了绷带包扎的地方,把他已经暖回来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轻笑道:“放心吧,我说话算数。”
·☆、23·大少爷人帅嘴甜有担当~这样人谁会不爱呢~·23·下雪不冷化雪冷,太阳出来以后天气反而更凉几分,唐玮的生意也随着天气变得更冷了,唐情这个混世小魔王闹得越发厉害,以往还有唐无啸管着,如今没了如来佛,立马大闹天宫。
唐玮手上压着的大烟运不进来,一天一天的亏着钱,与他合作的洋人三令五申要他立马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以后就再也不必再见了··唯一幸运的是,唐情也拿不出当家人的印章,同样是名不正言不顺,一时之间谁也干不掉谁。
闹成这个样子,唐无啸本以为唐玮能拿出些骨气来,却不想这老东西窝囊的如此厉害,一点魄力都拿不出来··狗急跳墙也要有人在下面撵撵,在唐无啸的授意下,唐情借口要外出议事,带着唐迁暂时离开了。
唐迁是码头的管事,他一走整个码头就空了下来,唐玮总算是坐不住了,他已经顾不上对外的脸面了,必须立刻拿到印章和钥匙才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北院只有水风和唐无啸在,唐无啸现在傻了不足为惧,就是水风的- xing -子太难控制。
毕竟是顶着个大少奶奶名头在的,唐玮除了叫了四五个家丁用作搜家外,又喊了几个粗实的老妈子,省的动起手来不好听··他们来时水风正在院子里喂鸡,眼见着一行人冲进来,有些莫名。
上回唐玮来时只带了两个小厮,这回竟然带了这么多人,不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双拳难敌四手,水风再如何凶悍,也很难拦住这么多人,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几个劈柴扫地的老妈子就冲过来把他按在了一边。
唐玮见“她”终于不能动弹了,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还试图去摸那张红艳艳的嘴唇,险些被水风咬到了手指·他啧了一声,心道等他找到了印章,非要这小丫头片子好看不可。
他扬声道:“进去好好地搜,别遗漏了什么,这院子里也好好翻找翻找,一定要找到印章”·“二叔真是好兴致啊,一大早的带这么多人来侄儿院里,不知可是要找这些”没等家丁推门而入,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唐无啸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正是唐玮朝思暮想的印章和地契。
眼见他这般神态自若,条理清晰,自然不可能还是个傻子,唐玮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老妈子还用力按着水风,有一个人的手直接捏住了水风受过伤的胳膊,那伤本来已经快好了。
唐无啸扫了她们一眼,冷声道:“滚开·”·事态发展的太过突然,水风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怔怔的看着唐无啸,他不太习惯傻子这个样子,一时间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变得厉害起来了。
唐无啸搂住他的腰,捧着他刚刚被捏过的手来看·水风挣扎间掉落了发簪,长发凌乱的散在肩膀上,他的皮肤又太白,略微用力就会留下看起来很严重的红痕,与原本变浅了的淤痕混在一起,看着格外的可怜。
唐无啸彻底黑下了脸,看似淡淡的道:“二叔今天好大的火气,带这么多人来,不知侄儿哪里得罪了您”·唐玮已经起了一身的冷汗,这侄子他最清楚不过,整个一笑面虎,早知道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他,怎会听老三那个糊涂虫的,搞什么毒草,这下好了,拖着拖着竟然叫他醒了。
腾出手来以后水风用手背不停地蹭脸,他被唐玮捏了那一把,难受的要命·唐无啸留意到他这个动作,轻轻的揉了揉被他蹭红的那块皮肤,问道:“脸怎么了”·水风向来没有顾忌,指了指唐玮道:“他摸我。”
此言一出,唐老二的脸都白了,支支吾吾的道:“误会,这都是误会,无啸啊,即使你的病好了,那唐家还是你做主,二叔是替你掌管这个家,才想来找找印章的,你千万别误会二叔啊。”
唐无啸安抚了水风,让他帮自己拿着东西,又问他是被哪只手摸的,得到答案以后唐大少爷自顾自的走到唐玮身边,笑了起来,不紧不慢的道:“误会不了,二叔是什么意思,我这侄子当然最清楚不过。”
没等唐玮松下这口气,唐无啸突然出手捏住了他的右手,用力的朝上一折,只这一下唐老二的手腕骨立马发出了清脆的折断了的声响,他惨叫了一声,捂着手跌坐在了地上,痛苦的哀嚎。
唐无啸抽出手帕来擦了擦手,依旧是和善的笑着,吐出来的字却叫人害怕:“叫你一声二叔,是让你有自知之明,不是让你到我院中来欺辱我夫人的·即使你为老不尊,这二爷的名头,就摘了吧。”
他不过是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满院的家丁愣是没有一个敢动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唐无啸只要清醒了,这唐家做主的就不会有第二个··因此当大少爷瞄了一眼还在地上扑腾的废物,让把人绑了丢去祠堂的时候,家丁几乎没有迟疑,立刻把唐老二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北院。
唐无啸对小厮道:“给二少爷送个信,让他立马回来,再把所有管事的都喊到祠堂去,告诉他们,大少爷要动家法·”·小厮忙不迭的点头,朝门外跑去,这是个大消息,不出一刻钟的功夫,所有人都会知道唐家的大少爷回来了。
·要动家法是件天大的事,唐家的家法与别家不同,一动起来就是祖籍除名,赶出家族的重罚·当年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也只动过一次家法,是分支的一个当家的儿子辱了个丫头,还把人家一家都给逼死了,这才动了家法。
直到北院重新归于平静,少奶奶才反应过来这傻子是好了,不过怎么突然就好了,早上的时候唐无啸还缠着他让他喂呢,一点也看不出好转的意思··唐无啸深知这事不掰扯几天都无法结束,真的忙起来就顾不上北院了。
他捡起了掉在雪地里的银簪,替水风重新梳理好挣扎时被弄乱的长发,哄他道:“外头冷,先进去吧,一会我叫小厮来把暖气烧热·我这几日忙,等闲下来再跟你细说,要是有事就喊个小厮,叫他来找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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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25··25·一夜之间唐家就变了天,和唐玮有生意往来的商家无不心惊肉跳,刚动了家法还没几日人就暴了毙,且毫不避嫌,摆明是要敲山震虎,人人自危。
为了安置没了爹娘的唐娟茹,唐无啸找了个门路,过几个月就安排她去法西兰·唐玮已不是唐家人了,没有资格进祖坟,薄棺一口草草的葬了,唐娟茹不愿意娘同他葬在一起,求着大哥另找了一块墓地。
就为这事,唐无啸又忙了好几天没空回北院看水风,只能抽空派了几个小厮丫头去伺候··有大少爷在,外头如何腥风血雨都吹不到北院来,是整个唐家大院中唯一悠哉的地方。
水风从不打听外头的事,如今唐无啸不在,他自己能睡一整天·冬天不受冻不挨饿,对他来说已是顶好的日子了··唐无啸进屋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小媳妇蜷在榻上睡着了,毛毯被踢到了脚边,只剩一个角搭在小腿上。
唐无啸看着,总觉得像小猫找了个暖和的地方打盹,便把食盒放在了桌上,走到榻边把人抱了起来,轻轻的捏了捏水风的脸··水风给他弄得痒痒,不耐烦的打掉了作乱的手,嘟囔道:“别烦我,饿了厨房有东西吃。”
他还当唐无啸是饿了就闹人的傻子,打发他去厨房吃米··有丫头送了热水进来,投了个帕子道:“大少爷,在外面忙了一天,您擦把脸吧。”
唐无啸问她道:“少奶奶这几日做了什么·”·“少奶奶天天一大早就起了,也不让我在跟前伺候,偶尔去院子里喂鸡·”小丫头有些为难,她是大少爷派来伺候大少奶奶的,可大少奶奶的脾气古怪的很,不叫人在身边伺候,她只能在小屋里候着。
她怕主子说自己照顾不周,又慌忙道:“后来可能是嫌外头冷,这几天都没怎么出来过,也不许我们在屋里待·”·“那吃饭呢·”水风是云南的人,饮食上多有不同,唐无啸琢磨着弄个滇菜的厨子来,省的他吃不惯。
水风来唐家也几个月了,一点肉都没有养出来,依旧瘦瘦小小的一个,抱在怀里轻得没什么分量··丫头道:“吃得很好,少奶奶不挑嘴,什么都吃呢·”以前她也伺候过别的小姐夫人,不是不吃这个就是忌讳那个,还要炖燕窝鹿茸滋补,大少奶奶却不会,不论小厨房里做了什么菜,“她”都吃得干干净净。
人家都说大少奶奶是洋人,她却觉得不像,洋人可讲究了,不像大少奶奶这样,一点讲究都没有··唐无啸点了点头,让她出去了,门一开一合间有冷风吹进来,把水风给吹得醒了,他没有起床的脾气,自顾自的坐起来揉眼睛。
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唐无啸是好了,问道:“你事办完了”·唐无啸嗯了一声,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水风往年总在寒风里干活,落下了病根,手上依旧生了浅浅的冻疮,渗出了些血来。
大少爷抽出帕子轻轻的擦掉血迹,想了想又道:“唐玮死了,以后没人来欺负你·”·水风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他见识过唐无啸的本事,抬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我知道你说话算数的。”
唐无啸很受用他的乖巧,捏着他的下巴索吻,水风在他嘴里尝到了淡淡的甜味,这股甜味和他以前吃过的甜味都不一样,就好奇道:“你吃了糖”·大少爷略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纸盒,纸盒上写得都是洋文,水风不认得。
唐无啸拆了一片塞进他嘴里,道:“是口香糖,只能嚼不能咽·”·水风咬了咬,觉得这玩意有些像煮老了的牛筋,但是咀嚼间有很甜的味道,凉丝丝的。
糖是贵价货又不能填饱肚子,他很少会花钱去买,现在更是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弄出不能咽下去的糖来·便道不能咽干嘛要吃,不是白费力气么··唐无啸就笑:“也是,不过人家说,这个咽下去会把肠子黏住,所以不能吞。”
他说得十分吓人,水风就把糖给吐了,也不让他吃,怕傻子不小心把糖吞了再把自己弄死·唐无啸顺着他把糖盒给丢了,喊人去买些治冻疮的药来··“下人说你不叫他们进来伺候,是不是他们伺候的不好”唐无啸记得前几天水风的手还没有这么严重,肯定是沾了凉水才会这样,脚好像也冻着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有伤。
水风手上的伤一暖和就犯痒痒,不愿意叫他摸,道:“我不喜欢有人在屋里,我能自己做,不叫他们伺候·”·唐无啸道:“那不叫他们进屋,只在外头伺候你,你是大少奶奶,这些粗活你不用做。”
·水风不解的道那我做什么,大少奶奶就是白养着看的吗·唐无啸就道对啊,我们家的大少奶奶是白养着看的,什么活都不用干···☆、26··26·北院的下人干活一贯利索,很快就把冻疮膏买回来了,小小的瓷瓶装着,闻起来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味。
水风受了伤一贯是让它自己好,要是严重了就摘些草嚼了敷,他喜欢装药的小瓷瓶,就捧着拨弄上面的软木塞·唐无啸给他涂好了手,又捏着他的脚看,屋里暖和,水风总是赤脚,伤口越裂越大,和旧伤疤混在一起,伤痕累累的。
“地上凉,别老光着脚在地上跑·”唐无啸投了热毛巾给他擦,烫得水风直想缩脚,却被牢牢地捏住了脚踝,怎么都拽不回来,水风就道:“不爱穿,穿了更疼,鞋太小了。”
他的脚比女子的大些,穿不惯那小得可怜的绣花鞋,伤口捂在里头磨得更疼,自然不乐意多穿·唐无啸道:“一会带你做新鞋和新衣服去,出门总要穿的。”
至于在屋里不爱穿,就不穿了,苗人登高爬低的,本来就不是很爱穿鞋子,他记得仓库里还有些闲置的波斯地毯,直接铺在屋里又厚又暖和,不怕寒从脚起··水风晃着脚,道:“不想出去,外头冷。”
“怎么跟个小猫似的,就爱在暖和的地方待·”唐无啸在他的小腿上亲了一口,调侃道:“小狮子猫·”·唐无啸很小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小猫,是他从门口捡回来的。
那天在下大雨,他从学堂回来,离得老远就看到门口有一个白色的小毛团,离得近了才看出是小猫,瘦瘦小小的一只,肋骨清晰可见,几乎看不出还在呼吸··他把小毛团带回了屋里,用毛巾擦干,想着要是能活就养着,死了就埋了。
小猫倒是争气,睡了一觉起来就喵喵的叫,给什么都大口大口的吃,求生欲很强··猫不比狗,- xing -子很野,虽然唐无啸救了它,却很难换到它一个好脸,一靠近就会呲牙,还会用小爪子挠他,除了吃饭跑得快,其他时候都躲起来不叫人碰。
也许是被冻得太狠了,小猫不爱出门,总是很乐意待在暖和的地方晒太阳··小猫没有名字,唐无啸并没有想过要给它取名字,可能小猫明白自己并不属于这个地方,所以才不愿意太过靠近他。
唐无啸养了那猫四五年,它才愿意让唐无啸摸摸背毛,还不能摸太长时间,不然肯定会挨两下挠,不过小猫手下有准,每回都是轻轻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一被挠就是三道深深的血痕。
一只猫活不了太长的时候,有一天它悄悄的走了,唐老太太说它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想主人看到伤心,所以才走了,自己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死··时间过的太久,唐无啸都忘了自己还养过一只猫了,现在想起来那猫的眼睛也是蓝色的,跟水风的眼睛很像,连这挠人的脾气都差不多。
唐无啸爬上了榻,在他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哄他道:“给你养只小猫好不好,狮子猫,白白的·”·水风不乐意让他这么摸自己的腰,太痒痒了,他用脚使劲的去蹬唐无啸,嘟囔道:“不养,猫又不能吃。”
唐无啸就道猫是养着玩的,又不是养来吃的··两个人正闹着,大门突然被推了开来,唐情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后腰上还别着枪套,嚷嚷道:“哥,唐広那王八犊子我弄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话说到一半他就哑火了,为了上药,水风的裤子挽得很高,露出了白生生的小腿和脚丫,半翘在唐无啸的膝盖上,很是惹眼。
虽然唐情从不在意这些,不过毕竟是大嫂,这方面得顾忌些,二少爷立马就转过了身,在大哥发火之前边走边喊:“不看也行,我就是说一声,反正最近那些老家伙都不敢吭声,哥你歇几天吧,凡事有我呢。”
个小兔崽子,唐无啸暗骂了他一声,他跑进来这么一闹,什么气氛都没了·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对水风道:“带你去吃好吃的去·”·中午的温度高些,水风这才愿意出门,他第一次坐洋汽车,好奇的在车上摸来摸去。
唐无啸对司机道:“先去利广成衣铺·”·车开起来以后,水风趴在玻璃窗上看得津津有味,唐无啸扶着他的后腰,省的刹车人再飞出去··快要过年了,大街上年味渐浓,小商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叫卖,特别的热闹。
唐无啸叫车停了下来,从一个老头手里买了根冰糖葫芦给水风··红艳艳的冰糖葫芦裹着很厚的糖衣,还撒了芝麻,吃起来很甜很香,水风刚进汉人地界的时候就见过卖糖葫芦的摊子,可惜太贵了,他没舍得掏钱给苏风买。
“大少爷,到了·”司机把车稳稳的停好,下车为唐无啸打开了车门·成衣铺的掌柜的一见是唐无啸的车,立刻殷勤的迎了过来,招呼道:“哎呦唐大少爷,今儿吹了什么风,您怎么亲自到小店来了快请进屋暖和暖和。”
掌柜的是唐家的老人了,这回风波没有涉及到他的小生意,唐无啸下来的时候还搂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闺女,长得漂亮极了,皮肤白得像瓷器一样,嘴唇比糖葫芦还要红些。
老掌柜的早就听说了,唐无啸娶了一个洋媳妇,本以为是被迫为之,没想到看起来还挺受宠的·他心中了然,把两个人迎了进去,道:“这位就是大少奶奶吧,大少爷好福气啊。”
水风一贯是不理人的,唐无啸也不指望他能与人交谈什么,搂着他进了屋,对掌柜的道:“掌柜的别客气,我今天携内人来做几件衣服,听说有新布到了”·“是是是,新到了几匹丝绸,都是上海最流行的颜色,您这边看看。”
掌柜的照顾伙计把布匹拿来,摊开来给唐无啸看,介绍道:“这几匹都是最好的,最适合大少奶奶这样的身份·”·唐无啸摸了摸料子,都还挺不错,做成衣服肯定很舒服,他问水风道:“看看喜欢哪个。”
水风还在吃糖葫芦,含含糊糊的道:“我喜欢紫色的·”··掌柜的慌忙把店里所有紫色的料子都拿了出来,水风随便指了几匹,唐无啸就全要了,让掌柜的挑几个时髦的样式做,直接送到唐家去。
料子挑好了,尺寸还没有量,掌柜的有些为难的道:“今日小女不在,不知道这尺寸……”·唐无啸啊了一声,水风是个男孩,让别人一量还不暴露了,他就道晚上回去量了,叫下人送来再做,现在先叫人拿两身现成能穿的,还有鞋子,要大些的。
☆、27·27·新的裙子也还是长的,不过天气冷,长一些更暖和·人靠衣服马靠鞍,如果不是唐无啸老早就知道他是男孩,此时再见恐怕也会认错··有了新衣服,水风却没有什么首饰来配,头发上孤零零的簪着银制的簪子,唐无啸就拉着他的手,去隔壁的珍宝轩买首饰。
唐家的大少爷是珍宝轩的常客,每回出手都非常豪爽,小半年没来,身边的小美人依旧水灵,跟以前带来的都不太一样·掌柜的一打听才知道是大少奶奶,连忙叫伙计把店里的好玩意都拿出来,琳琅满目的摆满了柜面。
掌柜的打开一个木盒,给唐无啸看,道:“大少爷请看,这是咱们店里新进的翡翠对镯,您看看这水头多好啊,最适合大少奶奶了·”·翡翠镯子的水头确实不错,唐无啸接了过来,捧着水风的手想朝上面套。
却不料水风现在最恶心的就是翡翠镯子,他反手打掉了唐无啸的手,差点把镯子打出去,很是嫌弃的道:“我不要这个·”·他这小脾气旁人没见识过,都吓了一跳,唐无啸也不生气,让人把镯子收了,道:“把翡翠都收了,多拿些金银的出来。”
苗人偏爱金银饰品,水风不懂什么贵什么便宜的,自顾自的挑了个银鎏金堑花的镯子戴,问唐无啸道:“我戴这个好看吗”·唐无啸认真的看了看,夸道:“只有你戴最好看。”
金银之物耐不住会有些俗气,人们总想要雅些,便更加偏爱翡翠玉石之类的·不过现在看来,不是金银俗气,而是戴的人俗气罢了··谁不喜欢心上人夸自己,水风当即搂着大少爷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也不管这行为在旁人眼里委实不够端庄。
只是些首饰就能博美人一笑是很划算的,店里的金银首饰也不算多,唐无啸就都要了,让他们直接送去唐家··买完这些东西,已经到了饭点,各大酒楼饭庄都热闹起来,各种香味飘满了街道,食客进进出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
唐无啸常去的归云阁早就满了座,不过唐家是有固定预留的雅间的,不必像旁人似的苦苦等座·大少奶奶一踏进去,就吸引了所有的视线·撇开他惹眼的长相不说,单是洋人就很稀罕了,云都不像上海北平,洋人是很少见的。
小二招呼两人上了楼,手脚麻利的上了一壶唐大少爷爱喝的乌龙,满脸堆笑的道:“大少爷好久没来了,天气冷,小店新来的厨子特别会做羊肉,要不要尝尝”·归云阁是川菜馆子,云南和四川接壤,菜色也有些相近,唐无啸让他挑些招牌上,反正水风也没来过,多上些尝尝。
川菜取材广泛,调味很多变,有清鲜的也有麻辣的,摆了一大桌·每上一个菜,小二就会报一个菜名,水风不管菜叫什么,只顾着吃就是了,反正唐无啸有钱付账。
“喜欢吃哪个,回去叫厨子学·”唐无啸见他不怎么碰太辣的菜,心中了然,看来他不是很喜欢佐料太重的菜··水风拨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的碗里,是鱼身上最嫩的部分,他习惯把好的给身边的人吃,自己则吃刺最多的碎肉,随口道:“都挺好吃的,能吃饱就行。”
·唐无啸痴傻的消息街知巷闻,现在大摇大摆的上街,自然引来了不少好事之徒前来打探,一顿饭吃完刚出门就收了一大堆拜帖·幸亏大少爷有先见之明,嘱咐小二不放人进来,不然这一顿饭压根没法好好的吃。
水风这几日养得骨头都懒了,出来逛了一天直犯困,一进屋就脱了碍事的鞋子·临走前唐无啸嘱咐过把地毯铺上,小媳妇在软乎的地上蹦跶了两下,麻利的爬上了榻。
唐无啸也上了榻,随手翻了翻收到的帖子,发现杨家今晚有个舞会·这个杨家在前清的时候出了不少高官,有钱有势,请的都是富商乡绅,值得一去··毕竟他自恢复以后还不曾出现于人前,需要一个这样的场合露个面,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才好。
唐无啸喊来小厮,让他去告诉管家自己晚上要去杨家赴宴,安排一下··唐无啸摸着水风的头发,道:“晚上我有个舞会,不能陪你吃饭了,想吃什么跟丫头们说。”
水风道:“舞会是祭典吗”他们的村子也会有大型的舞会,在有庆典或者祭典的时候,大家会聚在一起围着篝火跳舞。
不过这种聚会他和弟弟是没有资格去的,他们融不进欢乐的气氛里··“有点不一样,都是些应酬·”云南的篝火晚会唐无啸也参加过,是纯粹的狂欢,同这些生意场的交际可不一样,满场子都是些勾心斗角,实在没有意思。
他不打算带水风去那样的场合,去看那些叫人生厌的嘴脸··为了参加舞会,唐无啸换了一身西式的礼服,黑色的料子绣着蓝色的暗纹,衬得人越发英俊·水风跪坐在榻上,朝他背上扑,唐无啸一点也没有被压弯腰,顺势抓住了小媳妇的胳膊,一下就把他给背了起来,水风被他颠得痒痒,笑着道:“你今天会回来的很晚吗。”
唐无啸把他放回了榻上,在他手腕上轻轻的咬了一口,道:“怎么,舍不得我啊·”·水风从不羞涩于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勾着唐无啸的小手指,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爱恋,软乎乎的道:“嗯,我想你陪着我。”
他一撒娇,正戳在唐无啸的心口上,像小猫爪子轻轻的挠,大少爷狠狠的亲了少奶奶一口,道:“待一下就回来好不好·”·水风知道他是很忙的,毕竟钱不会自己跑到口袋里来,就乖乖点了点头,要唐无啸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糖葫芦,要很大颗的山楂。
·哄好媳妇以后,唐无啸坐上了去宴会的汽车,汽车上已经先坐了一个人,他一上车就被搂住了胳膊·唐无啸示意司机开车,随手搂住了身边人纤细的腰肢··这样的舞会当然要带个伴去,管家提前接了人在车上等。
女人保养得当的手嫩得像青葱一样,红色的指甲油配得艳而不妖,她嗲嗲的道:“大少爷,您都好久没找我了,是不是有别的相好的,就把茉莉给忘啦·”·唐无啸在女人脸上捏了捏,勾起笑来,道:“怎么会呢,我最近忙,没空,这不刚忙完就叫人接你去了吗。”
茉莉扭了扭腰,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来,道:“你都不知道人家多想你呢·”·她这一套唐无啸都看腻了,便道明天叫人送套珍珠的饰品给她,深灰色的旗袍当配一条黑珍珠的链子才好看。
茉莉是个还算有名的歌女,后来时兴拍电影,她也演过一两部,不过是为了增个身价·她生了一张纯情的脸,刚入这一行的时候,常有恩客说她笑起来像个念过书的女学生,她便总穿着黑裙蓝褂,陪客人玩着虚假的游戏。
后来慢慢的她的年龄大了起来,便不适合这样的打扮了了·她的灵气在酒场中慢慢的磨去,穿上了改过腰身的旗袍,将身体的曲线勾勒出来示于人前·这是她唯一的本钱。
她近乎痴迷的看着唐无啸的侧脸,小心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即使她告诉自己一万遍,这不过是逢场作戏,可唐无啸这样英俊又体贴的男人,谁又能不爱上呢。
舞会没什么意思,喝酒,应酬,打探虚实,还不都是玩腻了的那一套·唐无啸跟几个生意密切的当家打完了招呼,看了一眼怀表,觉得差不多了,再晚就买不到糖葫芦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早回去过,茉莉随口问了,却得到了并不遮掩的,要回去陪夫人的答案··茉莉听人说过唐无啸的夫人,据说压根不是大家闺秀,是自己找上门的穷丫头,只用了三百个大洋就把自己给嫁了,连轿子都不是从正门抬进去的。
原本以为唐无啸不会喜欢,但是现在看他的眼神,分明是把人放在心里了·茉莉攥紧了唐无啸的袖子,不自觉的咬了咬红艳的嘴唇··要是唐家的大少爷娶了个大家闺秀,她自然是不敢去比的,可凭什么那个野丫头的命这么好,能嫁给这样的男人。
鬼使神差般,她偷偷的在唐无啸的衣领上落下了一吻,鲜红的唇膏随着动作悄无声息的蹭在了男人的脖子上,藏进了衣领里···☆、28··28·唐无啸早早的离场,顺路买了最后一根糖葫芦回去,即便如此,到家的时候也已经快九点了,水风窝在榻上玩傻子送他的西洋镜,人都快要掉到地毯上了。
见他回来,少奶奶把西洋镜丢在了一边,跑过去扑到了大少爷怀里,难免有些不乐意的道:“你回来得好晚·”·唐无啸咬了一口糖葫芦,渡进水风的嘴里,糖衣沾着些山楂的酸味,甜得发腻。
他平日里本不爱吃这些,如今倒也爱了··他缠着不放开,水风给他弄得有些烦了,给了他一口,把糖葫芦夺了过来,甩到了桌子上,哼了一声道:“晚上吃糖烂牙。”
唐无啸心想又不是我要的糖葫芦,嘴上却哄他道:“好好好,那不吃了·”·屋里暖气烧得很热,再穿外头的衣服就太热了,水风替唐无啸脱了外衣,目光落在了唐无啸的脖颈处,那里蹭了一些红红的痕迹,他伸手去摸,奇怪的道:“你脖子上有红色的东西。”
唐无啸也去摸了摸,发现是茉莉的口红,这种洋玩意粘上了就很难擦干净,他并不在意,道:“可能不小心碰的,你帮我擦了就是·”·水风哦了一声,凑过去的时候在男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花的香气,又有些不像。
天气这么冷外头早就没有花了,他忍不住又闻了闻,道:“是花的香味·”·唐无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味道是哪里来的,把东闻闻西嗅嗅的媳妇整个抱了起来,轻笑道:“是茉莉花的香味。”
因为茉莉的名字,他送过一瓶茉莉香味的香水给她,后来茉莉就要他每年送一瓶给她做生日礼物,他嘱咐管家记着,现在看来管家还没忘··风月场上的女人总是爱用这种独一份的礼物来标榜着些什么,明知道是无用功,也不肯放弃。
水风趴在他的肩头,乖得真像一只小猫一样,有些天真的道:“冬天也有茉莉吗”·唐无啸很耐心的解释道:“是西洋的香水,就像你们做的香包一样,把花做成水,喷在身上就有这些的味道。
你喜欢花的香味,我明天带你去买一些,这个不配你·”·水风并没有想过,为什么唐无啸出去的时候身上没有香水,回来的时候就有了,还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喜欢的香味,道我喜欢山茶的味道,还能泡茶。
大少爷就道明天去看看有没有,要是没有,就让他们做出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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